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妈妈戳了额头,只用了一点点的力气。

“橙橙,妈妈从小就跟你说,在学校要是被人欺负受了委屈,一定要跟我们讲,为什么你一次都不开口呢?”

当时程晚橙有点恍惚,脑海里的第一想法不是解释,而是想:妈妈这句话好像和那天程枫说过的话一模一样。

第一次程枫替自己打了瞿亦,从老师办公室里出来的时候,程枫也是问了这样的一句话,问她明明能够让家长解决,为什么从来不说。

程晚橙还记得很清楚,她当时觉得程枫会和自己以前的所有同桌一样,和她撇清关系再也当不了朋友。

过往的教训让她提前在心里给程枫定了罪。

所以她说那是自己的事,和程枫无关。

她不会再一次次向别人袒露过往的伤疤,因为她每次得到的都是疏离或嘲笑,是变本加厉的针对和欺负。

她又竖起了一身尖刺,并且先程枫一步疏远了对方。

程晚橙一直没觉得自己做错了,她虽然脑袋笨笨的,但从小到大无数次在同一件事上受到教训,就算是真的傻瓜也会形成条件反射的,所以她觉得自己没错,还好好保护了自己没有再一次地受到伤害。

可是……

可是,程晚橙看着妈妈眼中交织的心疼愧疚和愤怒,过了这么这么久,她才格外迟钝地想:当时,程枫问出同样的话时,是不是也和妈妈一样,不是想要嘲讽自己的懦弱,而是在替自己心疼和愤怒?

在这个念头闪过脑海的一瞬间,程晚橙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像是被一柄锤子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不疼,却还是空白了一瞬。

她好像……误会甚至是伤害到程枫了。

程晚橙时隔一个多月,终于意识到了这一点。

她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把妈妈吓得也不追问为什么不跟家里说了,抱着她给她擦眼泪,又哄着她问是不是在学校里还受了什么别的委屈。

程晚橙便将自己和程枫的疏远前后都说给了妈妈听。

她很清楚自己是个不聪明的小孩,所以对家里人格外依赖。

昨晚,爷爷爸爸和妈妈都坐在她身边听她讲程枫,听完后,妈妈抱着她心疼地轻轻叹气,爸爸摸着她的头说橙橙要记得给同学道歉,爷爷问她还想不想和程枫做朋友。

程晚橙的事,哪怕是芝麻粒谷子大小的小事,对于爱她的家人来说,也是天大的事情。

所以当程晚橙点头后,全家人都开始给她出主意,并且话里话外都在夸程枫勇敢善良,在知道程枫的成绩特别特别好后,家里人还商量着要给学校投资,加一份数额更大的奖学金,他们相信这样能帮到学校里这些特招来的家庭境况不好但成绩优异的孩子们。

妈妈说要请程枫吃饭,程晚橙一边乖乖发消息问程枫的想法,一边挨着妈妈听家里人继续讨论这次班级矛盾的后续处理事宜。

晚上睡觉的时候,程晚橙眉头都是紧紧皱着的,她梦到又回到了开学那天,认识了程枫,被程枫保护,又疏远程枫……

梦里她看着那个一声不吭打字的程晚橙,看着程晚橙面前皱眉看手机屏幕的程枫,看着两人默契地疏远。

等早上被阿姨叫醒,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觉得好陌生。

明明从小到大都在受欺负,那为什么会那么轻易就伤害一个且是唯一一个会站出来保护自己的朋友呢?

程晚橙,15岁的你好像从一个傻子哑巴,变成了一个高傲冷漠的坏蛋。

你伤害了唯一真心对你的朋友。

你真坏。

程晚橙就这样盯着程枫的背影发呆了一整节课。

她用木木的脑袋瓜思考了很久,思考当初自己主动搬离宿舍,还不跟程枫做同桌的时候,程枫是什么心情。

会不会难过?会不会伤心?

回到宿舍看着空荡荡的床会不会躲在被窝里偷偷地掉眼泪?

程晚橙没有意识到,两个人里,会躲在被窝里偷偷掉眼泪的人只有她自己。

反正她就是越想越忍不住脑补,越脑补就越愧疚,等到老师宣布下课,她几乎是第一时间站起来,绕开一张张课桌径直走到了程枫的面前。

可当她站定在程枫跟前,程枫抬头看向她时,她本就不太活泛的脑子又一下子卡了壳。

刚才上课的时候明明憋了满肚子的话想要说,可这会儿被程枫疑惑地看着,程晚橙又脑袋空空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于是支吾了片刻,低着头用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扣字。

[对不起,我是个很坏的人。]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程枫却看懂了。

程枫不知道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在程枫心里,程晚橙在这个世界唯一对不起的事情只有那一件。

所以不需要询问或过多思考,程枫坐在座位上,身体带着板凳微微后仰,抬头看着蔫了吧唧像霜打的小茄子一样站在跟前的程晚橙同学,微微挑眉,理直气壮地点头:“没错,你就是一个很坏很过分的人,就像现在,你明明伤害了我这么久,却觉得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就能被原谅。”

她好整以暇地望着被说得脑袋越垂越低的小程同学。

程晚橙:“……”

她更讨厌一个月前的自己了。

旁边的陈新月好奇地看看对峙时气场完全不一样的两人,而后一脸的恍然大悟。

小爱懵逼地看看宿主和小橙子,又看看恍然大悟的陈新月,把自己变成了一个圆润润的问号。

啊?

发生什么了?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什么对不起?什么伤害了一个多月?

还有陈新月,你在恍然大悟什么,为什么我什么都悟不出来?!

作者有话说:

小爱:(懵)啊?我到底错过了什么??

小橙子:(半夜做梦)我真该死啊!

小枫:其实早就原谅了,但她都说对不起了,那我得得寸进尺一些,争取吃上更香香的软饭!!.

第96章 拿救赎剧本的哑巴大小姐

[对不起……]

[我想让你不要太生气, 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程晚橙抿着唇双手拿着手机递给程枫看。

她期期艾艾的,眼中带着不自知的可怜和希冀。

程枫盯着她看了片刻,伸手接过她的手机, 然后也学着她的样子不说话,手指飞快在屏幕上打出几个字:

[因为你笨。]

程晚橙:“……”

看着屏幕上的四个字, 她很奇妙的并没有什么被嘲讽的感觉, 反而委屈地鼓了鼓圆润润的脸颊, 满眼控诉地盯着程枫。

程枫无动于衷。

[我保证, 下次不会了。]

程晚橙乖巧地打字给程枫看。

“下次不会,那下下次呢?下下下次呢?”程枫问完, 当场没收了她装可怜道歉的作案工具·手机。

程晚橙:“……”

更加沮丧的小程同学终于在程枫看似冷漠实则纵容的态度中, 学会了一点点的得寸进尺。

她呆愣地思考了片刻,用手语试探地表达:[我错了, 没有下次了。]

“好吧。”程枫终于大发慈悲地点头, 把手机也还给她,顺口提出要求:“中午我要吃糖醋排骨。”

程晚橙眼睛一下子变得亮晶晶, 欢喜地点点头。

[中午妈妈请客,我们可以点所有你想吃的食物!]

