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咽了咽口水,忘了反应。
好看。
这是阿眉的第一想法。
第二想法……
嗓子因为急促的呼吸有点干涩,她忍不住舔了舔唇角,心跳得更快了。
后背因为抵在桌角的凉此刻已完全热起来了,她下意识挺直背,想看清楚那颗痣。
长在那张冷淡的脸上,配着此刻这有些勾人的衣着,真是……恰到好处啊。
她望着,又望着,忍不住踮起了脚尖凑上去……
等等,殿下脸上有痣吗?
两人几乎双颊相贴,她忽然脑中一个激灵。
脑子里乱糟糟的,她想去搜寻记忆中姜迟的样子,然而完全被今天这一身衣裳占据了,费了好大劲,她扒拉出从前姜迟的影子,呼吸一窒。
没有,没有痣,所以……
这是他自己点的。
意识到这的刹那,她身子一软倒退了半步,又抵在冰凉的桌子后。
后腰撞在桌角,她溢出一声闷哼,却一点也没感觉到疼了。
谁说这殿下年轻古板像三十二的??
阿眉想起午时的自己,忍不住想骂两声。
他明明……
从哪学的啊!
心跳更急促了,她望着姜迟,看到他垂下身,修长的指尖落在她后腰,把她扣向自己。
“唔……”
两具滚烫的身体撞在了一起,她的鼻尖离那裸露的胸膛只半寸之遥。
年轻男人炙热的气息,紧实的肌肉无孔不入地包裹着她,蓬勃的生命力使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夕阳垂落在屋内,他低下头,墨色长发披散下来,与眼尾的痣相映衬,熏红的脸上露出一抹不甚自然的弧度。
很轻,转瞬即逝。
他并未说话,那双冷淡的眼中却似乎带着无声的引诱与询问。
第36章
姜迟的手摩挲着她的腰肢,主动低下头。
她正好仰起脸,白皙的小脸上有一片熏红,那眼神迷离又氤氲,带着一丝/诱人的气息,直直撞入他的眼中。
有用的。
胸膛下的心跳几乎快跃出来,近了,再近了,呼吸交错,一厘之遥,他有些急切地低下头,双唇贴在一起的刹那——
“唰——”
阿眉骤然偏开了脸,急切往后退开了半步,推开了他。
仿若一盆冷水兜头浇下,姜迟脸上那一丝不明显的笑还没褪去,就僵在了脸上。
他错愕地望向她,偏开的力道带起一阵细微的风,明明不冷,却仿若将他整个人冻在了原地。
阿眉没注意他的表情,瞪大了眼。
“殿下!!”
她在姜迟低头抱她的刹那就完全清醒了,此刻瞧着他这副模样,眼中只余震惊。
这真是殿下吗?
她自然不信那一套什么姜迟真是在问她喜不喜欢的错觉,她只觉得——
殿下是太高兴了所以举止奇怪?
不不,应该是被她气疯了。
她蠕动着唇,怪诞看他一眼。
“殿下,你冷不冷?”
殿下早上在岚苑还给她暖炭盆呢,他不是很怕冷吗?
太阳西下,这会的书房本就不暖和,他还穿这么单薄,为什么?
是报复上午她说的那句话证明自己是年轻人也不怕冷?
那等会人真冻病了,她不是罪大了吗?
阿眉脑子一团乱,哪还顾得上欣赏美色,她一下从书桌前跳开,抓起一旁的毯子塞到姜迟怀里。
姜迟眼中闪过一丝亮,朝她伸手。
“你……”
“别冻着了我现在去拿炭盆!”
阿眉一口气推开他的手,一路小跑冲出了书房。
伸出的指尖被一股力道毫不留情地推了回来,姜迟踉跄了两步才站稳,手一紧。
抓住了满屋的冷气。
面前的人消失无踪,仿佛刚才的一切迷离,亲近,还有她眼中的欢喜,都是一场梦一样。
阿眉几步跑出了书房,身影如风地往岚苑去。
她跑得太急,才转过游廊,咣当一声迎面撞到了一个人怀里。
“唔。”
“哎呦,干什么呢眉眉姐!”
两人同时后退了两步,阿眉踉跄了一下要摔倒,被人眼疾手快地扶了起来。
“你的胸膛铁做的吗?”
阿眉捂住发红的鼻子,心里纳闷。
同样是女子,端阳怎么这么硬。
姜渺比她更无辜。
“你自个儿跑这么快怎么还怪我。”
话说着,她看着阿眉通红的鼻子还是连连道歉。
“我的错我的错。”
自从上回寿安宫回来,两人也有两日没见过面,午后去寿安宫也没见到她,此时见了人,阿眉拉住她的手。
“真没事吗?”
虽然那天姜迟说了人没挨板子,乐呵呵地回去了,她看见姜渺,还是忍不住问一声。
姜渺反应了一下才明白她在说什么。
“都过去多久了,我都没在意,我跟老头吵架可多了,这点事都不放在心上。”
她摆摆手。
“倒是你,你跑这么快要去哪?后面有鬼追你啊?”
阿眉顿时叹了口气。
“比鬼还可怕。”
姜渺来了兴致。
“怎么?看你这方向是从我哥书房出来的?”
阿眉忍不住皱眉。
“端阳,殿下他……脾气一直这么奇怪吗?”
姜渺不明所以。
“怎么这么说?”
她哥这个人吧,小时候还有点意思,自从四五年前出了那桩事,他踏进朝堂腥风血雨,脾气都几乎磨没了,变得冷漠无趣,但怎么也用不上奇怪俩字吧?
阿眉左右看了一眼,把她拉近。
“你都不知道,我从前觉得殿下冷脸骂人的时候吓人,这几天我才知道,他高兴的时候才更吓人。
上回他心情好,给我夹菜,很奇怪对吧。”
姜渺顿时睁大眼。
“给你夹菜有没有可能是……”
“听我说完!”
她啪一下拍了姜渺的手,继续道。
“第二回他心情好,主动要给我穿衣裳,更奇怪了吧。”
姜渺嘴角一抽,望向她。
阿眉眉头拧在一起,更不理解地分析。
“还有第三回,他心情好,天天待在岚苑,追着我问吃了没睡了没今天做什么了吗?问一回也就算了,可他竟然连着问了三天!
三天!你知道我那三天怎么过来的吗?我每天都要想着怎么敷衍……不是,怎么回应他,毕竟我得哄着他更高兴让他带我去见夫人。”
想起那段日子,阿眉额角突突地跳,更头晕了。
她一脸苦恼的样子,看着格外认真又不理解,姜渺嘴角抽搐,忽然问了一个问题。
“眉眉姐?”
“哎。”
“你这三年……都在干什么呢?”
阿眉瞥她一眼。
“能干什么?我之前在话本铺子打杂工,后来……”
姜渺一拍脑门。
“这不对啊,话本子应该教你些风月情爱,怎么反而把脑子看坏了呢?”
“你说谁脑子看坏了?”
阿眉瞪大眼,忍不住据理力争。
“你的意思是我冤枉了殿下?”
“我是说我哥他其实……”
“前面这些就算了,你知道今天他做了什么吗?”
阿眉再次打断她,语气激烈。
“他穿了一身从前从来不会穿的衣裳,露了大半个胸膛,扎了发带,虽然很俊……我的意思是太吓人了!
哪有正经人这样穿的?!”
他明明那么怕冷,却为了气她那一遭这样受冻,阿眉想起来就吓得连连摇头。
“我跟他说拿炭盆然后跑出来了,现在都不敢回去了!”
姜渺这回不可置信了。
“你说那是我哥?”
“如假包换。”
“你真不喜欢?”
“真……真的啊!”
阿眉下意识反驳了一句,别开眼。
“我吓都吓死了,你觉得能喜欢吗?”
一墙之隔,有人骤然停下了步子。
“哗哗——”
手中发带一松,随着落在了风中,只余下一抹高大的身影映在宫墙上,照出一丝冷寂。
阿眉倒完了苦水,往外一瞧天色。
“算了,时候不早了,我还得去搬炭盆回去呢!”
她一挥手跟姜渺告别,噔噔噔跑去了岚苑。
两个炭盆她自己是端不完的,阿眉使了墨兰和一个宫女一起跟她去。
一路上她脑中嗡嗡地想着那一幕。
她其实只看过姜迟穿一回红衣,就是大婚的时候,但那时候她忙着紧张,心思全都放在了书房血腥的一幕里,今日一瞧,他穿红衣的时候……格外俊美了些。
想起眼尾那个痣,如同羽毛一般拂过心口,挠得她心尖一动,忍不住加快了步子。
书房的门掩了一条缝,和她走的时候不太一样,里面安安静静的,她刚推开门,脚下踩到了一个酒坛子,然后闻到了一丝酒香中的灰烬味。
屋内不知何时摆来了一个炭盆,里面有一捧还没散去余温的灰烬,仿佛是烧了什么。
阿眉第一反应就是往里面看,可屏风后不见影子,安安静静。
她顿时往里面去。
“殿下。
殿下?”
天色暗下来,屋内并没有点灯,她眯着眼辨别着屋内的情形,只觉那会摆在一旁的衣裳,发带似乎全被收了起来,干净得好像那会只是她一场梦而已。
心中有一丝奇怪一闪而过,越过屏风,阿眉再喊。
“殿……唔。”
腰间猛然横过来一只大手,牢牢把她扣进了怀里,她撞入一个宽阔的胸膛,浓郁酒香扑鼻而来的刹那,一道冷沉的声音落下。
“出去。”
“咣当”一声,墨兰带着宫女忙不慌退了出去。
高大的身形箍着她踉跄走了几步,将她狠狠摁在怀里,两人一同跌倒在软榻上。
他压在她身上,头埋进她脖子里,低沉的喘息落在了屋内,身上的酒香完全侵袭到了鼻翼间。
“殿下?”
