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拿救赎剧本的哑巴大小姐
程晚橙有这个底气打出这样一番话。
程枫没有。
但程枫有程晚橙。
老师的脸色青青白白地变化着, 最后挥手让她们离开，并告诉程晚橙这件事一定要好好解决，不可以牵扯到学校。
程晚橙主动拉住程枫的手往外走。
此时天已经黑透了, 走廊上的灯光洒落在两人身上，随着她们大步往前, 脚下影子也被越拉越长。
直到一个转角处, 程枫停下了脚步。
于是原本走在前面的程晚橙也被迫停了下来。
“你刚才一直没说话, 就是在给你家长发消息吗？”程枫松开被她牵着的手, 双手环胸，微微歪着头, 好整以暇地询问面前的人。
程晚橙不知道她为什么这样问, 却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又低下头打了一行字拿给程枫看。
[对不起, 是我牵连了你, 等下回到教室你就换座位吧，以后见到我……就当不认识我好了, 这样就不会有人再欺负你了。]
看清屏幕上的文字，再看看程晚橙紧抿着唇写满了自厌自嘲的双眼，程枫伸手自上而下盖住她手机的屏幕，好奇地问：“他们认识你，应该也不止一次这样欺负你了吧？你就从来没有反击过吗？”
程晚橙浑身一僵, 像是被程枫的话勾起了什么难堪的记忆, 猛地缩回手往后退了一小步，一眼都不敢再和程枫对视。
偏偏程枫还步步逼近，“为什么不反击？为什么放任他们欺负你？你明明很清楚，只需要一条短信，你家长就自然会为你撑腰, 为什么为我撑腰的时候你会告诉家长，而你自己承受这一切的时候，你就从言语和行动一起变成了默不作声的哑巴？”
大概是最后那个字眼直接刺激到女孩敏感的心思，她猛地抬头看向程枫，眼底泛着泪光的怯弱尚未来得及藏起来，她定定地看着程枫，半晌，对着程枫打了一段手语。
手语表达完后，看起来乖巧到逆来顺受的女孩转身就走。
她像是下了什么决心，又好像做出了什么不可更改的决定。
程枫静静凝视着她走远的背影和越拉越长而后变了形的影子。
小爱小心翼翼地翻译：“宿主，小橙子刚才那段手语是说：我们只是刚认识的陌生人，我的事情与你无关，很抱歉刚才牵连到你，这件事你不用担心，从此以后我们也没有任何关系，我不会再回宿舍了，我现在就去更换座位。”
并不算长的一段话，偏偏每一个字都透露着认真的疏远。
小爱翻译起来都有些战战兢兢的，生怕说完就被宿主给随手拍进垃圾桶里泄愤。
但它的宿主很冷静，或者说……就算是没有它这番尽职尽责格外精准的翻译，也能从程晚橙的动作和表情中看出她想要表达的意思。
独自站在走廊里吹了良久的晚风，直到下课铃声响起，整个校园一瞬间变得喧闹起来，站在转角处的程枫才倏而轻嗤一声，语气莫名地对小爱说：“你还说她看起来特别好欺负，这叫好欺负吗？明明是只浑身上下都长满了尖刺的刺猬，谁碰她一下她就能扎得人满手刺和血。”
说完，又冷冰冰地补充：“喔，忘了，沈淮安碰她就不会被扎，还会愚蠢地袒露肚皮任由沈淮安揉捏！”
小爱：“……”
它怀疑宿主是被小橙子给气疯了。
但说实话，小爱压根没看懂也没听懂，这两人是怎么吵起来并且转瞬间分道扬镳的？
明明前一秒还小手牵小手，好朋友一起闯祸一起走！
为什么变得这么突然？
小爱满脑袋问号，又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再问，生怕一个没注意刺激到当下本就情绪不太稳定的宿主。
走廊上很热闹，有女孩子手挽着手去上厕所，有人双手交叠趴在阳台上往下看，有人打闹追逐，也有人趁着短暂的十分钟朝着超市的方向疯狂冲刺……
程枫踩着满地的喧嚣走进这一层楼唯一安静的教室。
目光在触及已经空荡的座位后，唇角意味不明地轻轻扯了扯，也没有再搜寻那个本该靠墙坐着的单薄身影，自己径直走回座位，桌子上原本的血迹也已经被某个热心人给擦干净了。
没有人再上前招惹她，也没有人再在她跟前阴阳怪气说些贬低嘲讽的话，有人用鄙夷的目光上下打量她，有人低声骂她是个疯子，无论怎样，总之她身旁空空荡荡，耳边也安安静静。
正好，她喜欢清净。
晚课结束，回到宿舍，宿舍也空空荡荡。
中午已经铺好的床铺变得空荡，原本堆满的行李箱消失不见，仿佛这个宿舍里从始至终都只有程枫一人居住，从来就没有别的什么新室友。
感受着宿主周身隐晦压抑的低气压，小爱一晚上都没敢说话。
看着宿主冷着脸洗漱，冷着脸玩手机，冷着脸睡觉……
在程枫闭上眼睛后，小小的光团终于没憋住，又怂又大胆地蹲在程枫的被子上，压着被子也压着程枫，用软萌萌的童音哄道：“宿主，你别生气了，气大伤身，生着气睡觉更伤身喔~”
说完见程枫闭着眼一动不动，它又不知道从哪儿汲取到一星半点的勇气，继续劝：“而且我觉得小橙子应该不是故意的，她可能只是有点创伤应激？宿主你不要生小橙子的气好不好？你们明明是最好最好的朋友，好朋友之间，有什么事情说开就好了嘛……”
小光团一说起来就喋喋不休个没完，也压根没发现被它压着的程枫早就悄无声息地睁开了眼睛，正静静地看着它，听它绞尽脑汁的替程晚橙开脱。
“小橙子一定也很难过的，宿主你知道她这个世界脑袋有点笨笨的，你大人有大量就不要跟她计较了好不好？要不然我们偷偷写个记仇本，把小橙子惹你生气的事情都写在本本上，以后任务结束了，我们再一件一件的找她补偿……”
话音在某个瞬间戛然而止。
小爱被程枫黑暗里睁开的眼睛吓了一激灵。
程枫平静地问：“怎么不说了？”
小爱：“……”
支支吾吾半晌，它又给自己打气支棱起来，“反正、反正你不许再生气啦！生气睡觉很不好的，宿主你年纪轻轻就这么易燃易爆炸，以后老了还怎么长命百岁呀？！”
小小的它为了宿主和小橙子这两个不省心的人类，简直是操碎了心！
偏偏两个人类一点都没有系统懂事，喜怒无常！翻脸无情！说变就变！
天气预报都没她们两个的感情变得快！
程枫盯着气鼓鼓的小光团，手从被窝里探出捏住它。
稍微一用力——
“吱！”小爱被捏得扁扁。
程枫松开手。