给程枫看完这行字,程晚橙就立马给妈妈发消息,提前给自己的好朋友预约一大份糖醋排骨。

顺便,开了一个新的备忘录, 在里面认认真真地写下程枫的这个小喜好。

等程晚橙心满意足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后, 陈新月才用手肘碰了碰程枫,悄声问:“你们这算是和好了吗?”

程枫微愣,无奈地看着她。

陈新月偷偷笑,声音也压得很低:“我之前就听周秀玉跟我说,那位大小姐一开始是跟你一起坐的, 后来你打了瞿亦,大小姐也搬走去跟沈淮安当同桌了,我们还偷偷猜你们是不是因为瞿亦吵架了呢!”

当然她们以为的不是什么两女为了一个男同学争吵的情况,而是周秀玉觉得程枫打了瞿亦,程晚橙的父母出面,两家可能会因此产生什么矛盾。

“我们都以为大小姐不跟你玩,是因为她给你收拾烂摊子很麻烦呢,原来不是啊~”陈新月小小声地感慨。

程枫听着觉得好笑,“那你现在怎么不这么觉得了?”

陈新月睁大眼睛,凑得更近地碎碎念:“这还不明显吗?大小姐显然是很想和你和好继续当朋友的嘛,不然她这样有钱人家的小孩怎么会这么乖巧的自降身份?又是被你收手机又是跟你不停道歉的,反正要是我们跟她讲话,她从来不会像刚才对你那样对我们的。”

陈新月说着,都忍不住想了一下这一个多月里和程晚橙格外有限的接触,然后格外笃定地点了点头。

没错,自己和同为特招生的沈淮安聊天的时候,就会偶然遇到程大小姐。

她有时候会紧张地打个招呼。

她也知道这位大小姐有点特殊,是没法开口说话的,所以每次对方都会轻轻点一下头当作回应。

以前觉得没什么问题,可现在看程晚橙和程枫的相处,就觉得哪哪儿都是问题了。

“……什么问题?”程枫有些困惑地歪头。

陈新月耸肩,“问题在于,我之前一直觉得大小姐就是安安静静冷冷清清不食人间烟火的小仙女,结果跟你相处的时候,一点都不安静冷清,我看她那个手在屏幕上打字快得都要有残影了。”

毫不夸张的说,在程枫面前的程晚橙,哪怕一个音节都没有发出来,陈新月光是看着她打字的手,眼睛都开始觉得吵闹。

程枫:“……”

她被陈新月奇奇怪怪的描述逗笑了,一边笑一边替程·小仙女·晚橙挽回形象:“其实你看到的也是假象。”

陈新月惊讶地瞪圆眼睛,“假象??”

程枫点头,面不改色地忽悠:“是啊,因为她跟我吵架了才会这样稍微地低头哄哄我,实际上还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平时都是我哄着她捧着她的,毕竟我只是一个被大小姐用金钱腐蚀的穷光蛋,只要她有钱,我是要一辈子给她当牛做马伏低做小的。”

她说得可怜又凄惨。

陈新月同学的表情却一寸寸凝固,然后狠狠地磨了磨后槽牙:“程枫同学!你能不能不要再跟我炫耀了?!”

程枫无辜闭嘴。

陈新月却越想越气,气得捏着拳头压低声音威胁她:“不就是给大小姐当牛做马吗?我也可以,你要是不想干了,随时通知我!我相信我一定能比你干得更好,绝对不会和大小姐耍性子,也不会让她跟我道歉,我绝对会把她含在嘴里捧在手心,把她当神仙一样供着!!!”

她也很想被大小姐用金钱狠狠地腐蚀羞辱!!

程枫啧了一声,“那你不早说,早说的话,我刚才就不接受道歉了。”

陈新月:“……!!”

啊啊啊啊啊这个可恶的坏蛋,绝对绝对是在变着法儿地炫耀和暗爽!!

气死她了。

也酸死她了呜呜呜呜……

顶着她恶狠狠的目光,程枫似乎想到了什么,又略微侧了侧身,在刚巧响起的上课铃声里,含笑对她说:“对了,中午我就不和你一起去食堂了,大小姐刚刚答应要请我去吃糖醋排骨。”

陈新月:“……”

老师,我要换座位!!!

“小枫,你就坐这里可以吗?”

凳子被拉开,浑身上下都洋溢着温柔气息的女性笑着问程枫。

程枫点点头,礼貌地道谢:“好,谢谢阿姨,您也快坐吧。”

她说着,手上却同样拉开了身边的凳子,先让跟在自己身边的程晚橙坐下。

见到这格外寻常又顺其自然的一幕,苏婉眼中掠过一抹笑意,也跟着两个孩子一起坐了下来。

这里并不是什么高档安静的西餐厅,而是一家距离学校不远的饭店。

苏婉决定请程枫出来见见面吃顿饭的时候,就考虑过各方面的因素,最后又亲自搜了一些攻略,才定在了这里。

“网上说这家饭店的食材都很干净新鲜,糖醋排骨我已经提前点了,还有一些别的菜,你们看看还有没有喜欢吃的。”

苏婉一边说着,一边将之前就划过的菜单放到两个孩子中间的桌面上。

然后笑吟吟地看着两个小姑娘头挨着头一起看菜单,还默契地交流着要不要点某一道菜。

两个小孩身上穿得都是云桥高中的校服,校服宽大,程晚橙穿出安静秀雅,程枫穿出沉稳挺拔,都不显得单薄,带着几分青春的少年气,看着格外养眼。

只是看着,就让苏婉不自觉地会想到了自己曾经读书的少年时期。

那时的她也有这样要好的朋友,就连上厕所都要手挽着手一起去,在学校里堪称焦不离孟孟不离焦,完全就是学校给发的异父异母的亲姐妹。

可当自己长大了,身为人母后,却没能保护好自己的女儿,那场绑架后,原本活泼开朗天真可爱的小姑娘,就逐渐变得安静沉闷,也始终独来独往。

苏婉和丈夫还有家人其实都知道,女儿的情况是不适合上正常学校的,可他们仍旧坚持,就是为了告诉女儿,你是个正常的小孩,不是残疾人,也不用躲避那些异样的眼光。

他们也猜到女儿在学校可能过得不开心,毕竟在一堆正常的健康的小孩当中,只有橙橙是特殊的。

可无论多少次地旁敲侧击,无论是家里的人询问她,橙橙给出的答案都是沉默的否认。

她从不和家里人提起学校里的生活,在家里人试探着问要不要给她转学的时候,她更是会应激一样地情绪失控。

接连几次后,家里人便都小心地不再询问和提及关于学校和同学的事情了。

在高中开学前,苏婉试探着说起住校,那时她确信自己看到了女儿眼中的期盼,和期盼之后很快黯淡下来的落寞。

小孩子的情绪对于大人而言,实在是太明显也太好懂了。

于是她鼓励女儿可以先试一试。

只是家里谁都没有想到,小姑娘开学第一天,就突然跟家里求助了。

还不是为了她自己,而是为了一个家里人听都没有听过的名字。

程枫。

云桥中学特招入校的新同学。

听到这个叫程枫的小姑娘竟然动辄就砸破了瞿家那小子的脑袋,还把人砸得头破血流的时候,程家的三位家长都被惊得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却还是因为女儿第一次找家里求助,而毫不犹豫地介入了这件事,等晚上女儿回家时,家里人才知道了事情的大概,却并不知晓其中的细节。