慌张之后,阿眉认出了来人,没有再躲,她不适应地动了动,喊他一声。
姜迟没有说话,他的唇抵在她侧颈,呼吸间的热气全喷洒在她锁骨,屋内没有点灯,她只能瞧见他眼中一抹余光,却能感受到和从前的都不一样。
很沉,又带着一丝道不明的复杂,就这样一直看着她,仿佛要将她盯穿了。
阿眉忍不住动了一下,姜迟忽然俯下身将头完全埋进了她脖颈,重重吸了一口气。
弥漫开的沉默使阿眉格外不适应,她推了推他,刚要再说——
“我是不是很让你讨厌?”
冷不丁的声音,带着他惯有的冷淡腔调,却似乎又夹杂着一丝沉闷。
阿眉下意识道。
“没有啊,怎么会?”
是方才她出去太久了让殿下这样以为了吗?
她忍不住抬起头,看了一眼姜迟。
他很显然喝了酒,白皙的脸上那丝熏红格外明显,连带着眼尾都发红,墨发垂在她侧脸,绕着弯打旋。
往常冷淡的神色消失不见,余下一抹沉沉的孤寂,眼神望着她身上,使阿眉心里一颤。
她忍不住伸出手,刚落在他眼尾。
“你和端阳的话,我听到了。”
“唰——”
阿眉心中一顿,慌张抬起了头,眼前一黑,姜迟捂住了她的眼,没给她看到他的神色。
只有话一句句落了下来。
“那些天我在岚苑,是不是让你很烦?”
他的声音有一丝哑。
“你想见夫人,我却会错了你的意思,整日缠着你问那些奇怪的问题,应该很难应对吧。”
“我没……”
阿眉才开口,姜迟的手往下半寸捂住了她的唇。
“那时你也不喜欢我待在身边,所以总问我朝中事忙不忙,我却以为是你关怀于我。”
“后来为你穿衣裳,夹菜,也让你格外费解吧。”
姜迟自嘲弯起唇角,他想起那些时候,被他误以为的隐秘心思和欢喜,回来后对着那册子反复地看,还以为她真是开始依赖他,还以为那些东西真的有用。
他看罢了那一册,今日午后还去外面新拿了一本,挑了件格外惹眼的衣裳和发带,本是想应对那句像三十二的男人哄她开心,却不想——
原来对她是惊吓,是给她的困扰。
他望着她离开,只以为她是害羞,若不追上去听那一席话,又不知要用这些折磨她多久。
心中涌起一丝难言的涩,连带着喉咙也干了起来,夜色里,姜迟几不可见叹息一声。
好一会,他道。
“对不住,眉眉。”
他第一回用这样的话喊她,尾音落在她耳边,阿眉心中一颤,忍不住张口。
“殿下。”
她的声音闷在他手心,细若蚊蝇。
姜迟几乎与她同步开口,眼中黯淡两分。
“以后不会了。”
说罢这句话,他骤然松开了手,箍在她腰间的力道也一并松开,抽身起来要往外面去。
身上涌上一股冷意,仿佛什么情绪也被一同抽走了,阿眉想也没想,手一伸拽住了他的衣袖。
“殿下。”
“嗯。”
他没有转头,滚动了一下干涩的喉咙。
书房的灯没有点亮,反倒给了他一点喘气的空隙,她看不到他的脸色,就看不出他的狼狈。
好一会,她开口。
“我没有不喜欢。”
阿眉的声音也有一点无措,她并不擅长应对这样的殿下,没有高兴时候奇怪的举止,也没有生气时冷脸吓她的样子,就这样淡淡落下几句话,再告诉她“以后不会了。”
怎么样是不会了呢?
不会再来见她?还是不原谅她的大逆不道?
还是不会再与她说话。
不管哪个样子,都不是她想要的。
阿眉下了榻,一把从后面抱住他了。
生涩地解释。
“没有不喜欢,我只是那时候觉得……殿下不太一样。”
那和她从前在外面听的都不一样。
姜迟该是冷漠的,性情无常的,或者高高在上的,外人提起他退避三舍,他却在她面前那样事事躬亲。
她还长着和他亡妻相似的脸,怎么都不该是这样对她的态度。
可偏偏他就做了。
她很难不害怕,不去多想,不去琢磨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归到最后,她只能觉得他心情好,就像别人心情好的时候,逗一逗身边的人或物,她也没什么差别。
她觉得他奇怪,却又忍不住心安。
毕竟他对她真的好。
“至于今日……我以为您被我气到了,您那么怕冷,却穿着这样单薄的衣裳,我怕您冻坏了,才说要去拿炭盆的。
我没有不喜欢……”
她的脸色在黑暗中有点红了。
“其实……很好看,但我总不能在妹妹面前那样说吧!”
她忍不住嘟囔了一句,好一会没听见姜迟说话,阿眉探出脑袋,刚要看他——
下一瞬,姜迟忽然回头,掐住她的腰把她牢牢摁进怀里。
两人又一起倒回榻上,他望着她,眼中有一丝死灰复燃的亮。
“当真?”
漆黑的夜色都挡不住眼中那一丝亮,竟看得阿眉脸色更红。
她连忙别开脸。
“没有——”
“眉眉,别说假话。”
姜迟一把扣住她的下颌,一下下地摩挲。
他望着她,眼中完全没了方才的黯淡,只有一抹格外炙热的执着。
执意要从她口中听个答案。
阿眉感受到那视线落在她身上,似能把人生吞活剥了一样,脸颊更烫了。
她蠕动着唇,好一会才细弱蚊蝇道。
“好看……”
姜迟骤然抽身而起。
“我去换。”
他往外走了两步,才想起衣裳早随着那两本册子一起烧了。
眼中一丝不明显的懊恼一闪而过,他咳嗽了一声。
“明天再换罢。”
衣裳没了,可眼尾的痣还在,姜迟没忘记她那会盯着看了许久,忍不住凑近上去。
那颗痣配上那冷淡的神色,显得格外勾人,阿眉看了一眼,飞快别开。
“殿下,我该走了。”
“走什么?”
“该回岚苑了。”
本是简单的一句话,姜迟却骤然盯紧了她。
“你又要走。”
那丝醉意似乎在此刻明显露了出来,他沉闷道。
“我还是让你生厌。”
眼尾的红照着那一抹黯淡的神色,似乎有几分委屈,他蹭了蹭她。
“眉眉,你是不是很不喜欢我?”
阿眉心尖一颤。
她哪见过这样的姜迟。
“没有……”
“那别走了。”
“也不行……”
这么小的榻哪睡得下他们两个?
殿下也醉得太厉害了。
她说着想起身,姜迟身子一僵,忽然收了力道,翻身在了小榻一侧,将被子盖在了身上。
“也罢,你去吧。”
轻轻松松放了人,阿眉还没起身。
“总之今儿晚上的一切都是你怕我生气哄骗我的,明日我醒了酒就忘了罢。”
动作一顿。
阿眉回头望着姜迟的背影,默了默,返回来往他旁边凑。
姜迟岿然不动。
“不是要走?”
语气中的沉闷格外明显,阿眉嗯了一声。
“是要走。”
他身子又一僵。
“不过……”
阿眉拽着被子一角,笑眯眯地一转,把自己裹进去塞到了姜迟身边。
“我现在得先来找我的小被子呀。”
声音如黄鹂一般,尾音带着笑意落了下来,姜迟眼神一暗,大手轻松一揽,把她拽进了怀里,生涩开口。
“你说的,那得算话,不能走了。”
床榻太小,两个人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他喝了酒,身上正热,阿眉贴过去就忍不住颤了颤。
她扭动着身子,衣裳凌乱地扯开了些。
“抱得太紧了殿下。”
“别乱动。”
白皙的脖子在黑暗中映入眼中,照着她漂亮的小脸,怀中身躯温香软玉,姜迟眼神一暗,拍了拍她的臀。
可他的手臂实在抱得太紧,阿眉喘不过气,哪管得着他说什么,再次扭着身子要往外躲。
一下,两下。
腰间大手收得更紧,她惊呼还没溢出声,姜迟翻身压住她,捉住了她的唇。
唇齿相接,带着一丝甜腻的酒香,温热的力道在唇上肆虐,而后撬开贝齿长驱直入。
不是第一回接吻,却从来没有哪一次他吻得这么凶,似乎要把晚间醉酒那会的闷气全发泄出来,啃咬着她的唇,汲取着她胸腔的每一分气息。
阿眉喘着气,似乎也被那酒香染得头昏脑涨,她的手臂勾在姜迟的脖子,忍不住嘤咛一声,下一刻,就觉得吻更凶了。
直到把口中的气息都掠夺走,姜迟才缓缓抬起了头。
阿眉脸上一片红,眼尾勾起几分潋滟之色,显然被欺负狠了,喘息着连话都说不出,唇上因为肆虐而鲜艳欲滴,满头黑发铺在床上,和他的交缠在一起,照着她雪白的肌肤,格外惹人怜爱。
姜迟红着眼,酒气上来后,周身都随着这场亲近热了起来,他忍不住再次低下头,吻从唇上,慢条斯理再到了锁骨,一下下吮吸着,啃咬着。
她身子如一池春水一般瘫在了他怀里。
“眉眉。”
他忍不住凑到她耳边,耳朵红红的。
“好喜欢。”
第37章
沙哑的声音如同带着钩子一般,撩拨得她耳根都发热。
她想推开姜迟,才一伸手,他扣住她的手腕往上一扯压在了床楣,又低头亲了下来。
阿眉受不住手挣扎着又去推他,想将自个儿从这场铺天盖地的亲密中解救出来。
两只手臂扑腾着,却被他摁得结结实实,挣扎了好一会没躲出来,反将自己折腾出一身热汗。
“黏死了……难受……殿下。”
她嘟囔着,白皙的小脸已经被熏成粉色,格外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醉意略微上头,姜迟哪舍得离开一点,他啃咬着她的唇,品尝着她的甜美,她身子像一条搁浅的鱼一样到处扭着,姜迟喘了一声,手一伸从床前够来了什么,接着将她两个手腕缚在了一起。
“别乱动。”
他唇没离开,含糊不清地道。
“我就亲一亲。”
屋内温度随着呼吸和贴在一起的肌肤层层升温,被亲过的地方如同带起一阵心火,烧得她晕晕乎乎的。
阿眉汲取着黏腻的空气,忽然觉得身上一凉,似从束缚中解脱了出来。
冷风吹来,她喘了口气。
“殿下……说了只是亲亲的。”
姜迟闻言面不改色,眼尾的痣随着垂落的眼睑动了动。
“嗯。”
“那你现在在干什么?”
