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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你的计划果然奏效,毕竟那些政府里多多少少都会存在一些蛀虫,而你现在只是收集他们的证据,再稍微威胁一番而已,这种威胁人的事情你上一个周目就经常做,现在做起来那叫一个得心应手,凯特见了都惊讶于你的熟练程度。

这本身就是个小委托,不涉及到国家层面,只是涉及到富人的利益而已,解决起来也相对简单。

于是这样一个看似麻烦的委托就在你的运作下轻松解决,东哥不太明白为什么那些之前叫嚣着要让魔兽好看的人类怎么突然噤声了。

“那是因为我们的举动触动到了他们的根本利益,短期利益和长远利益相比较一下他们也知道哪一个更重要。”你向东哥这么解释道,后者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睛,样子还挺可爱,但你知道他应该是没怎么听懂的。

身为魔兽的东哥感叹道:“人类还真是复杂的生物啊。”

你也深表赞同地附和道:“是啊,真复杂啊。”

在你和东哥闲聊的时候从外面回来的凯特手里多出一封信,不,准确来说是一封邀请函,封面上指名道姓要交到你的手中。

“这是……”你从凯特手里接过邀请函,看上去就很高级,你还没拆开那封邀请函就听见凯特说:“这应该是总统身边的人送过来的。”

你笑了一下,“看来我们之前的努力起作用了。”

“什么努力?”东哥都没听明白你们在说什么,“你们在打哑谜啊?”他完全被蒙在鼓里。

“也没什么,就是给她送去了一些礼物。”那些礼物也不算多贵重,就是一些关于她手底下的人是如何徇私舞弊滥用职权的证据而已,那些证据被你整理好后装进文件袋里,交由凯特在深夜送到总统的书房,确保她隔天一早起来就能看见。

她现在不光是看到了,还想要和你见一面。

你打开邀请函,里面只有一张卡片,上面写明了见面的时间地点,你感觉阶段性的胜利已经在对你挥手了。

虽然半场开香槟不可取,但你现在确实很开心。

凯特似乎也被你的喜悦感染,明明知道你这样也是在冒险,但他还是会为你的喜悦而感到高兴。

东哥虽然不太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他看你们这两个人类朋友高兴,他就问:“那我有什么可以帮你们的吗?”

“暂时没有。”你说,毕竟总统府的守卫森严,不光有训练有素的护卫军,还不乏一些强大的念能力者,所以你才会通过送礼物让她发邀请函的方式进入总统府,如果要直接潜入总统府,凯特一个人可以做到,但再带上一个你就有点吃力了。

所以你才会选择这种迂回的方式与总统见面。

现在看来是成功了。

你将邀请函收起来,开始全心全意地准备之后与总统的见面,与此同时城市的另外一个角落里一道如同鬼魅的身影穿梭在高楼大厦间,最后停留在标志性塔楼的天台,他披散在脑后的黑色长发被夜风拂动,漆黑到没有一丝光亮的眼瞳注视着手机屏幕。

屏幕显示电话正在接通中。

过了几秒电话通了,他说:“糜基,把后天总统府的守卫排班发我一下,他们似乎又临时调整排班模式了呢。”

“知道了。”

这通对话非常简短,持续了不到几秒就挂断。

青年收起手机眺望远方,将远处的总统府收入眼底。

*

之前你也参加过一些贵族的宴会,但和总统见面还是头一次,而且还是去总统府,所以你对待这件事的认真程度非比寻常,特意穿上正装,一身黑色西装衬托得你整个人都高冷了好几个度,你低头整理袖扣。

整理完袖扣再理一理衣领,然后对站在一边的凯特说:“怎么样?看上去应该不像是卖保险的吧?”

穿西装最怕的就是穿出一股推销保险的感觉。

凯特将你脸颊边的碎发捋到耳根后,又问:“需要把头发扎起来吗?”

你看了一眼全身镜里的自己,确实把头发扎起来会更加干练而且有气势,你正要回答,就看见站在你身后的凯特垂眸注视着你的侧脸,有的感情只是一个眼神,亦或是一个侧影就能读出来,因为那感情浓度本身就很高,浓重的感情会在不经意间露出冰山一角。

而你现在就捕捉到了,那厚重的感情。

“我自己扎头发就行了。”说着,你简简单单地给自己扎了个低马尾,非常方便,也就是顺手的事。

感觉准备得差不多了,你就走到门口,往楼下一看,安德烈已经开着车停在路边就等你们下楼了,你回过头对凯特伸出手,“走吧,接下来我们还有一场恶战要打呢。”

“你不是去和总统谈事情么?”凯特走到你身边,顺从地握住你的手,又听你说:“谈事情就是不见硝烟的战争,唇枪舌战也是战斗,同样不容小觑。”

凯特大概能听明白你的意思,这种斗争他曾听其他的猎人说过,越是接近权力中心,例如猎人协会内部的权力中心,诸如此类的斗争从来没有停歇过,一方面是权力的本质就会让人不由自主地互相针对,另一方面这也是会长尼特罗的恶趣味,认为这样的局面反而更有趣。

就连他的师父金也不可避免地被卷入这种权力斗争中,而他看似是旁观者,谁又能确定自己会不会在不久的将来也踏足这名利场呢。

即将奔向战场的你昂首挺胸,信心满满,换做其他人也都会被你这份自信的光芒所吸引的吧。

他既敬佩你的勇气与谋略,同时也在思考,能让你做到这一步的原因不仅仅是你的善良,以及你对他的共情吧。

总觉得……你的所作所为还有另外一层原因。

一层更加,隐秘的,你有意藏起来的原因。

能让你特意藏起来的原因,想必也很珍贵吧,凯特能够理解这种心情,以前在贫民窟的时候也是这样的,越是喜爱的,越是珍视的东西就越是要好好藏起来。

所以,到底是什么,到底是谁让你做出如今的一切行为呢?

他开始隐约感觉到些许不甘心。

对方在你心里的重要程度远超他的想象。

说不在意都是假的。

他的手指挤进你的指缝里,仿佛要尽可能地侵占多一些的空间,这样才能填补他心里的不安。

你没有要制止的意思,任由他这样十指相扣,你们走到楼下,打开车门坐进车里,系上安全带,安德烈才说:“真没想到总统大人真的会见你。”

“我不是都说过的吗,小人物也可以改变世界。”你的心情很好,安德烈的唇角也微微上扬,尽管他不觉得你是个小人物,但你的到来确实为这个国家带来一丝丝改变的可能。

上车后你就自然而然地从凯特手里抽回手,没留意他些许失落的神情,你一路上和司机安德烈说了很多,直到他将车停在总统府大门口,下车前他还对你说:“祝你一切顺利。”

你下了车,看了一眼手表,现在是五点五十,因为是冬季,所以天黑得很快,从出门的时候天边还带着一缕夕阳,到到你们下车,天色已经彻底变暗,你在西装外面还套了一件羊绒大衣,从车里到总统府大厅,大约有几分钟的路程,羊绒大衣足以抵御冬夜的寒冷。

“请二位在这里稍等片刻。”一个助理模样的女性示意你和凯特先在大厅旁的休息室里等一会,“总统大人现在正在进行电话会议,等结束了我会第一时间来通知你们的。”

这个时间点还在开会吗,那这位总统确实挺忙的。

你坐下前先把羊绒大衣褪去挂在一边,助理走后又有侍女来给你们倒茶,但你都没碰,你手里还拿着一份前两天起草的策划案,不对,准确来说是提案,当时你对着电脑屏幕把键盘敲得噼里啪啦作响,一度以为自己回到了上辈子。

但和上辈子有所不同,这次你敲下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有可能改变这个国家,从而改变未来人类与奇美拉蚁的相处模式。

想到这里,你又把这份提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每一个部分的内容都了然于心。

“我想总统她会对你的提案很感兴趣的。”凯特看出你的紧张,就出声安抚道。

“我也是这么觉得的。”你拍了拍那份文件,胸有成竹。

又等了一会,终于等来助理,她说:“总统大人结束会议了,请跟我来。”

说着,她对你们做了个请的手势。

你走在前头,凯特跟在你身后,从刚才开始他就捕捉到了什么不寻常的气息,他的直觉提醒他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穿过铺着暗红色地毯的长廊,助理把你们引导到一扇大门前,“总统就在里面了。”

话音落下,大门随之缓缓打开,你也得以一点一点地看清屋内的景象,是个非常宽敞的办公室,整个房间呈圆形,半个圆都是落地窗,而在落地窗前还摆放着一张办公桌,一个短发女人就坐在办公桌后。

这就是奥兴塞的总统卡塔拉,她一见你就起身朝你走来,“来自远方的客人,幸会。”

她的身量高大,大约比你还要高出大半个头,脚步稳健,在距离你还有几步的时候突然停下,扫了一眼凯特,“这是你的朋友吗?”

“是。”

“我更希望我们的对话是一对一,没有其他人打扰。”卡塔拉说。

言下之意就是让凯特在外面待着,你对着凯特点点头,他停留在门外,看着那扇门再次缓缓关闭。

你坐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那份文件被你双手呈上,“这份提案,还请你过目。”

卡塔拉接过文件,一页一页地看过去,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她翻阅文件的细微声响,你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动了动。

“你想让奥兴塞和其他国家联合起来?恕我直言,这种想法前面几任总统也不是没产生过。”卡塔拉说。

“但你和他们不一样,他们是想要联合其他国家把黑色产业扩大化,但你,你不想看到奥兴塞变成犯罪天堂。”

卡塔拉放下文件,“但你为什么想要那么做呢?”

