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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微令 长生漂泊 24277 字 21天前

第31章 沉默之地(二)

“噗!”竹栖砚听罢忍不住笑了出来,“哈哈哈……你说这傻猫是西极灵山的守护灵兽?”

玉苍鸾瞥了一眼身后蔫了吧唧的碧睛白虎,沉默片刻,接着道:“我不是在说笑。”

竹栖砚扶着玉苍鸾笑得前仰后合,对白虎幽怨的眼神视而不见,直到玉苍鸾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别笑了,”玉苍鸾无语道,“给你的灵兽留点面子罢。”

竹栖砚坐直了与他对视,不置可否。

玉苍鸾接着道:“所以你方才追着火羽朱雀也是为了……”

“是啊,”竹栖砚一歪头,“你又把我到手的猎物放跑了。”

“暂且收手,”玉苍鸾看着他,“这秘境中最近的动静太大了,早晚查到你我身上——我可不想被人识破身份。”

“呵呵,真是口是心非,”竹栖砚朝小花招手,白虎走过来温顺地蹭了蹭他的手,“且不说猎杀黑甲玄蛟是你先提出的,冰生巨鲲躁动也是因你而起,与我可没有半分关系呢。”

“别告诉我你没看出来,”玉苍鸾紧盯着白虎舔舐竹栖砚指节的动作,冷冰冰道,“守护灵兽之间彼此感应联系,并且一同受到‘阆阙悬珠’的影响。”

竹栖砚好笑地看他一眼,抬手拍了拍白虎的头:“小花,去给他摸一摸,不然这人又乱发脾气呢,小气的很。”

“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玉苍鸾看着小花走过来趴在自己面前,他眉头不经意皱了皱,而后才纾尊降贵般地抬起手来摸了摸虎头。

“在下当然听到了,玉大公子,”竹栖砚歪下身子侧靠在小花背上,“‘阆阙悬珠’便是天上似月亮一般的宝珠罢,确实能影响灵兽的修为呢。”

“正是,且据我打探,秘境中的‘阆阙悬珠’不止一个——目前已知的是水晶宫殿小岛、西极灵山、北冥冰原与终南仙林海岛各有一个,它们沿着固定的轨迹周而复始地旋转,自各处岛屿运行至中央大陆再返回,如此形成阆阙秘境特有的时间规则。”

“嗯……”竹栖砚好奇道,“中央大陆?”

“正是,我从北边来时经过那里,虽未细看,但却遇到了几颗宝珠皆运行汇聚至大陆上空的奇观。”玉苍鸾一边说着一边勾起手指挠了挠小花下巴,见对方露出了舒服的表情,不由轻轻翘起了嘴角。

竹栖砚瞧得新奇,索性坐起来凑到玉苍鸾面前,也勾指挑起了他的下颌:“再笑一个给我看看?”

玉苍鸾立马收起了脸上表情。

竹栖砚遗憾地靠了回去,问道:“那接下来要如何?玉公子大老远地跑到终南仙林海岛是为了什么?”

若论明知故问,还是眼前这人脸皮最厚。

玉苍鸾却避而不谈,只反问道:“你不想知道‘阆阙悬珠’的奥秘么?能在秘境中开辟属于自己的时间规则,秘境主人的实力造诣不可小觑——毕竟连听澜阁主也亲自来了。”

“你说去中央大陆?”竹栖砚挑挑眉,“有何不可?不过这里我还没玩够。”

玉苍鸾随他站起身来:“这么高兴?你要去做什么?”

“找乐子啊,”竹栖砚又抽出了自己的折扇,“虽然不能捉鸟了,但我可是才听到了不少有趣的消息呢。”

玉苍鸾看着竹栖砚的背影,复又勾起了唇角,他拍拍小花,让它跟上自己的主人,一边不紧不慢地迈步:“什么好事,让我也听听。”

***

却说竹栖砚随着朱雀飞走的当下,雀巢里仍是气氛紧张。

算无名在听到算忧生那声“四弟”后,脸色几变,随即僵硬地将衣袖自身后之人手中抽了出来,冷冷道:“我不是你四弟。”

算忧生又去拽他的胳膊,连声道:“四弟……无名,你、你回来吧,我知道之前都是爹不好,你受苦了,我会再替你和他说的……”

谁知算无名回过身来甩开他喝道:“别跟我提那个人!”

这一声将在场众人都吓到了——试问谁敢这么给算家大公子摆脸色。

算忧生明显怔了一怔,两手放在身前有些不知所措。

这时算悯心跑到他身前挡住算忧生,红着眼冲算无名吼道:“不许你凶大哥!”

算无名也愣了一瞬,那只甩开算忧生的手抬起又放下,最后偏开头低低道了句“抱歉”。

“悯心,我没事,”算忧生瞬间调整好了情绪,抬手撩起额前散开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又仰头对算无名道,“无名,是我不好,我们不说这个了。”

算无名仍是别开眼不去看他。

算忧生微微笑起来道:“无名,有时间回去看看吧……惜年和怜已都很想你。”

他说着伸手摸了摸身前算悯心的头,温柔道:“悯心长大了还是第一次见你呢。”

算悯心回头看了看大哥,很默契地上前抓住了算无名蜷曲的手指:“四哥。”

算无名浑身一颤,回过头来看着面前二人,似乎是欲言又止。

然而他最后还是缓缓抽出了自己的手,轻道一声“保重”,随后便御剑离开了。

算忧生伫立原地,望着他飞走的方向看了许久,直到算悯心张口叫了一声:“大哥?”

他敛去眼底一抹淡淡的忧伤,低头朝小弟轻笑道:“我没事。”

算忧生转身对周围之人拱手:“让诸位见笑了,忧生在此赔个不是。”

***

算无名心绪动荡,御剑飞得飞快,竟没能察觉沿途地面上的异状。

树林里,千婉暮拼命推搡着搂住她的雪召祢,口中疾呼道:“五公子,不要这样!我已与你三哥有婚约了,请你自重!”

雪召祢动作一顿,骂道:“休要提那个傻子!真是的,凭什么他能有这样的福气,真是捡了狗屎运。”

千婉暮立马红了眼眶,看起来楚楚可怜:“五公子,求你放手……”

不想雪召祢反被她这副模样激得热血上涌,当即动作幅度大了许多,要去扯她的衣裳:“小妮子,别想反抗,你嫁给那个傻子能做什么?不如先让小爷我享享口福……”

千婉暮咬着牙护住自己,同时伸手去推他,便在这时,树林里一阵响动,雪召祢受了惊地放开怀中人,往声音来处看去。

只见林中走出一人一虎,为首之人黑袍玄甲,乌发高束,面容虽然平常,一双凤眼却颇为凌厉。

在后那只碧眼吊睛白虎身形庞大,面相凶狠,脖间却系着一只铃铛,让它显得有些乖顺。

再往上看去,却见白虎背上还跨坐着一个青衣男子,正摇着折扇朝二人看来。

“啊呀,方才就听到了挺大的动静,看来我们是打扰到别人的好事了。”竹栖砚掩唇一笑。

这二人修为都比他高,雪召祢心里暗骂晦气,面上却笑道:“二位说笑了,哪有什么事,我们闹着玩儿呢。”

“是嘛,”竹栖砚一挑眉,看向他身后正在低头整理凌乱衣袍的千婉暮,“我看这位小妹妹很不高兴呢。”