阿眉控诉地望着去解她衣裳的姜迟。
“……”
姜迟拨弄了一下衣带。
“你不热吗?”
“我怕冷的。”
“可午后你还说不要盖被子。”
“我现在要了。”
她望着姜迟暗沉沉的眼,警惕地去扒拉自个儿的小被子,手一动才发觉还被捆着,抬头一瞧,那赫然是半个时辰前还在他头上绑着的发带。
“不是说没有了吗?”
她瞪大眼,小脸上全是不可置信。
殿下这人嘴里有几句真话!
前脚跟她委屈,后脚就能把她摁在这亲,说东西没了,转头拿过来绑她的手。
说了只是亲亲……
“别亲了!!”
姜迟闷不作声埋在她脖子,湿润的触感落在锁骨。
她脸上烧得更厉害了,脑袋晕晕乎乎,觉得踩在云端一样。
“殿下……你这屋里的炭是不是有毒啊……”
姜迟没抬头。
阿眉拼尽全力喊。
“我要炭中毒晕啦!!”
姜迟脸色一变直起身子。
“哪?”
阿眉无辜眨眨眼。
“是热晕了。”
他紧皱的眉头松开,沉沉望着阿眉。
“不要开这样的玩笑。”
阿眉被他略重的语气说得有点心虚。
“知道了嘛,殿下先将我松开。”
她晃了晃手。
“我手腕子疼。”
姜迟抬起手去解,俯下身的动作使他衣裳散开了点,露出紧实的腹肌和流畅的线条,阿眉神色一时被吸引过去,忍不住想起晚间那会一身红衣在这人身上衬出的别样姿态,心怦怦地跳着,原本晕乎乎的脑袋更不清醒了,手腕一解,她鬼使神差地摸了上去。
“摸着好舒服……啊!”
话没说完,她的腰骤然被人掐着抱进了怀里,姜迟挤进她腿间,双目沉得吓人。
“做什么?”
“没……没有……”
她吓了一跳,小脸有一抹心虚。
“很想摸吗?”
姜迟望着她,声音哑成一片。
“也没有……”
他不言,直接拉过她的手摁在胸膛。
“我没有啊……殿下。”
话如此说着,手下的触感却格外的好,她小手缩了一下,又忍不住摸了一把,再缩回来,再摸,重复了三两次,她忽然一个激灵,感受到了什么。
阿眉咽了咽口水。
“殿下……”
“嗯。”
姜迟把玩着她的手,一下下地贴着他的腹肌。
“我好像手有点疼……你先点灯我瞧瞧。”
听她如此说,姜迟脸色微变。
“哪里疼?我没用劲捆。
老实待在这,我去拿药。”
他毫不犹豫地抽身下榻,才一转身。
阿眉骤然从床上跳了下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抱起被子往外冲。
“不疼了没什么的我先走了殿下你早点休息热了就洗洗澡!”
身影一晃,姜迟回过神的刹那,人已经蹿出了书房的门。
他神色一暗,面无表情低下头,瞧了一眼自己的狼狈。
*
阿眉一鼓作气地抱着被子冲进了岚苑,大口喘着气坐在了椅子上。
“这是怎么了?好娘娘,可把自己累着了?”
墨兰瞧着阿眉脸色红成一片,顿时吓了一跳。
“这还没到夏天呢,您中暑了?”
阿眉端起桌上的茶一饮而尽。
“没有,比暑气还可怕。”
“那……有人追您?”
“比有人追我还可怕。”
墨兰瞪大眼。
“东宫闹鬼了?”
“也不是。”
“总不能是……”
墨兰话说到一半看了眼她回来的方向。
“您在书房?”
阿眉摇摇头,抱着被子一句话也不肯说了。
脸上因为一路跑回来还有点发烫,然而更让她烧着的却是温热的脖子和被肆虐过的唇,她忍不住动了动身子,把自己埋进被子里,轻轻吸了口气。
夜色里的月亮照过床帐,映过她修长漂亮的脖子,照出上面的点点红痕,格外暧昧又使人流连。
这一晚,她提着心半梦半醒的,直到天明才晕晕乎乎地睡了过去,忍不住喃喃。
“不要来秋后算账啊……”
“——谁算账?”
宫墙内,练剑的少年停下了脚步。
隔着昏暗的夜色,阿眉瞧不清楚里面的人,这道声音却格外清亮悦耳,隐约有两分熟悉。
她瞪大眼想往里面看,可月色隐在云层里,她只能瞧见面前方寸的距离。
“你是谁呀?”
少年轻笑一声。
“你自个儿来的,反倒问我是谁?”
阿眉怔愣了一下恍然大悟。
哦,她的梦。
上回她从家中跑出来,一路跑到了这,说要进去躲躲,却一眼被里面练剑的人抓着了。
她缩在自己的身体里,感受着她的一举一动,觉得自己似乎格外怕,身子紧绷在一起,连说话都规规矩矩的。
“公子……我就在这坐一坐,不会挡你的路。”
“你说不挡就不挡?”
少年嗤笑一声,声音沉下来。
“立刻走,不然别怪我剑下无眼。”
她惊了一下,忍不住又开口。
“我真的不会说的,就容我在这待一会,一小会就……”
“听不懂话么?”
他剑花一挽,清冷的剑气卷着肃杀之意袭了过来,眨眼间就抵在了她脖子。
阿眉觉得自己心中一跳,往后退了几步。
“好,我这就——”
“等等。”
片刻间,声音落了下来,少年后退了几步,他闪得太快,阿眉只瞧见那双隐在面罩下的眼睛,格外的亮。
他目光落在她身上,很深地看了一眼,很快转开。
“坐着罢。”
声音骤然和缓很多。
阿眉觉得自己紧绷的身子一松,靠在门槛抓着个板凳坐了下去。
就算坐着,她也能感受到自己身上那股无形的束缚,不是因为紧张,更像是早已熟悉这般板正的姿态。
好奇怪啊……怎么能处处这么紧绷呢?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就听见自己说。
“你不会出卖我,使人来找我算账吧?”
“唰——”
两扇门外,才开始练剑的少年正衣玦翻飞挽起剑花,忽然停下了动作。
“谁算账?
我没那么多闲工夫。”
“那就好。”
她细声细气。
“你不要赶我走,我留在这,会好好看你练剑。”
顿了顿。
“你练得很好看。”
少年望向她一眼,声音带着一丝青涩的恼意。
“你话好多。”
“有吗?”
她喃喃了一句,很轻。
“从前没什么人跟我说话的。”
这句话落,阿眉心脏一缩,忽然睁开了眼。
那丝沉闷又黯淡的声线犹似落在耳边,她恍惚了一下才直起身子。
从前的她……好像真的过得很不好。
“我爹娘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仅有的几回梦,都不怎么好。
“还有那个人……”
她忍不住喃喃了一句。
声音总觉得有点熟悉。
抱着被子坐了好一会,阿眉才下地去倒了盏茶。
天蒙蒙亮,她也没了睡意,从榻上穿衣起身,瞧见脖子上没消的红痕,忽然怔了一下。
她蹬蹬蹬跑到铜镜前,对着又仔细看了一下。
这红的模样……这熟悉的痕迹……
上回她脖子上被虫子咬的地方不就长这样吗?!
反应过来的刹那,阿眉瞪大了眼。
骗子!
想起上回姜迟一本正经对她胡说八道的模样,阿眉顿时脸上一热,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
她当时以为屋里遭贼了掐青的,还大闹阵仗地把墨兰喊来,最后被姜迟吓得以为是虫子,还惊了好一阵,险些连夜从京城跑回巴蜀。
“姜——!!”
她喊了一个字又理智回笼咬了回去,直呼储君名讳是大忌,可阿眉实在恼,忍不住重重跺了跺脚。
“今儿不能待在这了。”
亏她平时还觉得殿下性情沉稳,信了他的邪被骗了好几回。
阿眉打定了主意,喊人传了早膳,吃完后就往锦绣宫跑了。
姜渺正格外耐心地梳着头,把簪子一根根往头上戳,从镜子里看她一眼。
“眉眉姐,你不热吗?”
