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苍鸾的动作生生滞住,他在半空中扭转身形,躲过光束的攻击。
“唰唰”几根贴着爆破符箓的箭矢擦着他周围迎向射出光束的小孔,顷刻间将那片墙壁炸了个破烂。
玉苍鸾嘴角轻勾,转而在脚下的傀儡头顶一借力,落到了刚刚放下长弓的竹栖砚身边。
“虽则灵力失效了,但不需要借助灵力的法器与符箓仍旧能够使用。”竹栖砚晃了晃手中长弓道。
“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还是要想办法恢复灵力,不然傀儡不停下,我等迟早要被困死在这里。”玉苍鸾说着搂住竹栖砚的腰,带他避开了附近的傀儡。
众人渐渐被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傀儡和墙壁上不时冒出的机关暗器逼退到地宫中央。
君在水拉着御庚辰转身躲过一个傀儡的攻击,看向另一边赶来的阿酉:“阿酉,这阵法你会破么?”
“可以一试。”阿酉抬起拂尘隔开周围的傀儡,收回时有意无意地用拂尘抽开了被君在水拉住的御庚辰。
好疼……御庚辰将红肿的手背抬到嘴边呵了几口,心里委屈极了,却不敢表露在脸上。
君在水没能及时注意到他的异样,她对尚在各自为战的剩下几人喊道:“诸位,现下身处机关阵法,不如我们暂且联手破除阵法如何?”
竹玉二人还没答复,夜烬寒已开口应道:“正有此意。”
“多谢夜先生了,”君在水又看向恰巧掠至近前的两人,“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你们可有破阵之法?”竹栖砚不答反问。
阿酉在君在水身后开口:“我可以设法找到阵眼,破开阵眼即可破阵。”
竹栖砚若有所思。
君在水以为他是不放心,立刻帮腔道:“不必怀疑阿酉的话,他对阵法懂得很多。”
说着回头问道:“阿酉,我们要怎么做?”
阿酉牵起她的手把人拉到自己怀里:“我来测算阵眼的位置,我们突围至阵眼处,待我解开阵眼的布置,则可破开阵法,那时凭借诸位本事,自可消灭傀儡。”
原本要得手的傀儡因此落了空,手中长剑扎在地上,被竹栖砚抬腿一脚踢开。
君在水在阿酉怀里眨了眨眼,接着问道:“那我们怎么帮你?”
“掩护我。”阿酉看向面前两人,“我们先找到并靠近阵眼,才好寻找破解之术。”
玉苍鸾扯过东躲西藏的御庚辰抬手推给竹栖砚,口中道:“好,那便按照你说的来。”
说完便纵身跳到一直在与傀儡相斗的夜烬寒身前:“我来开路。”
“别急。”阿酉在他二人身后提醒道,“这傀儡也不是随意行动的,他们亦组成了一种活阵,要想突围须得遵循一定规律,不然只能在原地打转。”
“那便劳烦先生指点了。”竹栖砚说着走到君在水两人身边,“我来负责防御半空中的暗器偷袭。”
君在水站直身体看向阿酉:“我来替你护法,你只管破解阵法便好。”
阿酉嘴角动了动,似乎是想摆出一个笑容来,然而最后他只是小声道:“小心。”
众人即刻摆好阵形,由玉苍鸾打头阵,夜烬寒紧随其后开辟道路,阿酉测算阵法形式指挥前进方向,竹栖砚负责消灭空中攻击,君在水在后辅助。
御庚辰此时才插进话来:“我……我呢?”
玉苍鸾与夜烬寒已提起各自刀剑法器出手上前,阿酉神识展开到极致,阵中傀儡的一举一动皆在他眼下,君在水护在他身边。
竹栖砚抬起长弓射出数道带着符箓的羽箭,此时瞥他一眼,忽而将弓箭对准了他。
御庚辰浑身一震,一个“救”字就要脱口而出,就见箭风擦着他耳畔射进了身后一个朝他举起长矛的傀儡眼睛里。
“轰!”爆破符箓随即炸开,巨大的震响声中,竹栖砚笑着开口道:“你就乖乖做个吉祥物吧,御少爷。”
御庚辰愣了一愣,只见竹栖砚已跳上了一个傀儡肩头,这傻大个儿抬手使剑要戳来,他却不管不顾,一旋身又是数道羽箭射出,随即轻盈地落到了另一个傀儡身上,避开了对方的攻击。
玉苍鸾提剑挡住面前发疯的傀儡,惊道:“怎么回事?阵法乱了?!”
闭着眼感知的阿酉此时抬眼看他,冷冷道:“有人打了不该被动的傀儡。”
玉苍鸾于是看到了他身后炸成碎末儿的傀儡,顿时明了,斥道:“呵呵,阁下看着胸有成竹,怎的只是稍有偏差便浮躁不安了?”
阿酉不想跟他废话,遂立马重新闭上眼,吐出下一个方位。
君在水拂尘在手挥得生风,闻言略带无奈道:“没甚么大问题,你们别吵了……”
夜烬寒手起刀落,削掉一个傀儡的脑袋,又举刀接住对方继续劈下的的一剑,打断玉苍鸾:“注意前方。”
玉苍鸾回头闪身躲过前面的攻击,又顺势滑到阿酉所指示的方位,旋身斩下傀儡双臂,而后掠至对方背后反手挑下了傀儡头颅。
被斩首的傀儡还会继续重复对敌的动作,但那已不是玉苍鸾所考虑的了——随后的夜烬寒自会牵制它们。
五人一路配合,竟真从不死的傀儡群中杀出一条路来。
眼看阵眼已在近前,阿酉猛地一睁眼,喝道:“走!”
竹栖砚闻言会意,站在傀儡身上抬弓朝阵眼方向“唰唰唰”射出数箭。
箭势如风掠过半空,君在水眼神一凛,挽着阿酉跃起,随后脚尖在数道箭矢上轻轻一点,借着去势飞向阵眼处。
半空中又有机关射出,却被竹栖砚一一剿灭。
竹栖砚翻身而下,拎起御庚辰与前方的玉苍鸾会合。
夜烬寒回身扫出一刀,问道:“破阵要多久?”
“一刻钟。“阿酉已凝神看向光柱之下摆放的阵眼——莫怪无人能从这里活着出去了,用这东西作阵眼可真没人能破解。
他敛下眸中神色,对身后女子轻声道:“阿申。”
君在水会意,拂尘一甩站到阿酉身前:“我来给你护法。”
阿酉于是抬袖将手伸进了摆放阵眼之物的光柱中,而后闭上双眼默念口诀。
竹栖砚几人随后赶到,皆守在阿酉周围抵挡来人。
“阵法的维持除了阵型的绘制,还有一点便是阵眼的安排。”玉苍鸾一边举剑挑开傀儡的武器,一边给竹栖砚讲解,“无论是阵眼的位置,还是用作阵眼的器物,皆决定着阵法的强度。”
“另一方面,解除阵眼便能破开阵法,也是这么个道理。”
“这么说,以前来这里的人是因为没解开阵法而死,还是一开始就死在了傀儡手下呢?”竹栖砚数箭射出,击中半空中试图攻向他们的暗器。
“你很好奇?”
“不行么?”
