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一样,他不会因为一时的远离就改变心意。”裴连漪话音笃定道。
“你”真是倔上天了!云歌哑口无言。
过了许久他缓缓站起身,冷声道:“那就看看吧,看他到底有没有你说的那么好。”
裴连漪望着门外的夜色,默不作声。
话是说了,可他心里也没底。
他原本是打算让霍景昭去荔州历练一番,好稳固男人今后在商界的地位。
可他根本没想过,两人会以这样的方式被迫分开。
从容楚城到荔州的海运路途有十多天,在这个关头命霍景昭出去,他一定更加恼怒,甚至更厌烦自己。
然而面对云歌的阻止,他没有选择。
裴连漪疲惫地闭上眼,尽管心如刀割,也只能默认了这场分别。
这边霍景昭一路冲出主院,就把冷戾的目光对准了裴子缨所在的别院。
佩兰正在外守夜,远远瞧见未来姑爷快步走来,她立即迎上前:“霍公子,小少爷已经歇息”
“让开。”没等她说完,霍景昭便抬腿踹开了房门。
“霍公子!”佩兰惊呼一声,这才发现眼前的男人面目沉冷,眼白赤红,散发着风雨欲来的骇人血欲。
“景昭”刚换好衣物准备就寝的裴子缨吓了一跳。
“这么晚了,你来做什么?”
霍景昭冷然一笑:“我来看我未来的内室,有何不妥吗?”
“没、没有。”裴子缨倏然红了脸,挥退心有余悸的佩兰后,他转身正要倒茶,却被霍景昭钳住双肩,粗鲁地按到了桌子边缘。
“景昭!你干什么、啊——!!”
作者有话说:
云大舅哥:好兄弟听哥一句劝,赶紧跟他分了!
裴美人:可是真的好喜欢霍霍好爱他
云大舅哥:(一整个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他比你年轻心思不定!你迟早会年老
(突然被围观群众捂嘴)
围观群众:
不准说连漪老!连漪是香香的仙子!不会老!我们连漪宝最漂亮!
云大舅哥:
裴美人:
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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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护全世界最好的连漪宝
画外音导演:把守护打在公屏上
第76章 抱歉[VIP]
未婚夫婿的手又宽又长, 那双带着薄茧的手原本温暖干燥,此刻却像烧红的铁,烫的裴子缨生疼。
他春芽般纤细的身子在霍景昭的拉扯下几欲折断。
“景昭别、啊——!!”裴子缨的痛呼还没出口, 霍景昭就粗鲁地抓住他的发梢, 用不可抗拒的力道压住他,往后扯,迫使他仰起脖颈。
“看着房梁。”碰到手里雏鸟般稚嫩的躯体, 霍景昭的眼泛起一缕幽火。
“啊呃!”忍着头皮的剧痛, 裴子缨的上半身绷成了一把弯弓,他大口大口地吸气,眼底布满惊恐和哀求。
他完全吓坏了, 他不知道平时温润恭谦的男人为何突然换了副脸色, 只能无意识地抓挠霍景昭黑衫下的手臂, 试图唤醒他的理智。
但此刻的霍景昭已经被冲昏了头, 分不清是报复还是其他的什么东西,他只要发泄出内心的火,和胸腔深处的刺痛。
他的手劲越来越大,裴子缨痛苦地抵着桌子,小脸泛青, 从喉咙挤出破碎的呻//吟:
“啊咳!爹爹, 呜呃!救、救我”
这声爹爹让霍景昭神情一滞, 浑身的血都涌上了天灵盖。
“子缨的皮肤随我,一热就容易出红疹”裴连漪曾站在绿荫间, 欲言又止地望着他。
“我生子缨的时候全身没一块儿好肉, 怎会好看?”他坐在他腿上, 哭的两眼通红,脸和唇都挂着银亮的细丝。
“景昭, 答应我,别再闹脾气了,好吗?”
爆裂的灯芯、幽深的夜风里,他撑着酸软无力的身体取//悦他,在他耳边呵气如兰
霍景昭的眼睑一阵跳动,又沉声命令:“叫继续叫!”
叫他,叫那个能软化他、振奋他的称呼,大声地叫,求救地叫,直到他精魄颤抖,直教他刻骨铭心。
“景昭!啊哈——爹”裴子缨颤栗的话还没出口,男人就暴躁地拨开他的头发,一头扎进了他的颈窝。
裴子缨神色空白,差点忘了呼吸。
“给我”霍景昭低声呢喃,裴连漪,给我,你这个早早就生孩子的贱//人,他昏天黑地啃咬着一切,动作充满兽的矫健阴冷,血欲不断搏杀着仅剩的理智。
可就算心陷入混沌,身体的反应也骗不了人。
不,不该是这样!摸着近在咫尺的肌肤,霍景昭烦躁的低吼。
他要抱的人应该有一身清透的兰香,而不是这股早就腻味的甜香。
不是这种气息更不可能是这种反应!