而且苏婉意识到女儿并没有住校,或许和那位名叫程枫的小姑娘性格合不拢,又或许是两人并没有一见面就当朋友的缘分,再加上当晚橙橙的情绪特别糟糕,所以苏婉就没有问太多,而是选择让已经十五岁的小姑娘自己慢慢消化和处理那些情绪。

之后家里人就再也没有听到过程枫的名字。

直到昨天。

他们又收到了女儿发来的求助信息。

又一次在信息当中看到了“程枫”这个名字,以及……又听说程枫打破了另一家小孩的脑袋。

苏婉当时一边和“受害者”家庭的话事人沟通,一边在脑袋里琢磨程枫这孩子。

两次的求助信息,两次把人脑袋开瓢,砸出血也砸进医院,她怎么想怎么觉得这姑娘的性格大概是尖锐锋利的,脑海中想象出的模样也是凶狠不好惹的。

但再多的想象,都在看到程枫的这一刻别彻底颠覆了。

这是个看起来很温和的小孩,行事说话都很有礼貌,从接到她们到现在,短暂的闲聊中,苏婉从程枫的言行里感受到了尊重和力量。

很奇怪,一个孩子,言行举止却让她觉得很舒服。

这并不是一句“有教养”就能够概括的。

硬要形容的话,大概是……被照顾了。

苏婉看着两个孩子,心里默默地点头。

没错,就是被照顾了,无论是橙橙,还是自己这个橙橙妈妈,好像都在短暂的相处中被这个小姑娘给照顾到了。

自己聊的话题永远不会冷场,橙橙的眼神或是手语永远会被接收和理解。

自己在照顾她的时候,她会比自己更先一步照顾好橙橙。

看着两个面容截然不同气质也完全不同的小姑娘,苏婉甚至有一瞬间的恍惚,怀疑自己当初是不是生了双胞胎。

毕竟这两孩子之间的相处实在是太自然也太舒适了,融洽的就像是一家人。

程晚橙不知道妈妈在想什么,兴致勃勃和程枫研究了半天菜单,然后什么都没有点。

[妈妈已经点了我爱吃的。]

程枫点点头,“那就这样吧,我们只有三个人,阿姨点的菜已经很丰盛了。”

她说着,将菜单拿出去,又拿着三人的碗筷去接开水简单地烫了烫。

等到上菜的时候,苏婉招呼着两个小孩都尝尝是不是像评论里说得那么有锅气。

程家并不讲究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甚至因为程晚橙的原因,家里人怕她性格太过安静,还会刻意在饭桌上聊起一些话题。

因此三个人边吃边聊,又因为苏婉和程枫都看得懂手语,所以程晚橙有时候放下筷子用手语参与话题也没有丝毫凝滞感,反而聊得越发顺畅自然。

苏婉身为妈妈,当然不会错过程枫能读懂女儿每一次手语的一幕幕。

她心里一开始是惊讶甚至不可置信的,可反应过来后,便在和两个孩子聊天的间隙里,低下头默默掩饰了有些泛红湿润的眼眶。

她的宝贝橙橙,好像终于被老天眷顾了一次,所以才能幸运地遇到一个本来就很好的好朋友。

作者有话说:

又来晚啦,所以多加一千字当作补偿~.

第97章 拿救赎剧本的哑巴大小姐

“小枫, 橙橙在学校也没什么朋友,以后可能还需要辛苦你多照顾她一下。”

饭后,苏婉握着两个小姑娘的手, 一边说一边将她们的手交叠在一起,又温柔地拍拍, “橙橙从来没有住过校, 要是你们之间产生了什么矛盾, 一定要先好好沟通, 要是橙橙哪里做得不对,你也可以直接说出来, 橙橙想事情有点慢, 要辛苦小枫你稍微等等她,多担待一些……”

苏婉握住两个小孩的手, 眼睛却看着程枫, 温声细语地拜托着。

程枫并不觉得为难,认真地点点头应下:“苏阿姨放心, 我会保护好小橙子的。”

她知道,苏婉说这些并不只是为了让她多担待什么,而是想要她继续和程晚橙交朋友,下次再遇到相似的事情,自己还是能够站出来, 站在程晚橙的身前, 保护她不再遭受那些莫名的恶意和欺辱。

在去结账前,苏婉先拿出手机和程枫加了个好友,并告诉程枫,以后在学校或者生活中遇到什么问题,都可以随时给她发消息。

这是承诺, 更是她亲自给予程枫的底气。

有了这份底气,程枫才会更上心地保护她的女儿程晚橙。

结账的时候,前台告知苏婉,程枫已经提前结过账了。

迎着苏婉无奈谴责的目光,程枫笑着说:“接二连三麻烦您和您家里人替我解除困境,这顿饭本来就该我请,苏阿姨,我和小橙子是同学是室友更是朋友,往后说不定还会跟着小橙子时常蹭您家的饭呢。”

苏婉看着眼前神色真挚温和的女孩,听她说要跟着橙橙一起蹭饭,便不由得也一同笑了起来。

“好啊。”她笑着抬手,摸摸这个孩子的头,温柔道:“那我让厨师多做你们喜欢吃的饭菜,争取把你们两个小朋友都养得白白胖胖健健康康的。”

苏婉打算把两个小孩送回学校大门了再离开。

可程晚橙冲她摇头,让她先走。

[这里离学校不远,我和小枫走路回学校,妈妈你先去忙吧。] 她举着手机,眼眸亮晶晶地望着妈妈。

苏婉从女儿眼中读出了些许隐秘的欢喜。

于是她意识到,自己的宝贝橙橙,可能想和好朋友一起慢慢散步回学校。

她没有拒绝,只是坐进车里后,让司机还是将目的地设置成学校门口,然后慢慢挪动,跟在两个肩并着肩慢悠悠往回走的小姑娘身后。

她还拍了一张两人的背影。

云桥高中的校服不好看也不难看,经典的蓝白配色,两个女孩儿走在一起,午后秋日的阳光大片地洒落在她们身上,让人一下子就看到了具现化的青春和友情。

小爱趴在程枫耳边偷偷告状:“宿主,小橙子的妈妈没有走喔,她在后面慢慢跟着你们,要送你们回学校的。”

程枫状似不经意地回头,看到那辆熟悉的车,也敏锐捕捉到一双很快缩回车窗里的手。

她笑着偏了偏头,绑高的马尾在脑后晃了晃。

程晚橙也在这时候突兀地停了下来。

不过她不是发现了身后的“跟踪者”,而是仰头看着路边的蛋糕店,轻轻嗅了嗅鼻尖萦绕的甜香,抬手朝程枫做了几个简单的手势。

[进去看看吗?]