玉苍鸾却有点明白竹栖砚并不是纯粹的好奇——这里的一切皆超出二人预料许多,无论是夜烬寒、君在水二人还是阵法机关。
竹栖砚想试探这几人——这是掌握主动权的前提。
玉苍鸾与竹栖砚背靠背躲过傀儡一击,低笑道:“夜烬寒实力我已有几分了解,你大可去瞧一瞧阵眼处。”
“呵呵,知我者莫若君。”竹栖砚随他一转身,两个人瞬间调了个方向。
玉苍鸾复又跃至夜烬寒身旁,与对方配合攻击。
竹栖砚慢慢挪步,靠近阵眼处的两人。
谁知对方却先于他们一步,有了动作。
阵眼处,但见端坐之人骤然睁开双眼,纯澈的灵力回转在眼中,冷漠面庞在光芒映照之下显得宛若神衹。
下一刻,阿酉抽出拂尘,朝面前黯淡下来的光柱猛地挥去。
“轰——”拂尘落地,阵眼四周的地面随他这一挥击缓缓陷落,随即淡蓝色的灵力从他身上涌出,震向周围的傀儡,将冰冷的躯壳尽数碾作齑粉!
竹栖砚大惊,而后迅速翻身跃至半空,躲开波及的灵力余威,接着就势在空中召出白虎小花落于其背上,反手朝地面剩下的傀儡射出“飞天矢”。
一瞬间灵力重新回到众人身上,玉苍鸾眼睛一亮,随即与夜烬寒对视一眼,两人刀剑之上灵光乍起,一同冲向被竹栖砚和阿酉冲散阵型的傀儡们。
金石相击声与地面墙壁碎裂声回荡在一片混乱的地宫之中,御庚辰连忙运起自己微薄的灵力,险险避开了其余几人猛烈攻击产生的余波。
这时背后忽然一紧,御庚辰回头看去,只见君在水将他拉进自己撑起的结界里,两人一同跟在阿酉身后。
阿酉手执拂尘挥得猎猎作响,一抽一甩之间如风卷残云般轰开大片大片的傀儡,愣是给三人开出了一条大道。
御庚辰:……好凶残,好可怕。
前方玉苍鸾和夜烬寒已将残余傀儡清理得差不多了——阵法被破之后,连带着这些傀儡的实力也大减,果然阵法才是整个地宫的关键。
竹栖砚与地面上回头的玉苍鸾对视一眼,心下了然,回身驱着小花朝君在水三人俯冲而去。
小花收到他指示,在半空中化出庞大身形朝阿酉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声。
竹栖砚趁这间隙飞身向君在水背后的御庚辰抓去。
君在水挥起拂尘一挡,竹栖砚抬剑与她交击,另一手继续伸向御庚辰。
这时阿酉腾出身来朝他攻来,竹栖砚带着君在水一转身,叫他身形被迫一滞,玉苍鸾的剑已然插|进来挡在了阿酉面前。
竹栖砚趁这功夫,拉过手足无措的御庚辰将他一把推给一旁的夜烬寒:“先生帮我一把!”
夜烬寒:?
君在水见状瞪了竹栖砚一眼,随即撤身朝夜烬寒赶去。
夜烬寒嫌弃地看了一眼手里黄豆芽一般的御庚辰,抬手毫不犹豫地将他甩了出去。
君在水于是接住御庚辰,复又抬起拂尘挡住身后竹栖砚缠上来的长剑。
竹栖砚攻势猛烈,且不顾御庚辰安危,君在水行动受制,不得已叫了声:“阿酉!”
随即将御庚辰再次推了出去。
晕头转向的御庚辰:……?
阿酉动作有一瞬的停滞,玉苍鸾自然不会放过,立马抬手接住了自投罗网的御庚辰。
阿酉的攻势此时才赶来,玉苍鸾拉着御庚辰侧身一躲,顺势架住对方的拂尘朝旁卸力,这一击顿时落了空。
“轰——”巨大灵力砸到地上,终于伤痕累累的地面承受不住般地彻底裂开了。
在场众人一时都没反应过来,就随着坍塌的地面落了下去。
“轰隆隆——”片刻之后,散落的石块与腾起的烟尘渐渐散去,地底的场景终于出现在众人眼前。
御庚辰暂时忘记了受制于人的窘境,他忍不住抬手捂住嘴发出惊呼:“天呐——”
阿酉抱着君在水稳稳落到地上,竹栖砚亦骑着小花落在玉苍鸾身边。
夜烬寒率先走上前去。
只见无人问津的地宫底部竟然还有一处空旷的宫殿,而在宫殿中央,赫然放着一口透明的棺椁。
于是棺中沉睡之人的形容便清晰地呈现在众人面前。
——那是一个身形瘦削,面容清癯的男子,虽然闭眼沉沉睡着,但眉间却聚着仿佛化不开的沉郁之气。
棺中人衣冠整洁,棺椁四周也摆放着许多叫不上名字的器物,这些物事竟然皆蕴含着无匹的灵力,使人不由联想到关于此地藏有仙器的传说。
最令人称奇的是他的胸口处——一朵泛着淡淡光芒的透明重瓣花朵正盛开在心脏的位置。
玉苍鸾一看便了然:“七生玄冰莲。”
“所以‘沉默之地’实际上是一座陵墓。”夜烬寒站在棺椁不远处,抱着刀沉思道。
阿酉看向棺椁上方浮动的阵法,轻轻敛眸:“恐怕不止于此。”
“不知你们有没有感觉,”竹栖砚斟酌着开口道,“这‘阆阙秘境’的设置有些眼熟呢。”
“确实如此,”君在水晃着手中拂尘道,“东南西北四座大岛,再加上中央大陆,很难不让人联想到现世的东南西北中五洲大陆啊。”
御庚辰此时才缓过神来,闻言再次震惊地张大了嘴。
“所以说,”竹栖砚没忍住拿出了自己的折扇展开,缓缓道,“整座‘阆阙秘境’说不定都是眼前这位的陪葬呢。”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省流助手:《塑料五排队友情和大佬们没用的吉祥物》
御庚辰:喵喵喵?
第37章 秘境之主(一)
御庚辰还像个麻袋似的被玉苍鸾提在手里,面朝棺椁里躺着的人惊呼:“他、他是谁?”