“我只是觉得这样的现状可以改变而已,或许我可能真的是个理想主义者吧。”但老实说,在你的学生时代这样的理想主义者很多,只是进入社会以后渐渐地就消失了,就连你也是,被工作消磨得都要忘记过去的自己是什么样的。

“这不是你说几句话,再递交一份文件就能实现的。”

“但如果什么都不做的话,局面不会平白无故地好起来的,而且我可以向你保证,日后我会援助你们的。”希望那个时候的奇美拉蚁都还算听话。

“你说的帮助指的是怎么帮?”

“这是秘密,但你不妨给予我一丁点的信任,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卡塔拉凝视着你的双眼,沉默许久才说:“我会好好考虑的。”

她的话音还没有在空气里消散,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动静,格外激烈,伴随着其他的打斗声,你一听就知道是出事情了。

“别担心,估计是暗杀。”卡塔拉就表现得淡定多了,“从我担任总统的第一天起暗杀就没断过,你在担心你的伙伴?”

你站起身,怎么可能不担心,万一他交代在这里了你后续的计划也不得不腰斩。

但你现在冲出去没准会给他添乱,你犹豫了一会,而就在这几秒里门外的战斗似乎进入僵持阶段,最终打破僵局的是突然被破开的大门。

那扇门被拦腰折断,碎裂的木屑还有灰尘迸溅,形成小范围的尘雾,你屏住呼吸,定睛一看,来者有着一头黑色长发,漆黑的,毫无光亮的双眼。

一个名字忽然从你脑海里冒出来。

——伊尔迷。

揍敌客的杀手,奇犽的大哥。

这次来暗杀总统的是揍敌客家族的人,这也是你第二次直面应对揍敌客的杀意。

紧随其后的凯特一个箭步冲到你身边,将你护在自己身后。

“是谁雇佣你来杀我的?哪个黑。帮的首领?无论你的雇主出多少钱,我都可以给你翻十倍。”卡塔拉说。

“任务期间是不能向任务对象透露雇主信息的,我们揍敌客家族一向讲规矩。”伊尔迷开口,声音又冷又淡,像是一杯冰水。

卡塔拉的手机响了一下,收件箱里有新消息,她打开看了一眼,旋即笑了一下,对伊尔迷说:“那现在呢?”

下一秒,伊尔迷的手机也震动两下,来电显示是糜基,接通以后他微微歪着脑袋,把手机抵着自己的耳朵,回答得很简单。

“啊、嗯,原来是这样啊。”然后挂断电话,“雇主确认死亡,委托也终止了,如果日后需要合作的话拨打这个电话就好。”

说着,伊尔迷没忘递给卡塔拉一张名片,“哦对了,请在工作日下达委托,否则你需要支付委托金的30%作为加急费。”

刚才还暗藏杀机的对峙场面瞬间就变成了地推发展客户的画面,饶是你都没反应过来。

怎么当杀手也得要自己开发潜在客户啊。

不光是卡塔拉,伊尔迷又将目光转移到你身上,“你也需要我的名片吗?”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伊尔迷也是很敬业的杀手了,你越过凯特接下伊尔迷递来的名片,这位刚刚一脚踹开办公室大门的杀手先生就若无其事地翻出窗户随着夜风一块飘走了。

现场突然变得好安静,你拿着那张名片仔细看了两眼,上面也没什么花里胡哨的设计,就只有一串简单的数字,你怀疑这名片都是他们揍敌客家族自制的。

“他们揍敌客的名片设计得好简单啊。”你小声地对凯特那么说,不等你把话说完,凯特就忽然抱住你,打得你猝不及防,但你很快反应过来,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卡塔拉说:“抱歉,让你们受惊了。”

“不,其实也还好。”你的心理承受能力已经被锻炼得很强大了。

卡塔拉瞥了一眼凯特,你无奈地对她笑了一下,“他也还好。”

言归正传,可不能让小插曲打乱你的计划,你又问:“所以,你会好好考虑我的提议吗?”

“如果说之前考虑的可能性是40%的话,现在应该有60%了。”卡塔拉掸去文件上沾染的尘雾还有木屑,说:“你比我想的还要有趣。”

这话不止一个人说过,但你始终觉得自己只是个普通人而已,要不是系统给你叠加了一层虫族向导的buff,你就算重开到异世界也还是会老老实实地当个上班族。

总的来说这次与总统的见面还算顺利,如果抛开中间的暗杀的话,你在回去路上心情不错,凯特却一直沉默不语。

虽然他平常也不是那种健谈的人,但也不至于那么安静。

安静过了头就会变得古怪,等安德烈送你们回到公寓,你在上楼的时候就问:“你在生气?”

“没有。”

“那你为什么……”

“我只是有些害怕而已,如果那个揍敌客真的要动手的话,我真的能保护好你吗?”他自己也不太确定。

“但他不是没动手吗?”

“你不能从结果倒推当时的情况。”

你抿抿唇,想着该怎么做,你还是不太擅长安慰人,比起安慰,你倒是无师自通挑衅别人。

走到三楼,你主动握住他的手,“我很抱歉让你感到担心,但我在做任何事情前就已经预料到了自己的所作所为可能产生风险,我是在确认自己可以承受这些风险后才做出决定的,所以……你不用自责。”

凯特这时候又想问到底是谁能让你做到这种地步,可是他的嘴唇动了动,到最后也没有问出口。

你们在奥兴塞的旅程也终于迎来最后一天,那天是个大晴天,天气晴朗万里无云,天气好你的心情也跟着变好,早上洗漱的时候还不自觉地哼着小调。

行李早就在前一天晚上就收拾好了,现在推着箱子就能直接去机场。

之前和凯特发生的小矛盾早就被你抛到脑后,至少你没再想起那回事。

这天仍旧是安德烈送你们去机场,他说这是有始有终,这回去机场的路上他就显得没那么严肃了,甚至还和你有说有笑的。

等你们到机场,安德烈又拿出一封信递给你,并说这是总统大人让他转交给你的。

你在候机室拆开那封信,除了信纸还有一张卡片,上面盖了不少印章,仔细一看就知道那并非普通的卡片,而是类似于通行证一类的东西,甚至比通行证的等级还要高。

“这是……”凯特凑近看了两眼,你兴高采烈地说:“是卡塔拉给我的通行证,有了这个我在这块大陆上可以说是畅通无阻。”

畅通无阻可能有点夸张,但你办理周边国家的入境申请就会无比丝滑,就跟走了特快通道似的。

这对你之后周游这些小国家提供了便利,你侧过头看向凯特,“接下来你有空吗?”

才完成上一个委托的凯特按理来说应该会休息一段时间再接下一个委托的,但他心里已经无意识地将下一个委托往后延迟,目前陪你一块周游这些国家是最首要的任务。

于是在你的注视下他说:“有空,你想去哪里我都可以陪你。”

去NGL的时候还是你一个人去比较好,你在心里默默地补充一句。

“谢谢你。”你郑重而认真地向他道谢。

然而他真正想听的不是你的道谢,而是别的什么,他也说不清道不明。

只不过你的视线完全落在他身上的感觉确实让他感到心满意足。

“那你想要先从哪一个国家开始呢?”他又问。

周游国家的顺序倒是不需要严格安排,大可以随心所欲一点,你想了下,随意地在地图上指了一个国家,说:“那就这个吧。”

第42章

时间在你和凯特周游其他国家的过程中流逝得飞快,访问最后一个国家结束,这片大陆的季节也从冬季跳转到夏季。

这块大陆的冬季气温本就不算多寒冷,足以从冬天推测出这里的夏天是何等炎热,离开最后一个国家的时候你基本上每天都冷饮不离手,一天一杯冰水打底,要不然实在是撑不下去。

在机场候机的时候你拿出手机低头查看收件箱,不久前,大概是一周前你又向NGL提交了入境申请,这次幸运女神终于眷顾了你,你看着躺在收件箱里的申请通过短信,唇角微微上扬,终于可以去那里一趟了。

眼角的余光扫到凯特靠近的身影,你又把手机屏幕切换到天气预报,然后漫不经心地抬起头问他,“行李托运好了吗?”

“嗯,再等一会就能登机了。”凯特在你身边的空位置坐下,他随意地扫了一眼你的手机屏幕,说:“你是不是忘记切换国家城市了,我们的目的地是北半球,那里现在正是冬季。”

你一拍脑袋,“啊……差点没反应过来,在南半球待太久了,我都忘了下一个目的地是在北半球。”

凯特说:“到时候文泰他们还会来机场接机。”

“嗯嗯。”你低着头,一副没认真听的样子,凯特也不生气,而是用冰镇过的汽水贴上你的脸颊,你被吓了一跳,“搞偷袭啊?”

“那里的天气我看过了,是大晴天。”他就是这样喜欢提前做准备,天气也好,行李也好,其实你觉得他可能有点隐形的控制倾向,不明显,顶多就是在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情上面满足控制欲而已。

反正只要他不扰乱你的计划,你倒是没必要和他斤斤计较,就任由他去了。

你收起手机,“那就不看了。”又伸手打开那罐汽水,气泡滋啦滋啦地冒了出来。

碳酸饮料和夏天还真是绝配啊,一口汽水下肚,你的唯一感想就是这个。

搭乘飞艇,往常你一上飞艇就倒头大睡,但这次不一样,根据你的估算,女王差不多已经降落在NGL国境内了,要不是因为NGL的入境申请在被拒绝过一次后需要间隔六个月才能再次申请,你应该会再提前一点去NGL的。

只不过,哪怕没有入境申请这一项限制,你还得要考虑该怎么和凯特分开一段时间。

毕竟这件事情不能打草惊蛇,至少现在的凯特还是站在人类那边的,一旦他发现了奇美拉蚁,第一反应也是上报给猎人协会。

所以……你得找个借口,不对,应该是理由和他分开。

这就有点麻烦了,你很久之前就发现了的,他似乎有分离焦虑,一旦你脱离他的视线范围就会感到焦躁不安。

之前你们还在周游其他国家的时候你也就装作不知道他的分离焦虑,但是现在不行。

到底该怎么做才比较好呢……你单手托腮,凝视着熟睡的他。

你在一周目的时候第一次遇到凯特,他的身边还跟着奇犽和小杰,也就是说,按照原先的剧情发展他们应该在奇美拉蚁活动范围扩大前就已经结伴同行了。

从口袋里摸出手机,你好像有小杰的联系方式,还是凯特给你的,现在算是派上用场了。

你捧着手机打开和小杰的聊天对话框,你们偶尔也会聊几句,因为两人平常都有很多事情要忙,外加之地区时差原因,所以你们的聊天方式基本上是你这天早上发的消息等到隔天深夜他才回复。

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你编辑了一条简短的消息,说明自己要和凯特回来了,要是离得近有机会可以见一面。

点击发送。

这条消息被发送到小杰的手机上,但先看到的不是小杰本人,而是奇犽。

“刚才有人给你发消息哦。”奇犽对着刚从浴室里出来的小杰说,后者擦着头发接过手机一看,“啊,是尤尼卡。”

“噢,就是那个尤尼卡啊。”奇犽没见过你,更没和你聊过天,但偶尔听小杰说起过你,所以对你也有一些印象,“她跟你说了什么吗?”

