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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是后来才知道凯特和他们不住在一块,他有个单独的公寓,两室一厅,次卧是空着的。

所以当你提着行李来到他的公寓门口,发现只住了他一个人的时候,气氛就变得有些微妙了。

“我来帮你拿吧。”说着,他就弯腰从你手里取走行李,低低的马尾辫也掠过你的脸颊。

痒痒的。

第36章

蹭过你脸颊的发丝一闪而过,他提着你的行李往里头走,你的行李也不多,就几件衣服,还有一些洗漱用品,最贵重的大概就是打工外加凯特给的那些现金,因为你现在还是个黑户,银行不能开户,这些钱也不能存入账户,你只能暂时放在行李的最内层。

公寓的装修低调简约,但很有质感,阳台上还养着不少稀奇古怪的植物,有些你见都没见过,见你盯着阳台上的植物看,凯特就说:“待会我给你介绍一下吧。”

“至于现在——先看看你的房间吧。”说着,他打开主卧的门。

嗯?你住主卧吗?按理来说他是公寓的主人他住这个房间才比较正常吧?

你站在房间门口没有马上走进去,探头探脑地往里面看,柔软宽大的床铺看上去就很舒适,房间里都是浅色的实木家具,就连天花板中央的灯罩也是由贝壳做成的,极具自然气息,同时不失美感的装修风格。

凯特把你的行李放在靠近飘窗的桌子上,回过头问:“你觉得怎么样?”

他还在征求你的意见啊?

不提他给你介绍工作还帮你解决身份问题,光是他提供住所你还要提意见多少有点不知好歹了。

你是个懂得感激的人,你忙不叠地说:“很好,我是说——非常好,住在这里感觉每天晚上都会做美梦。”

“总是做梦的话说明睡眠质量可能不太好……”凯特说。

“啊、我就是打个比方啦,嗯,我很喜欢这个房间,只不过这原本应该是你的房间吧,我住主卧真的好吗?”

凯特将窗户又推开几分,风吹进来了,拂动飘窗上的纱帘,浅色的纱帘如同半透明的朦胧花瓣。

“这里我都已经清理过一遍了,床上三件套也都换成全新的,衣柜里的东西也已经清空……”

你听他说了那么多,听出一些不对劲的地方,他似乎在答非所问,你说觉得自己作为客人住主卧不太好,他回答自己已经把房间打扫干净话里话外希望你不要介意。

“等一下。”你无奈地打断他的话,“我想你可能误解我的意思了,我不是在嫌弃这个房间,但我只是个客人而已。”

“你不是。”

他说得无比郑重,语言也是有分量的,你的话语不算轻飘飘,但他这句话简短而沉重。

因为蕴藏了太多感情以至于变得沉甸甸的,你都有点接不住了。

空气沉默了两秒,只有纱帘还在被风吹得摇摇晃晃。

“我……觉得我们现在应该算是朋友了吧?”凯特又说。

凯特是个重情重义的人,你早就知道这一点了,对待朋友那么好也说得过去,你对上他的双眼,笑了一下,“嗯,我们当然是朋友啊。”

“既然是朋友,那我就希望你能够安全,快乐地生活下去。”凯特下意识地将你的安全排在第一位。

只要你能够安全地活下去,这样他心里的不安才得以控制。

“我还以为你对朋友会有更多的要求呢。”你想起自己以前还总是希望自己的朋友能一夜暴富带自己一块躺平呢,不过到最后倒是你先躺平了。

是死翘翘的那种躺平。

“这样就足够了。”这话更像是他说给自己听的。

这样就好,只要你能待在他的视线范围内,只要你是安全的,这就足够了。

这真的足够了吗……?

很细微的疑惑的声音从心里冒出来,又被硬生生地压下去。

“凯特,谢谢你。”

你说谢谢的时候会习惯寻找对方的双眼,仿佛只有这样才诚心诚意,这次凯特没有躲开你的目光。

他总得要适应你的目光的,他想。

“那你先整理行李,我去阳台给花浇水。”他只是找了个借口离开房间而已。

他前脚刚刚走出房间你后脚就打开行李袋,把衣服先挂到衣柜里,你带来的衣服不多,就算全部放进去也显得空荡荡,不过也无所谓,反正衣服只要够穿就行了。

你又把装着满满当当现金的盒子放到柜子深处。

做完这些,你的行李也整理得差不多了,你就又往房间外走去,听见你脚步声的凯特放下手里的洒水壶,静静等待你的到来。

一步,两步,最后你的脚步停在阳台,“我什么时候可以开始工作?”

“先给你解决身份证件的事情吧。”

哦对,还有身份证件的这回事,你差点忘了自己现在还是个黑户呢。

凯特养的那些植物放在阶梯架子上,你蹲下来,单手托腮,问:“你刚才不是还说要给我介绍的吗?”

凯特学着的你样子也蹲下来,都说看人的身材比例好不好就得看蹲下时的身体折叠度,你瞧了一眼他屈起的膝盖可以轻而易举地擦过下巴。

那都是适合去当模特的身材比例了啊。

稍微有点走神,好在凯特还在认真讲解中,你听得一知半解,自己上辈子就不喜欢听课,就算重开到异世界也仍旧不喜欢,但把这些知识点当成工作培训,她的接受能力也就随之提升了不少。

介绍完最后一盆花,凯特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我当助理有什么绩效考核的标准吗?”你一开口就是浓浓的班味,凯特虽然在工作,但也没体验过你那种上班经历,他愣了一秒。

不得不说,他茫然的样子算得上可爱。

“绩效考核……没有,你只需要帮我誊抄一些手稿,然后搭把手就行了。”

工作内容简单得就跟只有靠关系才能进去的萝卜岗一样。

有关系能走后门就是好啊。

你应了一声,凯特站起身,“最近我正在整理手稿,你正好可以先适应一下相应的工作内容。”

还有专门的带教过程,而不是一入职就让你自己摸索,做的好是应该的,做的差劲是不可饶恕的。

这就是萝卜岗的动人之处吗。

比起整理手稿,目前最重要的应该是补充物资,因为冰箱里都空了,你拍拍胸脯表示这次采购物资都由你来付钱,听你说得那么阔气,凯特也知道不好拒绝你。

出门前你从钱盒子里抽出一叠现金揣进兜里,然后换上鞋子跟凯特一块前往附近的超市。

一路上大部分时候都是你在说话,他负责充当倾听者,刚刚结束一个话题的你又说:“我会不会说太多了?”

“没有,我喜欢听你说话。”这话不太妥当,他纠正道,“听你说话很放松。”

你们沿着林荫道走到超市入口,目标明确地采购物资,也花不了多少时间,这种傍晚来买菜的场景一度让你以为自己回到了上辈子,难得准点下班就会一个人去超市一趟。

唯一不同的是现在身边还多出一个人。

在入口处推进来的购物车很快就被蔬菜肉类还有气泡水填满,你最后往上面放了一个西瓜,圆溜溜的,看颜色很新鲜,是你在一众西瓜里挑选出来的佼佼者,你还捧着瓜让凯特拍一拍。

不明所以的凯特很配合地拍了两下,对上你骄傲的小眼神,“是好瓜吧?”

“应该是吧。”

“应该?你是猎人,很了解这些的吧。”

“猎人也不是全能的人,只是整体实力比普通人强一些,外加在某些领域有所建树。”

这话说得就太谦虚了一点,猎人的实力怎么可能只比普通人强一些,你的实力和他们一比较,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你都要怀疑这个世界的猎人是不是都开了挂。

关于这个瓜到底味道如何的讨论暂时告一段落,你们推着购物车去收银台结账,提着满满当当的两大袋物资往公寓的方向走去,从冷柜里拿出来的易拉罐气泡水表面很快渗出一层水珠,等回到公寓,把那些物资分门别类地放进冰箱里,这趟物资采购之旅才算是结束。

一来一回,你身上都冒出一层汗,皮肤黏糊糊的,不洗澡完全忍不了,你克制住想要躺平的冲动,一鼓作气冲进浴室里洗澡洗头,再风风火火地吹干头发。

做完这些时间已经来到晚上六点,你路过客厅,发现没人,再往前走两步,原来凯特在厨房准备晚餐。

再怎么说你们以后也是同事关系了,你也不是那种觉得别人的好意是理所当然的人。

“我有什么能帮忙的地方吗?”你走进厨房,这么问。

凯特身上穿了一条浅色的围裙,他把火调小了一点,锅里咕噜咕噜地闷着海鲜粥,他看了一圈,最后安排你去洗蔬菜,你说自己还能顺带再切菜,他一看见你握住菜刀,忍不住皱眉。

但你的动作很快,把蔬菜洗干净,该切成段的切成段,该切块的切块,切丁的切丁,菜刀哒哒哒地啮合砧板,配合得天衣无缝。

你上辈子工作后一直是独居状态,学会做菜是必然的事。

“怎么样,我的刀工还是很不错的吧。”你向他展示自己的成果。

凯特没说话,打开砂锅锅盖用汤勺搅拌海鲜粥,飘出的白雾氤氲他的侧脸。

你敏锐地感觉到了,他好像在不高兴。

按理来说你帮着打下手,也不至于不高兴吧?

是你对他的了解还是太浮于表面了吗?

有什么事情把话说开就好,这是你摸索出来的经验之谈,因此你在晚餐期间就认真地询问他,“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吗?如果我的刀工还有需要提升的地方你大可以直接和我说的,既然我们是朋友,那就该坦率一点呀。”

你认为在乎对方就该直率,但凯特恰恰持相反看法,并不是说他不坦率,只是,潜意识告诉他一旦向你坦露心迹,很可能就连朋友这一层关系都无法维持,他又该怎么告诉你自己对你的保护欲呢?

不是普通朋友之间的保护,而是,一旦你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就会感到焦躁不安的保护欲。

真奇怪,他在此之前从来没有过分离焦虑的症状,哪怕当初他的师父金为了磨炼他,特意将他流放到荒岛上,他也没有这种焦躁的感觉,因为他很笃定,他还会再见到金,只是你,他无法确定。

你会消失不见吗?他还从来没问过你的来历,社会上的黑户要么出身贫民窟,要么就是之前犯了事,他先排除后者,可看你的言行举止,你精神世界的丰盈程度,贫民窟很难培养出你这样的人。

所以你的来历是个谜团,他不知道你从何而来,就意味着他日后无法循着你留下的踪迹寻找你。

这就是导致他感到焦躁的源头了。

“那把刀很锋利,我担心它会弄伤你。”他说。

“但我没受伤啊。”

“嗯。”

怎么感觉这个周目遇到的凯特没有之前那么容易沟通呢?难道是你每次重开都会对世界线产生一点印象吗?这一丁点的影响辐散到每个角色身上就变成了性格上的变动,就比如说眼前的凯特变得过分沉默。

“你是在担心我受伤对吗?但我其实也没有那么脆弱的啊。”虽然你已经重开过两次了,但放在普通人里你也属于生命力顽强的那一类人,毕竟你可是能够适应高强度加班的人啊。

凯特又去看你的手,看到那已经愈合的伤口,是的,你没有那么脆弱。

你以为这就把话给说开了,餐后又拿出事先冰镇过的西瓜,又在水龙头下冲了一遍,表面还沾着点点滴滴的水珠,才在表面划了一刀,只听见咔嚓一声,西瓜顿时沿着划痕裂开,声音清脆得很。

光是听声音就知道这是个好瓜了,你和凯特一人一半,坐在客厅里挖西瓜,电视机里还在播放着晚间新闻,吃到一半凯特就拿出手稿放在茶几上,你的脑袋凑了过去,从凯特的视角看去,恰好能看见你那藏在黑色长发下若隐若现的耳尖,圆润的,带着点可爱的弧度。

想要触碰。

这个想法只持续了两秒,又被他给压了下去。

“这些就是我以后要誊抄的手稿吗?”你问道,话语间你忽然抬起头,他的视线猝不及防与你撞到一块。

目光也能变成锐利的武器吗?