因为年长者的高傲和自尊,他不会像怀里的人这样惊慌失措,他也承受不了胀痛酸疼,但他会咬牙攀上霍景昭的脖颈,不服输地抓住他的后脑勺,低醇淡雅的嗓音淌入心扉:
景昭,轻一点
霍景昭两眼发直地看向主院,看向那个他神往的禁//地。
“景昭你怎么啊——!呜呃!”见他突然停下来,裴子缨刚松一口气,就被男人一把翻过去,头晕目眩地掼到了桌子上。
他们两人一上一下,正对着主院的方向。
霍景昭如同一只擒获幼崽的雄狮,正怒气冲冲的隔空示威,逼迫母狮就范。
裴连漪说的没错,裴子缨的皮肉和他一样细薄、通透又紧实,稍稍用力就能冒出刺眼的血痕。
但他缺失了父亲的刚劲、坚韧和力量。
霍景昭混沌地喘息,审视着这张和裴连漪有七分相似的容颜。
他曾是裴连漪挺着肚子、苍白惨叫,带着一身腥臊和血迹诞下的果实,他是裴连漪不得已的祭献,而现在他成了霍景昭递进裴连漪的通道。
雄狮对幼崽生拉硬拽,没有停下来的征兆。
“景昭,别、呃啊你、弄疼我了!”裴子缨奋力挣扎道。
看见他脖子上的血,霍景昭瞬间清醒。
他后退两步,脸色异常难看。
裴子缨捂着伤坐起来,又羞又怕地问:“你究竟怎么了?”
霍景昭握着拳偏过头,哑声道:“抱歉。”
“是我失态了。”他又变回了那个克己复礼的赘婿。
裴子缨是裴连漪严守的疆土,他继承了父亲最美的曲线、沟//壑和皱壁,像从狭密的宫殿源源不断流出的甘泉。
血脉实在微妙,他像他,又完全不是他。
霍景昭整个人干涸欲裂,他岌岌可危,欲生欲死,他彻底的认清,只有裴连漪能解他的渴。
而九华宗的那群人,他们或妩媚娇柔、或清秀可人、或楚楚可怜,他们对他百依百顺、从不抗命
可他们统统都不是裴连漪。
只有那个人能引起他一切冲动。
霍景昭直挺挺地站在原地,他耳边除了心跳,就是桑刹和师无涯杂乱的话语:
您越对裴家主动情,宗主就,越,不会,放过他——!
景昭,你的兽//欲太旺盛了,你把对他肉//体的迷恋当做了保护欲,实在可笑。
少宗主的心乱了,琴弦才会断
一时间,那些声音像四面八方的潮水向他涌来,搅得他头昏脑涨。
“爱是什么?”他眼神放空,沉着脸问。
“景昭你说什么?!”裴子缨以为自己听错了。
霍景昭摩挲着自己的掌心,年轻俊美的脸微微扭曲。
裴子缨低着头,静静地想了片刻,便回答他:“爱,就是想一直陪在一个人的身边。”
“陪在,一个人的,身边。”霍景昭的眼中猩红明灭,用粗哑的声音重复道。
裴子缨害怕又兴奋揪着衣襟,有些莫名。
刚才他明明感受到了霍景昭的变化,他炽热刺//舌,耳根都激起了一片细小的疙瘩,再继续下去就水到渠成,是什么促使他停了下来?