这确实是一个问题。
竹栖砚问身边人:“有关阆阙秘境的记载中没有提到过么?譬如它的来由之类的事。”
“并没有这样的记录。”玉苍鸾回道,“秘境本就是人们偶然发现而被探索的,现今修真界对于阆阙秘境的了解也仅存在于百年一次的出现周期和一次又一次更新的地图了。”
“传言秘境是仙家所开辟,然修真界自有记录以来飞升者甚多,有些更是行踪不定难以寻觅,故而这秘境究竟属于谁亦没有定论。”君在水在一旁接道。
“陪葬的排面这么大,想必此人和秘境主人有千丝万缕的关系。”竹栖砚把玩着手中扇子,眼睛却瞟向玉苍鸾。
玉苍鸾心下会意,放下御庚辰,转而拿出一张灵符朝那棺椁抛去。
但见灵符飞至棺材上方的阵法附近时,忽然像触到什么禁制一般停住了,随即阵法上的光芒骤然大涨,强大的灵力自其上释放出来,顷刻间扫向四周之人。
众人连忙运使灵力抵挡,然而不断涌出的阵法之力强大无匹,竟将所有人都硬生生地弹了开来。
竹栖砚将玉苍鸾拉到小花背上,提起御庚辰后领飞速后退,其余人也被迫退至大殿边缘。
这时阵法灵力才逐渐消失,继而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浮现在棺椁上方的一个灵力凝成的印记,有隐隐的未知力量自印记中心的光芒中传出。
那一点光亮倒映在玉苍鸾眸中,他启唇笑道:“这是仙家印记——不会错的,这阵法里藏着仙器。”
仙器上的印记是十分玄妙的东西,它既不似宝器一般只认所属者一人为主,又不是灵器法器一样人人可用,乃是依靠缘分这种飘渺之事来定的。
换句话说,仙器就像是个十分有脾气的小老头,若它判定与你有缘,则仙器便如白送一般跟了你,若是无缘……强行抢夺的后果可不是丢掉性命这么简单。
竹栖砚坐在他背后,听罢手中摇扇的动作一顿,垂眸轻声道:“要试一试么?”
话音方落,玉苍鸾已用实际行动回应了他。
但见宫殿里三个方向,几道人影同时跃起,皆朝着中央悬浮的印记而去!
竹栖砚嗤笑一声,撇下尚在张望的御庚辰不管,追上了玉苍鸾的脚步。
君在水原本紧随阿酉之后,见状连忙一转攻势,挥起拂尘朝竹栖砚卷来。
竹栖砚转身躲开,抬扇和君在水过了数个回合。
另一边,玉苍鸾提剑隔开夜烬寒挥来的长刀,又仰头避过阿酉扫向自己的拂尘,随即翻身向后,长剑横递划出一道凛冽剑气朝两人而去。
五人交手间,灵力四射,威压对峙,余波扫向宫殿四处,却没能在墙壁和地面上留下些许痕迹。
只有御庚辰受了波及自顾不暇,东躲西藏间受了不少伤。
他一边握紧脖子上挂着的玉佩撑起结界,一边默默向墙根处移去——他算是看出来了,这里不宜久留,没一个靠谱的,他还是早些离开为好。
就在此时,远处又射来一道剑气,直直向御庚辰面门而去。
“!”御庚辰瞳孔骤缩,忙朝后撤去一步避开剑气,这时却又有灵力余波朝他袭来,趁他不备狠狠地击中了御庚辰的后背。
御庚辰一下飞了出去,而后一头撞上了宫殿中央的棺椁。
“咣——”巨大的响声过后,原本一片混乱的战场登时静止了。
众人扭头看去,便见御庚辰颤手扶着棺材顶盖爬了起来。
君在水焦急喊道:“小弟弟,你没事罢?我来给你治伤!”
说着就要往他那里去,御庚辰头晕脑胀的,只迷迷糊糊地道了声“还好”,然后竟还记得朝着近在咫尺的那张死人脸拜了一拜,口中直念“叨扰清静,罪过罪过”。
便在此时,意外再次发生。
但见半空中悬浮的印记竟然慢慢消失,那引得无数人前赴后继探寻至此的仙器终于在众人面前显出了真身。
——一把图样玄奇、镶嵌着四颗金色宝珠的长尺静静地在空中散发出淡淡的灵光。
几人被灵光所吸引,都放下武器朝仙器慢慢靠近。
“这是……”感觉不到仙器上的危险气息,竹栖砚大着胆子提起长剑朝对方挑去。
剑尖却在靠近尺身大约一寸之地受到了阻挡之力。
玉苍鸾眼尖,已瞧见了尺身上某处刻着的名字,喃喃道:“‘千里咫尺’……?”
与此同时,只见尺身周围忽然现出一个球状的保护罩,恰好抵住竹栖砚的长剑,而在保护罩的内侧与剑尖相对的位置上,缓缓冒出一个黑点。
几人皆是一惊。
***
同一时间,秘境的终南仙林群岛某地。
“夜烬寒”正领着他的“跟班”们与一群散修抢夺宝物。
咳咳……但是“血修罗”怎么能随便出手呢,这种事情当然是交给小喽啰们去做啦——
于是衣榴夏心安理得地站在树上,煞有其事地指挥着底下几个人战斗。
谁知他正观战至关键时刻,天空中却突然出现一道漩涡,立刻将地面上的几个人吸了进去。
“怎么回事?!”
“发生什么事了???”
剩下几人不得不想方设法稳住自己身形,一边疑惑一边看向树上的衣榴夏。
“夜先生,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夜先生,快帮帮我们!我快撑不住了!”
衣榴夏紧紧抱着树干,身上衣袍被狂风刮得猎猎作响——他这小身板简直是首当其冲。
听到下面几人的求救声,他不得不艰难地把头转向一边,使劲喊道:“是传送阵——不要惊慌——”
“甚么传送阵?被吸进去会怎样?”
衣榴夏咬牙抵挡着背后的吸力来不及回答,显然已经无暇他顾。
可下面几人还在喊着:“夜先生!你有办法关掉这个东西吗?我快撑不住了!”
“夜先生!帮帮我们吧!”
你撑不住了,我也撑不住了啊!衣榴夏欲哭无泪,一边收紧抱住树干的双臂,一边心想要不破罐子破摔得了,反正他们几人都要被吸进传送阵,他就不信出去了还能碰见他们,甚么夜烬寒甚么血修罗已经无所谓了——
衣榴夏于是深吸一口气,卯足了劲朝树下几人大喊一声:“你们几个听我说——”
便在这时,空中的传送门却毫无预兆地消失了。
“丁零当啷”下面传来一阵劫后余生的喘气声,几个人毫无形象地扔掉手中武器歪坐在了地上,堪堪将狂跳的心脏放回了肚子里。
一人抬头朝树上之人喊道:“夜先生,你刚刚要说什么来着?”
“……”心里一阵吐血,不知自己该哭还是该笑的衣榴夏抱着树干缓缓道,“没…没什么。”
***
地宫里,一把长刀从斜里递出,挑开了竹栖砚刺向长尺的剑尖。
竹栖砚收了手,朝对方玩味地挑了挑眉。
“不可轻举妄动。”夜烬寒看向球形屏障中随之消失的黑点,沉声道,“这把长尺给我一种和之前所见秘境地图相似的感觉。”
竹玉二人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玉苍鸾随即将目光移向尺身之上的四颗宝珠:“阆阙悬珠。”
竹栖砚想起一直不曾明了的秘境中的空间规则:“‘千里咫尺’……莫非与秘境中毫无规律出现的传送阵有关?”
玉苍鸾想起方才出现有消失的黑点:“很有可能。”
“若是如此,”竹栖砚好笑道,“那么说外面运转的四颗大珠子其实也不是本体——控制整个秘境时间与空间运转的实际上是眼前这把尺子?”
“不完全是,”这时一旁阿酉开了口,“这把尺子更多负责的是‘空间’的秩序,秘境中的‘时间’法则仍是由周期运行的悬珠来控制的。”
“好神奇!这就是仙家的法术么?”君在水激动道,说着试探地拿起拂尘在离长尺稍远一些的地方挥了挥,遗憾道,“但是这样一来,我们岂不是不能随便将它取走了?”