“这……”雪召祢一时哑了火,讪笑道,“这怎么可能呢,定是你看错……”

却见千婉暮此时抬起眼来哽咽着打断了他:“还请雪召祢公子下次莫要胡闹了…婉暮已与三公子订下婚约,不日便要完婚,望你恪守礼教,延续千雪两家之好。”

这死丫头!做甚么将他连名带姓地点出来!雪召祢在心里咬牙切齿,到手的白兔看来是吃不成了,忙道一声:“我知我知。”

而后他狠狠一拂袖,冲一旁看热闹的竹玉二人瞪了一眼,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竹栖砚笑嘻嘻地瞧着那雪少爷落荒而逃的背影,就见千婉暮走到两人面前来行了一礼,怯声道:“多谢二位相救,婉暮感激不尽。”

“举手之劳何足挂齿。”玉苍鸾道,“告辞。”

说罢便领着白虎走入了树林里,留千婉暮一人站在原地,低着头看不清面色表情。

待到走远了,玉苍鸾才又开口嗤笑道:“多管闲事。”

“哎,怎么能这么说呢,人家都向我们道谢了欸。”竹栖砚悠悠道。

“我看未必是感激,”玉苍鸾冷声回道,“若你不出现,那雪公子怕是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哎呀,所以说人不可貌相呢,”竹栖砚接道,“看似纯良的小白兔,有时却是最聪明的猎手。”

林中,千婉暮默默将指尖一只色彩斑斓的蝴蝶收入袖中。

就知道雪召祢这好色之徒会有此举,本打算在无人之处将他解决,谁知半路却杀出个程咬金来。

“这次算你走运,雪召祢。”她收起了惹人怜爱的模样,原本娇俏的杏眼里含着冰冷与狠毒,千婉暮一字一顿道,“下一次,我绝不会饶你。”

***

御庚辰走到树下,坐在了闷闷不乐的算悯心身边,试探着开口道:“悯心,你别不高兴了,能找到哥哥是好事啊。”

“唉,”算悯心撑着脸叹了口气,“我本来是很高兴的,可谁知四哥是个倔脾气,大哥从鸟巢离开后情绪便一直很低沉,搞得我也……唉!”

“算大哥他……”御庚辰扭头朝不远处正和别人交谈的算忧生看去,斟酌着道,“看起来与之前没什么两样啊。”

“你当然看不出来了,”算悯心抬头看着前方,眼神悠远,“大哥他就是这样,什么事都藏在心里,展现给外人的永远是温柔可靠的一面。”

“算大哥也很不容易啊。”御庚辰也撑起脸来和他一同望向远方,默默叹了口气。

“是啊,听二姐三姐说,他从小就是被我爹按照下任家主来培养的。”算悯心说着皱了皱眉,“我爹……以前我只知道自己有个失散多年的四哥,可没想到他的离开竟与爹有关,唉!”

“呦,小少爷也开始伤春悲秋起来了。”

两人正在这里长吁短叹,就听到一声戏谑自身后响起,御庚辰朝后一看,大惊道:“是你!”

竹栖砚走上前来:“嗯?怎么?不能是我?”

御庚辰吞吞吐吐道:“你不是、不是……”

“啊?你不会是以为我死了吧。”竹栖砚将扇子一合,见对方满脸通红,就知又被自己猜中了,他伸手用扇骨敲了敲御庚辰的脑壳,随即朝后一指道,“让你失望了,我只是去找我相好了。”

跟在他身后的玉苍鸾闻言脚步一顿。

作者有话要说:

祝大家五一快乐!

第32章 沉默之地(三)

御庚辰抬头与在竹栖砚身后停下的玉苍鸾对视了一眼,莫名觉得背后发冷,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算悯心则关切道:“先生你不要紧吧——那时你不是被朱雀打飞了么?有没有受伤?”

他说着就站起身来走近竹栖砚:“需要我看一看么?”

“不必了,”没想到玉苍鸾开口打断了他,“他好得很。”

“好凶啊……”算悯心低下头小声嘟囔道,比他四哥还凶。

“悯心,庚辰,”这时算忧生走了过来,先是对两位小辈投去安抚的眼神,又抬头看向竹玉二人,“先生没事就好,请问这位是……”

“是戚彦先生的相好。”竹栖砚尚未作答,算悯心便抢先一步道,“之前他便是找这人去了。”

“……”竹栖砚眼皮轻跳,没想到这小孩儿这么直率,他方才不过是借机调戏玉苍鸾,谁知这倒霉孩子竟然当了真,倒是叫他一时不知该如何胡扯了。

玉苍鸾难得见他哑口无言的时候,抬手虚握成拳抵在嘴边轻咳了一声,掩去了嘴角的一丝笑意。

“……”算忧生也愣了一愣,随即伸手轻弹了自家小弟一个脑瓜嘣儿,无奈笑道,“你啊……”

他又看向竹栖砚道:“悯心他心直口快,没有恶意,万望先生莫要介怀。”

“公子多虑了,”算忧生递了台阶,竹栖砚自然接过话头,“小公子性情中人,实是难得呢。”

算忧生又看向玉苍鸾:“还未请教先生姓名。”

玉苍鸾一拱手:“凌音。”

“凌先生只管与戚先生留在此处,”算忧生轻笑,“这里皆是志同道合的人,秘境之中多一份助力总是好的,你二人也安全些。”

“多谢公子美意,”竹栖砚心知算忧生挽留之意,抢先在玉苍鸾开口前应道,“我等亦愿留在此处为公子效犬马之劳。”

算忧生轻轻点了点头,拉着两个少年去招呼其他人继续前进了。

玉苍鸾挑眉:“犬马之劳?”

“算公子看重你的实力,故而起了挽留之意,”竹栖砚伸指把玩着折扇,“我当然是顺水推舟了。”

“怎么?你打算入算忧生帐下了?”

竹栖砚“唰”地展开折扇,笑得歪倒在玉苍鸾肩头:“玉公子,人家看上的是你啊,我不过是借光罢了。”

金丹期修士一直是各家主要招募的对象——当作打手保镖可以独当一面,有潜力的话则可以进一步培养为镇守本家和分部的元婴期以上大能。

“我没兴趣。”玉苍鸾斜他一眼。

竹栖砚作势用扇子在他面前扇了扇,循循善诱:“况且,若是能在算忧生手下小有所成,说不定算公子能说动太微府将你的‘太微令’撤了呢?”

“呵呵,”玉苍鸾嗤笑一声,“你未免太看得起他了。”

“哦?”竹栖砚直起身看向他,“此话怎讲?”

“算忧生名满天下是不假,可你别忘了,他只是没有实权的算公子,算家还是他老子算未予在主持。”

“而算未予是个窝囊废,根本没法与朝家现任家主朝别赋相比,更不必提他在太微府首席面前说的话有没有分量了——修真界常拿同辈的朝别赋与算忧生相提并论,实则二人完全没有可比性。”

“原来如此……”竹栖砚眯起眼来。

“如何?听了这些你还想留在这里么?”