他像是被刺了一下,瞳孔都因为错愕微微放大。

你笑了一下,轻笑声里还带着西瓜的清甜,“你是不是被我吓到了?”

“啊……是被吓到了。”

被吓得,心跳都开始快速了。

你很快就又低下头去看手稿,可凯特的心情却很难回到先前。

那些手稿的字迹清晰工整,还好不是那种极具艺术的狂草风格,整理这种手稿的难度不大,你默默地在心里衡量这项工作的难度,分析得太认真以至于都没发现凯特停留在你身上的视线。

“除了整理手稿,我需要出外勤吗?”你就是象征性地问一下而已,凯特终于将视线移开,刚才……他一直在盯着你看,这样太冒犯。

“有的,但请放心,都是去已经确认过没有危险的区域。”他可能还是不太安心,就又补充道,“到时候你跟在我身边,不要离我太远。”

不要离开我。

实际上真正想说的是这句话,但他还没有立场说出这一番话,只能藏起来。

“好。”你猜到他们要去的地方都是深山里,就算他不说你也会紧跟着他的,原因无他,你担心自己一个不留神就死掉又重开了。

至于为什么不拒绝出外勤,你将前两个周目的失败归咎于信息差,所以你现在也要尽可能地收集情报,不光是那些重要人物的情报,还有其他信息,你要把自己当成一块海绵,努力吸收知识,一切有用的知识都收入囊中。

还有一点原因,那就是出外勤应该能拉近和凯特的关系,虽说你们现在确实是朋友,但你觉得他所做的一切只不过是因为他的善良本性,如果能将他对你的好感度进行量化的话,那你觉得他现在的好感度应该只有个三四十。

他对你好也只是因为他本身是个很好的人。

倘若你要通过他调查揍敌客,相当于开启游戏里的支线,那么势必要把好感度刷到六十以上。

用这种角度来思考自己的下一步会更加高效率,但也有弊端,那就是你这似乎是在利用别人的感情,良心上稍微有点过意不去。

你把吃得差不多的西瓜放在一边,当即开始认认真真地整理手稿,凯特觉得客厅的灯光太暗,又给你拿来一盏台灯,光线一下子就亮了很多。

“这些手稿也不用太着急。”凯特想说你不用那么着急,也不用一门心思都扑在手稿上面,这句话潜藏着的另外一层意思就是希望你能分一点注意力给他。

明明被你注视的时候会发自内心地感到羞赧,可一旦你看都不看他一眼了,他就又变得坐立难安。

可惜埋头奋笔疾书的你压根无法体会到他内心的纠结。

你看手稿的时候会微微歪着脑袋,蓬松的碎发就贴着脸颊,阅读手稿内容嘴唇还会轻微的翕动,偶尔遇到专业术语就会抿唇。

柔软的嘴唇会说出柔软的话,也会说出动人心弦的话。

“毛茸茸狗,这个名字怎么取得那么随便?”你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指着那个名词。

“因为他们的尾巴和狗尾巴草很像,更重要的是,它们到夜里会聚集在一块竖起尾巴进行月光合作用。”

那是真的很神奇了,你还在想象那副画面,凯特已经起身去找自己的相机,他在出外勤的时候就是用这个相机发现记录新物种的。

“我拍了照片,你可以看看。”凯特折返回来,手里多出一个相机,他把相机递给你,那照片画面里的狗狗凑在一块,长相有点像土松,耳朵尤其蓬松,但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它们熟睡时高高竖起的尾巴。

风吹过,就如同吹过一片狗尾巴草田,有些不同的是那些尾巴还在微微发光。

“在古时候祭司还会用这种犬类的尾巴作为祭祀法器,这种祭祀文化的影响导致直到上世纪中叶这一物种被官方组织宣告灭绝,直到前两年才又被偷猎者发现又有残余的分支。”

“那些偷猎者……”你想说应该把他们一窝端了的,凯特接上你的话头,他说:“已经被我解决了。”

“而且协会也派了相关人士进行保护。”他说,“上次他们还发来了几个视频,这个种群已经繁衍到102只了。”

你看他点开那个视频,一群毛茸茸的土松在山野间奔跑,身后的尾巴一甩一甩的,画面轻松美好。

“所以平常凯特你还会遇到偷猎者吗?”

凯特收起相机,“嗯”了一声,“这其实也不算太危险。”

你又把头给转了回去,握着笔的手没怎么动过,他说:“下次有机会的话我们再一起去看看吧。”

成年人的世界里说到下次其实就是遥遥无期的意思,至少你是这么认为的,所以你随意地答应下来。

反正也是不会实现的约定。

而且你之后还有别的安排,你得先去NGL看看,你之前还在网吧里搜索过入境NGL的须知事项,想要进入这个国家身份证明是第一个,还有就是不能携带任何电子设备,工业产品,包括聚酯纤维制成的衣服,还有各类人工制造的饰品。

总之就是规矩一大堆,更重要的是,这还是申请制的,能不能通过申请还得看运气。

当初凯特他们能进入NGL你总觉得是他们的猎人身份帮了一点忙,又或者是有猎人协会帮忙做担保,否则也不会那么轻易入境的。

等你的身份证明办下来了你就先去填写NGL的入境申请表,看看能不能抽中吧。

要是运气实在不行……就只能麻烦凯特了。

凯特看你在发呆,以为你还在想毛茸茸狗,就问:“你在想什么?”

“在想你。”

糟糕,你把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了,你错愕地睁大眼睛,他该不会觉得你这是在算计他吧?

凯特沉默几秒,你就像是等待审判的犯人,几秒过后,他才说:“那你为什么……不看我?”

诶?

你抬起头,捕捉到他闪烁的眼神。

第37章

你和凯特对视了几秒,最后是他先移开视线。

在这几秒里你意识到一件事,他似乎对你有好感,但你一时半会还搞不清楚这好感的来源是什么,只是因为外表吗?总不可能是因为内在吧?毕竟你和他才认识没多久,说是因为内在而产生好感就有些扯淡了。

所以,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你那点误以为他发现你在利用他而冒出来的心虚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对这个问题的疑惑。

“你希望我一直看着你吗?”你问道,是用商量的语气问的。

问得太直白,没给人回旋的余地,他该直接点头承认吗?这样简直像是在……向你提出不合理的请求,他蹙眉,说:“没有,看不看我这完全是你的自由。”

话是这么说的,可他心里还在祈求着你的目光。

“没有。”凯特的声音干巴巴的,他主动与你拉开距离,像是以此来调控自己波动起伏的心情,“我不打扰你看手稿了。”

说完这话他就从你身边离开,你单手托腮注视着他离去的背影,他的身影消失在房间门后,你收回视线,低头看手稿。

也不一定是好感,只是惺惺相惜也说不准,毕竟你有意无意间提到过自己是从贫民窟出来的,这一点经历和凯特的过去重合,人总是会对过去的自己心存复杂的感情,而他现在大概率是把这份复杂的感情投射在他人身上。

这样的解释反而比简单粗暴的有好感更加合情合理一些。

你又看了一会手稿才回房间睡觉,这样悠闲的生活持续了几天,凯特身上还有任务,虽说甲方催得不紧,但也不能长时间待在公寓里,所以在这天早上凯特就说:“今天我会去附近的山脉里实地考察。”

闻言,你听出他的言外之意的,就说:“那我可以和你一块去吗?”

“可以。”说话间凯特在心里分析着那一片山脉的危险性,不算太危险,毕竟之前已经去过好几次了,那些具有攻击性的野兽活动区域也被他和其他队友划分出来,只要不擅自进入那些野兽的地盘,在安全的区域内活动是没什么问题的。

“那我需要准备什么?”你又咬了一口烤面包片,金黄的面包咬下去还会发出清脆的咔嚓咔嚓声响,麦香味十足。

“便于行动的装扮,还有一个物资包。”

听他的意思是今天晚上都不回来了?在野外过夜啊……得益于前两个周目的经历,你也不是第一回 露营了,所以对这个安排也接受良好。

凯特和你都是行动派,前脚说好要出门,后脚就麻溜地收拾行李整装待发。

你把这次任务当成拓展知识面的好机会,吸取前两个周目的失败经验你算是明白了,多学点知识关键时刻真的会派上用场,你就是吃了信息差的亏。

你的好心情由内而外地散发出来,就连走在你身边的凯特也被感染,他侧过头看你,观察你的侧影,还有你微微上扬的唇角。

其他的队友已经先一步去到山脉里,为了增加效率,他们分成两个小组,被分到凯特和你这边的是文泰和芭娜娜。

芭娜娜一见到你就热情地打招呼,“上午好呀尤尼卡,我还以为凯特会担心得不让你来这里呢。”

“那是你的错觉。”和文泰查看地图的凯特还抽空反驳了一句,看得出来他还在时时刻刻地留意你们这边的动向。

芭娜娜耸耸肩,她换了个话题,指了指你挂在脖子上的相机,“这个相机的续航不太行,我多带了几块电池,喏,给你一块。”

你接过电池揣进双肩包里,凯特那边也和文泰商量得差不多了,芭娜娜说:“还是按照之前的计划来对吗?”

凯特叠好地图,“嗯”了一声,又朝着你这边走来,芭娜娜也自然而然地走到文泰身边,拍拍他的肩膀,笑眯眯地说:“那我们走吧,就别打扰他们了!”