阿酉听罢将头转向她,看着君在水的双眼认真道:“阿申不想要了么?”
“唉,我本来是为了它才来这里的,但是既然这仙器事关整个秘境的安危,我看还是算了吧——我们总不能弃他人性命于不顾吧。”君在水无所谓地笑笑。
阿酉眨了眨眼,应道:“听你的。”
“当真是大度啊。”竹栖砚说着看向一旁之人,戏谑道,“夜先生之前还说对仙器不感兴趣,怎的也参与争夺了?”
“我对仙器没兴趣,”夜烬寒语气仍是冷淡,“只是对棺中之人的身份好奇。”
“诸位都这么说,倒显得我二人过于执着了。”竹栖砚勾起嘴角,说话间却再次伸手抓向长尺 ,“那我便做个小人——这仙器我拿定了。”
话音方落,却见几人衣袍翻飞,眨眼之间,形势陡转。
御庚辰此时才觉着清醒了些,站起身来仰头一看,又被吓了一大跳。
只见半空中,竹栖砚的手顿在长尺屏障之外再不能接近,而夜烬寒掐住竹栖砚脖颈将他提起,自己喉前却刺着一把紫色长剑。
玉苍鸾手持紫电剑指向夜烬寒,眸中冷意更甚,只因两条手臂上各缠着一道拂尘。
君在水与阿酉立于他两侧,阻止住他进一步动作。
气氛一时剑拔弩张。
半晌后,却见竹栖砚率先收回了手,开口轻佻地笑道:“呵呵,在下不过是开玩笑的。”
夜烬寒盯着他审视片刻,而后缓缓放下了竹栖砚。
玉苍鸾冷哼一声,不甘心地收起剑。
君在水两人见状也隐去了身上的杀气。
竹栖砚看了一眼夜烬寒脖子上被剑尖刺出的血痕,心下好笑,他抬手拍了拍身旁紧绷着的玉苍鸾,敛起眸中精光,低眉顺目道:
“毕竟,在下怎有敢将整个秘境中的人翻覆于指掌间的勇气呢。”
作者有话要说:
我信你个鬼(
第38章 小番外【请酌情购买】
时间线在31章竹玉二人出了山洞之后。
两人一虎出了山洞,竹栖砚倒不急着去与算忧生他们汇合,反而在林中悠闲转了起来。
小花自离了西极灵山,还是第一次见到外面的世界,对南方仙林海岛的一切都十分好奇。
它一会儿低头嗅嗅地上的花草,一会儿爬到树上打量初生的鸟雀,一会儿躺在草地上打滚,一会儿去捉弄睡觉的蛇,好不精神。
这会子它又兴奋地去追着飞舞的灵蝶玩儿,不知不觉远离了竹玉二人。
眼见蝴蝶越飞越高,小花再接再厉,一跃而起伸出前爪就是一扑——
然后“啪叽”一声结结实实摔在了地上。
林中响起一道鬼哭狼嚎的声音:“我草——”
竹栖砚闻声晃晃悠悠地走过来,正看到几个修士拿剑将小花团团围了起来,而一旁的地上则蹲着个半大少年,他仔细看去,见那少年手里捧着个干巴巴的枯草,正在黯然伤神。
竹栖砚见状挑了挑眉,他慢慢走近,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正在委屈巴巴看着自己的小花,那闯了祸的白虎立马心虚地垂下了大脑袋。
他这才状似惊讶地开口道:“哎呀,几位围在这里是在做甚么?我这灵兽平日里最爱以不通人性的畜生为食,几位甘愿自降身份,当真叫它受宠若惊啊——是吧小花?”
小花低着脑袋瑟瑟发抖,不敢说话。
一群修士顿时脸绿得能给枯草染色,一旁的少年闻言唰地站了起来,身上的金饰宝物发出叮当的响声。
他红着眼朝竹栖砚吼道:“好啊,原来就是你的灵兽压了我的草!我要当着你的面,扒了它的皮,吃了它的肉!”
没想到竹栖砚一脸淡定地挥扇指向白虎,大度示意道:“行啊,那公子请罢。”
那少年没料到他是这种反应,一下子噎住了话头。
“若无其他事情,在下便先离开了,希望公子不要把自己噎着。”竹栖砚说着就要转身离开,被围住的小花顿时急了,一边转过身子以眼神追随着对方的脚步,一边嘴中发出了“呜呜”的声音。
少年这时才反应过来,连忙上前扯住竹栖砚袖子,怒道:“不行!你得赔我的草!”
竹栖砚回过头来道:“我不是把我的灵兽赔给你了么?”
少年道:“我没说要你赔灵兽!”
小花抗议道:“呜呜呜!”
竹栖砚奇道:“公子莫要颠倒是非,是你方才亲口说要将他扒皮吃肉的。”
“那……那不一样,”少年急了,“总之,你得赔我的草!”
“怎么赔?”
“把你的虎留下,你再去给我找一株来!”
“公子这是仗着威风狮子开大口啊,”竹栖砚抬扇掩住半张脸,只拿一双眼睛看向对方,“不仅要你的草,还要拐走我的灵兽?”
“那又如何?”少年抱臂扬起头,“是你的白虎闯祸在先。”
“那我将它赔给你,要杀要剐随你便。”
“不行!”少年急得跳脚,“你得赔我的草。”
“那你将我的灵兽还回来,毕竟你那草长什么样只有它看过,这秘境这么大,我没有它怎么给你找?”
“不行!”少年道,“万一你们一齐跑了怎么办?”
“那你总得告诉我这草长什么样、生在何处、如何取得罢,不然我可找不来。”
“……行吧,你等着。”
少年取下一枚玉佩捏碎了变出个锦囊,又将其打了开来,正打算掏出绘着灵草形貌的书册之时,一只手伸了过来直接抢走了他的锦囊。
“你!”少年跳起来去够竹栖砚故意抬高的手,气急败坏道,“你无耻!”
竹栖砚阖住扇子,以扇柄抵住那少年的额头将其慢慢压回去,笑道:“公子其实根本不知道这草长什么样罢?”
少年去抢锦囊的手顿在半空:“你……你说什么鬼话?”
“毕竟那本来就只是一株杂草罢了,”竹栖砚勾起嘴角,“你说是也不是?”
“你!”少年盯着他脸色涨红,眼神却逐渐变得凶狠,他突然间扭回头去,朝那些围着白虎的修士吼道,“别管那畜生了,你们还不快来帮忙!”
那些修士听到他命令,连忙放弃了白虎,转而向竹栖砚围来,不想偷袭的剑还未刺出,一人的身体便已颓然倒下。
少年与那人身后露出的一双寒眸对视一瞬,心中不由得一颤。
下一刻,他的手腕被竹栖砚捉住反剪在身后,对方抬脚朝他腿间一踢,他便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周围接连有修者倒地,喷出的鲜血溅在他脸上,让他几乎血液凝固。
硬质的扇柄贴着他颈侧脆弱的皮肤一路向上,最后挑起他的下巴逼迫他朝后仰头,看向满面春风的竹栖砚。
“这位公子想来在秘境中通过这样碰瓷的手段得了不少好东西罢,不如拿出来分享一下?”