“话虽如此,但算忧生身边仍有不少能人跟随,可见你所说到底有些贬低他了。”竹栖砚道,“毕竟算公子是很适合做主公的人。”

玉苍鸾冷笑一声不置可否,只是道:“这不是他适不适合做主公的问题——是我没兴趣为别人做牛做马。”

“所以你也拒绝了霓临沨的邀请?”竹栖砚以扇掩唇。

玉苍鸾却没再说话,径直越过他向前走去。

竹栖砚眼神追随着他看去,半晌摇着扇子跟上了他。

玉苍鸾啊玉苍鸾,你还是太傲了,竹栖砚敛眸,难怪吃了这么多苦头。

也是,毕竟——不为瓦全才是玉,不栖寒枝方作鸾。

***

虽然玉苍鸾不打算一直跟着算忧生,但竹栖砚说现下还不是离开的时机,他只好暂且留在对方身边。

况且竹栖砚说要找乐子——玉苍鸾无语地看向被他噎得满面通红的御庚辰,问道:“你就是御家大公子?”

御庚辰有点怕他,哆嗦着道:“是啊……”

谁知玉苍鸾却没再问他什么话,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却说那火羽朱雀自上次飞离巢穴之后便一改往常温驯的脾性,反而在仙林群岛到处作乱,不时袭击修士,甚至有修为低微者不幸做了他腹中餐。

这鸟儿大抵是阵饿昏了头,竟把主意打到了朝家小公子身上。

算忧生带着一大队人马来到时,正看见昔妄语把火羽朱雀按在地上摩擦——虽然这位出窍期修士不得不在秘境中压制了自己的修为,但他仍旧强悍如斯。

这次朱雀抓了不少人关在一处洞穴里,其中便有算忧生这边的修者,他将人们挨个救了出来,就见朝风颂正一个人缩在最里面悄悄抹眼泪。

“小公子,没事了,”算忧生抬起衣袖擦去朝风颂眼角泪花,又叫自家小弟看过对方伤势后,才拉着朝风颂走出了山洞,“你的人正在外面等你呢。”

算忧生的手心干燥而温暖——是不同于自己哥哥姐姐的那种温暖——朝风颂哽咽着道谢:“多、多谢算公子。”

算忧生领着朝风颂走到昔妄语跟前,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昔妄语立马撇下了一边的朱雀,从他手中拉过了朝公子。

一众朝家人话也未多说一句,便直接洋洋洒洒地离去了。

“朝家人也太看不起人了吧!”有人愤愤不平道。

“就是,”有人附和,“我们公子救了他们的人,连一句道谢都没有就离开了!”

算忧生心中轻叹,回头道:“诸位的好意我心领了,不必担心,忧生并未将此放在心上。”

“大哥,这次明显是他们不拿正眼看我们!”算悯心也很气愤,“怎能由着他们贬低了算家!”

算忧生正要开口,这时却见那被昔妄语打得半死不活的朱雀突然从地上爬起,掀起巨大的翅羽向他扇去!

“大哥小心!”算悯心焦急地朝大哥冲去,却被御庚辰拉住,下一刻,一道剑风从两人身前掠过,直直洞穿了将要挨到算忧生的翅膀。

算忧生自原地翻身而起,一看来人,惊喜道:“无名!”

算无名落在他身前,挥剑又斩出数道剑气向狂躁的朱雀而去,口中道:“小心。”

人们也反应过来,纷纷向朱雀攻去。

御庚辰方松了一口气,就见遭到攻击的朱雀更加暴躁地扑扇着巨大的翅膀,毫无章法地四处冲撞着,动作间掀翻了不少靠近之人。

眼看对方一爪到了近前,算悯心赶紧把御庚辰推到一边,同时自己“扑通”一声趴在了地上,躲避朱雀的抓挠。

御庚辰灰头土脸地在地上滚了一圈,刚爬起上半身,便见遮天蔽日的大翅膀又向自己扇来。

他吓得闭上了眼,不想意料之中的疼痛并未到来,只听“嗡——”地一声,御庚辰再睁开眼时,便见一把金色长剑横在自己眼前,隔开了朱雀的攻击。

他刚想舒一口气,脑子里却突然想被狠狠敲了一下,冷汗瞬间流了下来。

这时一道戏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怎么样,御大少爷,有没有觉得这把剑很眼熟?”

“……”御庚辰感觉自己的嗓子在发抖,他几乎是拼尽全力吐出了自己的疑问,“司大哥的本命剑怎么在你们手里?!”

玉苍鸾提剑再次掠向朱雀,出招越发狠厉。

“御大少爷真是明知故问,”竹栖砚掐住他后颈将他提起来,逼迫他看向半空中的玉苍鸾,“本命宝器何时才会易主,你们御家不应该最清楚么?”

御庚辰像个可怜的小鸡仔似的被竹栖砚提在手里,他的声音几乎变了调:“你……你们杀了他?!”

“是,也不是。”竹栖砚道,“准确来说,是他自己找死要去海里喂蛟,结果被人家一口吞了。”

“哦不对,”他好心补充道,“是还留了一手——现在应该还泡在那片海里罢。”

御庚辰抖如筛糠:“你、你们……”

“啊忘了告诉你。”竹栖砚靠近御庚辰耳畔,御庚辰感受到他温热的吐息,觉得自己像是被捕获的猎物,仿佛下一刻就会被狡猾的猎手用尖锐的獠牙咬开脆弱的脖颈。

他听到那恶魔在他耳边低语道:“不只是司道节,你御家的家臣都死在那里了哦,被我们二人一个一个,折磨而死——用手剖开胸膛,取出心脏,或是用剑捅|进腹部,搅乱内脏,那时温热的血液就会溅在脸上,那些平日里对你冷嘲热讽的人只能失声嚎叫,在你脚下求饶……”

御庚辰眼里有什么东西在飞快地破碎又重组,他崩溃地捂住耳朵,无助地摇头:“不要说了、不要说了……疯子!疯子!放开我!”

“唉,你这小子忒不上道,”竹栖砚对他的反应感到很遗憾,“你应该感谢我们啊——你不是最讨厌他们了么?”

***

算忧生取得了片刻喘息之机,开始仔细观察突然暴起的朱雀,沉思道:“这朱雀暴躁得很不正常。”

玉苍鸾翻身在空中,挥手召出数道雷电劈向下方已经受了不少伤的猛禽,只听“噼里啪啦”一阵声响,朱雀浑身痉挛地停滞了动作,落在了地上。

算无名趁机像上次一样召出剑阵,使出全力将朱雀罩在中央,而后同玉苍鸾一起落到朱雀背部,看向一处焦黑印记,皱眉道:“被施了‘三步癫狂咒’。”

说话间,那朱雀又睁开了猩红的双眼,全身重新冒起火来,挣扎着要脱出剑阵的束缚。

算无名从对方背上跃起,落至算忧生身旁,低声道:“小心朝家人。”

说着与落在不远处的玉苍鸾对视一眼:“我来替你除掉这畜生。”

算忧生要去拉他:“这是守岛灵兽……”

算无名提剑往前冲去:“守护灵兽之间彼此影响——北冥冰原的巨鲲已经死了,火羽朱雀早就实力大减。”

他与玉苍鸾一人在地,一人在空,手中长剑挥舞,剑势携磅礴灵力冲向朱雀。

同一时间,浑身燃烧起来的朱雀也挣脱了剑阵朝空中飞起。

“轰——”霎时三股力量相撞,激荡起空间的巨大震荡。

四周忽然凭空裂开无数的裂缝,而后迅速扩大变成了蕴含着灵力的漩涡。

——是空间传送阵!