她今儿穿的衣裳格外高领,厚重的宫装把脖子都藏了起来,却不掩她的美。
浅紫色的衣裙衬得那张漂亮小脸多了几分血色,身形玲珑有致,容色光彩照人,姜渺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啧啧称奇。
“果真美人……我哥这人哪来的好福气。”
阿眉脸色一红。
“不热。”
她心虚地转移话题。
“你头上弄这么多簪子不累吗?”
满头的金簪银簪珠翠点缀得格外华丽,将她身上那股倨傲的气势衬得淋漓尽致,姜渺对着铜镜摆了个姿势,风情万种地朝她抛媚眼。
“不累呀,我们女人就是要漂亮。”
阿眉嘴角一抽。
“行吧,你高兴便好。”
姜渺扶着宫女的手起身,慵懒地打了个哈欠。
“去寿安宫呢,姐姐去不去?”
阿眉眼前一亮。
“去!”
昨日虽只分别了一日,夫人见着她却格外高兴,鞋都没穿就踩在地上朝她跑来了。
“女儿!!”
她一头扎进了阿眉怀里,露出笑来。
“你可算来看我了。”
阿眉心里一软,连忙扶着夫人往屋内去。
“您别冻着,地上凉。”
“不冷不冷,你有没有想我呀?”
“想了,夫人有好好吃药吗?”
“我不吃。”
夫人由她带着乖乖坐在了榻前,却嫌弃地皱眉。
“我没有病。”
大多病的人都不认自个儿有病,阿眉耐心地给她套上袜子。
“吃了药就没有病了。”
“不是的不是的,我真没有病!”
夫人顿时急了,抓着她的手就开口。
“你回来了我就好了,我当时去寺庙和音儿……唔。”
她说到一半忽然捂住了心口,咳嗽了几声抬起头,似把方才的话全忘了。
“女儿女儿,我真的没有病,你要相信我,我可以保护你,疼爱你。”
“是是,我知道了,也记住了。”
阿眉哄了她几句。
瞧见夫人衣裳单薄地抓着阿眉的手,姜渺忍不住在一旁开口。
“夫人,您好好躺着歇吧,眉眉姐今儿不走,和我一同陪着您。”
夫人这才乖乖躺了回去。
姜渺使人端来了药,阿眉亲自喂的,夫人倒是都喝了下去。
她病得重,喝下没一会就又睡着了。
姜渺拉着阿眉蹑手蹑脚走出去。
“可算都喝了,不然等会她几个儿子过来问,我都没法交代,尤其是许悠悠这个大魔王,能把我闹翻天。”
姜渺翻了个白眼。
几个儿子?
阿眉看向她。
“夫人的孩子都是儿子么?”
她是知道夫人有几个孩子的,不过从前听国公说没有女儿,她还以为只是没有流落在外的女儿。
“四个儿子,一个夭折了,没有生过女儿。”
姜渺说着忍不住道。
“也是稀奇,我们这京中呀,高门大户一个个的都喜欢女儿。”
“都喜欢?还有哪家?”
“一家就是国公爷咯,家里盼星星盼月亮盼女儿,为了女儿都把许攸的名字改了,可惜命里就缺这个女儿。
还有一家么……”
她看了阿眉一眼,犹豫了一下。
“说呀。”
阿眉奇怪。
“还有一个……是京中一个商户。”
她话说得囫囵。
“家里就一个女儿,如珠似宝地捧着,未及笄就名满上京,又争气又漂亮,那时候京城都说一句话,生儿不如女,当生楚家女。”
她笑了一声,没继续说下去。
阿眉一愣,却忽然猜出了是谁。
楚眉,姜迟的太子妃。
不是没听说过她有个格外好的家庭,如今听着还是忍不住在心中微微叹气。
多幸福啊……除了她。
她没再问下去,和姜渺站在门边一句话说着话,忽然门外传来一阵嘈杂。
“太后娘娘来了。”
几个宫女引着那位尊贵的皇太后从门外走来,一瞧见她俩顿时冷了脸。
她张口想说话,却又不知顾忌着什么,最后越过她们冷哼了一声,进门去了。
阿眉低着头行礼,姜渺一把拉起她,毫不顾忌地往一旁去了。
“瞧见她我就烦。”
“那不是你皇祖母?”
“皇祖母也烦。”
她啧了一声,看着太后往屋里去,忍不住嗤笑。
“整天眼高于顶的,到头来还不是巴结国公府,被夫人砸了都咬牙忍着。”
阿眉好奇。
“太后娘娘身份高贵……”
“再高贵也想给本家攀个好裙带一步登天呀。”
姜渺压低了声音。
“她本家没落,虽然做太后整天也不踏实,操不完的心想给家中攀个好世家,京中就这家,满门权贵,文臣武将,多少人眼红都够不上的门槛。
可惜咯……许家看不上。”
她忍不住偷偷笑了一声,扯着阿眉咬耳朵。
“你不知道,当年她……”
“姜端阳。”
一道声音骤然从旁落下,两人纷纷抬起头。
“哥来了。”
姜渺慢吞吞地站直了身子,被姜迟手一拨,拨弄到了一旁。
她顿时大怒。
“你管我……”
“离你嫂嫂远点。”
姜迟理也没理她,眼神直直地望向阿眉。
身形挺拔,面色是一如既往的冷淡,周身气场不怒自威,紫袍一穿便是矜贵凛然的太子殿下。
可阿眉一看到他就想起脖子上的红痕,顿时往后退了半步,故意抓住姜渺的手。
“换地方说。”
姜渺顿时乐了。
“哟,我姐不愿意理你,走。”
两人才往外走出一步,阿眉骤然觉得手腕一紧,踉跄两步被人拽了回去,一抬头,对上姜迟冷了两分的脸。
“做什么?”
“殿下做什么?”
“为什么跟她走?”
姜迟望向姜渺一眼,警告地眯起眼。
顿时,周身气场冷了。
宫女们站得远,只能察觉到这边原本说笑的气氛凝了下来,忍不住眼观鼻鼻观心。
“你觉得太子喜欢她吗?”
屋内,太后拄着拐杖临窗而站。
身后嬷嬷低下头。
“想来……想来是不喜的。”
虽然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殿下一瞧见她就冷了脸,怎么也不像喜欢。
“上次只怕是哀家公然让嬷嬷打她,没给东宫留脸,才使迟儿护她一回。”
太后眯起眼瞧着阿眉没什么规矩地仰着头和姜迟说话,见了面连礼数都不知道,顿时更皱眉了。
“从前那个出身差,她还比不上那个。”
嬷嬷道。
“太子殿下年轻,宫中进来的人又上不得台面,是得劳您费心了。”
“的确上不得台面。”
太后淡淡道。
“无非是长得像当个替身留在身边几天,哀家不能容许这样的人脏了东宫的门槛。”
她问。
“近来的册子呢?”
“再过几日就是大选,皇上先看过了,早间才使人送来慈宁宫,说让您也过目。”
嬷嬷顿了顿。
“有个楚家的表小姐也在里头,皇上说想……”
*
阿眉哼了一声又要往外,姜迟手一伸捏住了她的后脖颈,把她拨弄过来,没让她逃走。
“为什么不能。”
阿眉只得嘟囔了一句。
“您就知道骗我,端阳还对我好些。”
“她哪对你好了?”
姜迟的声音提高了两分。
“您哪好了?”
阿眉反问,掰着指头开始算账。
“昨儿您说发带没了,结果用来捆我的手,后来骗我只是亲亲,但还剥我衣裳,还有前天……”
她话一句话地丢出来,姜迟耳根一热,手捂住了她的嘴。
“什么你都往外说。”
“有什么不能说?”
阿眉瞪大眼偏生反骨。
“还有前几天,您明明偷偷进屋里亲我,非说是蚊子咬的,东宫有那么大的蚊子吗?!”
这一声没收住,喊出来之后阿眉猛地捂住了嘴。
这处顿时寂静。
第38章
宫女们的眼神几乎齐刷刷控制不住地扫了过来,俱是瞪大了眼。
一片死寂中,姜迟捏在她后颈的手一紧。
院内的太阳照下来,将他面无表情的脸也照出几分晒红的样子。
落在脖颈后的指腹一下下摩挲着,上面的茧子磨得她身板一抖,忍不住呜了一声。
说错话了!
周围宫女的眼神使她恨不得立刻找块豆腐撞上去,可比这更可怕的是姜迟的脸色。
他眯着眼,没给她太多思考的时间,手一收扣住了她的手腕。
“走。”
他大步往外迈去,三两步往门边迈去,阿眉被他拽着往前走,被宫女们的眼神看得脸上红得滴血。
殿下生气了?
还是害羞了?
她忍不住一路小跑地跟上去,想从侧面悄悄看一眼姜迟的脸色。
谁料刚凑过去,就被姜迟拨弄开了。
“好好走路。”
他大步如风地往外迈,一点也没看跟着他的阿眉。
阿眉顿时喔了一声,乖乖跟着了。
看来是有点生气了。
两个人离开的背影匆匆,眨眼间消失在了寿安宫。
前脚刚离开,宫女们顿时炸开了锅。
“侧妃说什么啊,她疯了吗?”