他们俩走的时候你正低头打开相机,调试参数,等你调好,再一抬头,周围已经没了芭娜娜和文泰的身影,只剩下凯特。

你们这次任务是搜集这座山脉里的新物种,因为这个世界的动物大部分和你上辈子见到的不太一样,尤其是住在深山老林里的动物,一个个都跟宝可梦似的,所以你举起相机就跟在玩Pokemon go 一样,甚至还更加逼真,毕竟那些生物都是真实存在的。

真实感都拉满了。

一旦把这个任务当成游戏,那就没有那么枯燥乏味了,你举起相机在周围森林里跑来跑去,拍到新物种就会直接上传到官方物种管理库,显示成功收录后还会发出提示音,就跟游戏提示音一样。

你一整个上午都没怎么停下来过,一门心思扑在游戏里,啊不是,是任务上,还是凯特担心你饿着肚子工作晕过去,难得态度强硬地打断你,“先休息一会,吃点东西。”

你还在兴头上,感觉不到什么饥饿,就说:“我不饿啊。”

凯特握住你的手腕,“但你早餐只吃了一片面包片和一个煎鸡蛋,外加十颗蓝莓和六颗小番茄,你现在应该饿了。”

他怎么记得那么清楚?你自己都不知道原来你早上还吃了十颗蓝莓啊,你的记忆里那只是一小把而已。

你还想说什么,这时候你的肚子叫了起来,你只能耸耸肩,妥协道:“好吧好吧,你说得对。”

凯特动作熟练地生活做饭,午餐时候是一队人马聚在一块用餐的,所以凯特做的餐食分量很多。

大家伙坐在枯木树干上聊天交流上午的收获,你也能说上几句话。

“尤尼卡也很有天赋啊,一上午的收获和林不相上下呢!”芭娜娜说。

不是有天赋,而是这游戏确实好玩,你一下子就玩上头了。

凯特把蘑菇烩饭递了一碗给你,里面掺杂着不少蘑菇,什么牛肝菌,鸡枞菌,叫得上名字的,叫不上名字的,总之看上去就用料扎实。

你挖了一勺,又听见文泰说:“这次的任务结束以后,凯特你是不是还要回猎人总部一趟?”

猎人总部吗?捕捉到关键词的你竖着耳朵听他们接下来的对话,凯特察觉到你微微倾过来的身体,就说:“是要去一趟。”

如果放在游戏里的话,那跟随凯特去猎人总部一定是个非常重要的剧情支线,没准你还会在那里遇到重要人物,比如说猎人协会的会长。

老实说,你认为协会的会长应该是能明白奇美拉蚁和人类共存的可能性的,只是他背后的利益集团不认可而已。

如果奇美拉蚁控制的国家更多的话……会不会情况有所不同?前面两个周目奇美拉蚁控制的范围也只局限在东果陀和NGL,而这些国家在国际上并没有太多的话语权,与其等待他们大发善心地与蚂蚁共存,那还不如主动出击,联合其他的人类国家呢。

不是联合大国,而是联合类似于第三世界的小国家,那些被排斥在国际话语权外的那些国家。

你得要赶在奇美拉蚁出现前将这些第三世界的小国家内部情况给摸清楚。

想着想着,你一边咀嚼蘑菇烩饭,一边表情也不由自主地变得严肃许多。

见状,凯特问道:“不好吃吗?”

“啊?”你嘴里都是牛肝菌的香味,什么不好吃,放了这么多新鲜蘑菇的烩饭能难吃到哪里去?

凯特点了点你的眉心,指腹想要抚平你的眉头,“你在皱眉。”

“没有,很好吃,我就是在想事情。”

这对话似曾相识,之前凯特也问过你在想什么,你的回答打得他猝不及防,所以现在听你这么说,他就犹豫了一下,到底没问你想什么。

他转过头继续和伙伴说些别的事情,你一勺接着一勺地吃烩饭,思绪却随之飘远了。

一碗饭很快见底,凯特给你盛的饭分量掌控得刚刚好,吃完不会太撑,七八分饱。

餐后还有小水果,是装在宽大绿叶里的野浆果,红艳艳的,看着就很新鲜,你吃了几颗,每颗都很甜,你问凯特这是怎么做到的,他平淡地说是直觉。

午餐结束后众人又以小分队的形式散去,你还和凯特待在一块,把火堆熄灭,处理好残局,你这才和凯特继续任务。

这一个下午你手里的相机就没放下来过,手臂肌肉的酸痛在收集新物种照片的乐趣面前都变得那么微不足道。

中途你甚至还因为追逐某个长相和杰尼龟极其相似的动物差点与凯特走散,但也都说了是差点,最后你顺利拍到它的照片,等待收录中就听见凯特有些焦急的声音,“你刚才突然消失了——”

“我在追那只新物种动物。”你说着,但凯特的脸色看起来有点差,你就没和他分享自己找到新物种的喜悦,而是试探性地问道:“你在生气吗?”

“没有……”凯特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试图挽回什么,他先向你道歉,“抱歉,我刚才的态度太恶劣了。”

啊?这算态度恶劣吗?果然好人总是对自己的道德要求很高,你握住他的手,说:“主要还是我的问题,是我忘了你的提醒。”

为了表达歉意,你表示晚餐让你来准备。

“晚餐他们应该不会和我们一起吃了。”凯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消息,然后对你这么说。

这样一来你就只需要做你和他两人份的晚餐了。

论起做饭的手艺你自然是比不过凯特的,你煮的肉汤不算太美味,但能吃,你和凯特都不是对吃的非常挑剔的人,哪怕食物味道一般般也能吃下肚。

你捧着汤碗若有所思地问道:“到时候你去猎人总部我需要一块去吗?”

“你对那里很好奇对吗。”他用的是肯定句,你的想法他在午餐的时候就看出来了,你在他面前都不怎么掩饰自己的内心,是因为觉得他是个好人吗?所以才直接袒露自己的内心?

“是,我想去看看。”你在努力地为自己争取机会,这条重要的剧情支线你是铁了心地要开启。

“可以。”

诶?

就这么简单吗?你还以为要和他掰扯好一会的呢,你甚至都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结果他就那么随意地答应了?

他们猎人都这么随意的吗?

“怎么不说话了?”他问道,又向你递出一条手帕,让你擦擦唇角,你一边擦拭自己的唇角一边说:“我还以为你会毫不犹豫地拒绝我的呢,毕竟我来路不明,万一我是坏人呢?”

“你不是。”他斩钉截铁地说。

你只是开个玩笑的,他却好像当真了,你抿抿唇,“我其实是在开玩笑的。”

“但我仍旧觉得你不会是坏人,你是……”对他来说很重要的人,他将话锋一转,又说,“其实猎人总部也没有你想的那么神秘,他们偶尔还会接受电视台的采访,所以你去也没什么问题。”

而且,他也确实不放心让你一个人呆在这里,无论怎么样都觉得把你带在身边更安心一点。

听他这么一说,你的脑海里就浮现出电视台记者去猎人总部采访的画面了,确实减少了一些猎人协会的神秘色彩,甚至还变得接地气了一点。

“那你什么时候走啊?”

“快了,现在的任务已经在收尾阶段,等结束了就去总部。”

这样就能进入剧情支线了,你在内心欢呼一声。

这份高兴甚至还延续到入睡前,当晚你们是在山林里露宿的,你都已经习惯了席地而睡的感觉,耳边时不时传来几声虫鸣,夏天的山林气温偏低,盖上一条毛毯就刚刚好,你调整好姿势入睡,凯特还在拨弄火堆。

“你不睡吗?”你侧躺着问他,这样熬夜很容易猝死的吧?这可不是危言耸听,而是你亲身经历过的事情,你算得上过来人。

“不困,你先睡吧。”

“每天睡眠时间太少会猝死的哦。”

凯特好像笑了一下。

你那么认真地提醒他,他居然还笑得出来。

“你笑什么啊?”

“没有。”

“我都看见了的,你的嘴角上扬了。”

凯特放下拨弄木柴的树枝,“猎人没有那么脆弱。”

好吧,确实是你多余的担心了,你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火光映照着你的脸庞,脸颊都变得红彤彤的。

渐渐地,你的呼吸声归于平缓,凯特知道你睡着了,他拿出手稿记录今天的发现,写到最后一句话,他没有放下笔,而是不动声色地看了你一眼,你熟睡的侧颜伴着火光映入他的眼底。

手中的笔在手稿的边角落下,一副简笔画随之诞生,笔尖划过人物的眉眼,他顿了一下。

心想这份手稿不能让你帮忙誊抄了。

会被你发现的。

*

隔天早上醒来你神清气爽,可能是亲近大自然真的能够滋养精神吧,你感觉自己的步子都格外轻盈。

凯特比你醒得还要早,你也不确定他昨天晚上有没有休息,你仔细看了眼他的脸,没有黑眼圈。

正在收拾行囊的凯特投来疑惑的一眼,你简单地洗漱过后背上双肩包,走到他跟前,他说:“今天大概中午就能回去了,然后就该去猎人总部一趟。”

“到时候我能见到会长吗?”你期待地问。

“会长?你很想见他吗?”

这样会不会太明显了一点?显得你是带着明确目的去那里似的,你斟酌用词,“啊……我只是一说而已,毕竟一提到猎人协会大部分人肯定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会长了吧。”

这个说辞还算合理,凯特把帮你把相机换了一节电池,相机右上角又显示满格电量,他说:“会长也不是一直都在总部的,只不过……”说到这里他忽然停顿了一下,“如果你遇到副会长,就是那个叫做帕里斯通的男人,尽可能离他远一点。”

凯特很少用这种无比严肃的语气,所以你一下子就明白那个叫做帕里斯通的家伙不是什么好东西。

说起来这个名字还真的有点耳熟,你总觉得自己很可能在哪里看过亦或是听到过,你说:“他很出名吗?”

“如果你指的是操控人心方面的话,他确实很出名。”凯特说,“也正因此他拥有很多支持自己的坚实拥趸。”

在他说话间你打开手机在搜索框里输入帕里斯通,再点击搜索,然后就冒出不少他的后援会举办的活动,那些后援会简直把他当成天神来供奉。

而且后援会成员大多非富即贵,在各行各业都拥有自己的话语权。

放在你上辈子就是顶流的存在,而且还是粉丝被极限提纯的那种,你稍微往下翻几页就能欣赏他那后援会的显赫战绩。

后援会的战斗力恐怖如斯。

接着你又点开帕里斯通的照片,一头柔顺的金发,笑容灿烂,但根据你的经验,这人大概率是个极端自我的人,没准还是个npd ,至于为什么你的直觉这么敏锐,只能说在职场上见多了妖魔鬼怪,有的人看一眼就知道是什么类型。

而帕里斯通毫无疑问就是最难应付的那一类人,一旦被他们当做血包就会缠得死死的。

你看着帕里斯通那张照片小声说:“笑得好假惺惺。”

“但很多人倒是吃他这一套。”凯特最担心的莫过于帕里斯通对你产生兴趣,但现在你已经提前认识到帕里斯通的可怕之处,应该也会有意识地避开他。

“哈哈……还有网友说他是千年难得一遇的美男子。”你看到这条标语就忍不住笑出声,是不是太夸张了一点?

凯特也跟着笑了一下,你忽然抬起头,对他说:“那我还是觉得凯特你比他长得好看多了,他和你之间的差距完全就是云泥之别。”

没办法,你们白毛控是这样的,黄毛就是稍逊一筹啦。

你的夸奖是那么直白,凯特还不太适应这种夸奖风格,你的话题已经跳转到下一个,“那我们继续工作吧。”

新的一天,新的Pokemon go!