御庚辰眼前一亮,拼命挣脱开竹栖砚制着他后颈的手,头也不回地一个猛子扎进了不远处的传送阵里。

竹栖砚:……

传送阵里传出巨大的吸力,要将在场众人都卷入其中。

不少人运使灵力稳住身形才保证自己不受影响,但也有修为不够或没来得及反应的人被吸了进去,眨眼就没了踪影。

玉苍鸾撇下生死不明的朱雀跃至半空,与竹栖砚对视一眼。

竹栖砚会意,作势被传送阵吸得东倒西歪,眼看半个身体已经没入了漩涡中。

玉苍鸾连忙飞到他旁边,抓着竹栖砚被一同吸了进去。

传送阵立马消失不见,奄奄一息的朱雀此时才落在地上,被算无名结果了性命。

现场一片狼藉,人数也减了不少,算忧生顾不得休息,连忙去安慰众人并招呼着处理朱雀的尸体。

算无名收了剑默默看了一阵,转头走向不远处正在给伤员治伤的算悯心。

“让你大哥照顾好自己。”他冷冷撂下一句话,然后迅速御剑离开了。

留下算悯心一头雾水地望向他离开的身影,喃喃道:“……你直接跟大哥说不就行了。”

作者有话要说:

《四大守岛灵兽悲惨的一生》

第33章 沉默之地(四)

阆阙秘境中央大陆上空,天幕静谧,繁星浩瀚。

忽然一道漩涡出现在半空中,而后便见有两人御剑自漩涡中飞了出来。

玉苍鸾站在竹栖砚身后,伸手搂住对方腰身,一边御使脚下“紫电剑”化作一道流光在空中飞行。

清风拂过二人发端,将衣袍吹得猎猎作响,俯眼是山川宫阙,身侧是流云聚散,仰首是寂夜星辰,当真是浩浩乎冯虚御风,飘飘乎遗世独立。

竹栖砚微眯起眼,深吸一口气叹道:“莫怪世人皆羡仙,似此御剑飞虹,山河入怀之畅快,终生碌碌之人如何能消得?”

“金丹之期乃是仙凡两道真正的岔路口,于肉|身、修行、神识、心境皆是质的飞跃,能御剑只是其中一种体现。”玉苍鸾紧贴着他后背,将下巴搁在竹栖砚肩头,沉沉笑道,“‘紫电’剑如其名,迅疾如电,不过这还不是最佳,倘若换了……”

说到这里,他却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神暗了暗,就此住了嘴。

“嗯?”竹栖砚疑惑地转头看他,“倘若如何?”

“没什么。”玉苍鸾将下半张脸埋在他肩窝,闷闷道。

竹栖砚轻笑一声,扭回了头看向前方。

过了半晌,就听玉苍鸾又开口道:“我从玉家离开时,只带走了一把剑——是父亲留给我的本命宝器,原本要等我攀至金丹期时作为礼物送给我的。”

“后来那把剑在花家时被蔺炽添拿走了。”

他说完之后沉默了许久,直到竹栖砚偏过头来勾唇道:“这有什么,反正你不是早晚会从他手里拿回来么?”

玉苍鸾闻言,深深看进竹栖砚含着笑意的眼底:“你会和我一起么?”

竹栖砚一愣,却将笑容收起,转回头去缓缓道:“玉公子天赋异禀,进阶神速,想必到时靠自己也能报仇雪恨罢。”

玉苍鸾看不清他的神色,只是驱使“紫电剑”慢慢靠近了地面。

待到二人相继落在地上,玉苍鸾这才扯住要往前走去的竹栖砚,在他耳边恨恨道:“最先提起的是你,避而不谈的也是你。”

“以后的事谁说得准呢?”竹栖砚回过身来看着他,“玉公子别忘了我们现在只是合作关系而已。”

“合作关系?”玉苍鸾一挑眉,靠近竹栖砚与他额头相抵,二人识海刹那间震动相连,玉苍鸾的话仿佛响在竹栖砚脑海深处,“这样的合作关系?”

他伸手探向下方,语气带了些暧昧:“还是……这样的合作关系?”

竹栖砚握住他挑拨的手,低低笑起来:“怎么?玉公子想用美人计?”

玉苍鸾随他动作躺倒在地,没制止竹栖砚探入自己衣领的手指,说话带了些气音:“我看你兴奋得很……”

“呵呵,”竹栖砚按住他下唇,“说的是,毕竟我也是个及时行乐的人。”

…………

玉苍鸾死死咬着一缕头发扶住树干,不让自己泄出声来。

…………

竹栖砚召出小花,让意识模糊的玉苍鸾靠在它毛绒绒的身上。

玉苍鸾伸手拽住他手腕,嘶哑着道:“竹栖砚,收了你的那些心思罢——从你来到这个世界开始,你就注定只能和我一起。”

“不一定呢,”竹栖砚支起一条腿随意道,“也许等尽兴我就离开了也说不定。”

“哼,”玉苍鸾抿着红肿的嘴唇哼笑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尽兴?”

“不知道啊。”竹栖砚朝他挑眉。

玉苍鸾后知后觉,使力甩开他:“……你耍我?!”

“冤枉啊,”竹栖砚笑得狡黠,“明明是玉公子主动的,在下又不是那柳下惠,自然是恭敬不如从命了。”

玉苍鸾狠狠瞪了他一眼,咬着后槽牙调转了身子,留给竹栖砚一个愤怒的后脑勺。

“哈哈哈哈哈,”竹栖砚大笑起来,他伸手撩起玉苍鸾一缕乌发,缓缓道:“玉公子大可放心,在下对你食髓知味,这样的合作可是求之不得。”

这人总是如此,面上笑意盈盈,态度暧昧亲昵,却让人永远看不清他在想什么,更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就会揭开脸上虚情假意的面具,给你插一把致命的毒刃。

有了前车之鉴,玉苍鸾须要步步谨慎,小心周旋。

毕竟他心里真正想要的可是……

“好个食髓知味,”竹栖砚手里的头发被抽走,玉苍鸾又转回头来撑着脸看他,冷冷道,“待你尽兴时,不用你离开,我定先杀了你。”

——到时候,你就永远属于我了。

***

这两人胡闹一通,总算想起了正事。

竹栖砚在附近打探一番,展开在算忧生那里拿来的秘境地图,确认了两人的位置。

“不远处便是传言中的‘沉默之地’了。”

玉苍鸾托着下巴思索:“据说藏有仙器的那个所在?”

“沉默之地”是近几百年发现的,最开始的探索者说是在里面发现了仙器,引得无数人前赴后继地来此寻宝,但却没有一人再寻到仙器的踪迹。

不仅如此,原本此地丰富的灵植灵器、遍地的大小机缘也逐渐被来者薅得所剩无几,以致最后人迹罕至,成为了所谓“沉默之地”。

“你相信这里有仙器么?”站在荒芜颓败的土地上时,竹栖砚看向身边人问道。

“信不信都没有用,”玉苍鸾道,“毕竟口说无凭,眼见为实。”

“这里当真是寸草不生,一片光秃秃呢……”竹栖砚正感慨着,忽然眼前一亮,“那是什么?”

但见夜色笼罩之下的土地上忽然亮起无数的光点,紧接着那些光点慢慢向两人身边飘来。

玉苍鸾伸手接住一个“光点”,看向掌心里扑扇着一对发光翅膀的小虫,回道:“是磷光蝶,没什么灵力,但和魂魄的关系紧密——这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我在这里并没有感受到魂魄。”竹栖砚凝神。

“有些反常。”玉苍鸾思索着道,他忽然抬头向天上看去,“先不说这个,算算时间周期也差不多——‘阆阙悬珠’该向中央大陆汇聚了,要不要去看看?”