说话间玉苍鸾提着一个修士的尸体落到竹栖砚身后,将失了气息的人随手丢在了地上,随即冷眼看向睁大双眼不停哆嗦的少年,面无表情地启唇道:“你是最后一个了。”
林子里又响起一道鬼哭狼嚎的声音。
片刻后,竹栖砚一手摇着扇子,一手拿着一块玉佩随意抛起又接住,愉悦道:“没想到还有自己送上门的猎物。”
玉苍鸾将从那少年身上扒下的宝物放进锦囊里,调侃道:“你竟良心发现,还给他留了一条裤子。”
“今日我心情好,”竹栖砚说着看向另一边蔫了吧唧跟着两人的白虎,他将玉佩放回袖中,转而伸手拨弄起对方脖间的铃铛,笑道,“小花这次可立大功了,该赏!”
小花将头撇到一边,表示自己非常生气。
竹栖砚追过去挠它下颌,笑骂道:“你这呆子,险些就被人扒皮吃肉了,竟敢与我耍脸色!”
玉苍鸾哭笑不得地看着,而后走过去将竹栖砚从背后抱起来,把人放在了小花背上。
“你还是看好自己的灵兽罢。”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小番外的由来:
首先这是一件令人伤心的事。
是这样的,这章原来是我没有签约之前写的请假说明,因为要入V又没办法删掉,编辑大大跟我说可以加个小番外,我心想:是让我把这一章挪到番外去的意思吗,那我试一试!
我:(鼓捣半天)(不会加番外)(不好意思问编辑)
我:要不把这章删掉吧!
我:(又一通鼓捣)(加粗提醒大家别买这章)(自信满满地在正文填了两个字)(点击确认修改)不愧是我。
过了几个小时之后,我:(恍然大悟)啊,编辑是让我把这一章改成小番外的意思啊!
总之这就是小番外的由来,如果打扰到大家的阅读体验,作者先在这里滑跪了orz。
第39章 秘境之主(二)
“再者,”竹栖砚抬手靠近仙器,果不其然见到那球形屏障上泛起光芒,将他与之隔了开来,他语带遗憾道,“‘千里咫尺’并不认可在下呢。”
夜烬寒瞥了一眼不置可否,只收了刀落回地上,开始仔细打量起棺中人的面容来。
“还望先生说话算话。”君在水谨慎地盯着竹栖砚动作,缓缓道,“此仙器事关整个秘境中修者的安危,若有人想轻举妄动,我等定会全力阻止!”
“多谢提醒,”竹栖砚拉着玉苍鸾落至地面,抚扇笑道,“有几位实力在侧,在下最是审时度势,自然不会做那以卵击石之事。”
君在水垂下眼睫微微敛眸,看上去仍有疑虑,却仍是由阿酉带着跃至御庚辰身边。
她抬手拍了拍对方肩膀,温声道:“算算也快到阵法重开的时间了,此处事毕,我和阿酉便打算离开了——小弟弟,你要和我们一起走么?”
御庚辰挠挠头,不好意思道:“怎、怎好再麻烦二位,我自己可以走的。”说着仰头对她二人笑了笑。
君在水秀眉轻蹙,心道这孩子莫不是把头给撞傻了,之前还哭着喊着要自己救他,这会儿又说起麻烦自己了。
就听另一边玉苍鸾道:“既然拿不到仙器,我等不如也就此离开。”
见竹栖砚点了头迈步朝他们这边走来,君在水本能地伸手护住御庚辰,朝对方道:“另外,还请先生不要再欺负他了!”
竹栖砚挑挑眉,这时身边的阿酉开了口,对缩到君在水身后的御庚辰冷淡道:“不必推脱,我等护送你至阵法外。”
御庚辰连忙拱手称谢,阿酉不再多言,展袖搂住君在水,又用拂尘一卷将御庚辰兜住,而后脚尖轻点,朝上飞去。
竹栖砚与玉苍鸾乘着白虎紧随其后,另一边,夜烬寒探查无果,亦起身追了上来。
众人回到先前的地宫,径直朝来时的方向走去,落在最后面御庚辰此时却默默转回头,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棺中静静沉睡的青年人。
“阆阙悬珠”汇聚的阵法再次亮起时,一行人皆回到了地面上。
这一趟地宫之行几人各怀心思,其间更是多有摩擦,不过此时众人皆默契地略过了那些龃龉,装模作样地道了别后便各奔东西。
***
待走得远了些,玉苍鸾终于开口问道:“你打的是什么算盘?”
“阆阙悬珠”与地宫阵法、“千里咫尺”与空间传送阵、地底冰棺与墓主人的身份……这一系列事情如连环一般出现在他们面前,他可不信竹栖砚会是无动于衷之人。
“若是你,你会怎么做?”竹栖砚摇着扇子,不慌不忙地反问道。
“既然来了,我便不会让自己空手而回——好歹在地宫里遭了那傀儡与阵法,不拿回本钱来怎么行。”玉苍鸾回忆起先前所见,接着道,“虽然仙器拿不到了,但那人棺中其它物什也都价值不菲。”
竹栖砚闻言停下了脚步,以扇掩唇轻笑起来。
玉苍鸾转回头去看他,疑惑挑眉:“你笑什么。”
竹栖砚于是放下折扇,望进面前之人的眼底,缓缓开口道:“玉苍鸾,你敢不敢干一票大的?”
“哦?”玉苍鸾兴味盎然,“你想干什么?”
竹栖砚上前两步,倾身将唇附在他耳边低语片刻。
玉苍鸾听罢眯起眼道:“你疯了。”
“你怕了?”竹栖砚直起身来站在他面前,狐眼轻挑,说话时的呼吸喷薄在玉苍鸾脸上,语气中仍带着轻微的笑意,“当初是你先提出要和我合作,如今却要退缩了么?”
“呵呵,”玉苍鸾闻言冷笑两声,却是挑衅般地微微仰首,应道,“奉陪到底。”
另一边,跟着君在水两人走了多时的御庚辰忽然失去了踪影。
“!”君在水四处探不到对方的气息,焦急地要返回寻找,却被阿酉拉住了手腕。
“阿酉……?”君在水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略带困惑地看向对方。
阿酉轻轻摇了摇头,沉声道:“不必去了,阿申。”
“可是万一……”
“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
不知过了多久,空无一人的地宫底部忽然响起了脚步声。
紧接着,一道鬼鬼祟祟的人影出现在了棺椁旁边。
那人先是凝神注视了片刻棺中人的面容,而后又谨慎地留意了四周的动静,待确定万无一失之后,方才稍微松了口气,接着伸手朝半空中悬浮着的仙器抓去。
但见“千里咫尺”周围的球形屏障在接触到他的手指时,蓦然颤动了一瞬,而后便如收到感应一般渐渐消失了。
那人隐在黑暗中的面容上勾起了一抹势在必得的笑,慢慢收紧手指欲将仙器收入囊中。
便在这时,“千里咫尺”的尺身上忽然亮起刺眼的光芒!