“嗯……我看看,她说她和凯特正在回来的路上,有机会的话可以见一面。”小杰高兴地在床铺上滚了一圈。

“喂——你的头发是不是还在滴水啊。”奇犽提醒道。

“嘿嘿,抱歉。”小杰又坐回床沿,来回看了看,确认你只发了这一条消息,“没了,她就只说要不要见面。”

奇犽单手托腮,“他们终于结束蜜月之旅了啊。”

小杰用毛巾简单粗暴地擦拭头发,奇犽都有点看不下去了,擦完头他的头发都炸毛成海胆了,小杰认真地纠正道:“他们不是去度蜜月的,是去考察各个小国家的。”

奇犽轻笑一声,“这你也相信吗?”

“相信啊。”小杰眨巴眨巴眼睛。

奇犽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你是说两个互相有好感的异性,而且还是处在友情之上恋人未满状态的两人周游世界只是为了考察各国国情?”

小杰仔细思考几秒,点了点头,“嗯!”

好了,奇犽这下子也知道再多说什么都是无用功,就在这时小杰又说:“其实我觉得奇犽你说的也有些不太准确的地方诶,凯特确实对尤尼卡有好感,但是尤尼卡……”

你对凯特的感情那就不好说了,而且他总觉得凯特和你之间的感情是不对等的,应该说是非常不对等。

如果将你们两人对彼此的感情放在天平上,那么毫无疑问凯特的感情重得可以压倒天平。

小杰也不确定这到底是算是好事还是坏事。

言归正传,奇犽又问:“那要去看看他们吗?”

“当然要啊。”

奇犽拿起自己的睡衣往浴室走,这场对话也随之结束。

他们和你们见面已经是一周后的事情了,此时的你和凯特回到原先的公寓待了有两天,一天用来大扫除,一天用来倒时差,大扫除的是凯特,倒时差的是你。

上午十点,小杰和奇犽准时到访,才按响门铃,就听见一阵脚步声。

这绝对不可能是凯特的脚步声,所以哪怕奇犽还没见过你,也能确定来开门的人是小杰口中的“尤尼卡”。

唰地一下门打开了,你和站在门外的小杰还有奇犽打了个照面,“上午好二位。”

小杰礼貌地先和你打招呼,奇犽也学着朋友的样子向你问好。

“快进来吧,凯特在阳台给花草换花盆。”你指了指在阳台忙活的凯特,有意将他们俩引到凯特身边。

希望他们能分散凯特的注意力,由此给你提供单独离开去NGL的机会。

走到阳台的小杰兴高采烈地和凯特说起自己这段时间的经历,那些奇妙的经历一时半会都说不完,凯特索性放下铲子和花盆,专心致志地听他分享故事,奇犽偶尔也说两句,但说的远没有小杰那么多,他也觉得自己有点挤不进他们的对话里,索性就起身去其他地方转转。

但公寓就这么大,他转着转着就转到了你身边。

此时的你正待在厨房里准备午餐,听上去好像很辛苦,实则是在磨洋工,工作效率低得不行,还是奇犽来了你才装模作样地洗菜切菜,但你的刀工奇犽都看不下去,他说:“还是让我来吧。”

你嘴上说着“这怎么好意思”,手上的动作倒是很诚实地把菜刀递给他,奇犽看出你心里的真实想法,顿了顿,才说:“你好像和小杰说的不太一样。”

“噢?那小杰是怎么说我的?”你问道。

奇犽仔细想了一下,发现自己好像很难用三言两语来概括小杰对你的形容,就只能低头认真切菜,然后含糊不清地说:“就是……不太一样。”

老实说,虽然奇犽来自揍敌客家族,但你也还算是喜欢他的,毕竟他的性格在整个揍敌客家族里都算是一股清流。

你的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了好一会,本就对视线无比敏锐的奇犽忍不住说:“你能不能别一直盯着我看?”

“啊、抱歉。”你从善如流地道歉。

奇犽又说:“我也不是这意思。”

算了,他好像想太多了。

你的话题又跳转到下一个,说:“你怎么不和凯特小杰他们聊天呢?”

“没什么,就是觉得有点无聊而已。”

“该不会是你觉得自己被冷落了吧?”

你是有读心术吗?为什么能看穿他的内心?

果然,能够和凯特结伴同行的人也简单不到哪里去,虽然被猜中了心里的想法,但他嘴上还是不承认,忙不叠地反驳道:“才没有。”

虽然傲娇已经有点退环境了,但你还是觉得奇犽挺可爱的,你在前面两个周目与他的接触不算多,而且每次见面都是在格外严肃的场合下,所以也没怎么闲聊过,你只知道他喜欢吃甜的,就小声地对他说:“我买了点巧克力可露丽,还有黑森林蛋糕,就在冰箱里,待会吃过午餐你和小杰一块吃吧。”

奇犽说:“小杰他没那么喜欢吃甜食。”

“那你可以一个人独享啦。”

这话说的好像你是特意给他买的这些甜品似的。

或许这只是他的错觉,他动作飞快地切好菜,刚才还觉得在凯特那边格格不入,现在和你聊天又觉得不自在,他倒也不是讨厌你,只是……

只是觉得你身上藏着很多秘密。

手上的动作飞快地把该切的菜全都处理完毕,然后又朝着阳台走去,小杰还在和凯特聊天,都不知道厨房里发生了什么,见到奇犽又折返回来,小杰就说:“咦,奇犽你刚才去厨房了吗?”

奇犽若无其事地“啊”了一声,“去切了点菜。”

小杰就也说:“那我去厨房看看尤尼卡,你们慢慢聊。”

结果就只剩下奇犽和凯特待在阳台上,冬日午后的阳光撒在人身上暖洋洋的,气氛也本该是惬意的,除非心里装着事,而奇犽就属于后者,凯特看出他的不自在,就贴心地说:“小杰刚才都已经和我说过了,你们在贪婪岛上成长了许多。”

“嗯……”

“你有什么心事吗?”

“也没有。”总不能当着他的面说你身上好像藏着什么大秘密吧?搞得就好像他是在怀疑你似的。

“小杰说你们是去那些小国家考察国情,你们真的不是去度蜜月的吗?”奇犽尽可能地想要转移话题。

先丢出一个具有争议性的话题,然后等待凯特分散注意力再认真回答。

“你想多了。”凯特显得很无奈,“我和尤尼卡并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很好,他的注意力成功被转移了,奇犽耸耸肩,“好吧,那就是我猜错了。”

但奇犽的问题确实不由地让凯特有些多想。

吃过午餐,他们两个小孩子坐在客厅里看你和凯特从各国带来的特产,时不时再说几个在那些国家发生的小故事。

时间就在你们分享故事中度过,冬日的午后实在是适合睡午觉,尤其是对于小孩子来说,你就没什么困意了,前两天倒时差你的睡眠时间不要太充足,而且你还得要思考怎么让小杰和奇犽拖住凯特。

趁着凯特收拾客厅的功夫,你又在脑海里捋了一遍接下来的计划,首先,你购买的飞艇票将于隔天下午起飞,你特意挑选的这个时间点,其次,你在入境后就会失去与外界的联系,所以暂时不用担心凯特会找到你,最后,你得小心避开NGL内部的黑。帮。

至于进入NGL以后的路线,你心里有个大概的方向就差不多了。

计划不算太完备,但只要脱离凯特的视线,那你基本上就成功了一半。

所以,接下来就看小杰和奇犽了,你侧过头看了一眼在客厅沙发上睡得四仰八叉的两人。

他们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你计划中的一环。

你抱着从衣柜里拿出来的毛毯盖在他们俩身上。

“他这么睡真的没问题吗?”你指了指睡姿扭曲的奇犽,凯特也学你的样子轻声细语,“没关系的。”

他们两个睡着了,公寓里一时间都变得安静不少,你询问凯特:“之后你是不是还要再去见一见你的朋友?”