时间在不知不觉间流逝,直到中午,午餐不在森林里而是在凯特的公寓里吃的,他的伙伴也都来了,不算大的公寓里一下子就变得热闹非凡,有的人提着酒水来,有的人带水果,还有的人带自制的餐点,午餐顿时变成一场派对。

这也是他们为你和凯特准备的饯别派对。

因为他们也不是经常聚在一块,完全看任务内容,有缘分就再见面,暂时没缘分就分隔两地,能与凯特成为朋友的人大多性格豁达,对离别也很看得开,因此这个派对里每个人都很尽兴。

果然只要同事都是正常人,工作氛围就不会差到哪里去。

你坐在阳台喝果汁,林和文泰在客厅下棋,凯特坐在你身边修剪绿植的枝叶,剪子在他手里仿佛拥有生命,用得很灵活。

“如果有机会的话,我还真的很想再见见凯特你的师父。”你说,上周目你就和金达成合作,所以这周目你也在思考提前与金见面。

“为什么要见他?”凯特不解地问道。

他那头银发在刚才回来的时候洗了一遍,因为忙着接待朋友和准备派对就一直没吹,现在已经半干,只有发尾还稍微带着点水汽,你看到那略微有些打结的发尾就下意识地上手。

凯特的身形一僵,你的手指捻着他的头发,动作很轻柔地解开那些一两缕缠绕在一起的长发。

动作往往能够体现出一个人的态度,你在用那么轻柔的动作对待他……凯特又问:“你怎么突然提起他了?”

“噢,就是,很好奇是怎样的老师教导出凯特你这样的人的。”

要说金有多认真地教导,那就言过其实了,他是个没什么耐心的老师,做什么事情都是兴趣使然,收他做徒弟也只是兴趣,所以也不用指望他能多贴心。

“是个不怎么寻常传统的老师吧。”凯特说得已经很委婉了,毕竟其他认识金的人大部分都觉得他太随心所欲了。

他感觉到你的手好像收回了,莫名地,他的心里有些失落。

为什么不再多触碰一下呢?

第38章

这个话题最终以金神出鬼没,只要他不想被别人找到,那就没人能够找到他的行踪结束。

行吧,你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见到金,日后肯定还会有机会见面的。

饯别派对结束后凯特的伙伴帮着收拾残局,将现场恢复原状后才一一离开,你正在整理行李,来时的行李箱已经装不下你的行李了,你有些发愁地盘腿坐在摊开的行李箱旁边,这时候凯特敲了敲门。

门没关,你一回头就能看见他站在门口,你疑惑地歪了歪脑袋,“怎么了?”

“是原来的行李箱太小了吗?我上次路过商店顺便买了一款……应该还算适合你。”

“你是说你路过一家卖行李箱的商店然后顺手买了一个行李箱?”你把他说的话给复述一遍,其中的逻辑漏洞无比明显。

凯特不自然地眨了一下眼睛,但还是点头,“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噢……好吧,那就让我看看你‘无意间’买的那个行李箱是什么样子的吧。”你顺着他的意思说,就是唇角的笑意暴露了你的真实想法,带出些许调侃的意味。

凯特短暂地离开了几秒,等再折返回来时手里多出一个方方正正的行李箱,你看见那行李箱表面的图案,有点眼熟。

啊,那不是你之前在商场里见到过的奢牌嘛,因为标志性图案和你上辈子认识的奢侈品太像,所以还给你留下了深刻印象。

他走到你身边,把原先那个偏小的行李箱替换成这个新的行李箱,他也盘腿坐在你旁边,房间就那么大,他又腿长,坐下来两人的膝盖和胳膊不可避免地蹭到。

“你路过的是奢侈品店啊。”你说。

“没仔细看。”他成为猎人这些年攒下的任务金已经到了可以随意清场不看数额就肆意购物的程度了。

“你好像在炫富哦。”

凯特很认真地说:“但我觉得这确实很适合你。”

你的手指触碰行李箱的外层,乍一眼看上去像是皮革,但触感又不太像,凯特介绍道:“这是咸水蝉翼犀牛在求偶期自动褪下的皮肤,只有褪下原来那层较为柔软的表层,露出坚硬的内层才方便它们在与其他雄性的竞争中脱颖而出。”

一旦聊到这些神奇生物那凯特就打开了话匣子,只要你不打断,就感觉他可以一直说下去。

“就连上面的图案也是自带的,动物学家可以通过这些蜕皮表面的图案辨认这只犀牛来自哪一个种群。”

说着说着,凯特突然就停住了。

嗯?他怎么不说了?你都觉得自己在听动物世界的播客了呢,你疑惑地眨眨眼,后者试探性地问:“我是不是……说得太多了?”

“不会啊,我喜欢听你说这些,感觉很有意思。”这是在长知识啊。

凯特总结道:“总之……我觉得这个行李箱很适合你。”

你也没和他掰扯,因为这个行李箱看起来确实很实用,你把自己的衣服还有其他东西分门别类地放进箱子里,最后盖上箱子。

“谢谢你,只不过如果你想送我东西大可以直接和我说的,也不用其他的理由,就像我送你东西也会这样。”你说,有的时候说话直接一些反而能节省时间,免得因为拐弯抹角产生各种误会。

凯特说:“如果你不喜欢呢?”

“虽然我想说‘你送的礼物我都会喜欢’但万一你以后真的送了什么我不喜欢的,那我也会大大方方地告诉你的。”

你站起身,把行李箱推到一边,又问凯特:“明天我们大概几点出发?”

“上午十点。”

“嗯,那我还能睡个懒觉呢。”他订票的时候估计也是考虑到了这一点。

“到时候我会叫醒你的。”

“好啊。”

你们相视一笑,话题突然在这里停住,凯特也站起身,“那……你先好好休息?”

“你也是。”

凯特可以说是顶级室友了,平常也不会制造太多噪音,而且每天早上也都会帮忙准备早餐。

你的生活未免有点太幸福了,这种平淡的生活很容易腐蚀人的意志,你没忘记自己这周目还要解决揍敌客这个隐患,你得找个机会和凯特开口。

这时的你也没想到这个机会很快就会送上门来。

隔天你们按照计划推着行李箱出门,打车去机场,再搭乘飞艇,一般来说飞艇就和飞机差不多,座位旁边也会有一些旅游宣传册子,你就在这一系列的小册子里找到了关于揍敌客一日游,啊不对,是枯枯戮山一日游的宣传页。

“揍敌客家族名下还有旅游产业吗?”你似是不经意地提起这个话题。

凯特顺着你的视线看去,目光落在那一页上,“嗯”了一声,说:“他们除了暗杀业务,还涉足很多产业,之前就因为入驻稀有金属行业大赚了一笔呢。”

嗯?他们这个家族怎么和你刻板印象里的杀手家族有些不一样呢?你看到宣传语的最后一句:揍敌客家族同时也是巴托奇亚共和国最出名纳税大户。

你陷入沉默了几秒。

啊,杀手也需要纳税啊?所以这个国家的国税局才是最厉害的存在是吗?

“还真是……厉害的家族啊。”你的手指摩挲下巴,凯特看出你有心事,就问:“你对他们很好奇吗?”

“我只是在想,如果要杀掉其中一个揍敌客需要多少钱呢?”

凯特还以为你在开玩笑,但定睛一看就意识到你没在说笑,你是认真的。

没问你缘由,他只是认真回答你的问题,“不是需要多少钱的问题,而是你一旦杀死其中一个揍敌客,就会被整个家族通缉。”

这样啊……你的思绪又飘远了,果然揍敌客很难杀啊。

不过嘛,你认为凡事都会有解决方法的,你的手指无意识地点了点那一页宣传页。

凯特似乎担心你真的找揍敌客单挑,在后半段路程上他更是时不时就看看你,看得你都无奈了,你说:“不要用这种看莽撞笨蛋的眼神看我啊,我又不会直接跑到他们家门口去挑衅。”

“你不是笨蛋。”相反地,你很聪明,这才是最让他担心的地方,笨蛋还能预判对方的行为,但你,他很难判断,也有可能是因为他看向你的眼神里掺杂了太多个人的情感。

不再是单纯的观察,就连他的心情也会被你的一举一动影响,从而使自己变成被动的那一方。

听他那么认真地,一脸严肃地说你不是笨蛋,这种反差感充满喜剧感,你笑了一声,“谢谢你替我澄清啊。”

这个小插曲随着飞艇落地就被抛到脑后,毕竟接下来的头等大事就是去猎人总部寻找会长,顺便避开那个npd副会长。

如果系统给你发布任务的话,那么这个任务的大概就是【找到会长尼特罗以及躲避副会长帕里斯通(进行中)】。

从机场再打车去猎人总部,你们大半天的时间都在路上,饶是你这种不晕车的人也觉得脑袋有些昏沉。

到目的地下车后你呼吸几口新鲜空气才算是缓过来。

凯特朝你递来两张贴纸,“贴在太阳xue上可以提神。”

你看着这两张贴纸,“这里面不会有什么违禁成分吧?”

“没有,顶多就是薄荷油的含量高了一点。”

因为之前都没怎么用过,你就只往一边贴了一张贴纸,提神的作用确实显著,你一下子就感觉自己精神多了。

“真的很有用啊。”你惊讶道,凯特示意你跟上他的脚步,你三步并作两步,快步朝他跑去。

猎人总部没你想得那么高大上,就和你上辈子经常出入的写字楼差不多,没什么太大的区别,可能唯一的区别就是这里奇装异服的人比较多,放眼望去大概有个50%的人穿着打扮都极具个人特色。

凯特放在里面都算是打扮朴素的了。

他走到前台询问关于任务汇报的事情,你无聊地环视四周,只是随意一瞥,你就瞧见了从另外一边的旋转楼梯上下来的熟悉身影。

原来真的有人能够做到身周都闪闪发光的啊,难道这是他的什么特殊能力吗?你飞快地收回视线,但帕里斯通还是有所察觉。

你赶忙用手指戳了戳凯特的手背,说:“他过来了。”

凯特从前台手里领取资料后就侧过身,此时的帕里斯通已经主动走过来,还颇为热情地和凯特打招呼,“凯特先生,我们好久不见了啊,你这是来汇报工作的吗?嗯嗯,很尽职尽责呢!对啦,你的师父最近过得怎么样呢?我可是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他的音讯了呢,希望他可别出什么意外好啊。”

有的人一开口就让你本能地感到厌烦,这种人你在上辈子遇到过几个,而帕里斯通属于这几个人里都能排上第一的家伙。

明明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可就是他的语气,他说话时的细微表情,让你感到很不爽。

简而言之就是,他一直在挑衅你。

“他应该是不会出意外的。”凯特淡淡地说,估计是在凯特这里碰壁让帕里斯通又把注意力转移到你身上,你眼睁睁地看着他露出招牌笑容,身周的那亮闪闪的星光也随之暴涨。

靠,都闪到你的眼睛了。

“这位小姐是?”