“她说的是我们太子殿下?殿下怎么可能做那种事啊。”
“肯定不能吧,太子殿下多么冷若冰霜不可侵犯的人。”
“可不是么,而且她还长着……”
话到这一句突然鸦雀无声,人人都下意识闭上了嘴。
太子殿下平日只是寡言,但人却没那么难伺候,但这一切的前提都是——没人在他跟前提到太子妃。
起初一年有人犯过禁忌,在他面前不知死活地说一个商女想攀龙附凤,本是想讨好太子,话没说完却被一把冷剑横穿了喉咙。
竟是连提都不让提。
“也许是疯魔了吧,没看殿下拽着人回去了,指不定怎么罚呢。”
能怎么罚?
吵她几句,冷她几天,再不济她服个软?
回去的路上,阿眉心里飞快地想着怎么应对。
姜迟一路拽着她跨过岚苑,越过门槛,忽然拽着她的手腕回过身,不等她反应,吻铺天盖地地落了下来。
阿眉的身子被他推了两步抵在屋后,唇上是他肆虐的温度,他吻得极深,啃咬着她的唇齿探进去,手箍着她的腰肢摁进怀里,严丝合缝。
他的气息无孔不入地钻入鼻息,阿眉脸色涨红,腿软地被他抱在怀里,连呼吸都喘不上来。
“殿……殿下……”
她呜咽着断断续续喊了一声,姜迟稍移开了两分,她还没喘出来气,他一低头又亲了过来。
趁着她喘气的间隙,他轻而易举撬开她的齿缝,长驱直入。
温热的舌将她口中的气息完全攫取,他的吻力道很重,带着一丝能将她吞吃入腹的凶意,阿眉仰着头,手不自觉地挂在他的肩膀上,又一下下要坠下去,她蓄起力勾住了他的脖子去借力,却不料反将他拽下来,吻得更凶了。
直到吮得她舌头都有些发麻,脑袋因为缺氧而脸色涨红,才稍稍移开。
一丝淫靡的水渍挂在他的唇上,照着那冷脸的模样,却显出一丝不可亵渎下的红尘气息,阿眉被他一手捞在怀里,一点力气也没有地喘着气,小脸通红,瞧见他的模样更腿软了。
与之相比,姜迟倒是站得很稳,抱着她的手也没动,他略微凌乱地喘息了一声,低头望她。
“不乱说了?”
阿眉脸色更红。
“没有乱说……”
姜迟一眯眼,扣住她的腰再次吻下来。
“不来了不来了……唔。”
她躲的速度比不上他捉住她的唇的速度,唇牢牢地压下来,捉住那红唇又是好一阵啃咬。
阿眉觉得自己像要化开了一般被他捏扁搓圆,明明只是吻在唇,却浑身都随着热了起来。
这回真是差点喘不上来气了,唇分的刹那,她如同濒死的鱼一般低下头咳嗽了几声。
姜迟手牢牢把她捞进怀里,大步坐在桌案前给她倒水。
一盏茶被他端着喂到了嘴里,她大口喘着气,感受着发麻的唇。
“您也太凶了,我就是说了一句话而已。”
语气带着一丝嗔怪,原本只是一句小抱怨,握着她腰的手却骤然一紧。
“你不喜欢?”
阿眉抬起头望过去,他正低头认真看着她,唇角弧度敛了。
“我……”
阿眉的话才说了一个字就顿住了,脸上才散去的热意又聚拢起来。
这要怎么说,她能怎么说?
她总不能说殿下我好喜欢你快来亲我吧!
屋内一时寂静,阿眉垂着脑袋闷闷道。
“您别问了。”
姜迟抿唇。
“哪里不喜欢?
是我力道太重了,还是什么……”
“殿下!”
阿眉急急打断她,这和那会她在寿安宫乱喊他偷亲她有什么区别!
哪有这么刨根问底的。
她脸皮薄,喊罢这一声就从他怀里跳下来要往外去。
才迈出一步,腰一紧又被姜迟箍着抱坐在了腿上。
他扣住她的下巴。
“眉眉。”
摆明了一副她不说就不肯松手的样子。
他的眼神从她脸上一直看到了唇边,手一伸摁了上去。
冰凉的指尖缓解了唇上的热意,阿眉忍不住呜了一声,眼中氤氲起来。
有点舒服……
她忍不住往前倾了倾,下意识追逐着他的手指。
一股酥麻堆到小腹,她下意识收了收腿,贴到他紧实的大腿又腿软得松开,一张脸红透了,眼神也氤氲,此刻哪还顾得上回答姜迟的问题。
问出的话没了音,姜迟耐心等了一会,低下头,顿时眯起了眼。
“眉眉。”
他抽回手指,在阿眉忍不住逐过来的刹那摁住了她的脸,感受着那细腻入瓷的肌肤。
“你又骗我。”
这哪是不喜欢的样子?
阿眉伸出双手捂住了脸,一副不愿意说话的样子。
头闷在掌心,耳根却红得滴血,姜迟手抚在脸颊都感受到了那越来越烫的温度。
“打算将自己闷坏?”
“别管……我闷死自个儿。”
一道声音从掌心后传出,姜迟手扣住她的手腕强硬将她剥了出来。
“别说这样的话。”
阿眉闷不作声,一双眼滴溜溜地转,就是不看他。
“下回什么话,别在外面乱言。”
姜迟的手再次抚上她的唇,指腹下的触感太好,他反复流连,眼神一暗,扣住她的后脑勺低下头。
“唔……”
“殿下,皇上传召。”
俞白的声音格外不合时宜地出现在了门外。
两人隔着一寸的距离,姜迟的喘息落在她耳边。
阿眉忍不住别开眼。
“您……还不快去……”
姜迟拥紧她。
“不急一时半……”
“皇上说是重要之事,几位皇子都在,请您即刻前往。”
姜迟蓦然红着眼抬起头。
“滚出去。”
门外的脚步声一溜烟地消失了,他摁住阿眉,再度吻了下来。
这回的吻比方才的更缠绵,箍在她腰间的手游离起来,两人身上的温度攀升,她感受到他的气息愈发凌乱。
阿眉攀上他的脖子,下意识探出舌尖的刹那,姜迟忽然直起身子,拦腰将她抱起。
“殿下?”
她一惊,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丢在了床上,紧接着姜迟垂下头,那双眼格外红,眼中压着一丝沉沉的神色,阿眉心怦怦跳着,下意识闭上眼的刹那,姜迟伸手——
拽过一旁的被子把她裹了进去。
“乖乖待着等我回来。”
落下这句,他再不看她一眼,大步往外去了,脚步有一丝凌乱。
阿眉望着他离开的背影错愕了一下,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做什么啊……
走了还把我塞被子里。”
她的声音有一丝微恼,跪坐起来将自己从被子里剥出来,才一直起身子,腿又软着倒了回去。
襦裙下一丝黏腻的湿意格外磨人。
姜迟大步迈出门槛,俞白早候在门外不敢抬头。
“可要现在去……”
“律政殿备水。”
姜迟打断他,一袭长袍掩住了狼狈。
他这一去就去了足足两个时辰,墨兰说几位皇子都进宫了。
“还有公主们也在。”
儿女齐聚,这又是什么大事?
阿眉沐浴罢,换上了干净的衣裳,把自己缩在软榻上看书。
听见这话忍不住有点好奇。
“还得多久呀?”
“奴婢不知道。”
墨兰顿了顿。
“您去瞧瞧吗?”
自从夫人那晚事后,姜迟几乎没管过她去哪,阿眉想了片刻。
“反正也没事,我去那边瞧一瞧御花园,顺便等殿下回来。”
说着她已经从床上下来,去拽一旁的衣裳了。
迈入三月,御花园里争奇斗艳,百花齐放,少有出来的几天,阿眉感受着太阳暖洋洋地落在身上,心情也好了起来。
“是在御书房吗?”
她话才落下,就听到了隔墙的窃窃私语。
“是真事吗?”
“假不了,皇上都把几位皇子公主都喊去了,这回是大选,各个府邸都进人。”
“别的也就算了,你知道东宫进的谁吗?”
“谁呀?”
“皇上亲自选的,楚府的表小姐。”
“怎么又是楚府的人?”
宫女的声音格外惊诧。
“太子可厌极了楚家,皇上怎么总把楚家的人塞进东宫?”
“那总比现在这位好,我听说那会太子还冷着脸把人拉走了,想来是格外不喜了,不管怎么样肯进人便是好事,那位和楚家的人都能进,那改日——
谁不行呢。”
窃窃私语的声音隔着宫墙传来,阿眉瞪大眼还没说话,墨兰已经越过垂花门。
“宫中规矩什么时候轮到你们胡言了?来人,掌嘴。”
墙后顿时一水儿的求饶声,在三月的御花园显得格外乱糟糟的,阿眉才起来的好心情顿时全没了。
她跺了跺脚,脸色垮了下来。
“好烦啊。”
第39章
墨兰连忙走过来扶她。
“娘娘犯不着跟一群丫鬟置气。”
“我没生气。”
阿眉扁扁嘴,她哪会随便跟人生气。
枝头的花晃到眼前,照着那张艳色姝丽的脸,真真是人面桃花相映红,可惜好好的美人黑了脸,手一伸把花枝一扯拽开了。
粗糙的花枝摩擦在掌心,拽得刺红红的,阿眉忍不住痛呼了一声,觉得手心火辣辣的。
“走了,回去。”
墨兰一愣。
“您不等殿下?”