“嗯哼。”竹栖砚不置可否,玉苍鸾却已经御剑飞起,自半空中向他伸出手:

“你来。”

竹栖砚静默一瞬,抬起胳膊握住了玉苍鸾的手,

两人复又飞到天上,正看见四颗宝珠自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款款移来,越是靠近彼此,它们的光芒就越是明亮。

玉苍鸾道:“它们之间有一股巨大的力量在彼此吸引,朝这个情况下去……”

竹栖砚突然打断他:“小花也在躁动,我快压制不住它了。”

玉苍鸾倏然回头,正看见一缕血丝自竹栖砚嘴角缓缓溢出。

“怎会如此?”玉苍鸾伸手扶住竹栖砚,眉头拧在一起。

便在这时,空中慢慢靠近的宝珠突然开始剧烈地震动起来,周围的空间也受到波及开始动荡扭曲。

随即四颗珠子同时绕着虚空中心的一点迅速转动起来。

玉苍鸾将竹栖砚护在身后,震惊地转过身去,眼中倒映出越转越快的宝珠残影连成一个圆圈的景象。

此时,异象再生!

只见地面上两人原本站立的地方突然亮起金色光芒,刹那间吞噬了无数磷光蝶的身影。

玉苍鸾御着剑远远观望,看到不断亮起的金光逐渐在地面上勾勒出一个巨大的阵法。

这阵法几乎覆盖了整个“沉默之地”,整体由几个同心圆组成,外围的圆圈之间交错着繁复华丽的纹路,最内圈的两个圆之间赫然镶嵌着四个圆形的空缺。

“!”玉苍鸾心中一惊,再次仰头,“莫非是——”

但见空中极速转动的四颗宝珠组成的圆圈受到阵法感召,慢慢向地面落去,然后不偏不倚地嵌在了阵法最内的两个同心圆组成的圆圈中。

“咳咳……”搂着自己的双手乍然收紧,身后再次传来竹栖砚压抑的吐血声。

玉苍鸾眉头紧皱,眼见着宝珠转动得越来越慢,就要一丝不差地停留在阵法中的空缺当中。

他突然福至心灵,回头对竹栖砚道:“快!召出小花!”

竹栖砚将头抵在他肩上,额间光芒一闪,碧睛白虎大吼一声出现在半空中。

玉苍鸾二话不说揽着竹栖砚骑上小花后背,下一刻,狂躁不安的白虎直直朝地上光芒大盛的阵法冲去!

地面金光亮起又迅速熄灭,二人一虎的身影连同巨大阵法同时消失在原地。

四颗宝珠却愈发明亮,它们再次自地面缓缓升起,沿着各自的轨迹慢慢回到四方岛屿去了。

***

却说刺目光芒亮起时,竹玉二人不约而同地闭上了眼,等到二人再次睁开双眼时,已经身处一座地宫之中。

小花正载着他俩在宫殿上空盘旋——并非是它不想落地,实在是因为宫殿地面根本没有落脚之处。

竹栖砚与玉苍鸾沉默地看向满地堆积的白骨,半晌无话。

“这才是真正的‘沉默之地’罢。”片刻后,竹栖砚感叹道。

宫殿沉默,白骨无言,百年千年,永埋地底。

“看来以前来此的人并非没有发现,”玉苍鸾挥剑破开一处白骨覆盖的地面,让两人落在地上,“或许只是进来的人没能出去罢了。”

“他们为什么会死在这里呢?”竹栖砚看向一个尚穿着衣袍的白骨——肉|身崩毁许久,这衣服还能保存完好,足见其品质之高。

“想要探寻秘密的人,势必要付出知晓秘密的代价。”玉苍鸾抬剑挑起一个穗子几乎腐烂的玉珏。

“呵呵,有趣。”竹栖砚上前站在玉苍鸾身边,说笑间自袖中抽出一把崭新的羽扇来,轻轻掩唇。

两人一同看向不远处的黑暗中传来的动静。

“我很好奇,是什么样的秘密,让他们永远留在了地底呢?”

作者有话要说:

他俩总有不管干什么最后都能拐到那啥上面的本事。

第34章 沉默之地(五)

衣榴夏从树林里探出个头来。

先前火羽朱雀作乱时他一直躲在暗处,故而逃过了朱雀的捕食以及因它死亡而出现在仙林海岛各处的传送阵的吸入。

且说朱雀这一遭作乱,仙林海岛之上少了许多人,以前随处可见的几人为一法宝争得头破血流的场景也不常遇到了。

衣榴夏对此先是松了口气,继而又感到些许遗憾。

松口气的是以后他发现的宝物就不会经常被抢了,遗憾的是没有了四处捡漏的机会。

他在四下无人的树林里一蹦一跳地往前走,一边掏出自己的锦囊,颇有成就感地翻了一遍里面的战利品。

嘿嘿,这一趟秘境之行收获可真多,反正这里的人也没剩下几个,是时候换个地方了。

他正这样想着,却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了几句说话声。

“……怎么弄死了。”

“别管那么多……销毁……”

“埋在这里……”!什么情况?!

衣榴夏立马闪身至树后,接着偷偷探头朝声音来处看去。

只见林子里,几个散修打扮的人正在嘀嘀咕咕地挖坑,而在他们脚边,赫然躺着一具被开膛破肚、死相凄惨的尸体。

衣榴夏眼尖,一下就瞟见了其中一个散修从那尸体上拽下了一块令牌——上面正写着一个“千”字。

是千家人!衣榴夏倒吸一口凉气。

便在这时,那手握令牌的人敏锐地回头,朝他藏身之处飞掠过去,高声喝道:“什么人?!”

糟了!

衣榴夏转身就跑——他的跑路技能在秘境里还没失败过——可惜身后之人不知朝他掷出了个什么东西,竟直直钉在他的影子上让他再不能动弹。

完了……衣榴夏背对着随即赶来的人,心里欲哭无泪,叫你偷听,叫你偷看,叫你好奇,这下好了吧!

对方慢慢逼近他后背,寒声道:“你是何人?”

什么?居然没有立刻动手杀人封口?!

衣榴夏一边庆幸,一边疯狂寻找脱身之策。

这时他忽然感到背后一痛——是对方拿刀尖抵住了他的后背。

衣榴夏灵机一动。

“咳咳,尔等鼠辈,竟没看出我是谁么?”他清了清嗓子,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身后那人猛地一顿,就听衣榴夏继续说道:“我名夜烬寒。”

***

黑暗中传来“咔哒”一声,竹玉二人同时绷紧了身体。

下一刻,一道炽烈火焰自暗中窜出,直向两人而来。

玉苍鸾与竹栖砚心有灵犀般旋身朝相反方向跳开,而后竹栖砚眼神一凛,立刻摇扇甩出无数风刃密密麻麻地向火焰来处射去。

玉苍鸾紧随其后,在半空中一借力,身形如闪电一般借着风刃的掩护冲向隐藏在黑暗中的敌人。

“唰——”对面又横扫出一片火焰挡住攻来的风刃,随即一把雕刻着莲花纹路的长刀自烈火中横递而出,与携着雷电之势的紫电剑相击!