“尤尼卡。”你回答道。

“啊……尤尼卡小姐,但你应该和你的名字一样很特殊对吗?”

“我们还有别的事情,恕不能奉陪。”说着,凯特握住你的手往另外一边走,帕里斯通恍然大悟地说:“呀,原来二位是情侣吗?”

凯特没回应,你也装作没听见。

“真是倒霉。”等走远后你听见凯特长叹一口气,而后这么说,你好笑地用胳膊肘戳了戳他的手臂,“看来你真的很讨厌他啊。”

“是啊。”凯特又在脑海里复盘分析刚才帕里斯通的表情,他应该没有对你产生兴趣,只是单纯地想要膈应别人而已,只要能让别人恶心,那他自己心里就会感觉到无比的畅快。

“对了,你这个表格是做什么用的?”他手里还拿着前台给的表格,以及一份不算薄的纸质文件,他不会还要去开会吧?

“是申请表,我的上一个任务已经完成,等汇报结束后就可以开始下一个任务了,至于这些文件,就是目前世界各地向猎人协会提交的委托,如果有猎人感兴趣的话就可以填写相应的申请表,经过审批后就正式接下委托。”

听上去就是很正常的申请流程,没有太多复杂的步骤。

你很好奇那些委托会是什么,都没等你开口凯特就把那份文件送到你的手里,你说:“我不是猎人也可以看吗?这算泄露机密吗?”

“这些委托也会在完成后刊登在协会的官网上,所以,不算是机密。”

一听他这么说你就心安理得地翻开文件,一页一页地看过去,在此期间凯特还要去汇报工作,你就和他一块上楼,他去办公室,你去休息区。

凯特汇报工作没花费多少时间,你才看了没两页他就从办公室里出来了,见你看得正认真他就没打扰,而是静静地在你对面坐下,过了好一会,你拿起一次性水杯喝水才惊觉对面坐着个人。

“你什么时候结束汇报的?”

“不久前。”

“噢噢……”你应了一声,凯特又问:“这些委托很有意思吗?”

也不能说是有意思,而是其中有几个委托,比如说去小国家帮忙处理泛滥成灾的野兽,这无疑是个了解这些第三世界国家的好机会,于是你在想该怎么说服凯特接下这个委托。

“挺有意思的,啊抱歉,你是不是要看这些委托了?”你把文件递给他,他翻了几页,最后通过文件边角的折痕确认你看这一页的时间最长,他再仔细一看,是去奥兴塞共和国的处理野兽泛滥成灾问题的委托。

奥兴塞是个位于南半球的小国家,要说最出名的,大概是毒。品贸易泛滥吧,当然,这一点也与它和北方大国接壤的地理位置有关,北方的国家理所当然地占有该国的自然资源,又进行贸易倾销,更别提无形之中放任毒。品泛滥,这些都是北方大国的控制手段。

很危险,这是他的第一反应,第二反应就是你为什么会对这个委托感兴趣呢?

难道是心血来潮吗?

不,这不能用心血来潮解释,更像是……背后还藏着什么秘密。

按理来说人多多少少都会有属于自己的秘密,这也是个人隐私,他不应该问太多,只是……你就没有想过和他说点什么吗?

凯特的手指点着那一页,过了一会,他的声音响起,我应该会接下这个委托。

什么委托?你定睛一看,就是你刚才看中的那一个,该说你们心有灵犀吗?你还没有高兴几秒就捕捉到凯特欲言又止的神色。

“你想说什么吗?”你主动打开话题。

“那里很危险,帮派林立,虽然风景不错,但不是个好选择。”

“那你又为什么……”

“这一页的折痕最明显,说明你之前盯着这一页看了很久。”他说出自己的推测,前面铺垫了那么多,接下来才是他真正想说的,“你去那里,是因为什么呢?”

总不能直接告诉他你会是未来某个外来物种的向导,现在正在为日后的向导事业做准备吧?你倒是不怀疑凯特会不相信,就怕他太相信你,甚至还把奇美拉蚁这一外来物种未来即将出现这一消息汇报上去,那不是给你的主线任务上难度吗?

直接就从困难模式升级到地狱模式了。

你才不会干这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事情呢,实际上你也早就已经捏好了相应的借口,你说:“我只是觉得这种国家不应该变成这样的,如果脱离了北方大国的控制,它也本该是个美丽富饶的国度。”

这话也不完全是假话,还掺杂你不少的真心,说到底,日后让奇美拉蚁联合其他小国家起到制衡大国的作用,无论是对这些受到控制国度还是在夹缝中生存的国家都是有利的。

“……一个人的力量很难改变国家。”凯特说,但他没有完全否定你的想法,他沉吟片刻,“我会陪你一起去的。”

差点就以为他要拒绝你了呢,结果还是答应了,你高兴地握住他的手,因为激动你手上也没个轻重,手掌紧紧地贴着他的手背,你的体温顺着接触的皮肤传导过来。

紧密的,亲密的,同样也是秘密的。

你还沉浸在喜悦中,这对你来说可是朝着新的方向迈出了一大步,只要借机将这些小国家的情况摸清楚,而后制定笼络上层的计划,再这么促进合作,从而成为一股不容小觑的国际力量。

跳跃性的思维从这头跳到那头,等再跳回来,你的手还握着凯特,他也没有要抽回的意思。

你尴尬地笑了下,说:“抱歉。”

“没关系。”他看你收回手甚至还有点舍不得,你没必要对他说抱歉,更没必要那么快收回手。

可惜这些你都不知道,你只是用亮晶晶的眼睛看他,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带着清澈透亮的喜悦。

他花了几秒钟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先去填写申请表。”

一开口,声音还是干巴巴的,在发涩。

“哦哦好!”你点头,生怕耽误他的时间,他倒是希望你多耽误一会他的时间。

凯特填写好表格再提交申请,趁着他还没回来,你用休息区的公共电脑查看自己上次向NGL官方递交的入境申请结果。

不出所料,被拒绝了。

你这感觉比美签被拒了还难受,不过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你刚才在看那一沓委托的时候就在想要是有NGL的委托就好了,但是翻到底都没有,后来你仔细想了一下,像这样一个明面上完全封闭的国家确实不太会向猎人协会申请帮助。

唉,你叹了一口气,又赶在凯特回来前把电脑网页全都叉掉,再关闭电脑,动作一气呵成。

时间也把控得刚刚好,你一回头就看见凯特从另外一边往这边走,你迈着轻快的步子朝他走去,因为心情好,就连步子也是蹦蹦跳跳的,“申请表提交了?”

“嗯。”

既然手头的事情都已经解决了,那也差不多可以离开总部大楼了。

申请奥兴塞共和国的入境许可还需要等几天,凯特问你这几天打算去哪里逛逛,这相当于委托前的假期,你想了想,没什么想法,凯特就说:“你想去看毛茸茸狗吗?”

这是想看就能看的吗?

“这里有吗?”

“这里没有,但是可以坐火车去另外一个城市,那里有专门的保护区,负责人和我共事过一段时间。”

瞧瞧,这就是有人脉的好处,超绝可爱稀有小狗想看就看,你说:“那就去看看吧!”

凯特当即买了卧铺票,因为有猎人证,还能不花一分钱就直接升到头等舱,起初你一听卧铺,还以为是你印象中那种四个人挤一间的卧铺,结果一到现场,果然还是贫穷限制了你的想象力。

宽大的房间里摆放着两张床,这床铺看着就很柔软舒适,不光是床铺,还有独立卫浴,就连装修风格也典雅精致。

你从房间里走到浴室,再从浴室里走出来,哪怕你什么都没说凯特只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你很满意,可他还是想听听你的评价,于是他问:“你喜欢吗?”

“喜欢啊。”你一屁股坐在床沿。

整个人都跟着上下微微移动。

你说喜欢说得太干脆,让他不由得产生联想,或许你的喜欢不单单是对这房间,或许也有一小部分是对他的。

好像太自作多情了,凯特提醒自己不要发散思维。

可是再一看你已经将房间的空调温度调到二十度,然后一头钻进被褥里,只留给他半个毛茸茸的后脑勺。

以前凯特曾经遇到过听说是会占卜的占星师,同行的伙伴纷纷上前占卜,只有凯特留在原地。

伙伴有的问事业,有的问爱情。

等轮到凯特的时候占星师问他想求什么。

凯特仔细想了下,他说他没什么可求的。

伙伴纷纷说他无欲无求就快成圣啦,打趣的话一句接着一句,只有占星师越过众人,淡淡地说:“你总会有所求的。”

她说对了。

他终于有所求。

他求你的目光,求你的在意。

还求你的真心。

第39章

头等舱就是舒坦,这是你半夜醒来内心唯一的感想,你平躺在柔软的床铺里盯着昏暗的天花板看了一会,对面床铺上的凯特身影一动不动,估计是在熟睡中。

可能是入睡的时间太早,以至于你现在格外精神,你轻手轻脚地坐起来,靠着床头看窗外的夜景。

头等舱应该是做了特殊的隔音装置,基本上听不见列车运作的动静,在寂静的环境下你的心情也是前所未有的放松。

月亮在夜雾气后若隐若现,几个闪身后你捕捉到凯特那边传来的细微声响。

是做噩梦了吗?

你掀开被子,穿上拖鞋走到他的床边,他睡觉的姿势也是规规矩矩的,双手交叠在腹部,你借着月光看见他的眼睫颤抖个不停,嘴唇也在嗫嚅着什么。

不像是简单的噩梦,倒像是梦魇,你伸出手想要替他擦去额角细密的汗水,可是在你的指腹接触他皮肤的一瞬间,他唰地一下睁开眼睛,与你四目相对,紧接着你都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天旋地转。

在短短的一两秒内,你们两人的位置调换,你落入下风,倒是没有摔在地上,背脊陷入柔软的床铺里,还带着点他的余温。

梦游?不对,梦游还会把人抱摔吗?你的脑袋里冒出的疑惑马上又被否定。

“凯特……”你小声地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缠绕着你腰腹的手臂没有要松开的迹象,甚至还在隐隐收紧。

“求你……”你的脑袋抵着他的胸膛,那声音含糊不清,心跳声盖过说话声,“求求你,不要死。”

后半句话你听了个大概。

他在求你不要死。

明明你只是来关心他是不是做噩梦的,你伸出手想要拍拍他的肩膀,手掌穿过他那密密匝匝的银色长发。

银白色的,细密的,绵长的发丝在月光下如同蛛丝。

给你一种自己变成猎物被蛛丝缠绕成茧的感觉。

老实说,你在此之前都没怎么从他身上感受过攻击性,他的情绪一向稳定,哪怕稍有波动,所展现的攻击性针对的也是别人,比如说帕里斯通。

所以你都快忘了,身为一个猎人,他也会有咄咄逼人的一面。

手指被发丝绕了一圈又一圈,拍不了肩膀,你只能艰难地拍拍他的脸颊,“你做噩梦了吗?我就在这里啊,你看,我没有死。”

这话有没有起作用你不确定,反正你还是被困在他的怀里,动弹不得,鼻尖都是他身上的草木香味。

平常也没见他用什么香水亦或是香薰,可能是他经常接触大自然,才会有这种大自然的清新草木香。

老实说,他的胸膛也没那么硬邦邦的。

有点柔软。

估计是胸肌,你漫无边际地想,你这算是趁人之危吗?