“谁说要等了。”
阿眉越过了垂花门,直接往东宫的方向去。
一路上,她走得很快,墨兰步子都追不上她,紧赶慢赶地跟了上去。
“您是气宫女?还是气她们说的话,娘娘,殿下不……”
她话说到一半阿眉骤然停下步子。
“要入宫的是楚家女?”
墨兰一愣。
“奴婢不知道。”
不过是听宫女们几句闲话,虽然知道这事多半是真,她也不会主动揣测主子的心意。
阿眉喔了一声,才升起的那一丝闷意忽然没了。
若是楚家的人……
下压的唇角微微展平,又很快被她反应过来摁了回去,她清了清嗓子。
“走了。”
姜迟回到岚苑的时候,她已经懒洋洋窝在榻上抱着话本子看,他才走近,一只手晃入了他眼底。
“在做什……”
他话到一半,看到那红通通的掌心,周身气息一沉。
“怎么回事?”
软榻太矮,姜迟直接撩开衣袍蹲下身,大手扣住她的手腕,冷声。
“墨兰,去取药。”
带着冷意的指尖抚过火辣辣的掌心,阿眉顿时眯起眼舒了一口气。
“唔……好舒服。”
“胡言什么?”
姜迟冷声斥她,握着她的手摁过来,另一只手沾过药膏,细致地抹在她掌心。
“从哪弄的?”
他的动作很轻,生怕重了一点使她疼,可阿眉一点难受的表情都没有,闻言眨眨眼。
“在外头等人,没想到等了好久都没见着,也不知在忙什么。”
姜迟顿时眯起眼。
“等谁?
你出去做什么?不是说了好好待在这等我,在哪蹭出了这么一片红,一点也不知疼……”
“等你呀。”
细声细气地落下一句话,阿眉没等他开口。
“我可在外头等了有一个时辰呢,没想到人没见着,御花园的花枝也不长眼。”
她嘟囔着动了动指尖,抱怨的意思格外明显。
姜迟一愣。
“等我做甚?这么冷的天,谁让你出去了。”
话如此说,他的声线明显和缓了很多,大掌贴在她手心,摁着将那药膏融进她的肌肤。
“疼不疼?”
阿眉指尖微动。
那当然是不疼的,一根花枝的力道能有多重?不过她肌肤委实太嫩,碰一下就显红。
算起来她前脚刚进门,姜迟就回来了,一眨眼的功夫,看着手一片红当然吓人。
但阿眉可不会这样说,她嘟囔道。
“等了一个时辰呢,您说疼不疼?”
姜迟眉头微皱。
“过去了怎么没使人跟我说?”
“谁知道您突然被喊过去,是不是什么紧急关天的大事,我怎么敢打扰。”
她慢吞吞把手抽回去,才一动,又被姜迟摁住。
他的指腹摩挲在上头,一下下地揉着,将药膏捂进去。
“花枝也没砸到你的脑袋,使人往御书房说一句也不会?”
淡淡的一句话落下来,带着显而易见的嫌弃。
“下次不管在哪,伤着了一定派人先说。”
顿了顿。
“一趟御书房而已,能有什么大事。”
若早知道她这样,他早懒得在那听建安帝念经了。
阿眉眼尾一动,顿时笑了。
“知道啦。”
他摁住她的手将药融了,一直到那手心重新变成淡淡的粉色才松开,洗了手上的药,他朝阿眉道。
“过两日有个宫宴,你随我一起。”
阿眉一听就知道是做什么的。
春三月正大选,如果按宫女们说的,几个皇子府邸都要进人,那更得上心了,都得热热闹闹地办几次宴席。
不过东宫自然是不可能进人的,毕竟若按宫女说的,建安帝选来的是太子妃本家的表小姐。
抱着这样的想法,阿眉一点也没在意这宫宴,应下了之后就把事情抛诸脑后。
而姜迟与她说罢,抬步出了门。
“楚府的那个,查清楚。
还有——别让侧妃见到她。”
他眉眼下压带起一丝沉意,朝俞白吩咐。
两日时间一转而过,阿眉穿上一身淡紫色的宫装,随着姜迟一同往紫宸殿去。
若换了平日宫宴,姜迟基本都陪在建安帝身边,得宴席开了才来,今日却是奇怪,自打开始他便坐在这。
一身矜贵的紫色长袍,衬出他浑然自得的气势,身姿挺拔眉眼如玉,周身气息却是一如既然的让人望而生畏,两人坐在一起,一活泼一冷淡,却似被划开的风景线似的,有一种格外不融洽下的契合感。
他们的位置是格外惹眼的,免不了有数不清的大臣上前想要巴结,今晚还有不少贵女们鬓影衣香地打扮着参宴,更是不会放过这样的好机会,姜迟在一侧被人围着,阿眉自打落了座就闷头吃起桌上的饭菜。
比上回来宴席时候的拘谨不同,姜迟教了她可以吃,那阿眉自然不会像那一回一样傻傻坐在那看歌舞。
宫宴的饭菜和东宫的是不一样的滋味,好吃的自然不少。
这道菜辣得正好,那一道又是咸口,厨子调味相当得宜,连阿眉这种甚少吃辣的人都忍不住多吃了几口。
被辣得连声咳嗽,墨兰连忙端着茶喂到了嘴边。
这样子落在旁人眼中,却是神色各异。
自打几位皇子府邸都要进人的消息传出来,皇子妃们就没少私底下生闷气,都知道宫宴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你来我往过了就是几位皇子相看人。
大选前的过场,先将人定下来,再下圣旨。
场中贵女们都是尽态极妍,个个年轻貌美,几个皇子妃凑在一起生闷气,你来我往地说了好一通,不知谁往回一瞧,几个人顿时变了脸。
她们在这生气,东宫的那个在……
“几辈子没吃过东西了?东宫连口饭都不给人吃?”
第一声开口的是四皇子妃,她不可置信地瞪大眼。
三皇子妃冷哼一声。
“到底是不得宠,闹也不能闹,出了门又不敢与我们走在一起诉苦,可不得装得轻松点么?”
“哪能得宠呢?”
旁边凑过来一位夫人捂嘴笑。
“太子殿下厌恶都来不及吧,不过是东宫只有这一个妃妾,出来了也只能带她了。”
六皇子妃望过去,忍不住插嘴。
“可是她看着好可怜,二哥宫里连口饭都不给供吗?”
一群人的眼神顿时或讽刺或怜惜地看了过去,阿眉感受到了什么,忍不住抬起头。
她眼中还有一丝刚才因为吃辣而溢出来的眼泪,落在那张漂亮苍白的小脸上,更显楚楚可怜。
顿时,几个人的眼神更一言难尽了。
阿眉看到了她们同样通红的眼。
“今晚的菜真的很辣吧?”
隔着半边殿,几个人几乎齐刷刷抽搐了一下嘴角。
三皇子妃讽刺的话到了嘴边坐了回去。
“算了。”
她跟傻子计较什么。
一群人意兴阑珊地坐了回去,收了看好戏的心思。
阿眉低下头,感受着落在身上的目光消散了,端起茶又喝了一口。
那几个人的眼神令她格外不舒服。
她猜得到她们的身份,也知道她们眼中的神色是什么意思,对视接了话茬就意味着要你来我往地说话,不管是好意的还是轻贱的,她都不想说。
“还没糕点顺眼呢。”
她嘟囔了一句,宴席未过半,姜迟周围围的人只多不少,她左右瞧了一眼,带着墨兰溜了出去。
里面的酒味熏得她头晕。
墨兰亦步亦趋地跟着她,瞧见阿眉长舒一口气,神色轻松带笑,还跟她说着今晚哪道菜好吃,忍不住望她一眼。
“娘娘,您真没事?”
前两日御花园外,明明还生气的,一回头问了她一句话就哄好了自己。
那几位皇子妃都把帕子哭湿了,她这到底是在意还是不在意?
墨兰生怕她自个儿闷在心里,僭越地问了一句。
她话落后的好一会,阿眉才反应过来。
“你说大选?”
墨兰点头。
“您若不舒服别强撑着,奴婢……”
“我没有强撑啊。”
阿眉奇怪看她一眼。
“殿下不是不会选人入宫吗?
那可是楚家……”
阿眉话到一半捂住了嘴,她想起自个儿如今在殿下面前还是个蒙在鼓里不知道自己像谁也从来不关心的模样呢。
差点坏了她的好演技。
“总之应该不会吧。”
她胡乱说了一句,眨眨眼。
“嗯,我相信殿下不会。”
生怕墨兰再问,她连忙拽着她往回走了。
“到时候了,等会出来被发现了。”
“并未发现。”
俞白躬身将几页纸递了过去。
廊下的树后,姜迟周身的酒气随着飘在风中,眯着眼看了一下手中的纸。
“此人确定是三皇子府与楚府联手送进来的?”
“正是,属下查得隐蔽,楚府并未发现端倪,但的确——是借势想要送入东宫。”
他嗯了一声。
“另外还有件事,这位表小姐几年前曾在楚府暂住,与太子妃关系甚笃情如姐妹,后来太子妃死后,楚闻将此女接入府中,后来一直住在楚府,也住在——
太子妃如今的闺房中。”
此言一出,姜迟握着纸张的手蓦然一紧。
“当真?”