“!”火光与电光映照出交手二人的面容,剑势与刀风将来人披散的黑发吹得飞起,露出了一双赤色眼瞳与脸侧的诡异纹路。

玉苍鸾卸去剑上力道在半空撤身后退,同时身周凝起无数细长冰凌,随他落地的动作“唰唰唰”地射向地面上的火海与持刀逼近的对手。

对方前进的脚步一滞,抽刀一转令刀身在手中飞旋,“铛铛铛”地打掉攻向自己的冰凌,随后就势横劈出凌厉一刀,强悍灵力裹挟着灼灼烈焰向玉苍鸾而去。

玉苍鸾翻身而起躲过这一刀之势,火焰落在地上霎时将成堆的白骨烧成了灰烬。

那人提刀再上前,冷不防四周飞旋着射来数把带着灵力的折扇,他抬头一看,但见竹栖砚骑着白虎接住了恰好翻身落下的玉苍鸾。

来人见状眼神一寒,随即飞身而起避开攻来的扇风。

玉苍鸾一手搂着竹栖砚的腰,一手提着紫电剑,眼睛紧紧盯着被扇风包围的对手,开口对竹栖砚沉声道:“是‘血修罗’夜烬寒。”

竹栖砚:“没听过。”

“……”眼看对方要突破包围,玉苍鸾决定长话短说,“一个很强的散修。”

话音方落,但见火焰再次向二人袭来,玉苍鸾不再多言,提剑跃起,而后使剑召出数道如龙闪电径直劈开扑向面门的火焰!

玉苍鸾顺着火焰来势一路破开刀风,眼中直直盯着不远处蓄势待发的对手。

而夜烬寒则一个回身,反手将刀提至头顶,屈膝沉身,同时另一只手并指缓缓划过刀身,最终立在眼前。

但见刀身之上他指尖过处竟缓缓燃起了烈焰。

玉苍鸾来势汹汹,火焰落在长剑之上化为蓝紫闪电缠绕在剑身,远远看去,就像是雷电吞噬了火焰。

夜烬寒眼神愈冷,屏息敛气,脚边烧起一圈火光,眼里倒映出玉苍鸾身前一点寒芒。

一瞬间,刀锋、指尖、剑芒在两人眼中连成一条线!

下一刻,只听“铛啷”一声,刀刃与剑锋相击,烈火燎上闪电,罡风激荡寒冰,巨大的灵力威压将周围不少白骨化为齑粉。

玉苍鸾一咬牙,引着夜烬寒手中长刀向一侧斜去,趁势卸掉对方刀上攻势。

刀气余劲化作流火落地,点燃几具散架的骨头。

夜烬寒借机反刀上挑,玉苍鸾低头躲过,刀锋瞬间削掉他发尾扬起的几缕发丝。

他眼神一凛,抬剑朝夜烬寒胸前刺去,夜烬寒则就此跃起翻至半空,玉苍鸾再次挑剑攻去。

“铛!铛!铛!铛!”刀与剑追逐,雷与火交缠,二人从半空斗到地上,又从地面打到空中。

剑光如电,不时击中四周的墙壁,打落大大小小的石块,尘土飞扬,却很快又被燃起的火光吞没。

刀势如火,数度在空中引爆灵力,而后化作流星雨落在地面,点燃皑皑白骨,再被携着凛冽寒意的冰凌包围熄灭。

刀光剑影里,交手的二人忽然默契地退后,同时敛去攻势,隔着一段距离冷冷相望。

一瞬间,仿若万籁俱寂。

下一刻,红莲之火与疾驰之电再度挟着磅礴灵力相撞!

“铮——”两锋相交划出刺耳的嗡鸣之声,夜烬寒与玉苍鸾对视一瞬,终于开了口:“金丹初期有如此修为,不错。”

玉苍鸾冷哼一声,回敬道:“承蒙夸奖。”

竹栖砚此时骑着小花落到两人身侧,撤去身前结界,抚扇笑道:“二位刀剑之争着实精彩,只是此处毕竟不是争斗之地,还请夜先生收手罢。”

夜烬寒血色眼珠一转,看向他问道:“碧睛白虎怎么在你这儿?”

“此事说来话长,”竹栖砚掩面一笑,“敢问先生又为何在此?”

这是希望转圜了,夜烬寒思索一瞬,抬手收了本命宝器“红莲刀”。

玉苍鸾亦收剑落地,竹栖砚从小花背上下来,与他站在一处。

两人衣袖交叠,竹栖砚顺势握住玉苍鸾的手。

识海里,他开口问道:“如何?”

“很强。”玉苍鸾不假思索,“作为金丹后期有这样的实力,可以称之为恐怖了。”

难得见玉苍鸾如此肯定一个人的修为,竹栖砚点点头,又道:“待我试他一试。”

二人交谈不过眨眼之间,竹栖砚面上不动声色道:“这白虎是在下因缘际会缔结契约所得,当时并不知道它是守岛灵兽,我二人也是因为它才碰巧进来地宫的。”

夜烬寒轻轻皱眉:“巧合?”

竹栖砚答:“正是。”

夜烬寒不知信了没有,只是接着道:“看来此处的阵法又松动了。”

竹栖砚与玉苍鸾默默对视一眼——看来对方比他们知道的要多,或许可以套出更多情报来。

玉苍鸾挑眉:“又?”

竹栖砚道:“先生也是因为阵法松动才进来的么?”

夜烬寒抬头看了他二人一眼,转身抬脚:“跟我来。”

玉竹二人跟在夜烬寒身后朝他来时的黑暗走去。

识海里,竹栖砚问道:“‘血修罗’是什么?”

“一些关于夜烬寒的传言,”玉苍鸾缓缓道,“散修大多拉帮结派,因此特立独行的夜烬寒便像是一朵奇葩,很容易就遭到打压。”

“可惜的是,没有人成功过,那些挑衅过他的人皆被他毙命——干净利落,很符合他的风格。夜烬寒杀名渐起,世家与散修组织都来拉拢他,他却一一回绝,更有甚者,若对方惹得他不高兴了,手起刀落便是尸横遍地,他于是便有了‘血修罗’之名。”

“到了最后,夜烬寒依旧独来独往,他也因此在修真界出了名,不少散修争相模仿他。”

这性格有些眼熟啊,竹栖砚暗暗感叹,忍不住好奇道:“世家竟放任他不管——以我对他们的了解,他们可都是不择手段的人,夜烬寒居然能活到现在?”

“独行的人都有保命的本事,”玉苍鸾答,“更何况夜烬寒行踪不定,鲜少有人能见到他真容,更多的都是道听途说罢了。”

“哦?”竹栖砚哼笑,眼中暗芒浮动,“那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玉苍鸾哭笑不得,“你去商铺里用一颗灵石买一沓话本子,里面十个有八个在讲夜烬寒的传奇故事。”

“所以你也是道听途说。”竹栖砚面不改色地压下眼底一丝懊恼神色——凤王他老人家确实两辈子没干过这种事情,当然此事不提也罢。

“是,不过今日一见多少能分辨些真假。”

***

衣榴夏抱臂撑在身前,仰着头“镇定”地任由身旁之人投来打量的眼神。

“你说你是夜烬寒?”先前制住他的人半信半疑,说话间却泄气地收回了钉住衣榴夏影子的暗器。

是个好东西,衣榴夏拿眼角余光偷偷瞥了一眼,继而又恢复到高深莫测的表情。

旁边一人拉过同伴咬耳朵:“大哥,我看他和书里描写的不太像啊。书中说过……”

“话是如此,但书里也并非准确不是?”另一人反驳道。

“可他修为也对不上号啊?”那人脸上写满了莫名其妙,“还有,夜烬寒不是火灵根么?他是木灵根啊!”