“嗯,过去几个月里他们也发现了不少有趣的东西,而且小杰和奇犽也想要认识他们。”

真是完美的机会啊,你听着,皱了皱眉,说:“啊……冬天就是不想出门啊,要不然你们去吧,我要在家里补觉。”

很符合你平常说话的风格,而且一到冬天人会犯懒也是很正常的,所以凯特也没有起疑心,他只是问你:“那我给你打包晚餐回来吧,至于午餐,我会提前准备好的。”

非常贴心,你嗯嗯两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凯特伸出手整理你的碎发,又不经意地说:“你好像很希望我离开的样子。”

有一瞬间你真的以为他看穿了你的计划。

“嗯……?”你从鼻腔里送出一声疑惑的单音节。

“开玩笑的。”他笑了一下,“到时候我再打包一份香蕉船回来吧。”

“都可以。”

反正那个时候你都已经坐飞艇离开了,他打包什么回来你都吃不到。

时间来到傍晚时分,小杰和奇犽他们才陆陆续续地醒过来,晚餐图方便是在外面吃的,那顿晚餐你吃得心不在焉,却还要装出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你难得喘一口气的间隙和奇犽对上视线,他的眼睛又圆又亮,比他大哥伊尔迷的眼睛有神多了。

神采奕奕的。

“你看我做什么?”你问道。

奇犽移开视线,过了一会又把视线移回来,声音也跟着飘过来,说中午的黑森林蛋糕是从哪里买的,你笑着跟他说甜品店的名字,又告诉他那家店在哪个街区。

“什么啊,你中午的时候怎么不问啊。”难道是觉得不好意思吗?一直等到现在才问,你都觉得有些好笑。

“忘记了。”

“那等吃完晚餐再去那家甜品店看看吧,不过得要早点去,那家店生意火爆,去得晚了招牌甜品估计都没了。”

听你这么说奇犽恨不得现在就去那家甜品店扫货。

晚餐后他更是抓紧时间冲去那个街区,不明所以地小杰被他拉着一块走,小杰还愣了一下,说:“奇犽你要去甜品店一个人去也没问题吧?”

“笨蛋,你是想要当电灯泡吗?”

小杰走出一段路后才说,“但我觉得凯特和尤尼卡不会介意这些的诶。”

现在身边没有你,也没有凯特,奇犽总算是可以说实话了,“你不觉得她好像藏着什么秘密吗?”

“但其实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秘密的吧,我也有奇犽都不知道的秘密啊。”

“啊?那是什么?”

“暂时不能告诉你,所以尤尼卡有自己的秘密也很正常啊。”

正常吗?难道不正常的是他吗?

奇犽不由地陷入沉思,走着走着他们就到了甜品店,几块黑森林蛋糕下肚,在糖分的影响下他也觉得是自己多虑了,懒洋洋地叉起最后一块蛋糕往嘴里送。

他们回去的时候你已经睡下了,凯特提前给他们发了消息,因此他们回去的动作也是轻手轻脚的。

他们和凯特在客厅说起明天与他那些伙伴见面的事情,说到一半,凯特冷不丁地来了一句,“实际上我有在考虑要不要将见面的时间往后推。”

“为什么?”小杰问。

“感觉……不太对,算了,既然都已经说好了,临时改约也不太好。”

当天晚上你都没怎么睡好,这就跟高考前夕的失眠状态差不多,只不过你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可比高考难度高多了。

一直到天色隐约变亮你才睡着,然后不出意料地睡了个懒觉,凯特他们也没有打扰你,等你起床已经是上午十点,洗漱过后吃完凯特准备的早午餐,你换了一身行头,是与平日里截然不同的穿衣风格,一身漆黑,身后还背着灰色的双肩包。

包里装着必要的证件,还有现金和别的贴身物品。

你站在全身镜前戴上兜帽,调整帽檐遮挡自己的双眼,然后深吸一口气,头也不回地走出公寓。

从公寓到机场直接打车过去大约需要四十分钟,而且还是交通顺畅的情况下,今天你的运气不怎么样,路上遇到两起车祸,造成道路不同程度的堵塞,原先的四十分钟路程被拉长到一个小时。

你前脚刚刚在机场大门口下车,后脚凯特的电话就打了进来,你看到来电显示人是凯特就心头一惊。

这个时间点打过来,难道是他发现了什么吗?

不行,不能自乱阵脚,你调整自己的呼吸,轻咳一声,走到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里才接通电话,“喂?”

“你醒了?早午餐我就放在桌上,你用微波炉热一下就能吃了。”

“嗯,嗯,我知道了。”你心不在焉地听着,心里想的都是待会要先去值机,还要过安检,一系列的步骤等着你去完成。

这种焦急的气息被凯特捕捉到了一丝,他说:“你的心情不好吗?”

“没有。”你秒答。

“这样吧,我会提前回来的,对了——”

听到这里,你的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了,你就跟听宣判的嫌疑人似的等待他的后半句话。

“香蕉船上你还要再加点别的什么水果吗?那边好像还有小熊软糖。”

那么严肃焦灼地等待最后只等来这样一句话,你忽然有种微妙的荒谬感,你说:“都可以,那就小熊软糖吧。”

“好,那待会见。”他说。

你啪地一下挂断电话,然后直接冲刺进入机场,值机安检登机一气呵成,中间都没一丝一毫的停留。

当你坐在飞艇上的时候才有种计划正在推进中的实质感。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凯特发来的消息,一张堆满了小熊软糖的香蕉船照片。

你心情复杂地将手机关机。

飞艇缓缓起飞,公寓的门被人打开,提着打包盒的凯特轻声呼唤你的名字,“尤尼卡?”

公寓里空无一人。

他那不好的预感似乎应验了。

第43章

“原来刚才不是攻击而是想要保护她么……”桀诺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语,站在一旁的席巴也在你倒地的一瞬间感受到了从蚁王身上散发出来的,如同排山倒海般的可怖杀意。

如果说刚才你还没倒下的时候他的杀意只有一成的话,那么现在已经指数增长数十倍,这种杀意不同于人类,更像是野兽,不过也是,奇美拉蚁本身就是野兽。

在这种杀气的包围下席巴还能面不改色,甚至还在冷静分析当下的局面。

他们在此之前就根据尼特罗提供的情报得知你是奇美拉蚁的向导,大约是扮演引领者的角色,先前确实有人提出过可以通过你控制整个奇美拉蚁,但是被大部分高层否决了,因为他们想要的不是控制奇美拉蚁,而是完全消灭。

因为这种生物只要存在那就是对人类的威胁,所以那些高层也毫不犹豫地制定了备用方案,一旦派出去的猎人不能清剿蚁王,那就毫不犹豫地对这个国家发动核打击。

毁灭非人类的危险物种在人类看来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他们甚至都不需要为自己的行为解释,这是默认的规则,也是被默许的。

他们起初也只是想要试探蚁王的实力,但没想到你会突然干涉,更没料到你的体质那么脆弱。

按理来说你既然是奇美拉蚁的向导,那自然也会有过人之处,至少不会像普通人类那样脆弱。

他们还是太想当然了,在种种因素的影响下最终造成现如今的结果。

现在应该考虑的是怎么应对暴走的蚁王,席巴微微眯起眼睛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他和父亲桀诺合力的话可以与之一战,但得要拼尽全力,而且结局也不一定乐观,这里的乐观指的是能够全身而退,大概率会断臂亦或是内脏重伤。

只是考虑了几秒,席巴就和父亲桀诺在沉默中达成一致——这笔买卖不划算。

虽说揍敌客以杀手家族闻名,但本质上来说也是商人,任何一单任务他们都要权衡利弊,万万不可在某一个委托里耗费太多精力。

一旦认定委托得不偿失,他们就会果断选择中止任务,现在就属于这一情况。

桀诺摆出攻击的姿态,尽管已经决定撤退,但怎么说这也是为了还会长尼特罗的人情,他怎么也应该和蚁王过几招探探对方的底。

可梅路艾姆却全然无视桀诺的攻击姿态,他抱起你,用手指擦去你脸颊上沾染的尘土,在你受伤的一瞬间他就对远在宫殿的尼飞彼多传送信号。

本来还坐在王宫天台上晒太阳的尼飞彼多如同触电般地唰一下站起身,没有任何犹豫地,将念力集中在自己的大腿,通过念力激发肌肉组织,以此在原有基础上再次提升自己的速度。

要快一些——!

再快一些!

必须、马上赶到王身边!

梅路艾姆传递给尼飞彼多的信号内容无比简单。

——“她有生命危险。”

尼飞彼多完全舍弃平日里的人类姿态,双手落在地面上,完全变成大型猫科动物的模样,兽类的竖瞳里盈满担忧。

满得快要溢出来。

有什么东西顺着他的眼尾流淌出来了,他过了很久才后知后觉。

啊、那好像是他的眼泪。

他在落泪,这泪水是出于恐惧,对于你的死亡的恐惧。

那一刻他忽略了周围的一切,他的唯一目的就是去到你的身边。

而梅路艾姆也并未像那对揍敌客父子设想的那样勃然大怒,他的愤怒,他的滔天怒火被更沉重的痛苦淹没,在他抱起你的那一刻由内而外散发的痛苦甚至一度被桀诺捕捉到。

他在感到痛苦啊,桀诺忽然意识到了,眼前的非人类,已经拥有人类般的感情。

梅路艾姆忽然一个闪身出现在桀诺面前,那速度太快,甚至于对于念能力者来说都是无法捕捉的快速,就连攻击也猝不及防,如果不是桀诺的身体本能地躲开,他的尾巴估计已经刺穿他的胸膛。

虽然现在的情况也没有好到哪里去,狰狞的伤口鲜血直流,肌肉层还有骨骼都清晰可见。

桀诺面不改色地用念力止住血。

“如果你们还想要交手的话,日后我肯定会满足你们的心愿的。”梅路艾姆淡淡地说。

言下之意就是现在不行,他的手臂环绕着你的脊背,滴滴答答的鲜血顺着你的伤口滴落在地上,席巴只需要看一眼就知道你已经死去了。

他杀过许多人,经验丰富,一眼就能辨认出伤者的生还可能性,而你活下来的可能性是零。

他能看出来,那他的父亲桀诺必然也已经看得透彻,但他们都心照不宣地闭口不谈。

桀诺收起攻击的姿态,目送梅路艾姆转过身,他甚至还叫上那个被吓傻的孩子跟上他的脚步。

“现在该怎么办?”席巴询问自己的父亲。

“如实上报,接下来的事情就不是我们能够处理的了,唉,真是一个赔本买卖。”桀诺忍不住叹息一口气,心说当初就不该接下这个委托的,现在算是给自己惹上麻烦了。

席巴仍然凝望着蚁王离去的背影,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森林后。

他抱着你走了一段不长不短的路,回到那个小村庄,不久前才送别你们的村民看到梅路艾姆又抱着你折返回来,纷纷投来疑惑的目光,但他们的疑惑在看见梅路艾姆怀里的你时便陡然变为担忧。

“陛下——这是出了什么事?医生,快,快去叫医生。”

众人七嘴八舌地,乱中有序地请来医生,有人找来止血的布条,有人找来家里的草药,每个人都想让你活下去,但梅路艾姆却摇了摇头。

医生停留在距离他一步之遥的地方,在梅路艾姆抱着你朝着神庙走去后那医生才开口,“她……没得救了。”

“什么?医生你可别说这话啊!”