程枫再捏——
“吱！”小爱再一次被捏得扁扁。
程枫嗤笑着松开它。
而后将被子往脑袋上一盖，闭眼睡觉。
小爱蹲在黑暗中，看着床上被子下面鼓鼓长长的一条人类，气鼓鼓地哼唧着，翻动自己的记仇小本本，先把自己被宿主捏了两下的事情认认真真记了上去。
坏蛋人类。
坏蛋宿主。
欺负一个没有家也没有记忆，从改造完成就和她相依为命的可怜小系统。
人，太坏了！！
“挂在那干什么？”程枫一睁眼就看到像个小蝙蝠一样倒挂在门框上面的小光团。
小爱咻地一下飞过来，可可爱爱，活力满满：“宿主早上好呀！我们今天的早饭吃什么呀？我刚刚偷偷飞去食堂看过啦，食堂今天有鲜肉包还有香菇莴笋包和土豆火腿包哟~还有香香的面条和小馄饨……”
程枫打着哈欠听了一长串的报菜名。
报完菜名的小光团眼巴巴地等着她做决定。
程枫沉吟片刻，回答：“最近有点穷，我们省着点花钱，就买个水煮蛋和一个红糖馒头吧。”
豆浆量小又贵，程枫决定接点开水当豆浆的平替。
小爱心疼得哼唧：“宿主，为什么每个世界你都穷穷又惨惨的呀？我好怕哪个世界里，你连饭都吃不起，只能吃土可怎么办呐？”
程枫叹气：“大概我命中注定就是要吃软饭的吧。”
小爱听出言外之意，一下子亮晶晶地发着光，追着她问：“宿主宿主，你是不是不生小橙子的气啦？你还会和她做好朋友的对吗？你也还是会帮她摆脱渣男摆脱恋爱脑对不对？”
程枫意味不明地轻声哼笑，“我是什么热脸贴人冷屁股的人吗？是她主动远离我的，我为什么还要眼巴巴追上去和她交朋友？我又不欠她的。”
“……可是，刚才瞿亦回校了，把小橙子堵了，是沈淮安帮忙解围的喔。”
小橙子小声提醒：“宿主，沈淮安很有手段的，小橙子这个笨笨大小姐，很容易就会被他攻略了，到时候你再想和沈淮安抢软饭吃的话……以小橙子恋爱脑的性格，我怕你会生更多更多的气。”
这个世界这个年龄的宿主，又凶又狠，易燃易爆炸，小爱真怕宿主哪天心一狠就把沈淮安给刀了。
听到沈淮安的名字，程枫的眼神都没变一下，平静地换衣服洗漱，又接了一满杯的开水拎着去买早餐。
小爱追在宿主身后，人小鬼大地叹了口气：真是搞不懂你们人类的感情！
一会儿阴一会儿晴，一会儿好的能交心，一会儿又绝交且老死不相往来。
就不能像系统一样，黑是黑白是白，一个代码出错都会运行卡顿出bug吗？
小爱不懂，但小爱已经很有经验。
只要宿主稍微主动一点点，小橙子就一定会被宿主哄得五迷三道晕头转向……
程枫险些没被嘴里的鸡蛋给噎死。
好不容易顺下去了，她好气又好笑地问：“在你眼里，我莫非是什么迷魂药成了精？”
“……”小爱哼哼唧唧不说话。
成不成精的，那谁知道呢，反正每次一骗一个准，一骗一个准……
作者有话说：
小爱：小小的我为这个家操碎了心！
第92章 拿救赎剧本的哑巴大小姐
吃过早饭回教室, 喧闹声在程枫进入的那一瞬间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忌惮着她昨天一声不吭就动手的疯劲和狠劲，众人的视线在程枫脸上停顿片刻，又下意识去找阴沉着脸坐在那里, 脑袋被纱布包了一圈又一圈的瞿亦。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瞿亦猛地起身, 砸了板凳, 站在原地对着门口的程枫放狠话：“你他妈给老子等着, 以后我要不弄死你我就不信瞿！”
程枫的目光淡淡地落在他的头上。
瞿亦被她看得本能瑟缩了一瞬, 反应过来后更加恼羞成怒，整张脸涨得通红, 一张嘴又是各种不堪入耳的脏话一阵输出。
可惜, 无论他的辱骂中带着爹还是带着妈又或者是程枫的全家，对她而言都没有任何杀伤力。
程枫直接无视了他, 拎着水杯走回自己的座位。
昨天程晚橙搬走后空荡的座位, 今天就坐了一张崭新的面孔。
在程枫走近后，女孩慌忙站起来, 朝她露出一抹腼腆的笑，软声说：“我昨天报名太晚了，来教室的时候只有这里还没人坐。”
解释后，她放轻了声音：“我叫陈新月，是特招入校的新生。”
程枫明了, 这就是和自己一样拿悲惨剧本的贫困生陈新月, 那个离异重组家庭，家里极端重男轻女，妈不疼爸不问，还要给弟弟当牛做马，因为太穷几度饿晕, 还在学校被人欺负霸-凌的小可怜之一。
程枫将杯子放在桌子上，一边坐下，一边温声应道：“我叫程枫，跟你一样是特招。”
从始至终，程枫没有试图在教室里去寻找程晚橙的身影。
可小爱知道，宿主一定看到了程晚橙此刻正和沈淮安坐在一起。
小爱有点发愁，原剧情里，沈淮安可是在这学期的一次交换座位时才和小橙子坐在一起的，现在这么早就近水楼台了……完全就是捡了宿主的便宜嘛！
各学科的新书昨晚就发下来了，程枫全都装在桌肚里，今天才开始拿出来，一本接一本地写名字。
旁边的陈新月做着和她一样的动作，大概是觉得程枫和教室里那些富二代纨绔们不一样，是自己的“同类”，所以整个人都很放松，写完名字后还压低声音跟程枫交谈，问瞿亦为什么骂她，听完程枫三言两语的简洁描述后，看向程枫的目光中充满了担忧。
小爱则看看正和陈新月有一搭没一搭闲聊的宿主，又看看不远处时不时偷偷看向宿主的背影，没一会又被沈淮安叫着说些什么的程晚橙，感觉自己一家之崽的身份马上就要裂开了。
坏消息：宿主和小橙子疑似冷战。
更坏的消息：冷战双方似乎都开始走入新的关系中了。
更更坏的消息：继续这样下去的话，它，小爱，马上就要变成地里的小白菜，没人疼也没人爱了！！
事情到底是怎么演变成这个样子的？！
小爱在桌角摊成了一张软趴趴的小饼。
程枫用笔头将它拎起来。
小爱叽里咕噜滚了一圈，闷闷地问：“宿主，你真的不管小橙子了吗？你会在这个世界拥有新的好朋友吗？”
小小的系统搞不懂人类的情感拉扯，它只觉得这种奇怪的失控让它很难过和不安。
程枫用笔头轻轻点了点它，“乱想什么？我为什么要拥有新的好朋友？”
小爱：“……反正我觉得你的新同桌看起来很想和你当好朋友，你们都是特招生，又都家庭贫困，坐在一起，还有共同话题。”
程枫无奈笑笑，轻叹道：“找朋友又不是谈恋爱结婚，还讲究门当户对吗？”