“是,楚闻对她格外喜欢,视若己出。”
话顿了顿,他从袖中再掏出一卷画轴。
“此次大选,她早在皇上钦定的人选里,这是奉命调来的她的画像,请主子过目。”
阿眉刚走小道到了宫殿后,就听见了这句话。
第一瞬,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可姜迟的声音很快从树后传来。
“知道了,收了吧。”
俞白接过画卷。
“还有一刻钟前皇上传召,似是苏女今日也来了宴席,有意让您先看一眼,可要……”
姜迟迈步往外。
“去。”
脚步声渐渐从树后走了出去,一直到人走出好远,她还站在墙沿愣不过神。
“娘娘,可要回……”
墨兰的话收到一半,看到了她红起来的脸。
“您怎么了?这么冷的天可是冻着……”
她话没说完,阿眉一扭头,蹬蹬蹬往外跑了。
她一路跑到了不远处的凉亭里,才喘着气停了下来。
脸颊因为闷气鼓起一阵红,想起方才的话,她忍不住咬牙。
什么意思?看了画像还要去见,真要选人?
东宫的名额不仅仅是皇上选的,还有太子殿下的意思?
可是要进宫的不是楚家人吗?他那么讨厌楚家,竟然允许人进来?
还是因为见了画像觉得人太美了所以改了心意,很是喜欢?
竟然还让人调查了。
一个个念头从脑中冒了出来,到最后那句落下,忽然一丝闷意涌上心头。
她想起自己那会信誓旦旦地和墨兰说的话,转眼间还没进屋就被打了脸,原本就涨红的脸更烫了。
她忍不住抬脚踹在石凳脚。
“让你话多,现在好了吧。”
声音带着一丝别扭,她忍不住对着树拽下来一片叶子,一句句地自言自语。
“早要选人为什么不御花园那天就跟我说,闷着气一直等到人进了东宫吗?”
她哼了一声又拽下来一片。
“也是,平白无故的凭什么跟我说?”
又一片叶子落在脚下。
“可是为什么不跟我说?”
手扯着叶子绞在一起,她皱眉。
“算了,也没必要跟我说。”
“可是跟我说说又能怎么样?”
“不跟我说也没什么罢。”
“我关心他这些做什么?”
“可是谁让他不跟我说,让我在墨兰跟前丢人。”
“但好像也没有说的必要。”
她将离得最近的分叉枝上的最后一片叶子拽下,心里愈发烦躁。
“可恶的太子殿下!!”
阿眉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
都怪她,不然她哪能这么丢人?
心里愈来愈闷,阿眉忽然直起身。
不行!!
她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把手中的叶子一丢往外走去了。
“娘娘,您干什么?”
墨兰瞧见她一脸气冲冲地往外,顿时惊呼一声跟了上去。
阿眉一路小跑。
“别跟着我啦!”
凭什么她在这生气,可恶的太子殿下要去看美人?
她也得给他找找不自在。
第40章
她从侧门溜进去的时候,姜迟身边围着的人只多不少,连带着莺莺燕燕们都远远地想靠过来了。
她的回去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一堆臣子们恭维着姜迟,手中的酒一轮换了一轮,胃里带起一丝灼热的疼,姜迟拂开又递来的酒,刚低下头去夹菜。
一双筷子就伸到了他面前的小碟子里,放下了一块东西。
“去哪了?”
他望向阿眉,眼神微微软了下来。
有长进了,如今都会主动给他夹菜了。
他目光紧锁在她身上,看也未看,将她夹来的菜送进嘴里。
“你……咳咳咳。”
才一吃进去,姜迟脸色一变,直接把嘴里的东西吐了出来。
苦味在舌尖迅速蔓延起来,他低头一瞧,她面前不知从哪端来了一碟子苦瓜,就那样直接塞了小半盘进他盘子里。
这苦瓜大抵是姜迟吃过最苦的那一类,尽管吐得快,舌尖的苦味依旧剧烈弥漫开,渐渐有点发麻。
他常年不变的脸上有一丝痛苦的表情一闪而过,手下飞快地端起酒盏仰头一饮而尽。
因为动作太急,有一丝清酒还顺着嘴角落了下来。
“咳咳……咳咳咳!”
下一刻,姜迟偏过头咳嗽了起来。
这回咳嗽的比上回更激烈,他扶着桌角的手都隐忍出青灰之色。
辛辣的味道直冲鼻腔,伴随着还没消散的浓郁苦味,顿时使他灵台清明,后背都冒出了冷汗。
苦瓜与芥末,他人生中的两大劲敌。
一盏酒里大半都是芥末,此刻被他完全吞了进去,辛辣的灼热感在他原本就疼的胃里翻涌起来,姜迟接连咳嗽了好一阵,周围大臣连忙关怀地围过来。
“太子殿下,怎么回事啊?”
“水呢,快来给殿下拿水?”
一阵手忙脚乱中,阿眉皱着脸,手下毫不犹豫地飞快把第三个杯子送到了他手中。
姜迟接过去刚要喝,目光一顿凝在了里面。
这第三杯酒,是辣椒水。
一片红通通的辣椒漂浮在上头,刚凑近就闻到了刺鼻的味道。
他连忙偏过头,勉强压下口中翻涌的咳嗽声,直起了身子。
脸上因为方才的事泛出一丝苍白的红,他没理会周围嘈杂的关怀声,目光直接落在了阿眉身上。
苦瓜,芥末,辣椒水,哪个都是不可能出现在这的。
阿眉看也没看他,将他没接的辣椒水咣当一声丢在了桌子上,接着就要起身。
“坐下。”
姜迟手一扣将她拽了下来。
头上的发旋随着动作晃了晃,遮住半张脸,她小脸皱成一团,摆明了一副老大不高兴的样子。
他皱眉问。
“怎么了?”
阿眉哼了一声没有理他。
姜迟撩开她耳侧头发。
“与我说说,谁惹你不高兴了?”
依旧没有声音。
他耐着性子。
“不管谁惹你,这样的东西能带来席上给我……”
“别说了,你话好多呀。”
抱怨的声音没有遮掩地打断了他的话,带着一丝不耐,顿时教这一处死寂了下来。
好一个胆大包天的侧妃,敢这样和太子说话?
旁边的臣子们见鬼似的瞪大了眼,人人默契地后退了三步,等着姜迟冷厉把人发落了冷宫或者抬手直接掐死。
果不其然,太子殿下周身刹那凝起了冷意。
下一刻,他直接站起身,手一拽拉着阿眉大步往外走。
桌子因为他起身的动作晃动了几下,在边缘搁着的几个盘子咣当摔碎在了地上,紧接着侧殿的门被人一脚踹开,咚得一声格外响,使人心里一惊。
“完了,侧殿不是血溅三尺吧?”
“大好的日子也见血?”
“那可不好说,谁让她不长眼也没规矩,敢那样对殿下说话?”
一群人窃窃私语,忍不住往侧殿东张西望。
阿眉被他拽着进了门,门咣当一声关上,还没站稳,忽然腰间一紧,人被姜迟摁在了墙后。
他的眼尾因为剧烈的咳嗽有一丝发红,发冠歪了半截,冷淡的脸上透出一丝凌乱的俊美,沙哑开口。
“到底怎么了?”
阿眉别开脸嘟囔了一句。
“没怎么。”
“没怎么你拿苦瓜与我吃?”
“不可以吗?
苦瓜是我们巴蜀人最喜欢的,你凭什么瞧不起苦瓜?”
语气格外理直气壮,姜迟额角一跳。
“那辣椒水也是你喜欢的?芥末也是?”
“我就喜欢。”
姜迟冷笑一声。
“行,我现在让人拿过来,你一一都吃了。”
他说着抽身就要往外,走出半步又回来看她表情。
“知错了吗?”
阿眉气鼓鼓地哼了一声。
“行,知错了。”
“这次就算……”
“错在那苦瓜没有选更苦的,芥末应该泡一壶酒,喝哑得了!”
她的声音落在屋内,打断了姜迟的话。
姜迟眯着眼,周身气息顿时沉下来。
阿眉喊完那句就觉得闷着的气总算好了两分,可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死寂在殿中弥漫,使她灵台清明。
那怎么了?
阿眉咬着唇,吵架输人不输阵,就算她怕了也得摆出个样子。
她动作的那一刻,姜迟也动了。
他扣住她的下颌使她抬起头,将她的眼神完全固定在他身上。
继而开口,声音却没有她以为的怒,叹息了一声。
“到底怎么了?谁惹你不高兴,好好与我说说。”
霎时,阿眉错愕之后,心口一动。
她别开脸,硬邦邦道。
“说了没什么。”
“没什么你能气成这样?”
姜迟没给她避开。
“是宴席上谁欺负你,还是哪道菜不合胃口?”
阿眉开口。
“就是没什么。”
“眉眉。”
这回他的声音真沉了两分。
“有什么事,你好好说便是,闷不做声却拿来辣椒水芥末,不知的还以为是我惹了你。”
还以为他惹了她?
不提前告诉她也就算了,现在都要去见人了,也不肯跟她说一声?
阿眉心里一恼,不管不顾地开口喊。
“闷不作声的是我吗?
您便去见,待人进了东宫再告诉我让我知道,那时我再添礼可就晚了。”
“人进了东宫?
添礼?”
姜迟指尖一顿。
阿眉喊罢了这句话就低下头,等着姜迟开口知会她,或者是冷脸斥她多管闲事。
可等了片刻,没听见发作,反倒是一声笑从头顶传了出来。
阿眉错愕抬起头,迎面映入的是一张弯起唇角格外俊美的面庞。
姜迟很少笑,或者说,她从没见过他笑。
大多时候他格外冷,发怒的时候也是没有表情的,除却婚前那晚杀人的时候,他极少有情绪波动。
可眼下,这人褪去了高高在上的冷傲,却在笑,笑将那张冷面都染活了,带起一丝别样的俊美。
阿眉失神了片刻,反应过来又是一恼。
“嘲笑我干什么?”