“不,这是事实。”医生摇了摇头。

你的伤口是致命伤,救治时间就那么几十秒,就算是在医疗设备齐全的医院里也不能完全保证留住你的命。

更别提在这种地方了。

所以当尼飞彼多赶到梅路艾姆身边的时候他一下子就感知到了那股颓然的气息,是生命逝去的气息。

“陛下……”尼飞彼多的声音很轻,他的呼吸声都要盖过说话声。

站在神庙内的梅路艾姆转过身,将你交给尼飞彼多,后者触碰到你的身体时眼泪落在你的侧脸。

他的手掌触碰你的脖颈,体温正在一点点地流逝,你的身体在变冷。

他席地而坐,让你靠在他的怀里,召唤出玩具修理者,伤口可以修复,但生命无法挽回。

尼飞彼多握住你的手,记忆里总是温暖的手掌,会玩闹似的捏着他掌心的手变得冰冷,甚至有些僵硬。

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幅模样呢?

明明你当初在离开宫殿的时候还是鲜活的存在。

为什么啊……

尼飞彼多克制住自己的痛苦,沉默地注视着玩具修理者用一针一线缝补你的伤口。

伤得皮开肉绽了啊,表面的血液也变得有些凝固,呈现出暗红色的状态。

修不好,怎么也修不好。

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尼飞彼多低声说:“抱歉……”

他向梅路艾姆跪下,伏低身躯,额头抵着地面,“抱歉,陛下我……救不了她。”

“是么。”

他听见他的陛下那么说,语调平静,听不出任何的情绪,可是身为直属护卫队之一的尼飞彼多却清晰地感受到了那股波涛汹涌的痛苦。

他们的痛苦在这一瞬间发生重叠。

眼泪一滴一滴地落下,在地面上泅出一片水痕,尼飞彼多痛恨自己的无能。

“尼飞彼多,你真的尽力了吗?”梅路艾姆在问尼飞彼多,但视线却落在你身上。

他真的尽力了吗?尼飞彼多的内心也不由得产生这样的疑惑,是不是……是不是他再努力一点,就能让你死而复生呢?

尼飞彼多又匍匐般地来到你身边,手掌抚摸你的侧脸。

想要抓住点什么,想要留住点什么,人类总说灵魂,死后灵魂就会离开身体,他想要抓住你的灵魂。

悬浮在半空中的玩具修理者形态也因为尼飞彼多的心态剧变在短短几秒内发生改变,那修理的工具上都附着一层浅红色的念力,更有密密匝匝的念力丝线落下。

要留下你的灵魂,这是尼飞彼多此刻唯一的想法。

他的瞳孔里倒映出你的面容,他又像当初那样伏在你的身边,就像是野生动物蜷缩身躯躺在母亲身边。

时间还在流逝,他的念力一点一点地,顺着伤口缝隙进入你的血液,试图找回你的灵魂。

恍惚间尼飞彼多看见梅路艾姆抬起头看向那座神像,过了一会,他对着神像缓缓跪下,就如同你跪拜神像希望他能活下去,这次换成他跪下,低下自己高傲的头颅。

哪怕他不相信所谓的神明。

尼飞彼多愣了一下,他在祈祷什么呢?他在乞求神明将你还回来吗?

第44章

飞艇落地,但不是直接落在NGL境内,而是在边境线外,你还得要坐车穿过一片森林才能抵达NGL的关口,这里的海关比你上辈子见过的还要严格数十倍,包括通讯设备在内的各种电子设备都不能带入境,除此之外的其他人造材料制品也不被允许通过关口。

好在你早有准备,提前换上一套纯棉服装,不光衣服主体布料都是纯棉的,就连领口锁边的针线也都是棉线。

你出示入境许可后就被带去检查,你带来的行李除了手机还有手表,其他的大部分东西都保留下来,经过一系列的流程,你总算是穿过海关口,提着双肩包站在出口眺望远方。

当初你一周目降落的地方应该就是在那个方向,你微微眯起眼睛,又望了一眼天空,正中央飘着大朵大朵洁白的云朵。

天气不错,适合赶路。

你收回视线,沿着台阶往下走。

而在你抵达NGL的前一刻钟,凯特还在调取你消失这段时间公寓附近的监控。

和他一同查看监控的还有小杰和奇犽。

尽管你有意识地避开摄像头,但还是不可避免地被拍到一角,奇犽看着监控画面里低着头的你,脱口而出,“她在故意躲避镜头。”

从这一点来看就能确认你不是被人绑架,而是主动消失的。

这话说出口奇犽才觉得不合适,他皱着眉,凯特听见他这么说又会怎么想呢?

奇犽索性让二哥糜基帮忙再多找点线索,对方骂骂咧咧地照做了,他们手头的线索又多出了一点。

“她在十多天前向NGL官方申请了入境许可,然后又在获得许可后没多久购买了一张飞艇票。”话说到这份上其实已经足够明晰了,那就是你偷偷瞒着他们去了NGL 。

无论是奇犽还是小杰都有些不明白,小杰说:“尤尼卡为什么突然要去那里呢?”

从二哥糜基那里拿到关于NGL详细内部消息的奇犽说:“那是个与世隔绝的国家,国民都过着自给自足的农耕生活,但是,这只是表象,实际上这个国家背地里还藏着一个庞大的犯罪集团。”

听到这里,凯特说:“我要去那里一趟。”

奇犽看着糜基发来的情报,还有一个情报他没说,即使现在气氛紧张,他也觉得有必要告知凯特,“而且那里最近好像还出现了魔兽吃人的事件。”

凯特大步流星地走出公寓,目的明确地直奔机场,小杰和奇犽担心地跟在身后。

奇犽对凯特的了解不多,他一边追赶凯特的脚步一边问小杰:“你有见过他真的生气的样子吗?”

“嗯,见过的,怎么说……还挺可怕的,但现在的他不是在生气,我觉得更多的是自责吧。”认为是自己的疏忽让你陷入危险的境地。

小杰确实说对了一半,还有一半就是凯特内心的焦灼不安,不知道为什么,将你和NGL联系在一起,他的情绪就变得不受控制起来。

那里确实存在危险没错,但是……可是,他为什么会那么担心呢?

这个问题一时半会都没有答案,只有等他找到你才知道。

*

另外一边的你穿梭在田间小路上,偶尔遇到几个村民你还会问一问这周围的情况,但这里交通不发达,消息闭塞,就算真的出现了奇美拉蚁估计也没那么快传到他们这边。

所以暂时没什么情报收获也是在你的意料之中的,而且现在还有更加紧要的问题等待你解决,那就是找个地方过夜。

你赶在太阳下山前找到一户人家借宿,给了些钱当做住宿费还有伙食费,晚上和那户人家一同吃晚餐,那户人家里的女儿对外面的世界很好奇,一个劲地缠着你问问题,你也耐心地一一解答,到最后她的母亲提醒道:“还是不要打扰我们的客人休息了。”

你这才得以回到自己暂住的客房,其实就是个普通的房间,硬板床膈得你一晚上没睡好,早上你是听着窗外公鸡打鸣的声音醒来的,虽然很想睡懒觉,但现在这情况你不能把时间浪费在睡觉上面,所以你深呼吸一口气,挣扎着起床。

套上外套,穿上鞋子,走到楼梯口正要下楼,就听见楼下传来的动静。

“你是说大概这么高,然后黑发黑眼睛的女性吗?”

“是的,我们是一块的,但之前不小心走散了。”

毫无疑问,那是凯特的声音,你当即屏住呼吸。

怎么会,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找过来了,你原以为他至少也得过个三四天才找过来的,毕竟你当初还专门用假身份买了票。

结果你折腾了那么多,他不出两天就查到你进入NGL境内了?

还好你刚才没有马上下楼。

你不敢挪动自己的脚步,生怕自己发出什么细微的动静被凯特发现。

这户人家的女主人说:“没见过,你要不然去其他地方找找?”

“你确定吗?”凯特又问。

他们短暂的对话却让你的心情就跟坐过山车似的,短短几秒内跌宕起伏都体验了个遍。

“是的,我确定。”

大门又关上了,你又过了一会才缓慢地挪动自己的脚步,小心翼翼地,轻手轻脚地走下楼,女主人若无其事地对你说:“早餐已经准备好了,你先吃点吧,对了,如果你不着急走的话,就先在这里多待一天吧,我看你的脸色不太好。”

你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脸颊,脸色不太好吗……?

女主人的女儿端着粥碗朝你走过来,你接过粥碗,坐在餐桌边小口小口地喝粥,一边喝一边思考自己接下来该怎么走,喝到一半你就试探性地问女主人,“刚才是不是有个陌生男人过来这里?”