更何况，程晚橙连谈恋爱都不讲究门当户对呢。
她想了想，还是哄了哄这个不安的小光团：“别担心，我只是觉得，她像一张白纸，对感情的理解也一塌糊涂。”
在程枫眼中，程晚橙不懂怎么交朋友，也不懂怎么和人相处，更不懂所谓的喜欢和爱。
所以只是同一个宿舍就会被她当成好朋友预备役，只是被牵连了一下就会迫不及待割席，只是沈淮安帮忙解了一次围就会任由对方得寸进尺地接近……
程晚橙身处这个世界天选之人的预定剧本当中，可她其实根本不用剧情推动，她本身就活成了一个盲目而又被动的傀儡。
只要有人牵一牵她身上的丝线，就能轻而易举地操控她的一举一动。
程枫不想和这样空白又空洞的程晚橙交朋友。
“……我听不懂。”小爱委委屈屈地蹲在她翻开的崭新书页上，小小声控诉：“你们人类真的很奇怪，她明明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可是你认为她是傀儡，那她什么时候才不是傀儡呢？”
“当她有灵魂的时候。”程枫轻声说：“当她意识到，朋友不是消耗品，也不是任她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
小爱懵住，它怎么感觉宿主话里的意思有点奇怪？
明明小橙子从始至终都安安静静又乖巧好欺负，可是……为什么在宿主眼中，小橙子好像很高傲很目中无人的样子？
小系统懵懵地说出自己的感想。
程枫用笔戳了它一下：“想不通就别想，谁又能仅凭三言两语就看清一个人呢？”
程枫都看不透自己，更不可能在课堂上逐字逐句地分析程晚橙的人格底色。
她没那么无聊。
收敛思绪，程枫认真听老师讲课。
她想要多学一些，哪怕是曾经学过的知识，因为一旦回到末日，这样安逸平和只需要一心学习的日子，就再也不会有了。
她不会再拥有如同程晚橙一样重要特殊的朋友。
她也永远不会在拯救世界的途中沉溺于其它世界的美好和平-
程枫没有将更多的心神放在程晚橙身上。
她需要更认真的学习，在学习之余，又需要挣更多的钱。
足够负担她学费和生活费的钱，足够让程富源死去后依旧支撑着张芸和程眠咬牙坚持下去的钱。
并不巧合的是，新同桌陈新月，和她拥有一样的想法。
“我想去学校食堂问问需不需要兼职。”她有点自卑地低声说着，又朝程枫笑笑，眼睛弯弯，明亮有神，“要是我能够兼职挣到钱的话，那我就不用求着家里给我钱了，我还可以多攒攒，高中三年，应该可以攒够大学第一年的学费吧？”
她身处苦难，却仍旧对自己的未来满怀憧憬。
程枫笑着点头，“嗯，加油，不过不能耽误了学习，学校特招我们，就是为了成绩和升学率，你应该心里有数。”
陈新月也跟着笑，“我知道的，学校给了我那么大一笔钱，还免了我们三年的学费，我一定不会辜负这些钱和信任！”
她没有问程枫需不需要和她一起去找兼职。
可能是怕多一个竞争者，也可能是在小心维系彼此那点岌岌可危的自尊心，到底是为什么，除了她自己，谁也说不清。
程枫则是没有考虑去食堂或者超市找兼职，她将视线放在了学校成立的各项奖学金上。
只要参加任一考试并夺得名次，就会有相关排名的奖励金额。
云桥一中的奖励金最次等都有整整一万块钱。
程枫打算依靠学习发家致富。
不过任何投资都没办法空手套白狼，程枫即使有这具身体的记忆，即使有出众的学习能力，即使有强大的灵魂支撑高强度学习和记忆，她也仍然需要更深入更全面的学习和练习。
卡里剩下的钱她只留了一千块，其余全部用来买资料书和各种习题册以及模拟试卷。
空荡的寝室成为了她学习和刷题的最佳场所。
只有周末去医院的时候，她才会稍微放松一下心神，倚靠在医院的陪护椅上，看着张芸仔细地削苹果皮，看着程眠病床上方日复一日一点一滴落下的液体，然后在充满消毒水和药味的病房里沉沉睡去。
一个多月的时间，程枫没有等到瞿亦的报复，也没有等来班级里那些二代们的排挤和欺辱，更没有等来程富源的撂挑子不干。
或许是因为她太忙了，忙着学习刷题，忙着和老师沟通各项比赛的流程，忙着一次又一次在各项比赛中夺得名次然后从校长或班主任笑呵呵骄傲欣慰的目光中领取那笔奖励金。
太过忙忙碌碌，以至于瞿亦的报复根本来不及落在她身上，班级里的排挤反而变成了她孤立所有人，还有程富源……
张芸压下儿子要给女儿打视频的动作，在儿子愤怒的目光中，低声道：“小眠乖，你姐姐学习很累，这种事情……就不要拿去打扰她了，好吗？”
“可他一点钱都没给你留！这个月马上都要结束了，你的工资全被他拿去花了！！”沉眠愤怒到边说边掉眼泪。
他其实不该掉眼泪的，他好多次跟姐姐说自己已经是小小男子汉了，连一次次化疗那么疼那么痛苦他都很少掉眼泪，可爸爸妈妈总是能轻而易举的让他哭出来！
这次也是。
姐姐让爸爸去代替妈妈上班，妈妈能够一整天在医院照顾和陪着他，他一边高兴又一边不安。
当听到妈妈电话那头的阿姨说爸爸已经领走工资的时候，沉眠的不安终于落地变成了现实。
“妈妈身上还有点钱。”张芸强撑着笑笑，拍拍儿子因为输液太多次而布满了青青紫紫针眼的小手，柔声哄着他：“小眠乖乖的，不要和爸爸生气，也不要拿这种小事去打扰姐姐的学习，妈妈身上还有一点钱，等明天……明天妈妈去找新的工作，这次一定不会再把钱给他了。”
“……好。”
沉眠看着妈妈疲惫憔悴的模样，嘴上应着好，心里却一次又一次地问：“要是爸爸死掉，我也死掉，妈妈和姐姐是不是就不会这么累了？”
爸爸死掉，妈妈的钱就再也不会被骗走偷走抢走，然后在赌桌上输得一干二净。
我也死掉，妈妈就可以不用每天出去很累的工作，不用每天那么累还要回医院照顾自己，姐姐就不用在学校里努力学习挣奖学金，也不用每周末都来医院，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
7岁的沉眠已经熬过了一次又一次，接连两年的化疗期了。
他不懂生命的意义是什么，他只是觉得疾病很可怕，赌-博和疾病一样可怕。
而他的妈妈和姐姐，很倒霉很倒霉，这两种东西都不由分说地出现在她们的生命里，没办法拒绝，也没办法选择。