“……你说得有理。”

衣榴夏的牙根开始打颤,背后疯狂流着冷汗——早知道还是逃跑了,他事先真不知夜烬寒是这样的人啊!

……要不现在还是跑路吧!

“可……说不定这是高手的伪装呢?”这时又有一人插嘴道,“听说夜烬寒为人低调,行踪难觅……”

衣榴夏逃跑的动作又顿住了,忍不住伸长了耳朵偷听。

“也有可能,换个角度想,倘若是个假的便无伤大雅,但万一是真的,我等岂不是小命都要交代出去?”

“说的对,左右将他好生供着肯定不会有坏处。”

“嗯嗯,先留他一命,他日发现是假的再杀也不迟。”

衣榴夏将他们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忍不住在心里默默流泪,完了,要被他们扣住了,都怪这可恶的好奇心,我还有机会逃走么?

其实他这法子是个彻头彻尾的馊主意,但凡来个稍微长点心眼的人就能一眼识破。

偏偏他假扮的是夜烬寒——一个话本子比本人抢手的香饽饽,且眼前这几人只是失手杀人的真正鼠辈。

就见那几人叽里咕噜讨论了一顿,最后达成了一致,回头朝衣榴夏一拜:“小的有眼无珠,还望夜先生见谅,只是秘境凶险,希望先生可以陪我们一程!”

——却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

***

夜烬寒领着竹玉两人来到地宫中一处较为开阔的地界,只见四处的墙壁上皆镶嵌着散发灵力的明珠,玉苍鸾粗略一看,每一颗都价值连城。

不过他二人的目光还是被中央漂浮的巨大模型吸引了。

“这是……”竹栖砚奇道,“缩小版的‘阆阙秘境’?”

但见半空中浮着的正是阆阙秘境中央大陆与各处大小岛屿的形状,它们皆由不知种类的发光矿石砌成,上面甚至详细地展示出了岛屿上的一草一木。

象征着“阆阙悬珠”的四颗宝珠正按照各自轨迹缓缓运转着。

“正是,这里反映的是秘境各处的实时状况。”夜烬寒说着指向秘境东边一座小岛——岛屿背面的水晶宫殿正在不断崩塌,“我来时,这里已经是这样了,据说秘境东面以前一直是一个谜,想来是岛屿还未发育完全,未曾想到这次进来时发育好的岛屿已经开始崩塌了。”

两个罪魁祸首眼也不多眨一下,竹栖砚好奇问道:“为何?”

夜烬寒看他一眼,回道:“按照规律,秘境四方各有一处主岛,上面有守护灵兽,灵兽与岛屿息息相关,同时受到‘阆阙悬珠’的影响,悬珠又与此地阵法紧密相联。”

“故而东边岛屿的崩塌意味着守岛灵兽遭到了伤害,同理,”夜烬寒又指向西面云气散开不少的西极灵山,“你带走了碧睛白虎,西极灵山的天然云海屏障也消失了。”

玉苍鸾接过他的话,看向北面裂开的北冥冰原:“冰生巨鲲被杀,所以冰原也开始崩裂。”

夜烬寒一言难尽地看向他:“巨鲲被杀了。”

“据说是这样,”始作俑者面无表情道,“哦对了。”

身旁两人眼睁睁看着他最后伸指指向南面最大的仙林群岛,冷冷吐出几个字:“朱雀也死了。”

夜烬寒:……

夜烬寒:“所以这里的阵法最近一直在松动。”

作者有话要说:

此时一位靓仔还不知道他失去了自己的真名。)

第35章 沉默之地(六)

竹栖砚道:“先生来此也是为了寻找传言中的仙器么?”

“没兴趣,”夜烬寒直言,“只是对此地好奇而已。”

他说着抬眼看了看面前两人:“若是为了寻找仙器,我劝你们最好还是离开。”

“哦?”竹栖砚来了兴致,“先生何出此言?”

“何须我多言。”夜烬寒道,“满地白骨已是最好的证据。”

“多谢先生好意。”竹栖砚不慌不忙道,“只是我们来时算是歪打正着,如今来路已经消失,我们当真不知道该怎么回去呢。”

他说着执扇朝夜烬寒一拱手:“方才一战足见‘血修罗’修为高强,先生又对此地了解颇多,我们人生地不熟的,还要多多仰仗先生了。”

见玉苍鸾微微将头扭到一边,竹栖砚抬眉轻笑:“先生既然提醒我们离开,想必不是坐视不管之人,应当不会拒绝这个请求罢。”

夜烬寒刚要开口,竹栖砚又补充道:“何况我二人亦可成为先生助力,与先生一同探秘。”

于情于理上的好话都让他说尽了,夜烬寒也不是不识好歹的人,况且方才交手他也见识了两人的本事,他们联手确实不是坏事。

他应道:“下次‘阆阙悬珠’汇聚此地时,阵法会重开,那时便可离去。”

三人于是一同前行,夜烬寒主动道:“这地宫里有数条通道,我现在带你们走的是我先前探过的一条。”

竹栖砚问:“先生来这里多久了。”

“……”夜烬寒沉默片刻,回道,“我刚找到那个设有秘境地图的房间时,尚不知南北守岛灵兽也身亡了。”

“原来如此。”竹栖砚面不改色,“所以先生亦不知宫中白骨何来。”

“有些猜测。”夜烬寒却道,说着伸手推开身边一道门,让二人看清了内中景象,“是机关。”

只见一个不算太大的房间内密密麻麻地站了一屋子两人高的傀儡,它们个个身形壮硕,怒目圆睁,铠甲覆身,手持法器,仿佛一声令下就能将面前对手斩杀。

竹栖砚对炼制傀儡之术知之甚少,但也能从外观上看出这些傀儡的制作极为精巧,更不必说它们手里拿着的都是货真价实的杀人利器。

“不止这间屋子,”夜烬寒回身重新关上门,小心翼翼地带着二人往前走,又陆续开了好几扇门,门里皆是与之相同的景象,“除却放置地图的房间,剩下我打开过的屋子里都是这些傀儡。”

“傀儡分三种,灵傀、血傀和机关傀,”玉苍鸾开口道,“这是第三种机关傀儡。”

竹栖砚心知他是在对自己解释,于是顺口问道:“这傀儡有甚么厉害之处,竟能教进入之人皆葬身于此?”

“此乃机关傀之特性,”夜烬寒补充道,“它们是真正不知疲倦的死物。”

“血傀与灵傀皆需要主人驱动,体内总有一处是核心动力源,”玉苍鸾说着抬手指了指自己胸口,“若主人灵力气血消耗过多,它们的实力也会大打折扣,但机关傀不会,只要机关启动,它们便会按照事先在体内设下的驱动程序一直重复固定的动作,直到达到预定目标。”

“杀人么?”竹栖砚沉思,“可我等又不是会傻乎乎地在原地等着他们来杀。”

“可灵力会消耗殆尽,法器会用完,丹药也有限,死物却无需考虑这些。”玉苍鸾说着看向傀儡铠甲上的血迹,眯了眯眼,“且这里白骨数量这么多,竟没人能将傀儡毁坏——这里的傀儡绝不简单。”

“毕竟是仙家的地盘,东西自然是不同的。”竹栖砚道。

说完想起无一幸免的守岛灵兽和自己的小花,立马在心里斥道,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说起来,方才那番激烈争斗,也不见机关触动,倒是稀奇。”竹栖砚摇着扇子,像是来观光一般浏览着一间又一间屋子。

“夜先生也没有试一试这些傀儡?”他说着要伸手朝面前的高大人形摸去。

夜烬寒回头看他:“你不会想尝试的。”

“哎呀,在下只是问问而已,此事百害而无一利,在下怎会做罔顾性命的事呢?”