“他后来朝那边去了。”女主人给你指了个方向,脸上带着点安抚的笑容,说:“不用担心,到时候你走另外一个方向就好了。”

果然她是料到了什么才刻意对凯特隐瞒你的行踪的。

“人生就没什么过不去的坎。”她拍拍你的肩膀。

也不管她都脑补了什么,反正现在这情况你得加快速度找到奇美拉蚁女王才行。

一碗粥很快就被你喝得见底,你把碗筷洗干净,没有听从对方的建议,还是决定趁着晨光出门。

女主人也表示理解,送你到门口,还递给你一份干粮让你路上吃,你低声说了句谢谢,拿上干粮继续赶路。

早上的天气还算不错,只是到了中午天空中就飘起乌云,也不知道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你坐在路边的树荫下短暂地休息一会,但你才坐下没多久那乌云也聚集在一块,看来此地不宜久留,你站起身就要走。

迎面吹来一阵又一阵的寒风,乌云压得气氛都阴沉沉的,你加快脚步,不知怎么的,你突然有些烦躁,这种烦躁毫无缘由,像是突然冒出来的,这就让你更加奇怪了。

但很快地,你心中的疑惑得到解答,凌冽的寒风吹过你的脸庞,风力大得一瞬间将你头顶的帽子吹走。

啊——你的帽子!

你猛地回过头,眼睁睁地看着那顶帽子在空中转了几个圈,最后被一只手稳稳接住,那只手你很熟悉,它曾经耐心地为你梳理头发,也曾经牢牢将你锁在怀里。

凯特的银色长发在空中摇曳,他拿着你的帽子,缓步走到你面前,这期间你也不是没想过直接舍弃帽子逃跑,但是想了下,从他眼皮子底下逃跑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于是你索性直面他。

他无声地将帽子递给你,哪怕嘴上不说,但他的眼睛还是会说话,他低垂眼帘,微蹙眉,说:“为什么突然离开?”

你的手指捻着帽檐,用小动作缓解尴尬而紧张的心情,你说:“就是想来这里逛逛而已。”

“那你可以提前和我说一声的,我也可以陪你来这里。”

你们两个都知道彼此在说谎,你来这里另有目的,而他也不会放任你来这里,毕竟你曾经无意间提起过NGL,他想也不想地就把这个地区排除在外。

谎言叠加谎言又怎么可能会有好结果,你说:“我一个人来这里就很好,我也不是去哪里都需要你的陪同。”

“但是这里不一样。”他握住你的手腕,习惯性地用指腹按着你的手腕内侧,确认你的脉搏,他又重复一遍,“这里不一样。”

“这里究竟有什么不一样的?你对我的关心我能理解,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你管太多了?”

凯特的眼睫颤抖了一下,那是生气的前兆吗?不是的,他没在生气,他更像是……陷入了沉思。

没错,他在思考什么。

握着你的手仍旧没有松开,“总之……你得离开这里。”

“不可能的事。”

“你会死的。”凯特脱口而出,就连他自己都感到惊讶,他的嘴唇动了动,“你会死在这里的!”

虽然那还是他的声音,可他总觉得那一瞬间的话语不受到他自身的控制。

你抽回手,“够了,你不要再干涉我的事情了。”

见他没有反应,你戴上帽子就要走,没走出几步路就他就又跟了上来,你没好气地说:“你难道不觉得自己的保护欲和控制欲已经到了变态的程度吗?就算是恋人也不至于做到这地步。”

凯特沉吟片刻,反问:“你认为我们现在是恋人吗?”

真是你说城门楼子他说胯骨轴子,你忍不住笑了一下,是典型的无奈笑容,“这不是我说的重点,重点在于你的保护欲和控制欲。”

这下子你总算是把话给说明白了吧?他总该听懂了吧?

听应该是听懂了的,他看似诚恳地和你道歉,但道歉归道歉,收敛是一点都不收敛的,在被你戳穿后甚至还带着理所当然的态度。

简单来说就是他认为自己的所作所为都是合理的。

打又打不过,讲道理又讲不通,你只能另寻他法,要向他摊牌吗?

事已至此……摊牌也不失为一种方法,你的大脑飞速运转,还没等你想出应对方法,天空就开始下雨。

老天可不管你们这些人类杂七杂八的事情,要下雨就下雨,一点道理都不讲。

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你只能让凯特拉着你去附近的山洞避雨,雨势是在你们进入山洞以后才开始变大的,所以你身上顶多就是沾染了一些雨水的潮湿气,倒是没什么大碍,但凯特还是递来一块手帕。

接还是不接?你们刚才似乎还爆发了争吵吧?你盯着那条手帕看了几秒,凯特说:“我为我之前的态度道歉。”

道歉多简单,上下嘴唇一碰就说出一句道歉的话来。

“我有必须要做的事情。”你说。

“能告诉我吗?”

“除非你发誓会站在我这边。”你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凯特主动用手帕擦去你脸颊上的雨水,不咸不淡地问:“你想让我杀了谁?”

语气平静地像在问你晚餐要吃点什么,你唰地一下睁大眼睛,“什么?没有,我才没有要杀谁。”

他用手帕擦完你的左边脸颊就转而擦拭右边脸颊,他呼出的鼻息掠过你的脸颊,他又问:“那又是什么?”

你抓住他的手腕,“奇美拉蚁降落在这个地区,我要帮助他们与人类和谐相处。”

“奇美拉蚁……?”凯特的声音飘出山洞,又被连绵的雨声冲散。

淅淅沥沥的,滴滴答答的雨水最是让猫科动物讨厌的环境,哪怕是奇美拉蚁,融合了猫科动物特性的尼飞彼多也还是很讨厌下雨天,一到这种天气就神色恹恹,更别提他在降临到这里世界以后因为向导的缺失,内心始终空落落的。

如果没有向导的话,他们又该怎么确定种族的方向呢?

尼飞彼多不耐烦地甩了甩尾巴,他还算是控制得住自己情绪的,不像同为直属护卫队的普夫,在诞生没多久发现找不到向导后就时不时以泪洗面,只有在靠近还在女王腹中的蚁王时才得以缓解这种哀愁的情绪。

但这种缓解也是短暂的,要不了多久他就又会陷入情绪怪圈里,再次泪流满面。

相较之下还是他更冷静一点,他这些天一直在外面寻找向导的踪迹,他总觉得命运会安排他与向导见面的。

只不过现在这种天气,他实在是没心思出去,只能待在巢xue里看着夜空,时不时掸去屋檐下滴落的水珠。

向导啊……到底在哪里呢?

尼飞彼多看着那连绵的雨水无师自通地学会了人类的叹息。

*

你和凯特在山洞里度过了一晚,之前睡硬板床还可以接受,现在睡在山洞里就落枕了。

落枕的感觉可真难受,外加之外面的天气还是阴沉沉的,你的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

在吃早餐的时候凯特说:“帮助那些奇美拉蚁就是你的使命吗?”

他极有可能昨天一晚上都没睡好,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你说:“是的。”

毕竟一开始系统就和你说你穿进的是虫族文,而且还绑定了向导这个身份,也就是说只要你不完成任务,那你就会被困在这个身份里,同时也被困在这个循环里,所以,你必须要完成这项使命。

凯特把煮开的泉水递给你,你吹凉了一点才抿了一口,他突然变得那么安静,你都有点不适应了,你又喝了两口水,说:“你就没别的要问的了吗?”

“暂时没有。”估计得要等他见到那些奇美拉蚁以后才会产生新的问题,至于现在,他只是想保证你的安全而已,他又把热过的干粮递到你手里,“你现在还在生气吗?”

嗯?你疑惑地抬起头,凯特为了方便准备早餐将他那头银色长发给扎了起来,他说:“我们昨天……”

哦,他说的是昨天的争吵啊,你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而且他态度认真地问你想要杀谁的时候你的气就已经消了大半。

毕竟他目前看来是真的站在你这边的,就是不确定他之后会怎么做。

“不生气了。”你咬了一口干粮,热乎乎的干粮吃上去口感没那么干巴,甚至还有点柔软,只不过咬一口你得咀嚼好久才能咽下去,还得喝两口水顺顺嗓子才行。

这个话题暂时跳过,你没忘记自己来这里是来找蚂蚁的,不是和凯特来旅游的。

早餐结束后你拿出自制的NGL地图在上面标出自己要去的那块区域,“这是我的目的地。”

“同时也是奇美拉蚁聚集的地方对吗?”

“嗯。”

在赶路的途中你吃的都是干粮,偶尔也会停下来喝点水,到后面你都忍不住小声地说:“没吃到你打包的香蕉船真的有点可惜。”

凯特说:“没关系,最后都进奇犽的肚子里了也没浪费。”

他真的不是故意那么说的吗?你瞥了他一眼,捕捉到他唇角转瞬即逝的笑容,他又补充道:“等之后我们回去了我再给你打包一份就好。”

你想和他说大概是回不去的,一旦找到奇美拉蚁的巢xue ,你应该就要长久地待在他们身边了,你没有戳破他的这个想法,而是顺着他的意思说:“是吗,那到时候我可得吃给奇犽看啊。”

你们两人心照不宣地没提之后的现实,只有这样聊天才会愉快一点。

虽然NGL在世界地图上只占据小小的一块,但实际上国土面积不算小,而且从入境站点到你标出的范围区域,本来就有很长一段距离,按照你的想法只要遇到一只奇美拉蚁,那么就可以通过它传递消息。

可问题是到目前为止你一只蚂蚁都没有遇到,难道是因为你这次身边多出一个猎人吗?