[我们可以买一个小蛋糕。]

程晚橙今天很开心,自己拥有了一个真实的很好的朋友,而且这个朋友还得到了妈妈的肯定和喜欢,这种感觉真的很奇妙,心里好像塞满了咕嘟咕嘟往外冒的欢喜的小气泡,让她晕晕乎乎,又满是激动和骄傲。

此刻她眼底明晃晃的期待并未隐藏,程枫点头,伸手拉着她一起往里走。

这个蛋糕店并不大,也不是什么特别出名的品牌,两个人低头看着玻璃柜里一个个花样繁多的小蛋糕,程晚橙又陷入了选择困难症。

最后两人一起选了一款小熊模样的淡黄色小蛋糕。

程晚橙付款,店员很快将蛋糕包装好,程枫接过来拎在手上。

“谢谢。”

她拎着蛋糕和程晚橙走出这家蛋糕店,脑海中也回忆起这具身体曾经过生日的那个晚上,那一根香蕉和一瓶牛奶。

而现在,只是普通平凡的一天,没有谁过生日,没有什么特别特殊,她也走进了蛋糕店,买了曾经做梦都梦不到的可爱香甜小蛋糕。

不是她变得富有。

而是小程同学开心的宴请。

拎着蛋糕走到校门口,程枫停下来,在程晚橙疑惑的目光中,单手按住她的肩膀将她的身体转了半圈,让她成功看到不远处跟了一路的车,和车里正朝她们挥手的苏婉。

程晚橙呆愣了一瞬,很快也扬起大大的笑容,朝着妈妈挥了挥手。

等到进学校的时候,她的脚步轻快的像是能蹦起来。

程枫走在她身后,避开脚下属于程晚橙的一小坨影子,略微加快了些脚步往宿舍走。

从推开门看到重新铺好的床铺时,程枫就知道,单人寝的日子即将远去,从此以后,她也拥有一个能够一起洗漱吃饭一起上课放学的室友了。

不过大小姐明显没有经历过住宿生活,午休时间结束的上课铃响起时,她都还把自己裹在被窝里睡得正香。

等程枫把她叫起来,又才发现她除了铺了一张床带了一行李箱的衣服和洗漱用品外,什么都没有。

最主要的是,没有洗脸的廉价塑料盆。

程枫:“……”

两个人打仗似的匆忙结束了这次午休,一路跑到教室的时候,程晚橙像拽救命稻草一样拽着程枫的衣摆,整个人喘得好像下一秒就要断气儿。

明明她在校外午休的时候,都能踩点到校的!

讲台上的老师和教室里的同学们一眼就能看出两人中至少有一人是睡过头的,老师捏着书本挥了挥让两人回座位坐下上课。

程晚橙蔫头耷脑涨红着脸不敢抬头。

陈新月朝程枫比了个大拇指,悄声道:“你们同居第一天就迟到,牛啊!”

程枫一噎:“……小陈同学,不会用词可以多翻翻词典。”

陈新月偷笑,又在老师的目光瞥过来的第一时间迅速收敛表情,做出认真听讲的姿态。

程枫轻哼一声,也跟着静下心来认真听课。

一道道上下课的铃声中,时间一转眼就到了周五。

最后一道下课铃声响起,讲台上的老师似乎也如释重负地宣布了下课。

程晚橙原本想第一时间就来找程枫,但不知为何,她同桌沈淮安收拾东西的动作格外慢,他又挡着出通道的地方,程晚橙再着急也只能干巴巴坐在座位上等着。

沈淮安一边往破旧的洗得发白的书包里装东西,一边状似无意地随口询问:“程同学,你和程枫现在关系很好吗?”

程晚橙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样问,却还是眼眸弯弯地朝他点了点头。

沈淮安见状,沉默一瞬,忽而莫名地说了一句:“那她运气挺好的。”

程晚橙没听清也没听懂,疑惑地皱眉看着他。

沈淮安笑了笑,对她说:“没什么,我先走了,程同学,我们下周见。”

奇奇怪怪的。

程晚橙皱着眉点头,看他起身离开了,赶紧也跟着往程枫那边走。

[你今天也要回家吗?]她戳了戳同样在慢条斯理收拾东西的程枫。

程枫偏头看完她的手语,这才点头:“嗯,我今天要去医院。”

[医院?]

程晚橙茫然,困惑地问:[你生病了吗?哪里不舒服?需要我陪你一起吗?]

她问完,刚停下来的手指就已经上抬着要摸到程枫的额头了。

程枫仰头避开,笑着解释:“不是我,是我弟弟,他在医院化疗,这个疗程结束了,今天出院,我得去帮他办理出院手续,顺便接他回家。”

闻言,程晚橙白净的脸颊皱成了包子样。

[有什么我能帮你的吗?]她思索着问出这句话。

程枫摇摇头,拉好背包的拉链,起身说道:“我也不清楚,我得先去问问他现在的主治医生,还得给他提前预约好新一轮的体检,不论是下一次的治疗,还是直接转院接受新的手术,都需要各方面的检查报告才行。”

听起来好像很严重。

程晚橙皱着的眉头根本就松不开,她亦步亦趋地跟在程枫身边,跟着程枫回宿舍,看她简单收了两件衣服装进包里就要往外走。

却又在门口停下。

程枫回过头,对上程晚橙愁兮兮的目光。

“你不回家?”她挑眉询问。

程晚橙懵懵地和她对视了片刻,意识到她在问自己什么问题时,慌忙眨了眨眼,摇摇头又点点头。

要回的,只是差点忘记了。

“那快收拾东西。”程枫又走回来,坐在凳子上等她,“我把你送到校门口再走。”

其实是有点担心被瞿亦或者别的什么心怀恶意的学生逮住空隙欺负人。

毕竟这个世界的程晚橙是个锯了嘴的闷葫芦,被欺负了也不会吭声告状。

好歹顿顿都蹭着大小姐家香喷喷的饭,程枫吃人嘴软,还是决定先做好为大小姐保驾护航的工作再离开。

程晚橙学着她的样子笼统地收了几件衣服到行李箱里。

程枫帮她拎着下宿舍楼,几名保镖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行李箱被接过去,程枫背着自己的包,跟程晚橙走到校门口,正打算道别,衣摆就被对方揪住,轻轻地扯了扯。

程枫视线落在她的手上,又上移,落在她另一只手伸到自己面前的手机屏幕上。

难怪这一路上都安安静静的,原来时间都被她用来思考琢磨这句话了。

[现在有点晚了,我可以送你到医院吗?这样就不用花钱打车了。]

在程大小姐迟钝而又单一的认知中,程枫依旧是那个交完班费就没钱吃午饭的穷光蛋小可怜。

作者有话说:

陈新月:老板,给我来一本巨厚的新华词典!

买来也不看,专门往里藏钱!.