深夜，沉眠看着已经累到躺在摊平的陪护床上睡着的妈妈，低头摸摸枕头边姐姐前天来医院新买的一小束向日葵，用手指恋恋不舍地捏了捏柔软的花瓣。
这一晚，在疼得浑身冒冷汗的时候，他咬着牙一声不吭，红着眼眶将两颗镇痛的吗啡偷偷地藏在了手机壳后面。
手机壳鼓起了一个圆圆的包，像一座小小的坟墓。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3章 拿救赎剧本的哑巴大小姐
云桥中学, 高一（1）班。
“小枫，你看！”陈新月激动地拽着程枫的袖子，在程枫低头时, 从衣兜里掏出来一叠崭新的钱给她看。
程枫伸手替她盖住，无奈道：“财不露白。”
陈新月眯眼笑, 满是信任地说：“我就只跟你分享, 这是我上个月在食堂兼职结的工资！”
她将钱重新揣起来, 而后坐在位置上, 捧着脸小声分享：“我现在也可以挣钱了，这些钱我要给自己买一双新的鞋子, 还有……每个月的卫生巾也能买好一点的了, 剩下的钱我攒起来，以后一定会越攒越多的。”
她觉得自己的未来一片光明。
程枫含笑听着, 点了点头：“加油, 我们都有美好的未来。”
然而这句话落下不过一节课，教室里气氛就变得古怪起来了。
班费丢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几个贫困生之间打转。
阴阳怪气的嘲讽也一句接着一句。
穷酸货, 土包子，乡巴佬，贫困户，要饭的，凤凰儿……
在一班的五名贫困特招生, 此刻就像是被一群高傲的天鹅白鹤们围住嘲讽审判的卑劣杂毛鸡。
在场所有高贵的同学都变成了审判者。
而被审判的五人, 是不需要开口说话的，因为他们的辩解只是粗哑难听的狡辩，是别有用心的隐瞒。
是更不能被饶恕的罪加一等。
程枫看着幼稚的充满了极端恶意的一幕，更加笃定了最开始听到剧情时询问小爱的那句猜测。
这个世界是在养蛊吧？
否则一个小小的班级，怎么会这么的……五毒俱全？
“你们五个里肯定有一个是小偷！”一名同学倨傲地抬着下巴, 目光扫视过五人，恶意满满地说：“要不我们来玩个游戏吧，你们互相检举，谁最先找到那个小偷，我们就奖励这个人一万块钱，怎么样？”
这话刚落，旁边就有人起哄叫好：“天才啊！这办法好，这些穷鬼天天想钱想疯了，一万块钱，啧啧，估计都够买他们一条命了吧？”
还有人笑着搭话：“别这么说，这个小游戏明明只是为了团结合作，摒除我们团队里的毒瘤嘛，一万块钱是奖励，可不能歪曲了我们的一番心意。”
“没错，不过我觉得游戏还能更好玩一点。”有人踩上凳子，又单脚踩在课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几名不吭声的贫困生，笑意吟吟地戏谑道：“这样吧，除了抓住那个小偷以外，你们还可以互相检举，只要说出一个人的缺点，我们就奖励一千块钱，奖金往上累积叠加不封顶，怎么样？！”
这个主意一出来，天才之名直接被冠到了这人了头上，哄笑过后，教室里便逐渐安静了下来，一双双高高在上的眼睛倨傲鄙夷地俯视着班级里的五个异类，期待着他们狗咬狗，也期待着这五个成绩金光闪闪的“天才学霸”为了金钱疯狂折腰攀咬彼此的丑陋模样。
光是想一想就足够让人热血沸腾了呢。
程晚橙却觉得可怕极了。
教室里喧闹的可怕。
安静下来后，又安静得可怕。
她不明白为什么事情会突然变成现在这样，不明白丢了钱为什么不查监控不找老师甚至管钱的也不仔细回想到底丢在了哪里，而是一窝蜂地给五名同学定了小偷的罪名。
她想阻止。
可她是这群人从小到大霸-凌欺压习惯了的旧玩具。
还是开学那天程枫先替她出了头，自己找了爸妈后，班级里所有同学才有所收敛。
所以她的话，既发不出任何声音，也起不了丝毫作用。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群恶魔将矛头整齐一致地对准了他们的“新玩具”。
而这批新玩具里，有帮她出头得罪瞿亦的程枫，还有替她解围的新同桌沈淮安。
她做不到视若无睹当一个不吭声的哑巴透明人。
程晚橙捏紧了手机，手心里早已渗出一层细细密密的冷汗。
她在紧张，在恐惧，身体本能地颤抖着，却还是在一片古怪的安静中，惨白着脸用笔在纸上写了一行字。
纸张被撕开的声音打破了教室里令人窒息的安静。
程晚橙看了看程枫，在一双双眼睛不悦不满地看向自己时，鼓起勇气站起来，将撕下来的纸展开面向他们。
有离得近的看着纸上的字读了出来：“不要这样，我可以帮忙把班费补上。”
读的人一字一句地读，语调古怪地上扬，最后夹杂着格外微妙的讥笑。
不止是他，其他二代们也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一声接一声发出微妙而又短促的嗤笑。
“果然是个不长脑子的傻子！”有人鄙夷地评价了一句。
“是啊，还帮忙补上？哈，这是默认这五人里有小偷了，说明我们猜得没错嘛，不过小偷手段高明，攀上了我们金尊玉贵的程大小姐……所以程大小姐才会这么大发善心的给人擦屁股咯~”
“啧啧啧，傻子配穷酸货，也算是门当户对了。”
“哈哈哈哈哈不光是傻子，还是个哑巴呢，帮人出头都跟举白旗一样，简直笑死人了！”
这些尖锐的充满恶意的话也精准地落在听力很好的程晚橙耳朵里。
她陡然惨白了脸色，攥住纸张的手更加用力，也仍旧克制不住地颤抖。
她身旁的沈淮安第一时间发现了她的异样，眼底有光无声掠过，再抬头时，已经侧身挡在了程晚橙面前。
他抿着薄唇，好看的脸上满是被羞辱的愠怒，攥着拳头沉声道：“你们不要太过分了！我们从始至终就没有拿过什么班费！你们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就是我们拿的！”
他是五个贫困生里第一个站出来的。
之后另外两名贫困生也红着眼眶满是屈辱的替自己辩白。
于是五人里只剩下了两人。
所有人的目光便又齐刷刷地看向了这不吭声的两人。
程枫，陈新月。