“!”来人眼中难掩震惊,慌忙间只顾得上收回手来挡在眼前,却听“嗡——”地一声灵力剧烈波动,一个隐蔽的阵法突然自他脚底出现,一瞬间将其困在了阵中。
远处冷不防响起一声戏谑的轻笑:“看来我猜得不错,果然有心急的小兔子自己送上门来。”
“啪”地一声,响指落下,大殿内顿时亮起光来,将困在阵中人的相貌照了个分明。
竹栖砚笑嘻嘻地落在对方身边,接着道:“在下竟不知御大少爷是这么有胆量的人。”
御庚辰在阵法中尝试挣脱不得,心中懊恼不已,怒视面前两人喝道:“你们…那时你们是故意的?!”
他一瞬间心念电转——难道当时竹栖砚作势要抢夺仙器,实则借机在其上布置了阵法?
“你想多了,”玉苍鸾在一边拆台道,“要同时瞒过在场的所有人,他还没那个本事。”
“那你们为何……?”
“是你的表现太过反常,自己露出了破绽,”玉苍鸾说着皱了眉,“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仙器的出现必定与当时在场的某一个人有关,我们几个虽是以抢夺仙器为先,但也明白此等机缘不可强求,故而那时争斗的真正目的是找出能够开启仙器的人。”
竹栖砚接过话头:“而争斗过程中有意无意的试探证实,另外几位都没能获得仙器的认可,故而只有当时一直游离于战局之外的你有这个可能。”
什么?这么说在场的人都在演戏?且对他能够开启仙器一事心知肚明?!
御庚辰不可置信地睁大双眼:“怎会……?”
“那时君在水的警告看似是在威胁我,实则也是在提醒你莫要轻举妄动,”竹栖砚举扇轻佻地挑起御庚辰下颌,笑道,“可惜你大抵是全然沉浸在自己的算计之中了,竟连她的好意也未能放在心里。”
所以君在水后来才委婉提出要带他离开,不想御庚辰会脱离他们的保护前来自投罗网。
“呵,”玉苍鸾看见御庚辰眼底的懊恼,嘲道,“我还在想这么拙劣的守株待兔之法不会有人上当,未曾想你竟真的主动送上门来。”
御庚辰浑身一震,却仍旧不死心道:“就、就算你们在此设下阵法困住了我又能怎样?你们得不到仙器,难道还要一直困着我不成?”
是的,这是他的筹码,至少现在,只有他才能触碰“千里咫尺”。而他们留在这里,一定对仙器有所图谋。
御庚辰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原本想着瞒过所有人之后回来拿到仙器,有了这来之不易的机缘,一定能让自己修为精进——他被打压地太久了,在御家,所有家臣都瞧不起他,把他和爹当作软柿子捏,在修真界,御家更是在几大世家之间活得战战兢兢。
他知道,这都是因为御家实力太弱——没有洞虚期或大乘期大能坐镇,仅凭炼器技术根本无法真正立足,所以,他一定要变强,他一定要振兴家族,一定、一定……
“你在想什么呢?少爷,你心急了。”竹栖砚倾身逼近微微颤抖的御庚辰,仿佛已将他心里那些想法看得明明白白,“你还是太嫩了,不过,既然我们帮你除掉了家臣,索性好人做到底,再给你上一课吧——”
话语间,只见玉苍鸾再次引动阵法,使其化为灵力结成的锁链将御庚辰绑了个结结实实。
竹栖砚用扇骨沿着御庚辰侧脸慢慢上滑,带来轻微的战栗,他看向咬牙绷紧身体的少年,愉悦笑道:“若是没有与自己的野心相匹配的实力,那你的莽撞只会葬送了自己。”
“不过呢——”他忽然话头一转,收回了折扇,接着退后几步,朝着对方动作优雅地行了个礼,“你说的没错,能开启仙器的只有你,所以我二人是来与御大少爷做交易的。”
御庚辰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惊得愣在了原地——天知道他方才已经在想着和这两人同归于尽了,现在这是在唱哪一出——短短几息之间,他的思路已经完全混乱了,最后他只木木地蹦出几个字:“什、什么?”
竹栖砚直起身来抬眼看向他,嘴角仍噙着笑:“御大少爷是答应了?”
“……”御庚辰瞥了一眼一旁散发威压的玉苍鸾,不由得眼角抽搐,心道,我有拒绝的权利么?
御庚辰有气无力地问:“你们想做甚么?”
竹栖砚却拿起扇子轻敲掌心,一边踱步至御庚辰身边,一边缓缓道:“首先……还请御少爷告知在下,你是怎样不借助阵法进入这里的呢?”
***
“我还是担心,”君在水思索着道,“地宫里遇见的那二人不是省油的灯,倘若御家公子与仙器一同落到他们手里,还不知会生出什么事来——我是怕秘境中的人都会有危险。”
阿酉微微叹了口气,捧起君在水的脸让她看向自己:“阿申总是这样,把什么事都放在心上,将别人看得比自己都重要。”
君在水眼里映出他含着一丝无奈的笑,她惊讶地眨眨眼:“阿酉你……”
“可是阿申,”阿酉看着他继续认真道,“你也无法救所有人啊。”
君在水眼睛颤了颤。
“可我还是要去,”她抬手握住阿酉的手,敛下眼眸,“若是明知自己有能力阻止,我无法坐视不管。”
她说着就要往回走去。
阿酉在她身后又叹了口气,跟上君在水的步伐:“等等阿申,现在阵法未开,你我都无法直接进入地宫。”
君在水脚步一顿:“哎呀,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
御庚辰抿了抿唇,咬牙道:“我为何要告诉你们?”
谁知竹栖砚不怒反笑:“好、好、好,我收回之前的话,少爷真是孺子可教也。”
御庚辰:“……”
他决定不跟着这位的思路走了,御庚辰反问道:“你们要和我交易什么?”
“在下希望御大少爷用仙器帮我们一个忙,”竹栖砚在御庚辰背后停下脚步,“作为交换,我们会帮助你带着仙器顺利离开阆阙秘境。”
御庚辰咽了咽口水。
竹栖砚接着道:“听闻少爷在御家亦处处受阻,若少爷肯赏脸,我等也愿尽绵薄之力替你铲除御家的阻碍。”
御庚辰的心跳不可抑制地加快了:“我……我凭什么相信你们?你们可没这么好心!”
“哎呀哎呀,”竹栖砚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我们诚心相待,少爷却不肯相信呢。”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那便让你看看我们的底牌。”
御庚辰无端感到些寒意,他在原地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玉苍鸾也慢慢走近自己,那人正伸出手来朝那张平平无奇的脸上抹去。
竹栖砚的话仍在继续:“少爷以为,我们为什么愿意与你在此拐弯抹角?”
御庚辰的眼睛慢慢睁大,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长身玉立的青年,忍不住出声轻叫道:“你、你是——”
竹栖砚笑起来:“少爷以为,你比之那些与你一同来到秘境却葬身于我们手下的家臣如何?”
御庚辰叫起来:“你是——”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竹栖砚从他身后扼住他的喉咙,又用另一只手在他唇前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嘘,”那人轻声道,“少爷以为,太微令上再多一条人命又如何?”