第98章 拿救赎剧本的哑巴大小姐

程枫欣然接受大小姐的护送。

等到医院, 她伸手按住下意识就要跟着自己一起下车的程晚橙,弯眼笑道:“医院这种地方,少进的好。”

说着, 手上略微用力,将已经准备起来的大小姐又压回到座椅上。

“回去吧, 到了给我发消息。”程枫站在车外朝里面的人挥了挥手。

程晚橙乖乖地点头, 却一直目送程枫的身影消失在医院来往的人群中后, 才让司机开车离开。

之前每回来医院, 都会在路上顺路买点什么带进来,有时候是一束花, 有时候是水果牛奶或者晚饭, 不过这一次程枫什么都没买。

她先去找了沉眠的主治医师,询问了一下下一阶段更优的治疗方案。

医生给出的建议是, 还在本院治疗, 这次出院恢复一段时间,等体检结果出来, 再根据身体情况看是药物治疗还是直接手术。

毕竟经过这么多次的化疗,实际上程眠的身体已经很虚弱了,很可能并不能承受一次手术的消耗。

“这其实也看孩子本人的意志力。”这位医生沉声道:“毕竟那么多次都熬过来了,我们估计他的手术成功几率还是很大的,但任何手术都是有风险的, 绝没有百分百成功的手术, 所以……”

这位医生是程眠的主治医生,从程眠小时候第一次发病住院就是他接手治疗,因此也很清楚程眠程枫两姐弟的家庭情况有多拮据,过往几年程眠的病情能够得到抑制而不是恶化扩散,这位医生是费了很大心血和精力的。

正因为清楚病人家属的顾虑, 她才将很多话挑明,希望程枫和父母好好商量再做决定。

医生看着眼前的女孩,才十五岁,单薄的肩膀就已经提前负担起了一个濒临破碎的家庭。

她不希望这个孩子独自做决定,正如她所说,任何手术都是有风险的,15岁的孩子,不该在父母双全的情况下,独自背负起另一条幼小的生命。

程枫感受到医生隐藏在话语中的善意,她认真地点头,“好,我会回去和父母还有小眠好好商量再做决定的。”

从医生们值班的办公室离开,程枫走在充斥着消毒水气味的住院部走廊里,每一个病房门口都挂着免洗的消毒液,程枫摁了一泵,在手上搓匀后才推门进去。

让她诧异的是,程眠的病床前正坐着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程富源。

“你怎么在这儿?”程枫看着大咧咧靠着陪护椅玩手机的男人,表情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程富源好像是在玩游戏,听到她的声音被吓得一激灵,连忙放下手机朝她讨好地笑了笑,“闺女放学啦?来来来,快来坐,学习辛不辛苦?在学校过得怎么样?”

他一边问一边起身让座。

程枫侧身避开他伸过来要拉自己的手,也没有坐下,而是站在原地,微微皱眉,将刚才的问题又问了一遍。

末了,补充了一句:“你没有上班?”

程富源被她拒绝的态度整得有些尴尬,听到她最后的质问又不免讪讪地干笑一下,辩解道:“那啥……我这不是、被辞退了嘛,我就想着来医院照顾小眠,这样你妈也能放心去上班。”

谎话。

三分真七分假。

程枫干脆无视他,目光越过他看向坐在病床上抿着唇委屈不说话的小孩。

“小眠,今天还有几瓶液体?”她轻声问。

“这瓶输完还有一瓶营养液。”程眠小朋友乖乖地地回答,仰着苍白的小脸眼巴巴地看着姐姐,眼里写满了想要告状的小心思。

“吃午饭了吗?”程枫又问。

程眠先是看了眼爸爸,然后才嘴巴瘪瘪地回答:“吃了,爸爸没有手机,拿我的手机去付钱买的午饭。”

程枫赫然扭头看向程富源。

程富源猛地后退一大步,将手里的手机藏在了背后。

“拿出来。”程枫冷声道。

程富源大声嚷嚷:“你拿老子的钱给他买手机,这就是我的!他这么小要什么手机?看坏了眼睛不说,网上那么多杂七杂八的,教坏了孩子怎么办?再说了,他连字都认不全,拿着手机有啥用?这手机本来就该是我的!!”

他这喋喋不休的一嗓子直接让病房里其他病人和家属都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见有人围观,程富源料定程枫不敢在这种情况下再大逆不道地朝他动手,更是来了勇气,梗着脖子摆出当爹的架势对着程枫一通训斥:“你把我手机拿走,要是天天在学校里玩手机耽误了学习,我看你到时候连哭都没地儿哭!我是你爸,难道我还会害你们不成?小孩子家家的,一天哪儿那么多主意,就该老老实实听爸妈的话……”

程枫听着他一通不知所云的胡言乱语,听得不耐烦了,直接朝着他走过去。

程富源被吓得连忙往后退,一直到后背贴到医院病房的柜子上,脑海中当初被程枫用刀刃逼迫在墙上一动不敢动的记忆终于重新涌现出来,他结结巴巴地虚张声势:“你、你别乱来啊,我可警告你,这里是医院!这还有这么多人都看着呢!你要是……你要是敢对我动手,我立马就报警你信不信?!”

这回他可有人证了!

然而他眼中的程枫就跟听不懂人话一样,完全不停他的威胁,面无表情地走近,伸手,压住他的肩膀轻而易举将他整个人都掰了过去,然后抽出被他当命根子一样捏得死紧的手机。

程富源:“……”

程富源:“!!!”

他面皮涨红,在那么多双眼睛安静的注视下,只觉得自己的脸皮都被女儿撕扯下来丢在地上任人践踏!!

程枫无视他,低头用密码解锁手机。

先点进去看微信的余额。

程枫之前给小孩发了两百块钱的红包,也没多给,只是想着要是张芸不在医院,小家伙想要吃点好的就可以让同病房的家属们帮忙买回来。

不过程眠小朋友很节省,收到红包之后一分钱都没有动过,还会偶尔在程枫下晚自习的时候,一边问姐姐放学了没有,一边小笔小笔的给程枫发小红包。

说是姐姐上学太辛苦,让她下课也去买牛奶喝,给身体补充营养。

程枫陆陆续续程眠小朋友这里收到了63块7毛钱的小红包。

可现在微信余额里只剩4块3毛钱。

程枫点开了账单。

程富源是昨天下午来的。

第一笔消费是茶馆,然后是几条扫码支付,这样就出去了一百多块钱。

所以今天的早饭加午饭,两个人加起来只花了15块钱。

早上七块,中午八块。

这个价格,无非就是最便宜的粥和馒头,说不定真正进到程眠肚子里的食物加起来都没有三块钱。

大概是程枫看着手机的时间越久,身上的气势越沉冷,程富源原本还以为自己能拿捏这个女儿,此刻也不由得心虚心慌起来。

他捏着一把汗替自己狡辩:“我、我就是手痒,去玩了两把,小赌怡情嘛,我也没玩大的,都是站在旁边看着别人玩……”

程枫终于抬头看向他。

仅一眼,程富源的话音便戛然而止。

他看到了女儿森冷彻骨的眼神。

一瞬间,程富源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濒临死亡的晚上,再一次清晰地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惧。

也是这短短的对视间,程富源无法克制地心慌手抖,口干舌燥,他仿佛在这短暂的一眼中又死了一次。

程枫的目光却从他脸上,缓缓地滑落到了他的手上。

程富源慌忙地将手藏到背后。

程枫微垂着眼眸,温声问:“手痒?那不如别要这双手了吧?”

程富源支吾着不敢出声。

不过还好,可能是医院人多眼杂,也可能是程枫今天心情还不错,她也只是轻描淡写地威胁了这么一句,就将程富源这个人当作空气一样完全无视了。

将手机拿在手里,程枫看向坐在病床上乖乖输液的小孩,程枫问他饿不饿。

程眠摇摇头,软乎的声音有点干哑,“姐姐,医生说我今天就可以出院了,我们什么时候回家呀?”