“我……抱歉,吓到你了。”凯特终于松开手,跪坐在你面前,稍微和你拉开一点距离,你抽回手,指缝间多出几条他的发丝,估计被你给崩断的。

你也下意识地跪坐,然后画面就变得有些微妙和古怪了,你和凯特面对面,互相跪对方。

他低垂头颅,态度诚恳,“刚才都是我的错。”

梦魇这种东西也不是他能控制的吧?你也低着头,说:“没有啦,你陷入梦魇肯定自己也会很难受的吧。”

难受吗?确实,他的心脏像是被细针刺穿了一次又一次。

“还好吧。”他不咸不淡地说。

“我不信,你刚才那副样子就很可怜啊。”你猛地一抬头,完全忘记了你们之间的距离,只听见一声的声响,你们俩的额头撞在一块。

声音那叫一个清脆。

好听就是好头,说明你们俩的都是好头。

虽说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但人与人的体质不能一概而论,正如普通人和猎人之间的体质也是一样。

你疼得直皱眉,反观凯特面不改色甚至还凑过来查看你的伤势。

“为什么你的额头没事啊。”你任由他揉着自己的额头,他说:“还好,不是太严重,及时擦一点消肿的药膏就好。”

你郁闷地由跪坐变成盘腿坐,看凯特起身去背包里寻找药膏,再回到你身边。

他伸出手把你额前的碎发拨到脑后,你那一块皮肤稍微发红,还没有要肿起来的迹象,但也得防患于未然。

用手指蘸取一点药膏,然后均匀地涂抹在你的额头上,用手掌的温度让药膏晕开,然后再充分吸收。

“下次再发生这种事情你大可以不管。”凯特的手掌盖着你的额头。

“那我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你痛苦却无动于衷的事情我做不到。”你黑白分明的眼睛直直地看向他,仿佛要望进他的眼底。

其实这种程度的痛苦也不算什么,他想对你说自己可以承受,也可以忍受,可是你刚才的话开了个头,然后他的承受能力就大打折扣了,那些影视剧里总会有强大的人在恋人面前变得脆弱的剧情。

俗套,但是常见,就连他现在也落入俗套。

他甚至还有点高兴,但他还有一些事情需要确认,那就是你是因为对象是他才那么说的,而不是你性格使然的。

“换成其他人你也会这么说吗?”

“得看情况,如果是帕里斯通的话,那我应该会很乐于见到这一幕的。”

你开了个玩笑,他也就跟着一块笑。

“那如果是芭娜娜他们呢?”

“那我也会帮助的啊,因为是朋友啊。”

的确,你对待朋友也不会袖手旁观,他在你那边的特殊性也在朋友的定义里荡然无存。

他收回手,“我对你来说会更特殊一点吗?”

话音落下,你的掌心忽然有点痒,低头一看,原来是刚才缠绕着你手指的发丝还残留了一根在你掌心。

蹭过你的皮肤,痒痒的。

这个问题还用问吗,当然特殊啊,你得感谢他帮你解决了那么多的问题,甚至现在还因为你接下去奥兴塞的委托,他能不特殊吗,你抽走掌心的发丝,说:“当然特殊啊,你对我来说非常——非常特殊。”

他的呼吸好像都颤抖了一下。

“我可以拥抱你吗?”哪怕内心的情绪波涛起伏,表面还是温和地问你可不可以。

其实有点越界了,至少对于朋友这一层关系来说是越界的,但他的样子实在是可怜,你就展开双臂,“可以。”

然后就被抱了个满怀,你原以为那会是个克制的拥抱,但没有,你们的影子近乎重叠在一块,显得那么亲密无间。

你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是无声的安抚。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情绪终于归于平静,但脑袋仍旧靠在你的颈窝里。

还好你睡得早,你想。

夜晚的小插曲没有因为白天的到来而结束,凯特还对你心存愧疚,早上他还给你打包了早餐回来,你前脚刚刚走出浴室,后脚他就提着打包好的早餐走进房间里,时间算得刚刚好。

“吃早餐吧。”他说。

你就跟个没事人似的坐下吃早餐,但他一看就是心里还藏着事,时不时瞧你两眼,你端着蜂蜜水说:“我没事,也没生气,所以你不用那种眼神看我。”

凯特帮你把面包片涂满果酱,再递到你的手里。

你有意把话题往毛茸茸狗身上引,气氛总算是变得轻松一些。

列车也在午后的阳光里抵达终点站,同时也是你们的目的地。

因为听说毛茸茸狗生活的保护区生态非常自然原始,你就担心蚊虫多,因此在下车前换了一身长袖长裤,脑袋上还戴了一顶遮阳帽,可谓是全副武装。

下了车,还有人来接你们,对方的皮肤晒成健康的小麦色,整个人都显得无比精神,就是身上的服装风格你有点看不懂,破洞牛仔裤里还搭配一层渔网袜,上半身黑色背心和红蓝条纹薄款针织衫叠穿。

他的耳朵上还点缀着耳钉耳骨钉等一系列装饰品,那些耳饰在阳光下散发耀眼光芒。

比你想象的潮多了,简直要让你的潮人恐惧症都要犯了。

“凯特——这里,啊,这位就是你说的尤尼卡了吧?幸会幸会。”

但是一开口又觉得他是个非常沉稳的人,果然人不可貌相啊。

凯特对你介绍道:“他叫迈科辛,是这里的保护区负责人。”和迈科辛一对比,凯特的装扮那叫一个简单朴素。

“就是保护狗狗的啦,说负责人感觉好严肃啊,我平常其实也没做什么,就是陪它们玩一玩而已。”迈科辛耸耸肩,然后招呼你们走出车站。

这座城市地广人稀,公共交通不太发达,汽车才是这里最主要的交通工具,迈科辛开车载你们前往那片保护区,一路上映入眼帘的景色是绵延不绝的葱葱郁郁,你坐在车后座手肘靠着车窗,视线都没从远处的风景上移开。

再降下一点车窗,飘进来的风就把你的头发吹乱,但你丝毫不在意,反倒是凯特比你本人还要在意。

他说:“你的头发乱了。”

你这才回过头,漆黑的发丝被风吹得飘摇,你笑了起来,露出白洁的牙齿,“没关系。”

话还是说太早了,等你到了目的地,头发被吹得跟鸡窝似的,你是真的有点后悔了,烦闷地用梳子梳理已经打结纠缠在一起的头发。

凯特见状,从你手里接过木梳,说:“还是我来吧。”

你都没怎么纠结,直接把木梳塞给他,让他一缕一缕地将打结的头发梳开,最后甚至还给你简单地编了个发型。

从草原小木屋里走出来的迈科辛看到这一幕就感慨道:“你们的感情可真好啊。”

凯特没说什么,你的注意力也都在看狗这件事上,你说:“现在我们能去见它们了吗?”

“可以啊,他们应该会喜欢你们的,尤其是凯特,那些小动物就是很喜欢他。”

起初你还以为迈科辛在开玩笑,但是当那一群毛茸茸的土松朝你们奔来,最后又一窝蜂地把凯特围住,你就知道他说的都是真话了。

你怀里抱着一只小土松,年纪不大,估计也才几个月,毛色是纯净的白色,只有尾巴和狗尾巴草一样是绿色的,一晃一晃的,泄露出它此刻的好心情。

相较于你这里的岁月静好,凯特那边的气氛就显得热闹多了。

小狗表达喜欢的方式很简单,就是往人怀里钻,用毛茸茸的爪子勾着他的衣角还有长发,饶是凯特也招架不住,在短短几分钟内样子就变得狼狈许多。

虽然不该幸灾乐祸,但他这幅样子确实有些搞笑,你忍不住笑出声。

旋即他的眼神就看了过来,像是在无声地问你怎么不帮忙。

你弯下腰,把怀里的小土松放回到地面上,然后挤到凯特身边,“不行啊,他是陪我来的,你们不能就这么霸占他啊。”

讲道理无果,你只能手动把那一只又一只的土松从凯特身上取下来。

最后把凯特护在自己的身后,“好啦,到此为止啦。”

狗狗不解,狗狗歪了歪脑袋,旋即转移目标,开始往你怀里钻,你哪里见过这架势,一个后退,就退到凯特的怀里,场面一度变得更加混乱。

简直是混乱到了极点。

最后你和凯特两个人都没好到哪里去,各有各的狼狈。

果然只有接触过以后才会祛魅,你被狗狗的热情震撼到了,暂时和它们保持距离。

迈科辛真不愧是在保护区生活多年的人,应对这些小家伙那叫一个游刃有余,发型和衣角都没乱。

草原小木屋后面还有个小凉亭,这个时节很适合在凉亭里喝茶聊天。

凉亭周围还种了一大片蔬菜,什么卷心菜,花菜,西蓝花,各种各样的都有。

你说:“你一个人住还种那么多菜吗?”他不光是擅长管理动物,就连种菜也很擅长啊。

迈科辛用念力加热茶壶,“不是啊,这是种给它们吃的。”说着,他又往茶壶里加了点别的香料,味道就变得更香了。

狗也会吃蔬菜吗?你略带疑惑地看向那群跟你们到后院的土松,然后就看见它们趴在菜地里直接开始吃自助餐,卷心菜和花菜啃得咔嚓咔嚓作响,吃得美滋滋。

果然这个世界还是有太多你不了解的东西了。

在喝茶的时候凯特和朋友迈科辛提起你们之后要去奥兴塞出任务,迈科辛说:“噢,就是那个路边掉下一块广告牌砸死十个人里有九个是黑。帮的国家吗?”