程晚橙不安地朝着程枫摇了摇头，似乎是要让她赶紧辩解。
程枫看到了，却觉得有几分好笑。
只有冤枉你的人才知道你到底有多冤枉，无辜者什么都没有做，却要向污蔑自己的施暴者澄清自证？
实在是太荒唐也太可笑了。
程枫的目光看向这群也才十五六岁的少年们，他们家世显赫，他们非富即贵，他们含着金汤匙出生在普通人终其一生都难以抵达的终点……
金钱堆砌出他们满身的富贵，权利附着在他们的骨血之中，于是就能这样天真的残忍而又肆意的折断每一根普通人的脊梁，撕扯下一张张带血的脸皮踩在脚下，用贫困生的自尊和人格，在校园里搭建起一座独属于他们的青春游乐场。
最后，程枫的目光落在了陈新月的身上。
她仍旧记得小爱随口说过的每一个贫困生的家境。
陈新月不是主角，在整个剧情里也只是一笔带过的路人甲而已。
这一笔带过的剧情，就在今天，用短短的几行字描写她的死亡。
【陈新月被他们逼死了，从学校的五楼一跃而下，血浆混杂着肉沫溅了满地，不到十分钟就被清扫得一干二净。】
【陈新月坠落时的响声并没有在这片校园里激起任何波澜，也没有砸醒任何一颗拥有良知的心。】
【她死了，没有人再追究丢失的班费到底去了哪里，沈淮安只知道，高一（1）班在第二天交齐了班费。】
【甚至还多了一份，属于陈新月的那一份。】
而此时，站在她身旁的陈新月，刚才还眼睛亮晶晶跟她说下一次生理期要买好一点的卫生巾的陈新月，正面无血色地满是仓惶地捂紧了她刚才装钱的衣兜。
青春游乐场里，尊贵矜傲的少年们目标一致地锁定了第一个游玩项目，这个项目的名称为：陈新月。
像刚才沈淮安将程晚橙护在身后一样，程枫也侧身将陈新月护在了身后。
只是护得更紧更严实，让面前这些高贵恶劣的游客们根本窥-探不到陈新月此时的慌乱模样。
然而她的动作却轻易激怒了这群早就跃跃欲试的恶魔们。
瞿亦指着她大声谴责：“你护着她干什么？你是不是知道她偷了我们的班费？还是说，你们两个根本就是同伙？！”
一个出头了，剩下的也就一窝蜂地涌了上来。
那些尖锐的话嗡嗡地钻进程枫的耳朵里，程枫能感受到身后陈新月的颤抖，也能看到程晚橙焦急地充满担忧的模样。
小爱气得在程枫肩膀上跳脚，气冲冲地飞出去在这群坏蛋小孩的脑袋上撞来撞去。
实质攻击性=0。
15岁的程枫没有成年后那么心思缜密。
所以她动手了。
伸手抓住离自己最近的学生的头发，手掌压着对方的脑袋就往桌面上砸。
和当初对待瞿亦的方式一模一样。
就连脑袋砸在桌面上发出的响声，似乎都如出一辙的清脆悦耳。
砸第一下，尖叫声响彻教室。
砸第二下，咒骂声仍旧不止。
砸第三下，课桌又染血了，教室里变得安静起来。
砸第四下，程枫手底下脑袋的主人浑身都瘫软了，像是死了，教室里的其他人也安静的像是死了。
程枫松开了手。
刚刚还指着她鼻子骂她穷酸乞丐的高贵同学噼里啪啦地撞倒了课桌和凳子，宛如一滩烂泥地瘫倒在了地上。
没有人敢上前试探呼吸，所有人都惊惧地瞪大了眼睛，像一只只被人掐住脖子待宰的鸡。
耳边终于安静了。
程枫看向教室里日日相处的同学们，弯眼浅浅地笑着，温声问：“请问，现在抓小偷的游戏，还要继续吗？”
没有人出声回答她。
离得近的对上她看来的目光，慌慌张张跌跌撞撞地往后退。
离得远的也下意识瑟缩着避开了目光的接触。
“没人说话吗？”程枫笑着轻声问他们：“你们也是哑巴吗？”
她看向程晚橙，歪了歪头，朝她轻轻眨眼，而后格外善良的替这满教室的哑巴提出可行性建议：“如果你们也是哑巴的话，也没关系，可以写在纸上，我很有耐心，完全可以一一观看和阅读你们给出的回答。”
程晚橙怔愣在原地，脑袋里还是紧张过后的一片空白，却在程枫开口时，下意识地捕捉起她说出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然后努力地装进自己有些迟钝空白的脑海里。
她还发着呆，教室里的其他同学却在发着抖。
地上的同学始终没有动静，血液却一点点地漫出，谁也不知道这人是死是活。
有人躲在前面同学的身后，哆哆嗦嗦地拿出手机给班主任发去了求助信息，也有人抖着手给家里人发消息说自己要转班转学，当然也有人愤怒地让程枫赶紧退学……
可表面上，一个个安静的宛如鹌鹑。
教室里陷入漫长的沉寂。
程枫温和的笑容也因为这份安静而缓慢褪去，她的表情一点点变得冷淡漠然。
声音也冷得像一块化不开的冰。
“都不说话也不写字是吗？你们这么不配合，我们该怎么抓住那个该死的恶劣的破坏团体和谐的小偷呢？”
说完，程枫看向负责收取班费的学生。
对方的脸色看起来比陈新月还要惨白。
“同学，不如你来告诉我，谁是那个小偷？”程枫朝着她走近，清楚地看到了她眼底的恐惧。
程枫的靠近将对方吓得尖叫着往后躲去。
可她慌乱地躲，程枫却步步逼近。
“同学，我很穷的。”程枫叹气道：“交完班费我都没钱去食堂吃饭了，可为什么你收走之后不好好保管，说丢就丢了呢？”
女生已经被她吓得哭出了声，闻言更是崩溃地一边哭一边伸手试图将靠近的程枫推攘开。
然而她刚伸手，手腕就被程枫死死地攥住了。
手腕处近乎骨裂的尖锐疼痛吓得她哭得更大声，脆弱的防线也被一击即溃，漂亮白皙的脸上精致的妆容被泪水哭花，她哭着说班费没丢，只是被她藏起来了。
程枫静静地听她哭着说完，在她浑身发抖地闭着眼哭泣时，缓缓松开了她细瘦的手腕。
程枫转身，看向最先几个提出来玩抓小偷游戏的人，弯眼温声道：“看，我抓到小偷了。”
几人看她的眼神像是看一个疯癫的怪物。
程枫并不在意，只笑着问：“现在，你们承诺的奖励可以兑现了吗？”
她拿出手机，打开收款码递过去。
第一个说出游戏的学生哆哆嗦嗦地扫码付款。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在班主任和教导主任等学校干部气喘吁吁跑来，并踹开不知道什么被贫困生们默契堵住的教室前后门时，程枫已经收到了全班支付的“游戏奖金”。
她的手机收款码停在程晚橙面前，在程晚橙乖乖掏手机要扫码付款的时候，程枫暗灭了屏幕，教室门也被合力踹开，撞在墙上发出砰的重响。