他一点都不想待在医院。

程枫看着他没有什么血色的小脸,坐在病床边给他开了盒牛奶递过去,“等你最后一瓶液体输完就回去。”

“喔~”

程眠小朋友点点头,小眼神却一下一下偷偷瞄着姐姐手里的手机。

他有点紧张,还有点心慌慌。

就和刚才被姐姐抓到的爸爸一样。

也有点心慌手抖,口干舌燥,很害怕被姐姐发现了自己藏在手机里的秘密。

不过姐姐应该不会注意到吧?

程眠偷偷咽了咽口水,小手绞在一起,有些焦虑地扣了扣手指,努力藏起心虚,小小声地问:“姐姐……可以把手机给我玩吗?我、我还想看动画片。”

闻言,程枫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握在自己手里的手机,温和地应了声,伸手将手机递过去。

程眠拿到手机的一瞬间,很明显地松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放松舒展了许多。

病房里播放着充满童趣的动画片,程枫手机振动了一下,她低头,看到程晚橙发来的消息。

[小枫,我到家啦!]

[刚才忘记给弟弟买礼物了,下次一定给弟弟补上!点头.jpg]

程枫手指点在屏幕上,很快回复:

[好。]

[谢谢老板.jpg]

收到回复,程晚橙捧着手机乐不可支地笑。

在社交平台上聊天的小枫和现实里聊天的小枫完全是两种感觉!

现实里小枫总是温和平淡的,好像什么都掀不起她情绪的波澜。

可是线上不一样!

线上的小枫会发一些和她本人完全不符的萌萌表情包!

看着屏幕里那个弯着腰鞠躬伸手说谢谢老板的小小人儿,程晚橙转手就把这个表情包偷走收藏,准备下次家里人给自己转账的时候也拿来用一用!

作者有话说:

程枫:努力翻找合适表情包……

小橙子:可爱,偷了!

蛋糕:还是爬起来更新了

第99章 拿救赎剧本的哑巴大小姐

护士来挂最后一瓶液体的时候, 程枫揉了把小孩的脑袋。

她对看似在看动画片,实际上困得强睁着眼皮的小家伙说:“困了就睡会儿,我去给你办出院, 等你醒了我们就回家。”

程眠看了眼旁边缩着身体的程富源。

程枫顺着他的视线瞥了眼,平静道:“别管他, 把手机放在被窝里睡觉, 我很快就回来。”

听到姐姐这么说, 程眠小朋友乖巧地点头, 自己在病床上蛄蛹着躺下,将手机藏在被窝里, 把自己下巴以下的身体也藏在被窝里, 只露出一只输液的手在床边,在姐姐的注视下安心地闭上眼睛。

从爸爸到医院抢走他的手机到现在, 程眠小朋友其实一直都处于心惊胆战又心虚不安的情绪中, 再加上没有靠谱的家长守着,他需要自己时刻注意瓶子里的液体有没有输完, 根本不敢睡觉。

所以昨天和今天加起来,程眠基本没有睡过一个囫囵觉,这会儿实在是困得不行,刚闭上眼没一会,程枫都还在拿医保卡那些, 病床上的小孩就已经睡得昏昏沉沉了。

程枫没有再对躲在一旁的程富源说任何威胁的话, 拿着东西下楼去给程眠办理住院。

这些流程其实每次都是程富源来办的。

说起这个,程枫更想要皱眉。

程眠每次住院的时间都不短,在程眠住院期间,永远是张芸和自己跑前跑后忙来忙去,程富源只有需要钱的时候才会偶尔出现, 拿了钱就走。

但程富源雷打不动会在程眠出院的那天来给程眠办理出院手续。

就是为了报销医保后的退费。

他明知这是程眠续命的钱,明知程眠很快又会再次住院和检查,需要大笔的钱来维系这些费用才能苟活下去。

可他从来都无视,坑蒙拐骗拿钱的手段多种多样。

等到下一次程眠再住院需要钱的时候,程富源是不会管的,因为他知道,张芸和程枫就算是去医院卖血,也会凑够钱让程眠住院治疗。

他只需要保证自己有钱拿,程眠的命,是张芸和程枫的责任,从来就不是他的。

程枫轻吸一口气,在窗口给程眠办理好出院后,转身出医院去饭店买了一份店家用砂锅现熬的冬瓜排骨汤。

拎着汤回去的路上,她又低头在手机上买了点东西,让外卖放到租房的门口就行。

排骨汤被煨得软烂脱骨,冬瓜更是鲜香绵软,程枫看程眠睡得正香,便把这份汤倒进保温桶里盖好,自己留了一点倒在纸碗里慢慢喝着。

程富源嗅着空气里排骨汤的香味,不知道咽了多少次口水,可惜程枫从始至终一个眼神都没有给过他。

他想要发脾气,想要像很多男人那样暴怒地动手殴打违背自己意愿的不孝女,可他不敢。

不是每个人被用刀刃划破喉咙的时候,都能将恐惧化成灭顶愤怒的。

他就不行。

不是因为他怂,而是他试过了,没打过……

他曾经也试图打过张芸,可张芸常年劳作不说,还因为程眠的病,经常需要搬动小孩的身体,她看起来憔悴苍老,实际上动起手来力气又大又狠,和她的疯子女儿一样,敢直接拿着刀跟他比划。

程富源第一次没打过张芸之后,就改为了哄和骗,偏偏张芸最吃这一招,靠着程富源甜言蜜语画下的一个个大饼,信任纵容了他一次又一次。

一眼看去,全家他唯一能打过的,大概只有病床上躺着的7岁的程眠。

所以他才会欺负程眠,从程眠这里抢手机,毫不愧疚地消费着程眠手机里零星的余额。

现在程枫来了,他就缩在那儿,老实得不得了。

程枫将碗里的排骨汤喝完,张芸也刚好急匆匆地赶了回来。

她看起来似乎比一个月前更苍老了。

明明还算年轻的年龄,头上却满是花白的头发,脸上和眼底的愁苦怎么也遮掩不住,生活里的苦难将她磋磨得毫无生气。

张芸进病房的第一件事就是抬头去看病床上悬挂的液体瓶,注意到程眠在睡觉后,她放轻了声音,低声问了和程枫进来时相同的话:“今天还有几瓶?”

“这是最后一瓶了。”

“我已经给小眠办好出院了,你坐下歇会儿吧。”程枫一边说一边起身,让张芸坐下来歇歇。

“欸。”张芸听女儿的话坐下,屁股挨着座椅的那一刻,她才像是陡然卸掉了什么担子一样,疲惫又放松地长舒了一口气。

终于能坐下来歇一会儿了。

“吃饭了吗?”程枫又问她。

张芸连忙点头:“吃了,你和小眠吃了没?没吃的话妈妈出去给你们买……”

她话还没说完,程枫已经打开了保温桶的盖子,给她也倒了满满一纸碗的冬瓜排骨,反而是汤没有多少。

“吃吧,我没买饭。”程枫递给她,温声说:“先将就垫一口,等晚上回家了我们煮晚饭。”

“这……这得不少钱……”张芸看到碗里几乎全是排骨,本能地推拒:“我不吃,你吃吧,你和小眠吃。”

程枫强硬地塞到她手里,看了眼病床上总是皱着眉睡得很不安稳的小孩,低声道:“我已经吃过了,买了很多,特意加钱让老板多打了排骨,剩下的小眠都吃不完,你快吃吧,推来推去的,再把他吵醒了。”