这真是个地狱笑话。

“是的。”

“但是你们要小心哦,那边的政局一直很动荡,据我所知好像是新上任的总统不怎么支持毒。品贸易,所以其他帮派的首领想要干掉她吧。”

迈科辛虽然生活在这个人烟稀少的乡野,但消息却很灵通。

“我知道。”这些消息凯特都已经提前了解过了,他是经过深思熟虑才做出的决定。

用念力加热的茶壶里飘出浓郁的茶香,沁人心脾,迈科辛先给你倒了一杯,然后是凯特,最后才是自己,他说:“你事先有个了解那是最好的。”

你端着茶杯,手背贴着茶杯外壁,温度居然刚刚好,刚才茶雾那么浓重,你还以为茶水都沸腾了呢,迈科辛解释道:“这个温度刚好入口,我之所以用念力加热也是因为这样能够直接激发茶叶本身的香味,但又不至于让水温过高。”

听上去就很复杂,需要对念力的精密控制,他能有闲情逸致把能力用在这方面就说明他的实力也不容小觑。

这世界可真是卧虎藏龙,而你只是个一般路过的普通人类。

你默不作声地喝茶,无意间瞥见迈科辛手臂上的伤疤,形状很奇怪,你一时之间猜不出那是什么武器留下的。

你观察的视线对猎人来说太明显,他活动一下自己的手腕,说:“你在看这个伤口吗?嗯……是以前和揍敌客战斗的时候留下的,对方应该叫做伊尔迷吧,是个很难缠的对手,要不是他的委托人突然暴毙,估计我没那么容易活下来。”

伊尔迷……你上周目收集到的情报里就有他,是操作系的,是奇犽的大哥。

关于和伊尔迷对战的经历迈科辛只是一笔带过,大概是因为对他来说那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吧。

这个话题就这么过去了。

一杯茶在闲聊中一口一口喝完。

那些土松也在菜地里吃饱喝足直接席地而睡。

傍晚的余晖撒在它们身上,画面美好得只会出现在童话故事插图里。

晚餐是迈科辛准备的露天烧烤,火红的炭块炙烤得肉串渗出滴滴答答的油脂。

“我还自己酿了一些米酒,要尝尝吗?”不等你和凯特回答他就风风火火地跑去仓库里找米酒,凯特接过烤肉的工作,把肉串一个接着一个地翻面,你在往生的肉串上面刷蜂蜜,听说这些蜂蜜也是迈科辛收集的野花蜜,你刚才尝了一口,是很清新的甜味,还带着点淡淡的花香。

“平常没什么人来看他,我们这次来拜访他肯定也很高兴。”凯特替他解释道。

迈科辛的动作很麻利,不出几分钟就折返回来,手里还多出一瓶浅白色的米酒。

米酒这个东西看似温良,实则酒精度数难以预估,而且因为是自制的,所以人们往往会对其丧失警惕心。

你出于谨慎起见只要了一小杯,真的只是一口的分量,味道确实很不错,就是比起酒你还是更喜欢吃肉。

凯特也不怎么喜欢喝酒,只是陪着朋友多喝了两杯而已,你坐在旁边消灭了好几串牛肉,新鲜的牛肉被火一烤,独特的香味就全都散发出来了。

喝到最后先醉倒的人是迈科辛,凯特关了炭火,对你说:“我先扶他回卧室。”

你就站起身开始收拾残局,收拾到一半凯特就回来了,只见他无比自然地从你手里接过活。

两人合作很快就把现场收拾得干干净净,你先一步去洗漱,刚才坐得离炭火有些近,你感觉自己身上都一股炭火的味道。

洗头洗澡,外加洗漱,花了你不少时间,走出浴室外面的夜色正浓,你随意地擦着头发,动作简单粗暴。

“你就不怕再打结了吗?”凯特略带无奈地从你手里接过毛巾,你拉过一张椅子坐下,任由凯特给你擦头发,他一边擦拭一边说:“委托的申请通过了。”

“这么快的吗?”你还以为需要三到五个工作日呢,这样看来猎人协会的办事效率还挺高的啊。

“估计是帕里斯通授意的,之前就有不少猎人在他的幕后操作下神秘消失,就连尸体都没有找到。”

这家伙可真阴啊,你抬起头,“那他也想这么对你吗?”

“没有,他很可能是想要通过我来刺激我的师父。”

这样一听就更阴了。

“但他的计划不会得逞的,金本身就不会被这种事情影响。”

这么说就显得金好像一点都不在乎自己,这就有点类似于让孩子承认自己的养育者不爱自己一样残忍,你说:“他应该还是会关心的吧,毕竟你是个非常优秀的学生,不对,就算你不优秀,他也还是会在乎的。”

“你在安慰我吗?”他微微低头,银色长发的发梢耷拉在你的脸颊上,你哈哈笑了一声,“是啊,还有,你的头发上一股烧烤的味道。”

凯特给你擦干头发后就走进浴室,你把头发吹得差不多干倒头就睡。

等凯特走出浴室你都已经在梦乡里遨游有一会了。

他悄无声息地走到你的床边,手指拨开你额前的碎发,盯着你的额头看了一会,差不多已经消肿了,今天就算不涂药膏也没事。

搭在你额头的手没有马上收回去,指尖沿着侧脸一点一点地滑落,最后落在唇角,你呼出的温热气息掠过他的手心,绵延至他的小臂。

在他的心里都带出一阵涟漪。

还在睡梦中的你不会察觉到他纠结的内心,你的脑袋朝着另外一边微微转动,嘴唇滑过手指。

他终于收回手。

但是心里的涟漪怎么也收回不去。

第40章

既然奥兴塞的委托申请已经通过,连同入境申请也一块批下来了,你和凯特也就没在这里待太久,又住了一天就背上行囊离开,来的时候是迈科辛到车站来接你们的,走的时候也是他送你们去的车站,他还有些舍不得,“也不知道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了呢。”

真没想到他是个这么多愁善感的人,说着说着眼里就有泪光闪烁,你向凯特递去一个眼神,这时候是不是应该安慰一下他啊,凯特会意,拍拍迈科辛的肩膀,“我们以后总会再见面的。”

迈科辛揉了揉眼睛,“也对,你们到时候结婚肯定也会邀请我的吧!”

这话题跳跃度之大无论是你还是凯特都没有反应过来。

“不,这个……没有这回事啊。”你解释道。

迈科辛眨了眨眼睛,“你们不是情侣吗?”

“不是。”你回答道,虽然你也觉得自己现在和凯特的相处模式有些微妙,临界于朋友和恋人之间,但从你的角度来看,这还没到恋人的程度。

就连凯特也说:“正如她所说的,我们只是朋友。”

迈科辛停了车,扭过头看看你,再看看凯特,化身侦探势要在你们身上找出蛛丝马迹,最后他败下阵来,因为你们表现得都很认真。

找不出破绽和线索,他只能作罢,下了车送你们进车站,等你们进了车厢还能看见站在月台上朝你们挥手的迈科辛,你也对他挥挥手,列车缓缓启动,他的身影逐渐被列车甩开。

凯特在低头查看航班信息,你们这趟旅程得先坐列车,然后再坐飞艇,不算上中间打车还有中转耗费的时间,你们到奥兴塞共和国至少也得要在三天后。

“你在看什么?”凯特在上车以后就翻看手机的消息,看他表情严肃,你就关心地问道。

“是猎人协会的内部论坛,每天都会有很多新的帖子。”他大大方方地把论坛的页面转到你这边。

啊,这个论坛你也是有听说过的,当初在东果陀的时候手底下就有几个官员是猎人,你就借助他们的猎人身份登陆过这个论坛。

怎么说呢,这论坛和普通论坛一比那些内容就神秘多了,但和真正的暗网一比,又显得有些小儿科,有点像是绿色删减版的暗网。

你只是扫了一眼,他原来在搜索和奥兴塞有关的帖子啊。

“那边的负责人是怎么说的?”你问道。

“等到了那里他们会来接机的。”

你的手指摩挲下巴,到时候你还想找机会和现任总统见个面,既然她能公开反对毒。品买卖那就说明她至少是希望这个国家能够好起来的人。

只是这个机会不会自己找上门来,得要你自己寻觅。

一时间你和凯特都陷入沉默,但你们两人思考的东西各不相同。

这趟旅程持续了三四天,头两天你还神采奕奕,到后面就有些精力不足了,尤其是在登上飞艇以后一句话没多说直接就去休息了,这一情况在进入奥兴塞共和国国境内后才有所缓解。

飞艇进入国境后广播里也传来通知,告知乘客他们现在已经来到奥兴塞共和国,下一秒你的手机里就弹跳出各种骚扰短信,有贩卖枪。支弹药的,还有隐晦的人体器官交易,当然,最猖狂的就是毒。品了。

在来之前你还是低估了这里的混乱程度。

但越是混乱的地方洗牌成功的可能性也越高,反而是那些统治趋于稳定的国家不会轻易接受你的提议。

你把那些骚扰短息统统删除,收件箱总算是看起来清爽了一些。

位于南半球的国家此时正值冬季,虽然气候决定了他们的冬天不算太寒冷,但你显然是不能穿着一身北半球夏天的装扮下飞艇的,好在你很有先见之明地在中转的时候去购置了几套冬装,现在可算是派上用场了。

你往身上套了一件宽松的连帽卫衣,下半身搭配厚款的牛仔裤,卫衣外面又套了一条羽绒马甲,这样既保暖也不会太臃肿。

至于凯特,依旧是北半球的穿搭,念能力者就是能完全无视外界的温度变化。

这种天赋你羡慕不来,你还是老老实实穿你的羽绒马甲吧。

委托的负责人就在机场等候你们,但与其说是接机,更像是监视,为首的男人长得凶神恶煞,就连说话嗓音也带着一股威胁人的感觉。

这就是黑。帮国家的特色吗?你在心里嘟哝一句。

“你们二位就是接下委托的猎人吧。”名叫安德烈的男人如是问道,凯特解释道:“她不是猎人,是我的助手。”

“噢,助手啊。”安德烈没再和你们废话,直接切入正题,说:“这里的魔兽本来数量都在可以控制的范围内,直到半年前,有个实验室不小心放跑了几只做实验的猴子,然后情况就变得糟糕起来了。”

不是,听这个背景介绍你总感觉这个国家分分钟要爆发丧尸病毒啊。

你所在的世界是热血漫没错吧,应该没有误入什么丧尸片的剧场吧。

“那个实验室关于猴子的数据能调给我们看看吗?”你说。

“可以,只不过你们需要稍微等一下。”你算是发现了,安德烈就是说话语气冲了点,但实际上你们提出的请求他基本上都能答应,这可比那种只会提要求完全不配合的甲方好多了。

正所谓有个通人性的甲方那这个项目就已经成功了一半。

你们一边聊一边朝着专车走去,你们的车辆穿过连接着机场和主城区的跨河大桥,一路上你看到两起爆。炸,还有其他火。拼现场。

还真是武德充沛的城市啊……

你试探性地询问安德烈你们是否有机会见到现任总统,安德烈敏锐地反问:“你们只是来出任务的,任何问题我都可以帮你们,你又为什么要见总统?”

“只是好奇而已,她之前发表的言论很大胆。”

“也不是大胆,而是如果再继续这样下去,这个国家就没有希望了,会彻底烂掉的。”安德烈说着说着,语调低沉了几个度。

看得出来他也很关心国家的未来,你说:“我很赞同你的看法。”

“但你只是个助理,我也只是个司机,又能做些什么呢?”