根据你前面两个周目的经验,这个世界的剧情线不是一成不变的,相反地,它就跟柔软的面团似的,稍微戳一下就会引起连锁反应。

蝴蝶效应大概就是这样的。

在这个周目里你改变了太多,这些变动也会直接间接地影响剧情线。

甚至很有可能最终导致蚁王的直属护卫队都不是你记忆里熟悉的样子了。

这种事情可千万不要发生啊。

凯特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但能感觉到你烦躁的心情,他说:“不远处好像有动静。”

什么?什么动静?你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你和凯特快步上前,然后就在森林里看见了一只被捕兽夹夹住小腿的蚂蚁,看样子应该是普通的士兵蚁,不过能传递情报就行,你主动朝着那只足足有成年人那么高的蚂蚁走去,凯特下意识地想要阻拦你。

可是你却头也不回地迈开步子,那只士兵蚁也察觉到了你的存在,头顶的触角动了动,士兵蚁大部分不会说话,他们之间一般是通过特殊信号交流的,也就是所谓的内部频道交流。

在此之前你的内部频道都是一片空白,就跟掉线了一样,但是在主动接触那只士兵蚁后,沉寂已久的内部频道终于出现了第一条的消息。

[向导……? ]

[我们找到了向导。 ]

紧接着,一条又一条的消息跟着冒了出来,你也接收到来自其他蚂蚁的消息。

凯特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在你接触那只蚂蚁以后你的表情也变得轻松许多。

那条消息也以极快的速度翻山越岭传送到直属护卫队蚂蚁的脑海里。

原本还在郁郁寡欢的普夫擦去眼角的泪水,身后的翅膀都在因为兴奋而战栗,“向导……终于,我们的向导啊……”

尼飞彼多从旁边窜了出来,他说:“看来普夫你也听到那个消息了啊,好啦,现在我要去找向导了,我会很快回来的!

普夫本想要出声阻止,但是转念一想,确实尼飞彼多更加敏锐,而且速度更快,他选择了一个折中的方法,说:“我的分裂体和你一块去,这样能够确保万无一失。”

“你是觉得向导会遇到危险吗?”尼飞彼多歪了歪脑袋,普夫却说:“不,我只是觉得……向导直到现在才出现,肯定是遇到了什么麻烦,而我的职责就是铲除困扰向导的麻烦。”

第45章

你弯腰试图打开那个捕兽夹,但捕兽夹卡得太死,不是你徒手能够掰开的,旁边的凯特见了也担心你受伤,就主动上前半跪着用双手拉开捕兽夹,那只士兵蚁才得以活动自己那条腿。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你,似乎是想要表达什么意思,凯特无法听见蚂蚁之间交流的声音,但他可以通过这只蚂蚁的动作还有神态大概推测出他的意思。

在表达亲近,是的,他在下意识地亲近你,哪怕你和他才见面,哪怕你是人类,而他是蚂蚁。

这种跨物种的交流对于凯特来说并不少见,只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开始超出他的预料范围了,他最先捕捉到的是从空气里传来的细微震动,那振幅有点类似于某种蝴蝶,也有可能是飞蛾,声音由远及近,越是靠近,速度就越是加快。

有什么东西朝这边袭来,而且不是一只,而是一些。

凯特敏锐地朝着某个角落撇去一眼,下一秒,一道黑影窜了出来,越过凯特和你头顶的天空,在你身上投下一抹阴翳,最后轻巧落地。

白色的短卷发,又圆又亮的眼睛宛若猫瞳,头顶的猫耳抖动一下,身后的尾巴在见到你之后就高高竖起,甚至于尾巴尖都在小幅度的高频颤抖着,这些细节无一不透露出他见到你的激动心情。

“终于……找到你了!”尼飞彼多兴奋地说。

还没等尼飞彼多把话说完,分裂体的普夫就凑了过来,虽然他现在体型较小,但气势倒不小,他说:“尼飞彼多,你这样对向导大人很冒犯!”

嘴上呵斥着尼飞彼多,实则自己已经无比自然地飞到你身边,恨不得直接坐在你的肩膀上。

飞在半空中的普夫动作优雅地介绍自己,“向导大人,刚才让您见笑了,我是普夫,王的直属护卫队成员之一,我们已经等待您许久了,您不在的时候我们是如此的迷茫,甚至一度认为自己被向导,被命运抛弃了!”

他说前半句话的时候还算正常,但说着说着,又开始自由发挥了,你指的是他泪眼汪汪,黄豆大的泪珠啪嗒啪嗒地砸在你的肩头,最后索性伏在你的肩头掩面而泣。

尼飞彼多都见怪不怪了,他指了指普夫,说:“他一想到你就会哭,每天都想你,每天都哭。”

行吧,这也很符合普夫的行事风格了。

你肩头的衣服很快就被他的泪水打湿,再不做点什么他估计会一直哭下去的,这不是夸张的说法,而是你基于他的性格做出的合理推测。

于是你说:“普夫,你再哭的话,我会觉得很烦的。”

对待普夫就不能好声好气,他这只蚂蚁就是听不得好话,说话直接一些才听听懂。

直白言语带来的尖锐恰恰是他幸福的来源,虽然很怪,但普夫脑袋里差不多就是这个逻辑。

果不其然的,此话一出,普夫也顿时止住眼泪,抬起头,一边擦拭自己的眼睛一边说:“实在是抱歉。”

你的视线越过凯特,他的眉眼被帽檐投下的阴影遮去,你看不清他的双眼,但他现在应该还在观察在场这些蚂蚁中,你叫了一声凯特的名字,“凯特?”

“……什么?”他回过神来。

“所以,现在你要和我要一起走吗?”

你的一句话让这三只蚂蚁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身上,一时间如芒在背,刚才那两只蚂蚁和你的对话没有避开他,倒也不是把他当成毫无威胁的存在,而更像是无视。

是的,就是无视,这种傲慢的,居高临下的无视往往来源于对自身实力的自信。

由此可得,这两只蚂蚁的实力不容小觑。

“嗯,我和你一起走。”凯特说道。

只是和你说了几句话而已,那言语间表露出来的亲昵熟稔态度就让普夫感到不悦。

这个人类又是谁?就是他阻碍了你的步伐吗?如果没有他的话是不是你就会早一点来到他们身边?是不是他们来到这个世界睁开眼看到的就是你?

不行,不能再继续这么思考下去了,这样只会让他对这个人类男性的怨恨积攒得越来越多的。

最后怨恨多得都要溢出来了。

他克制住自己的仇恨和敌意,看似彬彬有礼地问道:“向导大人,他是谁?”

“我是凯特,是尤尼卡的朋友。”凯特先一步回答,这差点让普夫礼貌的假象碎裂。

他算个什么东西居然敢替你回答问题?还有他为什么能够直接称呼你的名字?

尤尼卡……独一无二的尤尼卡,想着想着,普夫恨恨地瞪了凯特一眼。

你却好像没察觉到发生了什么,又或者是早就习以为常,对情绪波涛汹涌的普夫采取冷处理,相较之下还是尼飞彼多的情绪稳定许多,你转过头对尼飞彼多说:“王诞生了吗?”

这是你最关心的事情,你发现这个周目的剧情线又因为种种因素的影响发生变动,比如说女王抵达NGL境内的时间好像提前了,按照她原先的计划,她在抵达NGL后,女王应该才在这里落脚,但事实证明,她已经落脚有一段时间了,现在就连王的直属护卫队都已经孵化出来。

感觉剧情就像是一个不留神按下了快进键。

这次你得要尽可能保护女王,她能活下来的话奇美拉蚁也不至于变成一盘散沙,而且有她的帮助,再加上其他南半球小国家组成的联盟,应该可以制衡那些大国。

计划都建立在蚁王还没有提前出生这个基础上。

因此当尼飞彼多说还没诞生的时候你不由地松了一口气,凯特将你的心情变化收入眼底。

尼飞彼多说:“为什么向导大人你来得那么晚呢?”

“还是叫我尤尼卡吧。”向导大人听上去还有点见外。

尼飞彼多从善如流地改变对你的称呼,说:“尤尼卡在来的路上遇到了什么麻烦吗?”

一听他说到麻烦,普夫就瞥了凯特一眼,摆明了是将他视作麻烦,面对普夫明里暗里的挑衅,凯特表现得从容镇定。

他想,他终于知道你之前的所作所为是为了什么了。

就是为了尼飞彼多口中的蚁王,那才是你的驱动力,而他更像是附带品。

会有些不甘心吗?会有的吧,但更多的是想知道你究竟还藏着多少秘密。

你总不可能直接告诉他们是你误判了他们出现的时间吧?

“没有,一路走来都有凯特帮助我。”你有意提及凯特对你的帮助,这是为了减少蚂蚁对凯特的敌意,虽然他们没有摆在明面上,但你还是能够感觉到他们对凯特的暗中观察,可以说只要你表达出一点希望凯特消失的意思,都不需要你自己动手,他们就会替你解决问题。

再怎么说凯特也是你的朋友,而且日后协调各国间的关系也需要他发挥作用,于情于理你都不能让他受到威胁。

重要的事情就该一开始说清楚,不等尼飞彼多和普夫说些什么,你就再补充道:“他对我来说很重要,希望你们能够好好相处。”

普夫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扭曲,好好相处……你的意思是要让他们和这个人类成为朋友吗?

尼飞彼多就没普夫想的那么多,他没那么强的发散思维,对于你下达的命令他都无条件执行,他说:“我明白了。”

“普夫,你呢?”你又指名道姓地询问普夫,后者刚刚止住眼泪的双眼眨了眨,最后缓慢地说:“我……知道了。”

这样一来,暂时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了。

和蚂蚁接头后你们就朝着蚂蚁巢xue赶去,你赶路的速度相对于他们来说很缓慢,而且走得久了你的脚底也隐隐作痛,估计是要磨出水泡来了,凯特之前就问过你是否需要帮忙,但是被你拒绝了。

现在换成尼飞彼多问你,他说得很直白,“尤尼卡再怎么走下去的话脚会受伤的哦,让我抱着你赶路吧!”