听她这么说,原本还别过身推拒的张芸一愣,担忧地看了眼儿子,又看看女儿,最终嗫嚅着接了过来。

而张芸从进入这间病房到现在,和程枫一样,都是把程富源这个大活人当做空气无视掉。

在她低头用一次性筷子吃排骨的时候,有一滴浑浊的眼泪无声砸进纸碗里。

她好像,完全想不起来自己上一次吃排骨是什么时候了。

婚姻对她而言,是活着走入的坟墓。

程枫坐在床边,偶尔抬头看看瓶子里还剩多少液体。

小爱蹲在整间病房唯一能透气还被半封闭的窗户边,看看聚集在这间拥挤病房里的一家四口,莫名觉得自己宿主身上多了些以前没有的东西。

按照人类的形容,这种东西应该被称之为:烟火气。

宿主好像融入了这个由苦难、病魔、欺骗所组成的家庭。

这是上个世界和上上个世界里没有出现过的,包括上个世界,宿主明明有了娘亲,可宿主和她娘亲的相处总是带着一股淡淡的疏离,两个人的性格都不是那种会全身心依赖对方,希望对方挑起大梁的,再加上宿主对外是男性,哪怕是亲人,男女也有别,所以相处起来就……有点客气。

但这个世界里,宿主好像一来就被这个家庭的烂摊子给淹没了。

她不出面解决的话,就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个糟糕的家庭分崩离析家破人亡。

小爱不明白这个世界的天道为什么要给宿主和天命之人都安排这样浸润在苦难之中的家庭,祂好像格外喜欢用苦难来考验和磨砺祂看好的人类。

就连小橙子,不也有着属于她的苦难吗?

小爱意识到,天道意识是真的有自己的意识,不仅仅是这个世界的天道,还有……宿主原世界正在经历末世的天道,祂们都有着特殊的意识。

也不知道下个世界,宿主除了要做任务以外,还会面临怎样奇怪的考验。

最后一瓶液体终于见底了。

程枫看着程富源和张芸在病房里打着转地收拾东西。

东西很多,医院就是他们的第二个家,所以锅碗瓢盆衣服被套全都要收拾,最后收拾出来一大堆的东西。

以前这些东西都是在出院当天早上,张芸就坐着公交车一趟一趟往家里搬,这次程枫提前说会打车,所以她才出去又上了一天的班。

这会儿收拾好了,程枫也把睡得并不安稳的程眠叫醒,让护士来帮忙拔了他手背上的留置针。

医用胶带和留置针取下后,小孩手背上青青紫紫的一大片,密密麻麻不知道曾经被扎过多少个针眼。

程枫揉揉小孩毛刺刺的头,将他放在枕边的小黄鸭帽子给他扣到头上。

“走吧,回家。”

程枫牵着换上了自己给他买的新衣服的小朋友在前面走,张芸和程富源两个成年人在后面背着拎着大包小包跟上。

到家的时候还不算晚。

路上有认识张芸的邻居笑着问是不是出院了,问程眠的身体好些了没有,问程枫的学习成绩,最后目光落到程富源身上时,都统一地撇嘴,谁也看不上这种拖累家庭的人,也对张芸的“不离不弃”感到困惑和不解。

家里不算干净。

大概又被唤醒了“久远”的记忆,回家的第一时间,程富源就慌忙解释:“我昨天太忙了,赶到医院看着小眠,我就没来得及打扫,我现在就扫……”

他屁股都没沾沙发,就慌里慌张去拿扫帚。

张芸和程眠都诧异地看看程富源又看看面色平静的程枫。

“姐姐,这里真的是我们家吗?”程眠懵懵地探了探脚,脚底踩到实质性的干净地板时,小小的人儿还有些恍惚。

以前每次回来,妈妈都要辛辛苦苦收拾好久的。

每次家里都是脏脏乱乱的,程眠其实一点都不想回家,他喜欢医院的干净。

但这次好像不太一样了……

爸爸竟然主动打扫卫生……是因为姐姐吗?

程眠想不到姐姐要做什么才能改变爸爸,他想不到,但不妨碍他的崇拜。

姐姐好厉害。

姐姐做什么都好厉害。

要是没有自己和爸爸拖累姐姐,姐姐以后一定能够更加厉害。

这样想着,程眠又偷偷捏了捏被自己好好放在新衣服兜里的手机,眼底的坚定越发明亮起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0章 拿救赎剧本的哑巴大小姐

“进去吧。”程枫按着他单薄的肩膀往里推了推, 把呆住的小朋友推进屋里。

她自己手里则拎着外卖员放在门口的两个袋子跟着进屋关门。

张芸已经找到保温桶,拿去狭小的厨房里热里面的排骨汤了,程眠醒了还没来得及吃呢。

程眠坐在垫着软垫的沙发上, 新奇地环视着四周,好像第一次入住一般, 对哪儿哪儿都充满了好奇。

直到程枫将袋子里的小蛋糕拿出来。

一个很普通的水果夹心蛋糕, 便宜实惠, 上面放满了水果。

程枫甚至没有加钱让店家使用动物奶油。

蛋糕被放在茶几上的第一时间, 程眠小朋友的目光就紧紧地黏在上面挪不开了。

他眼睛睁得圆溜溜的,嘴巴里发出很小声的惊呼, 说话的声音都不自觉降低了好多好多, 就像是生怕惊动到这份蛋糕一样,用气声问:“姐姐~这是什么?”

是蛋糕吗?

他没有吃过, 也没有买过, 他怕自己认错了。

程枫看着他这幅小心翼翼的模样,不由失笑, “是水果蛋糕。”

得到肯定的答案,程眠一整个呆住。

过了好几秒,他才努力把视线从蛋糕上移开,困惑地问:“姐姐,家里有人过生日吗?”

姐姐的生日好像不是今天, 妈妈的也不是, 自己也不是。

想着,小朋友逐渐皱起眉头,目光落在了还在打扫屋子的程富源身上。

“没人过生日。”程枫温声打断了他脑海里闪现的念头,在小孩茫然地看过来时,平和地对他说:“是专门给你买的, 庆祝小眠很勇敢地又熬过了一关。”

化疗的疼痛是常人难以想象和忍受的,一根根软管顺着手术的创口探入身体当中,冰冷的药液每一天都持续不断地涌入血管,嗅觉味觉等感官一次又一次地发生变化,7岁的程眠小朋友已经很努力很努力在咬牙活下去。

程眠听着姐姐的温和鼓励的夸奖,先是愣住,而后悄悄地红了眼眶。

他眼里蓄着委屈的眼泪。

在掉下来之前就先被他自己抬手胡乱地抹掉。

“我……”小朋友局促地坐直身体,手指紧紧蜷缩着,“姐姐,蛋糕、蛋糕很贵的……”

他觉得自己不值得一个蛋糕。

他已经花掉妈妈和姐姐好多好多的钱了。

“我有钱。”程枫很干脆的一句话打断了小孩的难过。

程眠眼眶里还包着泪,微仰着头呆呆地看着她。

程枫又抬手呼噜了一下他的小黄鸭帽子,笑着重复:“姐姐有钱,以后还能给你买好多个不同口味的蛋糕。”

所以,不要想不开啊小家伙。

程眠听不出姐姐的言外之意,他不知道姐姐有钱是有多少钱,但他很乖地点头,没有再说蛋糕很贵的话,而是在妈妈端着排骨汤出来的时候,眼眸亮晶晶地跟她分享桌子上摆放的小蛋糕。

“是姐姐给我买的喔!”