程晚橙低头，呆呆看着映出自己面容的漆黑手机屏幕，眼底有茫然也有短暂的失落。
不过下一瞬，她就听到耳畔响起女孩含笑示弱的声音：“小程同学，我好像又要靠你帮忙收场了。”
她懵懵地抬眼，对上程枫弯弯的眼眸。
“橙橙，救救，捞捞~”
程晚橙：“……”-
“你知不知道这对我们学校造成了多么严重恶劣的影响？？！”教导主任的手砰砰地砸在会议室的红木桌面上，语气愤怒，双目喷火，恨不得把程枫这个惹事的刺儿头立马踹出学校！
他激动得唾沫星子在阳光下混杂着尘埃飞溅。
程枫却想着自己手机里一朝暴富的存款。
给陈新月和另外三名贫困生各一万后，自己仍旧还有足够的钱给沉眠那小家伙换个大医院尽快进行更彻底的根治治疗，而不是像之前那样因为穷，因为用不起更好的药，只能一天天拖着熬着苟延残喘地续着命。
她在走神。
不过没关系，因为教导主任单方面开火，完全不需要程枫配合认错。
当然，就算程枫如他所说，对学校造成了极其严重且恶劣的影响，程枫也不会被退学。
因为有程家在其中斡旋。
因为始作俑者罪魁祸首都是自找的。
因为程枫正在参赛，并且就在进这间会议室挨训前，上次参加的比赛排名和市里发放的奖金奖杯等荣誉也一起送到了学校。
程枫不光有后台，还有底气，她已经成为了云桥中学高一年级对外最响亮也最流光溢彩的一张名片。
学校舍不得罚她，甚至舍不得在她漂亮优秀的档案上记过。
所以教导主任一顿输出，程枫乖巧出神，等被放出去后，实在没忍住和同样听困了的小爱一起打了个哈欠。
然后就被守在外面不知道是不是也陪着听完了全程的五个人堵了个正着。
程枫：“……”
缓缓收起打了一半的哈欠。
眼中生理性的雾蒙蒙的泪水却没办法跟着哈欠一起收回。
于是最前面看得最清楚的程晚橙一下子红了眼眶，心疼地对她一顿比划。
程枫认真看着她仿佛结印一样快速的手势，等到结束后，才望着程晚橙满是心疼的双眼回答：“我没事，主任只是教育我下次不可以再这么冲动莽撞了，我也认清了自己的行为会给学校带来多么不好的影响，所以我会认真反省的。”
她的话被后面打算跟着出门的教导主任听得一清二楚，也同样心满意足。
不愧是被他口干舌燥教训了这么久，刺儿头终于服管教了！
他端着保温杯慢慢吹了一口，把上面漂浮着的红枣枸杞缓缓吹开后，咂摸着喝了一口。
润润喉。
意识到教导主任还在里面，几人簇拥着程枫赶紧离开这里，而程晚橙已经陷入自己的手语能被程枫看懂的持续震惊之中。
等到没人的地方，陈新月才担心地问她：“真的没事吗？”
程枫颔首，“没事，不用担心我。”
陈新月闻言，看着她出神片刻，还是从衣兜里掏出自己上个月兼职挣的钱塞给程枫，垂着眼眸低声道：“对不起……还有、谢谢，要不是你的话，我肯定逃不过的。”
她不是傻子，今天这一场是冲着谁她心知肚明，在有人说班费丢了的那一瞬间，她就已经意识到自己今天恐怕逃不过了。
可程枫站在了她身前。
没有辩解，没有自证，而是将污蔑她往她身上泼脏水的那群混蛋们狠狠教训了一顿！
陈新月知道，程枫今天为了保护自己，得罪的不光是1班的同学和学校，还有更可怕更恐怖的一个个非富即贵的家庭。
她欠程枫的，这些钱……根本不能抵消这份欠债。
可她一无所有，只有这些钱能用来表达愧疚和感激了。
她给得毫不犹豫。
程枫握住了这卷带着体温的钱，大概能够想象到陈新月之前一直攥着这卷钱不松手的模样，她垂眸笑笑，将钱又原样地装回了她单薄的衣兜里。
“你忘了早上跟我说过什么？这些钱可是有大用的，每一分钱都该花在早已经规划好的地方。”
程枫不等陈新月再说什么，笑着冲她摇头：“我今天可是发财了的，嗯？”
陈新月看懂了她不容置疑的拒绝。
她沉默的又隔着衣兜握紧了这卷钱，眼底又亮起一簇小小的光，棕色的瞳仁里倒映着程枫的模样。
“好。”她轻声说：“谢谢你，小枫。”
谢谢你，伸手拽住了即将跌落悬崖的我。
我卑微的人格，我不足道的自尊，以及我对未来的渴求……
都被你一起拽了回来。
安抚好她，程枫便又看向没有作声的其他几人。
沈淮安，周秀玉，唐敬。
高一（1）班包括程枫在内的贫困特招生，都在这里了。
接触到她询问的目光，周秀玉率先开口：“小枫，你没事就好，我们也是想要跟你说一声谢谢的，今天要不是你站出来，我们一定会被那群混蛋欺负死，我以前很害怕他们，但是你今天让我知道他们也是人，也会疼也会哭，我下次不会再那么懦弱了！”
她说完，唐敬跟着点头，“对，这帮人实在是太过分了，谢谢你刚才站出来，我不是什么勇敢的人，我爸妈每次都叮嘱我在学校遇到事情能忍就忍，能让就让，但我的忍让并没有解决困境，也没有让情况变得更好，所以下次遇到这种情况，我想我会努力像你一样反击回去！”
沈淮安却看着程枫和程枫跟前的程晚橙许久都没有开口。
就在程枫以为他不会说什么打算去食堂吃饭的时候，他却突然叫住了她。
“谢谢。”他的道谢轻飘飘的，却并不会让人觉得敷衍。
程枫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小苦瓜们，一个个稚嫩又天真，十五六岁的年纪，却已经被生活的苦难磨灭了许多少年人本该有的东西。
她叹了口气。
来到这个世界，她叹气的次数似乎格外的多。
“不用谢我。”程枫对几人说：“我只是在保护自己，更何况，这件事真正能得到解决……最应该感谢的，是程晚橙同学。”
她说着，弯眼对听到自己名字懵懂抬眼的女孩笑着说：“谢谢小橙子同学的捞捞~”
程晚橙：“……”
几人一起去了学校的食堂。
早上发生的事情随着救护车的到来已经传遍了学校的每一个班级，食堂里也能听到嘈杂的讨论声。
程枫一概忽视，排队到食堂窗口打饭，正准备刷饭卡的时候，另一只手握着饭卡已经贴了上去。
程枫回头，对上程晚橙干净的目光。
她比划了手势，程枫看懂了。
她说：[你说交了班费就没钱了，我有钱，可以请你吃很多顿饭。]
直白又可爱。
程枫失笑，也不提醒她是不是忘了自己拿着收款码一一收钱的MVP结算画面了。
作者有话说：
这章来晚了，所以是二合一加量更新！
蛋糕：最近作息颠倒，更新也变得混乱，等我努力调整吧orz.