“世界的改变有的时候往往就是由那些微不足道的,不起眼的小人物推动的。”

安德烈似乎想笑,是那种自嘲的笑,但他唇角上扬的弧度还是一点一点地压下去,“你们还是别多管闲事了。”

话语间他驾驶车辆穿过大桥,送你和凯特来到政府大楼,这里还有专门对接的政府负责人,对方西装革履,嘴里说的都是一副官话,果然无论是哪个国家的官员给人的感觉都差不多。

“这是我们调查小组这段时间根据监控划出的魔兽运动范围还有轨迹,红色的是已知的活动范围,至于黄色的则是预测会出现魔兽的地方。”负责人将两份文件递给你和凯特。

那些图表做得清晰明了,一眼看过去就知道内容的重点,你扫了两眼下来就发现那些魔兽的活动都集中在富人区,这就有点奇怪了,毕竟在你的印象里,魔兽应该不喜欢人多的地方,更别提是富人区了,那里的守卫更加森严,入侵难度也更高。

除非那些魔兽还带着别的什么目的,之前你就通过凯特了解到有的魔兽智商和人类不相上下,只是外形不同而已,其实在某些时候可以把他们当成人类来看待。

如果一群人类专门逮着富人区搞破坏那会是因为什么呢,毫无疑问,那就是为了报复。

而且估计也是因为伤害的是富人所以才会发布紧急委托,要是换成无权无势的人估计等尸骨凉了都没什么进展。

凯特对负责人说:“请给我们一点时间制定计划。”

“好,让安德烈送你们去临时住所吧,有什么事情电话联系。”

负责人送你们到大门口,你站在台阶上望见斜靠在车边的安德烈。

在负责人走后凯特才说:“你也察觉到异常了对吗?”

“对啊,身为你的助手,该有的职业素养还是有的。”你扬起手里的文件,“那些魔兽在报复人类。”

“等实验室的数据传过来就能知道个大概了。”凯特说。

那也得看实验室那些人老不老实了,万一弄虚作假发一些虚假数据过来,反而会变成迷惑你们视线的迷雾弹。

走到车边,安德烈说:“怎么这么快就好了,那些个负责人都没留你们喝杯茶?”

“任务要紧。”你说着,坐进车里,又从政府大楼辗转到临时住所,住所在的街区和香榭丽舍街很像,处处透露出浓重的历史底蕴,一眼望过去扑面而来的富丽气息。

富人住的地方治安就比贫民窟要好太多了。

你和凯特来到三楼的公寓,一进门就开始商量对策,他的意思是今天晚上就找机会和魔兽接触。

“你确定他们不会伤害你吗?”

“不会,如果我没带着恶意去,他们也不会主动攻击我的,有的时候魔兽反而比人类还要有人性。”凯特将这片区域的地图摊开放在桌面上,划出几个区域,是他结合负责人给的文件进行二次推测。

“他们很有可能会在这几个区域内出现。”凯特点了点地图。

“今晚吗?”

“不是今晚就是明晚,他们等不了太久的。”

凯特可真是个可靠的同事,你上辈子工作的时候要是遇到他这样的同事肯定会很高兴的。

你们就在短短半个小时内把计划给敲定,不仅仅是实战计划,还包括备用计划。

工作效率有点太高了,你坐在柔软的单人沙发里还有点恍惚,凯特以为你在倒时差,就说:“在这里休息脖子会酸痛的。”

“啊?我没有要睡觉,我就是在想……该怎么和总统见个面。”

“你很想和她见面?”凯特在单人沙发的扶手上坐下,“你可以帮你安排,只不过,你能否告诉我见她的原因吗?”

他问得很认真,这不是你三言两语就能糊弄过去的,之前你要来这个国家,给出的理由他就是半信半疑的。

凯特是个很聪明的人,毕竟能成为猎人的就没有几个笨蛋,他或许早就已经看穿了你对他有所隐瞒,却一直没有点破。

他在等你主动解释。

好吧,现在就又是考验你睁眼说瞎话本领的时刻了,你说:“因为我也想要尝试着改变这个世界,不单单是这个国家,我能看出来总统也和我有着同样的想法,或许我能帮帮她,这不仅仅是帮他,也是在帮那些每天生活在暴力犯罪的贫民窟孩子。”

利用感情固然不齿,但说实话对你实在不利,所以你索性将感情牌打到底,你主动握住他的手,手指摩挲他掌心的伤口,“你和我说过的,有些伤口是你当初生活在贫民窟的时候留下的,如果那个时候有人来帮帮你的话,或许你的生活会更好。”

唉,你又重操旧业开始批量输出这种咯噔的话了。

没关系的,说多了就心无波澜了。

但毫无波澜的人只有你,凯特任由你握住他的手,没说话。

怎么搞的,他一句话都不说,你都不知道怎么继续下去了,果然这种活了人类就是比刚出生没多久的梅路艾姆难糊弄啊。

万一他不吃这一套那就尴尬了。

好歹给点反应吧,你抬起头,他忽然反握住你的手,稍微一用力,把你圈入自己的怀里。

好消息,他也吃这一套,坏消息,你被勒得有点呼吸不过来。

你可千万不能在这时候重开啊,那就太倒霉了一点。

“凯特,凯特?”你捏了下他的脸颊,总算是有点用,他的双臂稍微放松了一点,但手臂还是圈着你,你们之间本就近得不能再近的距离还在不断缩短。

按照这种剧情发展,接下来是要亲吻吗?还是别的什么?

但都没有,他只是用额头贴着你的额头,“谢谢你。”

……原来是纯爱党啊。

本以为你还要说一大堆才能说服凯特的,但没成想他好像完全接受了你的说辞。

总觉得要是能看到他的好感度的话,那你刚才说的话估计至少能加个十点的好感度。

单纯的贴贴反而更加亲密,尤其是在呼吸交织的情景下。

你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小声地,几乎是用气音对他说:“我们要一直这样到天黑吗?”

不算太直白的提醒,凯特终于舍得与你拉开距离,从他梦魇的那个夜晚开始你就有所察觉了,那就是他似乎很喜欢和你肢体接触,只是单纯地想要触碰你而已,喜欢握住你的手腕,指腹抵着手腕内侧,数着你的脉搏,确认你的存在。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他安心。

据你所知他在前面两个周目里似乎没有这种习惯,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你前两个周目加起来的接触时间都没有这个周目多。

这个周目……你们几乎是一直待在一起的状态,同吃同住,一块出任务,其亲密程度简直远超八成的伴侣。

你也有更多机会可以观察他,比如说现在,你摸索到他那患得患失的心态,这种时候就要给予足够多的安全感,于是你又补充道:“当然,如果你想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凯特的侧脸还有点微微泛红,是你刚才捏的,你用双手托起他的脸,“你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呢?是或者不是,总得要给我一个答案吧。”

“如果我的行为冒犯到了你的话。”再勇敢的人在面对心上人的时候那份勇气都会大打折扣,他此时与你说话要预设很多前提,是否有冒犯到你?是否太越界了?是否太自作主张了?

那么多是否,以至于他都无法直白开口回答你。

“在我看来没有。”

“那就再多抱一会。”

你捕捉到了,他微微上扬的尾调。

这不是很高兴嘛。

但最后你们还是在夜幕降临前结束拥抱。

回归正题,根据之前的魔兽袭击人事件,他们的袭击时间一般来说都集中在晚上,你抬起头,看向窗外,天边的最后一缕余晖被黑暗吞没,夜晚正式来临。

按照你们的计划,由凯特先出动趁着夜色寻找魔兽,而你与他时刻保持联系,并且通过笔记本电脑进行技术支援。

你们离别前还互相调试了一下耳麦,确认无误后你才送走凯特。

一个寻找任务对象,一个负责幕后指挥,这就真有点商业谍战片的既视感了。

只不过你没有那些商业片里的后援那样无所不能,第一次做技术支援你还有点手忙脚乱,所幸的是凯特水平过硬,哪怕中间缺少你的技术支援也能顺利循着魔兽的踪迹找到对方。

就是你这边突然断了信号搞得你猝不及防。

非得要在这时候断信号吗,会不会太巧合了一点啊!

你尝试着再次链接凯特的耳麦,有了点信号,但他那边的声音传过来是断断续续的,还裹挟着滋啦滋啦的电流声。

“喂——凯特,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可以,我这边的情况,稍微有些特殊。”

你很难从凯特的声音里分辨出他那边的情况,只能追问:“什么情况?”

“待会……你就知道了。”

凯特说的待会就是真的没过一会,你看见窗外一闪而过的身影,还想说他怎么不走正门非要翻窗,结果再定睛一看,他后面还跟着一道身影,身量高大,但动作轻盈,屋内的灯光一照,你这才看清对方非人的面孔。

那是……魔兽?

鉴于你和奇美拉蚁生活过一段时间,你现在看见这些魔兽都不会太惊讶了,甚至还有种淡淡的熟悉感,可能是魔兽和奇美拉蚁之间也存在些许相似性吧。

“这就是你说的特殊情况吗?”你对凯特说道。

“这是你的伴侣?”那个外形酷似放大版安哥拉兔的魔兽如是问道,别说,兔子放大以后也还是挺可爱的,虽然你一看他胳膊上的腱子肉就知道他一拳下去真的能打飞你。

但可爱还是可爱的。

“是助理,但你理解成伴侣也没问题。”你替凯特回答问题。

“你身上的气息让我很喜欢。”魔兽说话就是直接,你也礼尚往来地赞美回去,“谢谢,你也是,你看上去……也很健壮美丽。”

凯特咳嗽一声,明明是他把魔兽给带回来的,怎么你们俩就当他不存在似的聊起来了?

还有那个魔兽对你的夸奖,果然,你的气息很招那些魔兽的喜欢吗……

你先看了过去,简明扼要地问:“你带他来这里肯定是有原因的吧。”

总算是切入正题了,凯特说:“他叫东哥,是之前袭击实验室的魔兽之一。”

“我就说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你坐下来和东哥慢慢谈,从他的嘴里得知人类在实验室里对魔兽进行的残忍实验。

“他们为了研究新型毒。品就拿魔兽做实验体,我们也只不过是想要救他们而已。”

很经典的坦白环节,你沉默不语,东哥也看出来了,虽然凯特的实力很强,但决定权还是在你手里,所以他用希冀的眼神看你。

“我们不会伤害你们的。”你说。

“但你们不是接了委托才来的吗?”东哥问道。

“委托也不一定要真的要把你们都抓起来才算完成,只要找个借口堵住上头人的嘴就行了。”这种大型项目里贪。污。腐。败的行为不要太多,你随便抓几个人,甩出一点证据就能让他们自乱阵脚,到时候人人自危哪里还顾得上魔兽这档子事。

他们总归是最看重自己的利益。

“所以接下来就按照我说的做。”你的简单说明自己的想法,凯特和东哥都听得很认真。

说到最后,东哥皱着眉,“这真的能成功吗?”凯特很快接受你的新计划,他说:“行得通。”

东哥看看你,又看看凯特,说:“你们那么相信彼此,果然是伴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