“妈妈,姐姐说我很勇敢,小蛋糕是给我的奖励!”

“妈妈,蛋糕好吃吗?是什么味道的?我们等下一起吃好不好?我给你和姐姐切最大块的蛋糕,给你们最多的奶油和水果!”

“妈妈,这个排骨汤也是姐姐买的~”

“妈妈,姐姐……”

小孩身体虽然虚弱,精神好的时候,声音听起来却也还是有几分活泼的生机。

程枫倒没觉得吵,就是觉得这孩子似乎有点话痨。

除了蛋糕,程枫下单的外卖还有从附近菜市场买的新鲜蔬菜和肉,张芸没让她做什么,把排骨热了听儿子分享了几句后,就又回到厨房忙碌起来。

程富源边扫地边支棱着耳朵听姐弟两个聊天。

这会儿扫完了,他装作不经意地走过来坐下,清了清嗓子,问程枫哪里来的钱。

程枫似笑非笑地看向他,反问:“你是想知道我有多少钱呢,还是想知道我的钱是从哪儿来的?”

程富源:“……”

那当然是都想知道了。

最好的,是这个疯子女儿突然知道孝顺他这个爸爸,把挣的钱拿出来给他花。

当然,程枫没有真的失心疯,程富源也只敢在心里做做白日梦。

然而就在程富源自己衡量了一下就准备放弃的时候,程枫却突然好整以暇地对他说:“其实我的钱也不是不能分给你。”

程富源猛地抬头,错愕地看向程枫,眼里写着突兀的狂喜和不敢置信。

坐在程枫身边的程眠听到姐姐的话,浑身骤然紧绷起来,紧张兮兮地伸手揪住姐姐的衣袖,想要劝姐姐不要再对爸爸心软。

但程富源立马注意到他的小动作,皱眉凶狠地瞪了他一眼,沉声道:“小眠,我在和你姐姐谈事情,小孩子不懂就别乱插嘴!”

他的语气满含威胁。

程枫好像也很赞同他的话,对紧绷着小脸不说话的程眠小朋友说:“他说得没错,小眠,姐姐要和他好好聊一聊,你要是无聊就看会儿动画片。”

程眠:“……”

小家伙抿紧唇,防备地看了眼微微抬着下巴得意的程富源,最终还是选择听姐姐的话。

他气呼呼地板着小脸背过身去,既不看动画片,也不离开,倔强地坐在那里当一个小小背景板。

程枫没有再管他。

程富源更是迫不及待地问程枫:“闺女,老爸就知道你最贴心最懂事最孝顺了,快跟我说说,你手里的钱……”

程枫坦然地拿出手机点出余额给他看。

程富源在看清屏幕上的数字时,不由呼吸一窒。

“十万?!”他猛地提高音量,看向程枫的眼神赫然放着光,眼底更是盛满了狂喜和贪婪。

他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程枫却伸手抢回了手机。

程富源不是傻子,他觉得他懂了女儿这会儿拿乔的意思,连忙伏低做小地赔着笑,笑嘻嘻地说:“真不愧是我闺女啊,就是能干有本事!你放心,爸爸也不白拿你的钱,等爸爸去一笔挣回来了,绝对双倍甚至十倍地还给你!”

他拍着胸脯,掷地有声地说:“爸爸以前就是运气不好,最近转运了,我昨天出去麻将馆里打了几局,一开始都是赢的多,后来输了是因为他们故意做局,不然我肯定还能赢!”

在程枫的注视下,程富源越说越觉得有道理,也越来越膨胀,大声道:“闺女你放心,只要你把钱分我一半,我绝对一把就能挣回来!这点小钱爸爸绝对不会贪了你的,你小小年纪就是比你妈有格局!

闺女,你要相信我,爸爸这回是真有把握,你要是能多给我点,我只要多赢几局,你弟弟的医药费和手术费肯定也能一口气挣回来,到时候我们就搬家,买学区房!以后好好供你们读书,我们家就再也不会被那些狗眼看人低的人瞧不起了!”

他意气风发地说了好多承诺,也放了好多狠话,整个人说得那叫一个慷慨激昂,仿佛下一秒就能在赌-桌上一局定输赢,从此走上人生巅峰。

只可惜,他这番话,全家人都早已听得耳朵起茧。

程枫静静听完,等他说得口干舌燥不得不停下来喝水时,才不急不缓地开口:“你说了这么多,都是空话,我只说一个要求,你同意,我就给你一半的钱,你不同意,那就一切免谈。”

程富源咽下一口水,皱着眉打量这个越来越陌生也越来越不能掌控的女儿,他当然知道她有多优秀和努力,但他只觉得自己的女儿太有自主性,太不好掌控,并不能像她年幼时那样为她骄傲了。

她长大了,翅膀硬了。

程富源心里有不好的预感,但为了钱,他还是沉声问:“什么要求?”

“跟我妈离婚。”

程枫的话说得干脆利落。

话音刚落,旁边狭窄的厨房里便陡然响起碗砸在地上碎裂的声音。

程眠眼皮微跳,强忍着心脏砰砰直跳的紧张和莫名其妙的激动,慌忙起身往厨房跑。

他要替姐姐看住妈妈。

不能让妈妈一而再再而三的因为心软来破坏姐姐的安排。

程富源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他盯着程枫看了良久,倏而冷笑:“你真是长大了,翅膀硬了,连我和你妈的事情都敢做主了!”

程枫平静的和他对视,并不因为他的态度而又什么波澜,只平淡地提醒:“我提出了自己的条件,答不答应看你自己。”

“你就这么想我们离婚,就这么想拆散一个好好的家?!你知不知道我们离了婚对你和你弟弟来说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事,以后别人骂你都是没爹的野种!人人都要笑话你们欺负你们,到时候你们走出去连头都抬不起来!!”程富源难以克制此时心底涌现的愤怒,也因此忽视了心底无声扩散的不安。

程枫听完他的话,觉得好笑,便也当真笑了起来。

“你还有脸笑?!”程富源猛地抬手将桌上的烟灰缸朝着程枫砸了过去,歇斯底里地骂:“老子生你养你把你养这么大,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早知道你现在是这个样子,老子当初就该把你活活掐死!!”

程枫偏头轻易地避开砸向自己脑袋的烟灰缸,它并没有落在地上,而是越过她落在了沙发上。

没有碎,只是在软乎的沙发垫上滚了两圈。

然后被程枫顺手捡了起来。

程富源冲上头脑的愤怒在看到程枫手里的烟灰缸时,一瞬间宛如被泼了一盆冰水似的骤然冷静下来。

他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又说了什么。

于是开始下意识地一步步往后退,喉咙里艰涩地吞咽着口水。

他张了张嘴,想要示弱,可程枫比他更快,也更用力——

作者有话说:

来晚啦,最近玩游戏有点沉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