“请少爷不要忘记,从一开始,你的性命便被放在了谈判的天平之上——不杀你,已是我们的诚意了。”
御庚辰已经抖如筛糠。
“啧,恶趣味。”此时玉苍鸾开了口,他抬手将贴着御少爷身子的竹栖砚扯到自己身边,皱眉抹去了对方脸上的伪装,“我早说该直接如此,你却还要和他玩什么交易游戏。”
竹栖砚眼角被抹开些许红痕,他挑眉道:“少爷年纪还小,你吓到人家该怎么办?”
……方才装模作样吓唬人玩得很开心的到底是谁?
玉苍鸾懒得拆穿他,只是将竹栖砚隔开,自己站到了御庚辰面前,冷声道:“既然知晓了我们的身份,便断然不会轻易放过你——倘若不答应,便去和你的那些家臣们作伴去罢!”
“还请少爷好好考虑我之前所提的条件。”竹栖砚在他身后补充道。
御庚辰用了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若我答应了,你们就不怕我之后将你们的身份抖出去?”
竹栖砚“扑哧”一声笑出来:“不劳少爷费心——你以为,我们是如何这么多年逃过太微府追捕的?”
御庚辰彻底没了声。
半晌,他开口应道:“……好。”
“好极。”玉苍鸾说着抬手覆上了御庚辰的双眼。
***
终南仙林群岛。
昔妄语正在闭目养神,冷不防神识被触动——秘境中的空间格局在剧烈变化。
他猛地睁开眼。
再以神识探去时,原本在不远处闲逛的朝风颂已然不见了踪影。
“来人。”
树林里骤然现出数十道人影,皆作朝家修士打扮,他们纷纷向昔妄语拱手作礼。
昔妄语威压尽数释放,沉声道:“给我找,便是掀了这秘境,也要把小公子找出来。”
敢在他眼皮底下故弄玄虚,看来是活腻了。
“大公子!大公子!不好了!”
来人步履匆匆,神色焦急,刚放下手边事务的算忧生见状心中一紧:“发生什么事了?方才空间震动不已,可是有人受伤?”
“不是!”那人慌乱地扯住算忧生衣袖,“小公子不见了!”
算忧生心里顿时“咯噔”一声。
***
中央大陆。
阿酉扶住君在水,抬头看向那如同破碎镜面一般的夜空,蹙眉道:“晚了一步。”
君在水一拳打在身旁树干上,愤然道:“他们究竟想干什么!”
阿酉默然不语。
作者有话要说:
我长汉三答辩回来了!(叉腰)
抱歉因为毕业的事忙了好久orz
话说这两位已经在反派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了……
第40章 秘境之主(三)
“多谢先生救命之恩!”
夜烬寒抱起刀,朝面前几人轻轻摇头,示意举手之劳无需挂齿,而后便转身打算离开。
不想身后忽然响起熟悉的声音:“你们几个没事罢?”
夜烬寒鬼使神差地停住了脚步。
“我们没事,多亏了这位突然出现的先生出手相救……哦对了,还未请教先生姓名。”
“夜烬寒。”黑发青年转回身来,正好与对面呆立当场的衣榴夏打了个照面。
原来他方才救下的正是被衣榴夏诓骗给自己打下手的几个修士。
“咦?”这些人听罢皆有些摸不着头脑,纷纷看着他疑惑道,“你也叫夜烬寒?”
“……”夜烬寒看着在这几人身后拼命朝自己挤眉弄眼的衣榴夏,将此处的情况猜了个大概,顿时一阵心情复杂。
半晌,他冷静地重新开口道:“……我记错了,我叫夜榴夏。”
***
昔妄语倏然回首,警觉道:“谁?”
一道人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不远处的树上。
“久仰昔先生大名,今日荣幸得见。”
但见来人青衫玉面,手执折扇,迎着昔妄语审视的目光不卑不亢地抬袖行了个规规矩矩的大礼。
待看清对方起身时嘴角的一抹笑容后,昔妄语眯起眼,冷哼道:“什么阴沟里的臭老鼠也敢跑到我面前撒野。”
竹栖砚仍旧面带笑意,不紧不慢道:“如此说来,与在下对话,还要劳烦先生屈尊降贵了。”
他把玩着手中扇柄,与散出威压的昔妄语隔着一段距离对视。
“哦对了,在下不才,斗胆邀请了朝家小公子到我这阴沟里做客,还望先生海涵。”
竹栖砚说着自袖中取出一块衣角,教昔妄语瞬间瞪大了眼。
气氛一时绷得极紧。
竹栖砚却恍若未觉,接着道:“请先生放心,在下定会好好款待……”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昔妄语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而后出现在竹栖砚面前,迅速出手朝对方面门拍去!
不想这饱含怒气的一击却落了空,竹栖砚的身影缥缈无定,巧妙躲避开昔妄语的攻击轻飘飘落在了地上。
“轰!”昔妄语打出的巨大灵力将树林摧毁了大片,惊飞无数鸟兽。
“哎呀哎呀,”竹栖砚举扇抵住下唇,笑容未变,“先生何必如此心急。”
昔妄语眼中惊诧一闪而过,旋即再次闪现至竹栖砚身前快速攻来。
竹栖砚掠身躲避,却见昔妄语嗤笑一声:“还想故技重施。”
随着他话音落下,昔妄语瞬间释放出灵力将自己四周全部封锁了起来,叫对手无处可逃。
恐怖的威压霎时笼罩住了半个阆阙秘境。
——虽然在秘境中被迫将修为压制到了金丹后期,但是昔妄语的实力仍旧不容小觑。
不过竹栖砚虽然行动受制,面上却丝毫不见慌乱,让试图接近他的昔妄语脚步顿了顿。
“说。”昔妄语沉声开口道,“小公子在哪里?”
“先生是想知道阴沟在何处?”
“!”昔妄语掠至竹栖砚面前一把掐住他脖颈提了起来,咬牙切齿道,“回答我的问题!”
“呵呵,”竹栖砚嘴角溢出血丝,却笑得愈发愉悦,“臭老鼠如何会把他的藏身之地告诉别人呢?”
“你!”昔妄语慢慢收紧手掌,一字一顿道,“你若不说,我便杀了你,再将整个秘境翻过来,我不信找不到你的老鼠窝!”
“那恐怕要让先生失望了。”竹栖砚话音响起的同时,被昔妄语钳制住的身形竟开始慢慢虚化。
“你今日既杀不了我,也找不到朝风颂。”
昔妄语看着手中消失不见的身影,心中难得起了些波澜。
他抬起头,看见竹栖砚完好无损地出现在了另一棵树上。
昔妄语垂下的左手悄悄握紧:“你想怎么样?!”
“在下所求不多,”竹栖砚轻快道,“只求一物换一物。”
“若是想要撤去你的‘天’级太微令,恕我无能为力。”
“岂敢岂敢,”竹栖砚勾起唇角,“若先生肯奉上朝别赋的人头,我等便将小公子完整归还。”
“放肆!”昔妄语终于忍无可忍,挥袖又是一道灵力打向竹栖砚所在之处。
“还请先生千万莫要冲动啊,”竹栖砚跃至半空,身形渐渐模糊,只留下略带嘲弄的话语回响在林中,“六个时辰之后,在下来取朝家主的人头——若是没有的话,在下恐怕也无法保证小公子的安危呢……”
昔妄语深吸一口气,挥手打碎了自己布在四周的禁制。
藏在暗处的朝家修士纷纷现出身形来。
昔妄语看向竹栖砚消失的地方,开口问道:“可有线索了?”