第94章 拿救赎剧本的哑巴大小姐
程晚橙很少在学校食堂吃饭, 一般都是家里做好后让人给她送过来，或者直接回家吃，因此在跟着程枫吃了一餐食堂后, 皱着眉跟她比划：
[下次跟我一起吃吧？我家里送的饭，每次都很多, 我一个人也吃不完。]
程枫看着她灵动的手指和微微皱眉的表情。
片刻后, 在女孩小心翼翼藏着忐忑的期待中, 大方坦荡地点头：“好啊, 那这算不算我吃你的软饭？”
程晚橙眼睛瞪大了一点，惊诧地眨眼, 领会到她话里的调侃后, 眼睛弯弯地摇头，手指更快地表达着：
[不算, 我家的饭都很好吃, 不是软饭。]
是香香饭。
这一天，程枫吃上了这个任务世界的第一顿香香的“软饭”。
也靠着“以德服人”和“劫富济贫”等美德实现了第一次暴富。
令人欣慰的是, 接下来的一整天，班级里的氛围都很安静舒适，再也没有以往那种令人浑身不舒服的阶级感。
就连来上课的老师都诧异于这群二代们今天怎么这么老实，一个个坐在位置上一声不吭蔫了吧唧的，像是学傻了。
不过与其说是学傻了, 不如说是学乖了。
贪生怕死是本性, 欺软怕硬是人性，程枫接连两次动手，已经彻底让人认清了她有多不好惹。
二代们在私底下的小群里偷偷称呼她为：打架必见血的超凶学神。
这些程枫都知道，因为有小爱给她打小报告。
自从来了现代社会，已经好久没有联网的小爱每天早出晚归地上网冲浪, 恨不得把一天24小时掰碎成48小时，彻底沉迷网络。
不管什么有用的没用的，精选的糟粕的，宏观的微观的，正经的抽象的……总之它每天都沉迷于收集这个世界网络中的所有大数据信息，然后打包压缩储存到自己的数据库里。
而它之所以这样做的目的，并不是为了什么升级或者变得更智慧具有思考能力，而是为了将来再遇到难以理解的情况，不用再追着宿主问十万个为什么。
小爱已经受够了人类莫名其妙的感情纠葛！
什么亲情友情，全都比爱情复杂难解多了！
“宿主，下次我保证不再问你十万个为什么了！”小小的光团发出大大的誓言。
程枫后背倚靠在冰冷的墙面上，闻言眼底满是笑意，细长的黑色水性笔在手指间灵动地转了一圈又一圈。
“那以后换我问你。”她轻声说。
“好~”小爱感觉宿主每次轻飘飘一句话就能把自己哄成傻瓜，但还是忍不住蹲在桌角美滋滋的傻乐。
谈笑间下课铃声在偌大的校园中响起，原本安静的教室终于有了些喧闹的动静，程枫将晚上要刷的题都装进背包，而后随意的将背包拉链拉上。
旁边的陈新月和她一样，因为白天要兼职，只能晚上抓紧时间复习和预习，这样才能保证成绩不发生大幅度的滑落。
两人这一个多月基本都是一起下课结伴回宿舍的，但今天陈新月收拾后东西后，发现自己的同桌竟然还稳稳坐在座位上。
怀里抱着已经装好的背包，看起来竟然有几分奇怪的乖巧。
“小枫，下课了，不回去吗？”陈新月一边问，一边将包挎在了肩上。
程枫抬眼冲她摇头，“我还有点事，今天就不跟你一起走了。”
陈新月点点头，“好吧，那我先走啦！”
教室里的人逐渐走空了。
程枫的课桌前站定了一道身影。
[你在等我吗？]少女比划着手语，眼底藏着细碎的欢喜。
程枫颔首，起身背起书包，橙黄色的挂坠随着她的动作不停晃动。
程晚橙的目光也被挂坠吸引，盯着看了好几秒，然后抬手表达：[今天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爸爸妈妈跟我说已经处理好了。]
“嗯。”程枫绕过课桌走到她身边，和她懵懂干净的双眼对视片刻，才笑着说：“麻烦小橙子同学回家后替我向叔叔阿姨表达感谢，作为报答，以后小橙子同学在学校里的安危就系在我的身上，如何？”
她说了长句，程晚橙有点迟缓地处理这句话里的信息，理解后还是有点懵，却又格外认真地点头。
[好。]
她干净利落地回答。
程枫便抬手推着她往外走，另一只手顺势暗灭了教室里的灯，走出教室，两人的身影被走廊里的灯光拉得很长。
接下来的一路上，两人之间谁也没有说话。
直到下了楼，程晚橙要去校门口跟着保镖的车回家，程枫则要往前去宿舍楼。
两人即将在这里分开。
程枫站定脚步，程晚橙也下意识停了下来。
奇怪的沉寂在两人之间蔓延。
程枫看向程晚橙。
程晚橙下意识避开她的目光，抿着唇不说话，内心乱糟糟的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或期待什么。
直到程枫的声音在她面前响起：
“我们还是朋友吗？”程枫问。
程晚橙迅速地抬眼看向程枫，在确认了程枫此刻的认真后，她用力地点了点头。
见状，程枫笑了笑，将没有搭着背包的那只手伸向她。
“那么，我还能有机会拥有一名室友吗？”
程晚橙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
或许想到了，但是……但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所以她怔愣地看着伸到自己面前来的这只手，好半晌都没有握上去。
程枫也不着急，只是微垂着眉眼，轻叹一口气，故作可怜，“听说学校是鬼故事多发地，我胆子又很小，寝室里只有我一个人，每天晚上都不敢睡觉，也不敢起来上厕所……”
一只温暖柔软的手试探着轻轻握住了她伸出去的手。
程枫微微抬眼，对上女孩澄澈愧疚的目光。
对视间，程晚橙轻轻地点了点头，张嘴无声地说：“我明天就搬回来。”
哈。
不愧是手握救赎剧本的大小姐。
程枫顺势握紧了程晚橙的手，转瞬松开。
“那说好了，你明天就搬回宿舍。”程枫笑着和面前的大小姐说：“谁骗人谁就是小狗。”
程晚橙：“……”
“你快要变成小狗了。”
小爱蹲在程枫的肩膀上，跟着宿主慢慢悠悠惬意悠闲的往宿舍走，顺带好心地提醒：“宿主，开学的时候你说过，要给小橙子送一份见面礼的。”
当时程枫也说，骗人的是小狗。
然而直至今日，别说见面礼，就连礼物盒子都还没影儿呢。
“我又没说具体的哪天。”程枫无辜地耸肩。
小爱觉得15岁的宿主有点琢磨不透。
动起手来凶狠残忍必见血，说出的话却总给自己留退路，对别人打忽悠，像一个浪迹天涯不爱学习只爱闯关东的黄毛小赖皮。
它忍不住问：“宿主，为什么每个世界，你的性格差别都那么大呀？你在你自己的世界里，也是这样吗？”
按理来说，身体是会影响灵魂没错，可影响这么大……不应该啊？
程枫回到宿舍，将门关上，打了个哈欠把书包放到桌上，一边拉凳子出来坐下，一边慢悠悠地反问：“不是说再也不问我十万个为什么了吗？”
小爱：“……”
小爱：“！！！”
小爱懊恼地蹦了一下，对自己恨铁不成钢：“我忘了！！”
程枫憋笑，手指则屈起弹了弹桌面上蹦跶着滚来滚去的光团，看它被弹得又滚了两圈，这才回答：“因为这些世界里的年龄，刚好是我人生发生重大转折的时候，比如15岁，末日降临，我想活下去，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杀人。”
小爱恍然大悟。
对喔，15岁的宿主正好赶上末日降临，那个时候是社会最混乱的时候，想要活着，光是躲起来是没有用的，所以宿主在末日初期摸爬滚打杀性深重。