竹栖砚笑嘻嘻回道。

玉苍鸾看到他眼中浮动的光芒,忍不住拉住他的手,在识海中叮嘱道:“你别想着打夜烬寒的主意。”

“怎么,你也被‘血修罗’的名号吓到了?”竹栖砚侧头看他一眼。

“只是没有必要。”玉苍鸾皱眉轻轻摇头。

“可是我很想试试传言的真假啊。”竹栖砚以扇掩唇,可惜道,“‘尸山血海现修罗’究竟是什么景象呢……”

“现今有这么多白给的试验品,”他笑起来:“你不想见见么?”

“呵,这有什么新鲜的,”玉苍鸾在心里“啧”了一声,伸手将竹栖砚按在地上,低头与他对视,眼神晦暗,“你跟着我,我让你看个够。”

竹栖砚勾起嘴角,刚要答话,通道里走着的三人却是同时一凛。

远处隐隐传来什么东西滚落的声音,且正在朝这处靠近!

三人默契地隐入黑暗中,手里暗暗握紧了各自武器。

几个吐息后,但闻“嘭!”一声响,一个人影破墙而出,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哎呀,好痛……”那人揉着脑袋慢慢爬起身来,正好对上一张笑脸,顷刻间愣了神。

“好久不见啊,”竹栖砚蹲在对方身前,作势要伸手摸头,“御庚辰。”

“呜哇!你你你你不要过来!”御庚辰吓得从地上弹起来,扭头就跑,嘴里喊道,“救命啊!不要杀我啊!啊啊啊啊啊!”

“真是反应剧烈呢,我是什么洪水猛兽么?”竹栖砚慢悠悠地站起身,就见玉苍鸾已从自己旁边掠身追了出去。

夜烬寒在两人之后现出身形来,眯眼问道:“他是从哪儿过来的。”

“确实使人好奇呢,”竹栖砚若有所思地看向破开的墙壁,“御大少爷不简单呐。”

御庚辰一路跑出了通道,来到一处破损严重的大殿里——便是先前玉苍鸾与夜烬寒大战之地。

玉苍鸾不紧不慢地缀在他身后,像逗狗一般。

御庚辰停了脚步朝左右一看,见遍地都是骇人的白骨,再远一点则是浓重的黑暗,顿时心里畏惧了三分,脚下一阵踌躇。

而身后之人已将要来到近前。

御庚辰手足无措,绝望地大喊道:“救命啊——杀人啦——”

便在这时,他头顶一道光芒闪过,随即一道拂尘出现在御庚辰身前,挡住了玉苍鸾朝他伸出的手。

“诶?小弟弟,怎么又是你呀。”

熟悉的声音响起,御庚辰如闻仙乐,立马破涕为笑,转身躲到那人身后,喊道:“君姐姐救命!!!”

玉苍鸾看着挡在自己面前手执拂尘的男子,瞳孔骤缩:“你是谁?”

君在水用袖子护住浑身发抖的御庚辰,抬头对身前人道:“阿酉,快拦住他!”

阿酉一抖拂尘,甩出数道罡风朝玉苍鸾及其身后赶来的两人而去。

玉苍鸾迅速回身避开,同时抽剑上前向阿酉斩去。

夜烬寒挥刀扫开面前罡风,竹栖砚则趁他二人与阿酉缠斗时,纵身一跃到了君在水面前,抬手朝御庚辰抓去。

“没想到你这大少爷还会请外援嘛。”

君在水抽出背后拂尘抵住竹栖砚的动作:“你为何要杀他?”

“天地良心,”竹栖砚手势一转,腾挪间另一只手已经挨住了御庚辰肩膀,“我从没说过要杀他。”

君在水见状眼神一凛,抬手扣住御庚辰后颈将他撇至自己身后,同时顺势格挡住竹栖砚进一步的攻击。

“那他为何要我救命?小弟弟分明害怕得很。”

御庚辰缩着脖子附和道:“君姐姐快救救我!他是个疯子,他杀了……”

他忽然哑了火。

竹栖砚在心里冷笑一声,动作后撤卸去君在水手上的力道,又转身屈指朝御庚辰抓来。

“我杀了谁?我没有说过要杀你罢。”

是啊,这次来秘境的都是御家各家臣的子嗣,有不少是将来要继承家业的,可是现在他们都死了,只剩御庚辰一个。

除却他与两位凶手,没有人知道这件事。

竹栖砚与玉苍鸾某种意义上是帮他御家除掉了障碍,家臣们后继无人,就不能再骑在爹头上,对御家人颐指气使了!

可即使是这样……他们杀了那么多人!太……太可怕了!

谁知道在出秘境之前他会不会成为他们的下一个目标呢?

毕竟他被迫与他们分享了同一个秘密……

君在水随竹栖砚转身,再次挡在了御庚辰身前。

御庚辰喊道:“我……他们要杀我!”

竹栖砚眼神一暗:“你这小鬼真不好玩。”

说着伸指直向御庚辰脖颈袭去。

御庚辰猛地一后退,不想脚下踩到一个骨头,他重心不稳,“咣当”一声倒进了身后的黑暗里。

“咔!”

地宫里突然传来一道声响,在场众人皆是一惊。

“咔咔”“咔咔咔……”

这是……机关转动的声音!

刹那间,只听“啪!啪!啪!”一道接一道的开门声响起,地宫四周房间里的傀儡皆露出了真面目。

“咔哒哒哒——”沉睡了许久的守卫们随着机关的操控开始活动身体。

“啊!”御庚辰惊叫着又跳回了君在水身边,哆哆嗦嗦地看向原本所在位置上插入的一把锋利长矛。

黑暗中,无数红色的光芒亮起,随即映照出缓缓移动的傀儡的身影!

“不好!”玉苍鸾几人原本在靠近通道的位置,这下率先与从四面八方包围而来的傀儡打了照面,他使剑朝对方砍去,却意外发现灵力失了效。

“这是……什么情况?”

夜烬寒挥起长刀一试,果然也是徒劳,连点火星子都没见着。

“是阵法。”

两人闻言向身后看去,但见那名为“阿酉”的青年眼神沉静,望着眼前黑压压的一片傀儡开了口。

作者有话要说:

pvp副本秒变pve(

最近开始忙了,大概会变成隔日更

第36章 沉默之地(终)

随着阿酉话音落下,但见地宫四周通道尽头乍然亮起数道光柱,随即彼此相连,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圆形阵法将众人与傀儡覆盖在其中。

玉苍鸾眼神一凛,以剑尖点地翻身跃至半空,企图从傀儡头顶飞过。

不想离他不远处的墙壁上突然出现无数个小孔,灵力汇聚而成的光束紧接着从中射出,直向玉苍鸾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