“回大人,尚未找到小公子踪迹。”
“继续找。”
“是,”那人垂首应下,又忍不住抬头询问,“方才那人……”
昔妄语皱起眉头。
这人看来有些难办——以他的神识修为,竟无法看穿对方刚才逃脱自己控制的身法,甚至无法捕捉对方身上气息,那究竟是幻术还是……
这秘境之中竟还有超出自己掌控的变数么?对方还是太微令上的“天”级罪犯。
“不必管他的要求,”他道,“只须设法找出这伙人的藏身之所,将小公子救出。”
***
玉苍鸾将双手自御庚辰眼前拿开。
御庚辰脑中一阵晕眩,而后支持不住地瘫坐在了地上,两眼发直:“你们…两个疯子……”
且不说玉苍鸾这人不知修炼了什么法术,竟能直接侵入他的神识,借他双手开启仙器,又控制他的神识操纵“千里咫尺”改变秘境空间,神不知鬼不觉地将算悯心与朝风颂掳来。
他看向另一边正慢慢擦去嘴角血迹的竹栖砚,语无伦次道:“竟敢绑架朝家小公子,还狮子大开口……讨要朝家家主项上人头,和昔妄语对峙……疯了、疯了!”
而自己居然和这两个疯子成了一条船上的蚂蚱!
“只是刺激一下朝家人,好让他们加把劲找到这里来罢了。”竹栖砚坐在他身边,抬手拍了拍御庚辰的肩膀,“谁会想要朝别赋的人头啊。”
“因着‘阆阙悬珠’在此汇聚才能使得这里的阵法显现,故而沉默之地不易被发现和进入,所以我才想推他们一把。”
“你想让昔妄语找到这里来?你不要命了!”御庚辰更加惊恐了。
不过他转念一想,这里需要特殊阵法才能进入,而距离下一次“阆阙悬珠”汇聚此地尚需一段时间——肯定比竹栖砚给出的六个时辰的期限要长。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御庚辰愈发摸不着头脑,他扭头看了一眼不远处尚在昏迷的算悯心和朝风颂二人,“为什么要绑架朝家和算家公子?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么?”
“那就不是你需要知道的了,”玉苍鸾抬手提起御庚辰,将他绑起来扔到了算悯心旁边,冷声道,“你只需按照我们告诉你的去做就好了。”
“如果你不想被第一个撕票的话,御家少爷。”
“千里咫尺”仍被他二人悬在原处,御庚辰知道自己已经走到了这一步,若不选择和他们合作,便连近在眼前的仙器也没有机会得到了。
他只好一边在心里练习之前竹栖砚教给自己的说辞,一边回忆方才玉苍鸾带着他体会过的仙器的神奇功效。
“千里咫尺”器如其名,持有者可以感知并操纵一定范围内的空间格局——这个范围显然是和修为相匹配。
玉苍鸾操纵着他的神识使用仙器改变了阆阙秘境内的格局,使得竹栖砚可以在瞬息之间穿梭空间,将朝风颂和算悯心带到地宫里来。
不仅如此,就连在与昔妄语对峙之时,竹栖砚也是靠着这个方法来做到瞬间移动,躲过对方攻击的。
除此之外,这两人的配合也足够默契——那时昔妄语的封锁确实压制了竹栖砚的行动,可竹栖砚丝毫未慌,又以言语挑动对手心绪动荡,玉苍鸾则准确地抓住了那一瞬的破绽,将竹栖砚移出了昔妄语的控制。
真是可怕的对手,可怕的伙伴。
但若是这二人果真能为他所用……
***
“嗨呀,忘了向你们介绍,这是我小弟夜榴夏哈哈哈哈……”衣榴夏反应奇快,立马顺势走到夜烬寒身边,一把搭上对方肩膀,笑道,“之前我们因为突然出现的传送门分开了,没想到在这里碰上,大哥好担心你啊。”
衣榴夏说着拉过一脸漠然的夜烬寒走到角落里,朝他嘀嘀咕咕道:“阿寒、夜兄、夜先生,对不住了,我、我也不是故意的……啊对,是你说叫我不要轻易暴露真姓名,我才想出这个法子的。”
夜烬寒用一双赤瞳静静看着他,显然没有相信这番说辞。
衣榴夏眨巴眨巴大眼睛,回以他真诚的眼神。
夜烬寒:“接着说。”
“额……”衣榴夏难得感到有些心虚,他摸了摸鼻子,坦白道,“其实吧,是这样的……”
正在这时,却听“唰唰唰”几道刀剑出鞘声,身后几人突然面露凶光,将他二人包围了起来。
“别想再狡辩!我已经完全明白了,你们兄弟俩就是假扮‘血修罗’来诓骗我们的!”
“没错!之前我们不过是陪着你演戏,结果现在你俩互相拆台,自己露出马脚了罢哈哈哈哈!”
“唉,真是傻得可以!”衣榴夏作势扶额叹了口气,接上了自己之前的话,“他们几个杀了千家的人,意图毁尸灭迹的时候被我看到,我才将计就计装作你和他们周旋的。”
夜烬寒不知信了没,只是抽刀挡住了刺向衣榴夏的一击。
***
朝风颂悠悠转醒,发觉自己手脚被缚,正身处一个看着像是陵墓的地方。
耳畔响起一道满含惊讶的声音:“什么?庚辰!你、你怎么也在这里?你也被绑架了么?”
朝风颂扭头一看,见是之前救过自己的算家小公子正与自己一样被绑在旁边。
这时另一边传来御庚辰的回答:“是、是啊,我一醒来,就发现和你们绑在一起了。”
“怎么回事?”朝风颂后知后觉地感到害怕起来,“绑、绑架?”
***
“嗨呀,这些人真是的,该聪明的时候糊涂,该糊涂的时候聪明,竟然连‘血修罗’大人的真容都看不出……”
衣榴夏一边嘟囔着拐弯抹角地拍夜烬寒的马屁,一边熟练地从遍地尸体里掏出储物袋,把里面的东西挑挑拣拣地放到了自己的锦囊里。
待到搜刮得差不多了,他才心满意足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而后悄悄瞥了一眼身后闭目养神的夜烬寒。
——什么人会在满地尸体旁边闭目养神啊?总不会是在等他吧……
衣榴夏这样想着,一边挪动步子准备溜之大吉,一边口中称谢道:“这次多谢夜兄出手相助了,小弟感激不尽,之前多有冒犯还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我就——先告辞啦!”
衣榴夏说着立马撒开丫子冲了出去。
谁知下一刻,夜烬寒直接长刀一挥,将对方勾着后衣领提了回来。
“等等,”他这时才掀起眼帘,看了一眼面前晃荡着四肢垂头丧气的青年,缓缓道,“在下还有许多问题要请教——‘夜、烬、寒、大、哥’。”
衣榴夏身子一震,抬起头来朝他露出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还稍带些抱歉的微笑。
作者有话要说:
御庚辰:刑啊,这日子越来越有判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