这样的性格也继承到了这个世界15岁的她身上，所以前两个世界程枫都用的异能，这个世界程枫却更倾向于直接动手暴-力解决。
“那下个世界宿主要是拥有18岁往上年龄的身体，宿主你觉得自己会是什么性格呢？”小爱忍不住好奇。
程枫认真想了想，摇头：“不知道，不过前两个任务世界我都活了很久，因此之后年龄增长带来的性格变化，应该差别不大。”
小爱被说服了。
程枫则将手机充电，自己去洗漱。
等她将今天给自己布置的学习任务完成后，便收好东西到床上躺下。
15岁的程枫手机不离身。
她点开软件，不出意外看到了两个小红点。
先点进上面那个，昵称没有文字，是单独一颗橘色的小橙子。
程枫觉得很贴切，加上好友后也没有改过备注。
[我到家了。]
[猫猫探头.jpg]
[我跟爸爸妈妈说了明天搬回来，妈妈说明天送我来学校，还想请你吃饭，可以吗？]
[不可以的话，我就拒绝妈妈。]
[你的想法最重要喔，我不想你觉得为难。]
[乖巧.jpg]
程枫想了想，也用文字回复：
程枫：[好，那我又能蹭一顿香香饭了]
程枫：[开心.jpg]
回复完，点出去看程眠发来的消息。
小朋友只读过幼儿园，生病后就再也没有去过学校，所以还不会打字，只会发一个个绿色的语音条。
“姐姐，你吃饭了吗？”
“姐姐，我今天有乖乖喝牛奶，妈妈还给我买了糖三角，里面是甜甜的糖水喔，好好吃，就是太烫咬疼我的舌头了，姐姐你下次来，妈妈也给你买。”
“姐姐，爸爸没把工资交给妈妈，妈妈又要去找新的工作了，妈妈还不许我告诉你，让我偷偷的不要跟你告状，我没有告状，我只是怕爸爸又把家里的钱花光了。”
“姐姐，你在上课吗？你的老师凶不凶呀？等我病好了，是不是也能和你一样上学啦？我想读好多好多的书，我想跟姐姐一样厉害，考试都考第一名！”
“姐姐，我今天的液体输完了喔，护士姐姐说这个阶段的化疗就要结束了，再有两天我就可以出院啦！”
“姐姐，妈妈不让我玩手机了，说看久了对眼睛不好，我要关掉手机睡觉啦。”
“姐姐，我好想你呀，不过等下睡着了我就能梦到你啦！”
“姐姐，妈妈又在催我关手机了，这回我真的睡觉啦！”
“姐姐，你也要早点睡觉喔。”
小孩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可能是已经有好几天没有见，也可能是发语音的时候是一个人偷偷发，所以比当面听到的更加软糯糯黏糊糊，带着小孩子独有的稚嫩。
并且，每句语音都必须要用“姐姐”来开头。
程枫耐心地一条条听完，又将语音转文字，目光停留在中间说程富源和张芸的那条消息上，过了片刻，才发过去一个摸摸头的表情包。
关手机睡觉前，程枫先用手机的备忘录写了一下接下来的安排。
明天周四，和程晚橙的家人吃饭。
后天周五，正好放假去医院，等程眠小朋友的液体输完帮他办理出院手续，带他回家。
另外，还要记得咨询一下医生，看沉眠当前的病情如何，钱足够的情况下，是直接转院治疗还是下一个疗程用更好的靶向药……
等写完备忘录，时间已经很晚了，程枫将手机关闭放在枕边，和小爱说了晚安后闭眼睡觉。
至于之前跟小程同学装可怜时说的话，什么鬼故事，什么害怕睡不着？
一点都不存在。
程枫格外安稳的一觉睡到了起床铃响。
等一切收拾妥当，她带着小爱到食堂，开学这么久以来，终于吃了顿丰盛的早餐。
红烧牛肉面，加煎蛋，旁边还放了杯之前根本舍不得买的豆浆。
作者有话说：
15岁的小枫终于凭本事吃上了香香的软饭！撒花~.
第95章 拿救赎剧本的哑巴大小姐
小爱把这一餐拍下来记录在自己的数据库里。
其实吃顿好的不是什么特别有意义的事情, 但它眼睁睁看着宿主吃了一个多月的馒头加白开水，早就心疼得不要不要的，这会儿看着程枫吃顿好的, 甚至比昨天看程枫挣了几十万的时候还要激动。
看它围绕着一碗红烧牛肉面转圈圈的模样，程枫不由失笑, 这份味道还算不错的红烧牛肉面, 此刻的味道似乎因为小爱又变得美味了许多。
于是等吃完早饭往教室走的时候, 程枫想到一件事, 伸手握住小爱，对懵懵的小光团说：“还记得之前你说想攒积分换外观的事情吗？”
小爱当然记得！
可它都已经不是原装出厂的那个系统了, 在听到宿主说清缘由的那天晚上, 小爱就知道换外观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虽然有点难过，但自己没有真正成为一个很坏的系统, 没有伤害到宿主和小橙子, 相反还能够帮助到她们，小爱觉得很值。
所以它也只是偷偷难过了一下下, 就把这件事抛之脑后了。
现在宿主却突然提起来……
小爱茫然地问：“难道我还能换到外观吗？”
程枫轻轻捏了捏它，小小的一团，什么情绪都靠着身上的光和身体的变形展现得淋漓尽致。
情绪外露的小爱可比程晚橙打出的结印一样的手语好懂多了。
而程枫，能花时间精力去学习手语，又怎么可能看不透已经陪伴了自己几个任务世界的小系统呢？
她点了点头, 引导着：“不如先看看我们已经攒了多少积分？”
小爱还是有点懵懂, 闻言乖乖查看了一下，两个任务世界，攒了一千积分。
“有一千个积分了。”小爱回答完，又觉得哪里不对，“宿主, 这个积分难道是真的吗？”
可它都已经被改造过了呀，执行的也都不是原本的那些任务了，小爱早就默认这些积分都是没用的数据……
程枫笑着对它点头：“积分系统是真的，外观商城也是真的，所以小爱可以提前想好自己想要换一个什么样的外观。”
她的话就像是一个天大的惊喜兜头砸在了小爱的身上，小光团整个晕晕乎乎地躺在她温暖的手心里，还有种做梦一样的幸福和恍惚。
进了教室，程枫将背包放下，也将小爱放到桌面上，一边从背包里往外拿东西，一边对恍恍惚惚的小光团说：“放心吧，有天道在，只要我们有足够的积分，外观商城里的每一种外观都能被成功兑换使用。”
就是不太便宜。
毕竟如今小爱看到的任务积分早就不只是一串数字金币，而是程枫挣到的真实的功德。
每帮原世界找回一分遗落的气运，就会有相应的功德奖励。
功德可以滋养灵魂，驱邪避难，甚至让她直达天听同天道对话，最重要的是，有功德在，下一世下下一世的轮回，程枫一定会拥有最好最顺的人生，而不是像这一世一样，刚一出生就被丢弃成为孤儿。
可这些对于程枫而言，都像是天边的浮云。
她不会在意一片云的停留或飘散。
却会在意陪伴自己这么久的小爱。
所以与其攒着这些功德等什么轮回转世，不如拿来哄小朋友开心。
看着小光团身上冒出粉粉嫩嫩的光，一边翻看外观商城，一边美滋滋傻兮兮的在课桌上打滚儿的模样，程枫反而升起了几分好好做任务的想法。
不过也只是在心里想想，她向来不会将情绪太表露出来，也不会急躁冲动的插手另一个人的人生。
更何况，还是程晚橙的人生。
程晚橙用手托着下巴，听着讲台上老师讲课，眼睛却时不时地飘到程枫的背影上去。
昨天回去后，妈妈将开学以来发生的两件事都了解了个清清楚楚，也知道自己在学校过得并不开心，那些同学明里暗里的排挤孤立，还有自己一直以来的隐瞒怯弱。
程晚橙晚上做梦，梦里都是妈妈满眼心疼又愤怒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