她脸色一红推开姜迟就要往外,反被他摁住拽了回去。
她跌回他的胸膛,听着头顶传来的笑声,胸腔一下下震动。
“别笑了!”
他不言,笑了好一会才将她的脸捧起。
“就为这事要将辣椒水灌给我?”
这事还小?
阿眉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一恼又要推他。
手被姜迟握住放在唇边,他渐渐静了下来。
“谁与你说东宫要进人了?”
呼出的热气喷洒在手背,带起一阵酥麻,阿眉不自然地蜷缩了一下。
“还能有谁?”
她硬邦邦道。
“您自己说的。”
他自己说?
“紫宸殿外?”
话顿了顿。
“眉眉,你偷听。”
“我没有,只是恰好听到了!”
“听到了为何不问?”
阿眉嘟囔。
“您也没说。”
“所以你就生气?”
姜迟一语中的。
“不仅气了,也没闷在心里,反将芥末和苦瓜灌给我。”
阿眉闷不作声。
苦瓜和芥末是太子殿下最讨厌的两大噩梦,这是她花了一大堆好话从墨兰那骗出来的。
姜迟一下下摩挲着她红软的脸。
“很好。”
很好什么?
没等阿眉想,他的话落了下来。
“刚入宫的时候受了委屈只知道自个儿哭,如今脾气见长,是好事。”
阿眉心里一震。
她抬起头,还没来得及开口,姜迟就望进她眼底。
“不过——谁说我去见,就是要让人入宫了?”
他敛了笑。
“虽然我很开心,但眉眉——遇到事只知自己吃闷醋却不肯多问一句,你是该罚。”
罚什么?
阿眉下意识后退一步,忽然腰间一紧,人被扯入姜迟怀中,他的吻牢牢压了下来。
唇上又热又辣,他毫不迟疑地肆虐在上面,略显激烈又粗暴地扣住她的下巴使她张开唇,舌尖搅入里面长驱直入。
“唔……”
呼吸灌进来的刹那,先感受到的是那浓郁酒香也压不住的辛辣味道,格外呛人,格外使她受不住,阿眉眼尾被刺激得溢出眼泪,忍不住推他。
“不要了不要了……”
姜迟的唇压住她的话,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他将她唇齿间的气息全然掠走,吮着她的舌勾缠,直到那呛人辛辣的味道完全没入她身上,她腿软地被他抱在怀里,姜迟才缓缓抽身。
眼中有一丝不明显的暗色。
“为什么不要?
使你长长记性,也少胡思乱想。”
“我没有胡思乱想,是您自己说了……”
“我去御书房见父皇和秀女是为别的政务事,与要选她入宫无关。”
姜迟干脆利落打断了她的话,阿眉蠕动着唇,眼神一愣。
姜迟摩挲着她鲜艳欲滴的唇。
“你在东宫这样能闹腾,哪还敢让其他人来?”
她脸上一红。
“我没有!”
说罢这句话又下意识道。
“我是怕有人入宫欺负我。”
“谁敢欺负你?你连太子都敢捉弄。”
唇齿间她的清甜中和了两分苦味,姜迟回想着方才的辛辣,眼神暗了暗。
“现在解气了?”
阿眉红着脸闷不作声。
她也不知是这样的乌龙。
想起自己蹬蹬蹬跑了好远的路从东宫端过来,还说那样的话,平白都让他看了笑话,顿时嘴硬。
“没有,我气性大。”
姜迟道。
“成。”
他大步越过她往外吩咐了几句,没过片刻,外面有人送进来了什么。
阿眉定睛一瞧,他端过来的正是那碟子还没吃完的苦瓜和那杯喝了一半的芥末酒。
姜迟将碟子放在桌上,筷子夹起里面的苦瓜,一片片当着她的面吃了下去。
那是她特意选的最苦的一种清炒出来的,他吃得格外不适应,咽一回眉头便要皱一下,吃得很缓慢,却一下也没停。
阿眉总算反应过来。
“你干什么?”
她上前要夺筷子,却被他摁住了。
“吃完了能消气吗?跑了那么远费的心思,别浪费了。”
短短的一句话,使她心头一震。
半碟子苦瓜很快吃罢,他抬手去拿那杯芥末酒。
阿眉劈手夺走了。
“别喝了。”
她脸上没了方才的别扭。
“我不生气了。”
姜迟手一顿,下一刻,阿眉重新跌回他怀中,吻又压了下来。
她被他抵在桌沿,修长的手托在她腰间,唇齿间的苦味完全渡给了她,他吻得很凶,带着一丝将她拆吃入腹的强势,攫取着她的呼吸,一寸寸掠走她的清甜,阿眉被他吻得眼前发晕,身子完全软在了他怀里,轻声喘着气。
“殿下……”
姜迟闷不作声,吻从唇往下,握住她腰肢的手流连。
撩拨过的地方如同燃起一阵火一般,烧得她呜咽了一声。
“好听话……”
他喃喃了一句,望着她眼神迷离,一副被欺负狠了的模样,哑声道。
“回东宫罢,今日……你是该好好罚,最好让你连多想的功夫都没有。”
阿眉还没味出这话中意思,就被他掐着腰抱了起来,直直往屋外去。
她衣衫凌乱地埋在他胸膛前,一出门就听到了门外一片惊呼,顿时脸色烧红一片。
姜迟丝毫没理人,大步抱着她越下台阶,直接往东宫去。
他的步子迈得很快,带着一丝急切的乱,一刻钟的距离被他缩短到半盏茶,越过门槛的刹那。
“殿下,皇上传召。”
姜迟步子一顿,他眼中还带着一丝未褪的暗红。
“什么事?”
“只说是急事。”
阿眉心怦怦地跳,感受着他胸膛的热意,连外面的冷风都觉得暖了。
“殿下……去吧。”
她烧红着脸,混沌的理智慢慢回笼。
“先送你回。”
“我自己可以!”
阿眉急急喊了一声,若要让他送,进了门还能出吗?
她挣扎着要从他怀里跳下来,甫一落地,腿软着踉跄了一下。
又听得上面一声轻笑。
“别乱跑,早些回去。”
话顿了顿。
“将脑中那胡思乱想都收了,别去打探任何人。
我很快回来。”
他转身离开,阿眉往前走。
没几步便是东宫的大门,她刚要迈过去,一道身影从旁边匆匆走来,“咚”得一声,撞在了她身上。
“啊呀!”
两人齐齐喊了一声,阿眉踉跄了两步,对面的人却直接摔在了地上。
手中的灯笼砸到了腿上,她唔了一声。
“姐姐,可以扶我一下吗?”
阿眉定睛一瞧。
摔在地上的人比她矮上很多,像个半大的孩子,瞧着只有十二三,一身鹅黄色的衣裙格外漂亮水灵,照着她乖巧的圆脸,毛茸茸的脑袋歪着,小声地朝她眨眼。
“对不起啊,姐姐。”
阿眉连忙上前两步把人扶起来,语气下意识温柔了几分。
“怎么样?有没有摔着?疼不疼?”
她一扶,小姑娘顺势歪在她身上,一双清澈的眼睛望着她。
“不疼哦姐姐,你有没有事呀?”
阿眉摇头。
“还能走吗?”
“崴着脚了。”
她有些歉意地望着阿眉,小心翼翼。
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一望过来,阿眉心都软了。
“我送你到前面吧。”
她轻轻扶起她,两个人往前走。
“你是宫里进来的人吗?你的丫鬟呢,怎么没陪着。”
小姑娘甜丝丝笑了一声。
“我是来参加宴会的,唔……今天有人告诉我要来,我就被叔父送进来啦,然后我参加完宴会,要去一个很大的宫里见我的……嗯,我婶婶的姐姐,她在这里养病,我找不到路,宫女也走丢啦,就到这了。”
她带着一丝软糯的声音里全是感激。
“还好碰到了姐姐。”
叔父送进宫?婶婶的姐姐在宫里住着?
阿眉脑中有什么一闪而过,回过神摇头。
“没关系,就送一截的事,你的侍女能找到你吗?”
“可以的哦,姐姐把我放在前面的凉亭里就好啦。”
阿眉扶着她到了亭子里,低头一瞧,小姑娘抱着灯笼乖乖坐在那晃着腿,眉眼精致漂亮。
她忍不住揉了揉她的脑袋。
“那你在这等侍女吧,我先走了。”
“姐姐慢走哦,今晚谢谢你。”
她笑眯眯朝阿眉摆手,看着人走出好远,一直到拐了弯看不到人影。
灯笼照着她乖巧的脸,她盯着那个已经没了人的地方,忍不住舔了舔唇角,眼中露出一丝痴迷。
“好像哦,不知道这个……
好不好吃。”
这本是个无足轻重的小插曲,阿眉并未放在心上,回了岚苑换下衣裳去沐浴。
褪去衣裳,她将自己埋在花瓣水里,用皂角仔仔细细地清洗了一通,从浴桶里泡出来已经是半个时辰后,热水将她的肌肤熏红,她对着镜子,忍不住瞧了瞧自己的模样,却看到了那还格外鲜红的唇。
霎时,侧殿里的一切涌入了脑海,他有力的指尖,他的腿挤入她的,一切的触碰回忆都使她脸上通红,忍不住胡思乱想。
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