就和第一周目时那样,你愣了一下,在凯特和尼飞彼多之间选择后者,原因也很简单,你选择尼飞彼多,其他蚂蚁不会有什么异议,但如果选择凯特,普夫会发癫,而且还不是短暂的发癫。

所以,权衡利弊,你对着尼飞彼多伸出手,他的手臂穿过你的腿弯,身后的尾巴也一晃一晃地,时不时勾着你的脚踝,你的脑袋靠在他的颈窝处,离他的脖子很近,因此能清晰地听见他呼噜呼噜的声响。

听起来他现在很高兴啊。

尼飞彼多有意识地加快速度,拉开与凯特的距离,当两者之间的距离拉开得够远了,凯特就问跟在身边的普夫,“你想对我说什么?”

普夫说:“你倒是很有自知之明。”

应该说是他们表现得太明显了,他想不发现都难,凯特没说话,等待着普夫的下文。

“我不管你是怎么接近我们的向导的,但你最好和她保持距离,她不属于你。”你不在场,普夫也得以卸下假面,露出自己最真实的一面,奇美拉蚁与生俱来的攻击性。

“我从来都不认为她是属于谁的。”你不会属于他,也不会属于他们。

“虽然你嘴上是这么说的,但很显然你的心里不是那么想的。”

在短短几天时间内凯特哒接收到的信息量就已经庞大到了爆炸的程度,他以冷静的态度处理这些信息,还得要应付普夫的刁难。

那些蚂蚁对你的亲近和向往似乎是刻入骨子里的本能,这个本能换个角度来说就是对你周围任何人都抱有浓重的敌意。

一看凯特不说话,普夫就自以为自己终于扳回一城,心情有所好转地看向远方,你蜷缩在尼飞彼多的怀里,漆黑的发尾被风吹得摇曳,哪怕只是望着你的一角身影,躁动不安的,哀怨的内心都会获得前所未有的平静。

才花了半天的时间你们就抵达巢xue入口,你双脚才落地,就看见其他蚂蚁陆陆续续地带着猎物从森林里走出来。

关于蚂蚁食物的问题你也认真思考过,这也是你选择那些南半球小国家作为合作伙伴的原因,那些国家里的毒枭,重刑犯已经多到了泛滥的程度,因为法律系统的严重腐。败,仍然有不少该服刑的死刑犯逍遥法外。

让他们成为蚂蚁的口粮可以算是变废为宝了。

所以你拦下那些运送食物的蚂蚁,他们大多为士兵蚁,被你拦也不说话,只是歪着脑袋,用信号交流。

[向导大人……有何吩咐? ]

[我们带了食物回来,向导大人需要进食吗? ]

你看了一眼被绑起来堆放在板车上的人类,凯特下意识地就要解开那些人类的束缚,但不确定这样会不会引起连锁反应,同时他也在借此观察你对奇美拉蚁食人的态度。

会是放任的态度吗?还是阻止他们呢?

凯特注视着你,你似乎对那几只士兵蚁说了几句话,但是以他无法听到的形式传达自己的意思。

“怎么了尤尼卡,你是对这些食物的品质不满吗?但现在女王正在孕育蚁王,每天都需要摄入大量的营养才行呀。”尼飞彼多说。

你让凯特把那些人身上的绳子切断,又说:“确实有些不满,我会安排另外一条食物供应链的,至于现在,把那些还没处理的食材都放走吧,这么低品质,就算女王吃了也难以补充太多营养。”

搬出你在第一个周目用过的说辞,尼飞彼多点了点头,当即执行你的命令,倒是普夫问你另外一个供应链从何而来,你说:“别担心,这些我都已经安排好了。”

凯特也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他想起你不久前就在建立罪犯信息收集制度,也许从那个时候开始你就已经在为现在的情况做准备了。

他看着那些跌跌撞撞跑下山的人类,心情变得复杂。

他想和你好好谈一谈,你忽然转过头对他说:“那就麻烦你联络卡塔拉了,我需要她帮忙把那些罪犯运送过来。”

“……好。”他的嘴唇动了动,最后只吐出这一句话来。

处理完这件事,你又马不停蹄地让尼飞彼多和普夫带你去见女王。

再次回到光线昏暗的巢xue里,这样的环境竟然让你多出几分熟悉感,尼飞彼多把你带到女王面前,她一边进食一边与你断断续续地对话。

[向导……欢迎你回来……]

[我也很高兴见到你。 ]你用内部频道和女王沟通,与此同时朝着她缓步靠近。

跟在你身后的凯特被普夫拦在外面,因此也无法看见你半跪在女王身边,手掌贴着腹部,小声地说:“我回来了。”

蜷缩在母亲腹中的蚁王有所感应地动了动。

女王的声音又在你的脑海里响起。

[向导…我的孩子见到你很高兴,他太兴奋了。 ]

你索性盘腿坐在她身边,思考着这次要不要再来一遍胎教,之前你做的胎教好像稍微有点效果,你考虑了几秒便对周围的蚂蚁下达命令,让他们收集各类胎教音频和教材。

你又在女王身边待了一会,认真地叮嘱蚁王不要提前降生,也不确定他能不能听懂,应该是能懂你表达的意思的吧。

做完这些,你这才从女王的巢xue里走出,和守在外面的凯特打了个照面,你们四目相对,你说:“你肯定有很多问题想要问我吧,不着急,一个一个慢慢来。”

“奇美拉蚁的向导为什么会是人类?”

“你可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使命。”只能这么解释了,你总不可能直接和他说你是个被绑定系统的倒霉蛋吧?

“所以你接近我也是出于利用的目的对吗?”

“我不否认,但我确实把你当成我的朋友。”

“只是朋友吗?”

“你确定你想要一个非人类向导的恋人吗?”你反问道。

“这不重要。”

老实说,要是凯特指责你利用他,你反而更加擅长应对这种场面,而不是现在莫名陷入感情对峙状态。

“那你会帮我的对吗?我可以保证他们日后不会伤害好人,而且还能帮助消灭恶人,甚至还能平衡当今的国际局势,这可真是……一举两得不是吗?”

你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凯特的表情,他微微蹙眉,“确实是一举两得。”

“暂时,至少现在不要将这件事告诉其他人,更不要上报给猎人协会。”你握住他的手,“拜托了。”

凯特低垂眼帘,“我明白了,供应链的事情我也会去帮忙联系的。”

只不过他去负责联络卡塔拉,再将这条供应链铺展到NGL需要疏通不少关系,还需要通过不少审批才行,他说:“可能需要耗费比较长的时间。”

“没关系,普夫会帮忙的。”说着,你抬起头对着天空喊了一声普夫,本来在暗中听墙角的普夫本能反应地飞到你身边,虽然他和这个名叫凯特的人类不对付,但既然是你的命令,那他就会好好执行的,他说:“是的,我会严格执行向导大人的命令的。”

说完,他又瞥了凯特一眼。

凯特还想在你身边多停留一会,但目前看来,得要先处理好供应链的事情,在临走前他又听见你说:“对了,这件事情最好也别告诉小杰和奇犽他们。”

尽管你知道他大概率是不会让他们两人卷入其中的,但多提醒一句总归是没错的。

“好。”

在凯特和普夫离开后你才有些疲惫地长叹一口气,今天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你现在只想躺下好好休息一会,尼飞彼多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他说:“尤尼卡你累了吗?”

你表现得有这么明显吗?

尼飞彼多又说:“我们很久以前就给向导准备好了房间,尤尼卡你要去看看吗?”

不用看也知道那房间是什么样的,都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你现在就是这个情况,但真的累了也就不管那么多了,硬邦邦的床铺倒头就睡。

也没有那么夸张,你的脑袋磕到床头让你倒吸一口凉气,尼飞彼多凑近盯着你发红的额头看了几眼,然后说:“尤尼卡,你还好吗?”

老实说不太好,你揉着自己的脑门叹气,尼飞彼多学着你的样子收起自己的利爪,小心翼翼地触碰你的额头,本来用来撕碎猎物的利爪现在变得无比温驯。

你睁开眼睛就和尼飞彼多圆溜溜的猫瞳对上,兽类的竖瞳现在看来无比专注,你甚至还读出些许温柔的意味。

“过一会就好。”你说。

尼飞彼多说:“如果这个窝不舒服的话,尤尼卡可以睡在我的怀里。”

还真是贴心的建议,你想了下,硬邦邦的床铺还是毛茸茸的猫窝?

答案毫无疑问是后者,你钻进尼飞彼多的怀里,他盘着腿,一手托着你的脊背,一手抵着你的脚踝,那属于猫咪的呼噜呼噜声响宛如催眠的白噪音,你没过一会就沉沉睡去。

这一觉你睡得格外踏实,可能是因为你终于抵达NGL,也终于和蚂蚁汇合了吧,心中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没有太多烦心事,睡眠质量自然蹭蹭蹭地往上涨。

眼睛一闭一睁,时间已经来到后半夜,尼飞彼多还显得精力充沛,你一醒来就觉得哪里不太对,脸颊感觉痒痒的,你揉了揉自己的脸颊,触感也不太对,你疑惑地思考着到底发生了什么。

“尼飞彼多,我睡着的时候你都做了什么?”

“我不小心舔了一下尤尼卡的脸颊。”

尼飞彼多还不怎么擅长说谎,你捏了下他的脸蛋,“你在对我说谎吗?”

“嗯……这是说谎吗?可是,我确实是因为太喜欢尤尼卡了才会忍不住那么做的,这应该也属于‘不小心’的范畴吧?”说着,尼飞彼多还配合地低下头,更方便你捏他的脸颊。

你收回手,若有所思,是你的错觉吗?怎么感觉这个周目的尼飞彼多感情好像表达得更加直白了?

换句话说,就像是他一上来的好感度就比前面的周目还要高一些?

第46章

这不是你的错觉,而是真实存在,你正要收回手,尼飞彼多还低头主动用脸颊蹭你的掌心,呼出的温热气息从你的掌心流连至手腕内侧,让你忍不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