他正想东想西,霍景昭突然深吸一口气,沉声说:“今晚我在你这里留宿。”
“什么?!可是”裴子缨压下心中的狂喜,刚要说这不符合规矩爹爹知道了要怪罪,霍景昭就靠着软榻坐到地上,闭上了眼睛。
望着他深沉的侧脸,裴子缨羞得不行。
“怎么,以前又不是没留下来过。”霍景昭阖着眼,淡淡道。
话虽如此,但那时的他呕血昏迷,为了照顾男人早日苏醒,裴子缨和父亲大闹一场,才把他留了下来。
如今他生龙活虎,要传出他在小少爷房里睡了一晚,裴连漪怕是要被气疯。
第77章 六个男人一台戏[VIP]
裴子缨自小被他爹宠着长大, 娇惯又娇纵,他很少在乎外人想什么,可眼下看到霍景昭冷郁的眉目, 他却忍不住关心起了对方。
“你今晚好奇怪, 出什么事了吗?”裴子缨拿手帕擦着脖颈上的血,边擦边问。
虽然男人刚才的举动很粗莽,但他流的血不多, 回想着那股强烈的雄性气息, 颈边的疼痛变成了酸痒,裴子缨的腿仍在颤栗。
霍景昭蜷起右腿,手肘搭着膝盖, 默然调节着内息。
裴子缨见状拿起床边的小猫布偶走过去, 在男人面前蹲下来。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爹爹曾告诉我, 心里有秘密的时候,对着布偶啊花草什么的说说话,就、会好很多。”
霍景昭睁开眼,注视着他手里缝着补丁的布偶,心好像被无形的东西掏了一下, 又酸又涨。
就算变成了手腕雷霆的裴府家主, 变成人人敬畏的裴爷, 裴连漪的心始终留有一丝温柔和纯粹,作为父亲, 他把这份纯真全都给了裴子缨。
他小心翼翼的把裴子缨藏进臂弯, 在无数个黑暗的夜晚哺育着他, 像雌兽一样发出无声的喘//息,流着咸涩的汗水;霍景昭不敢再深想, 越是想到裴连漪忍受寂寞和痛楚抚育裴子缨的画面,他就兴奋的血脉贲张,想立刻冲到主院。
让他尖叫,让他哭喊,眼泪婆娑地接受他的播种。
“这个还是小时候爹给我缝的呢,给你!”看他有了反应,裴子缨把小猫布偶塞进他怀里。
眼前的布偶东一块儿补丁,西一块儿补丁,有点旧,但被打理的温馨干净,难以想象,锦衣玉食、处处讲究的裴连漪也会做这种缝补的小玩意。
霍景昭任由他拿布偶在自己身上摆姿势,心底翻滚着柔情和热流,半晌说不出话。
静默片刻,他撩开裴子缨的头发,查验着他的伤口,沉问道:“还疼么?”
男人喑哑的声线听得裴子缨面红,他连忙回了句“没什么”。
他正因为对方的关心欣喜不已,霍景昭的语调又转为平淡:“去涂点药。”
裴子缨抬头对上他的脸,这时他才发现男人眼神朦胧,像在通过他看什么人。
霍景昭的神情如火如荼,牢牢地钉在他身上,他的身体仿佛变成了一道屏障,而男人真正要锁定的是另一个孤寂冷矜的身影。
裴子缨的心没由来的一紧,他刚想问霍景昭看什么呢,对方却再次闭上眼,说道:
“天不早了,涂好药就去睡。”
听着他命令式的口吻,裴子缨非但不讨厌,心里还涌起了一种奇异的快//感。
见霍景昭抱着自己的布偶没撒手,他满意地弯了弯唇角,便乖乖返回床榻。
清幽的月光穿过云层,整座别院又恢复了宁静,然而通过拱门,一墙之隔的主院里却不平静。
燃着檀香的卧房里,空气弥漫着看不见的热潮,床上的人身穿白绸缎的寝衣,男人鸦色的黑发流泻到腰身,他白皙的小腿肚和脚踝//裸//露在外,随着急促的呼吸不断起伏,看起来痛苦又无助。
四下无人,裴连漪突然攥紧身下的床褥,颤抖地呢喃:“景昭,不、不要去找子缨!”
云歌走后,像要惩罚自己似的,他流着泪、手脚冰凉地坐了很久,原本打算撑着干涩的双眼坐到天亮,但喝下去的药很快起了作用,他身心俱疲、神智不清,连什么时候昏睡过去的都不知道。
可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一闭上眼,又是霍景昭冷淡的背影和他刺耳的话。
我不难为裴爷,不是还有裴子缨吗?他才是我要日夜疼爱的内室。
他是真正要和我圆//房,为我诞下子嗣的人,不是么?!
我这就去找他
不要不要!看到男人越走越远,裴连漪抛下羞耻,不顾一切地追了上去。
“景昭,留下来我认输,我妥协了,我要给你,给你生孩子。”
忍着内心的羞愧恐惧,梦里的裴连漪蜷缩双腿,胡乱重复着“产子”、“好疼”之类的话,眼看就要抓住男人的衣摆,云歌突然横在他们中间,一脸凝重道:
裴连漪,你太糊涂了,你迟早会年老色衰,但裴子缨还年少,等霍景昭玩腻了你,就会去找年轻美貌的裴子缨!
“别说了不要再说了!”这残忍的话像万箭穿心,裴连漪顿时没了知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霍景昭走远。
画面一转,他又站到了子缨的房门外面。
“子缨”裴连漪犹疑不定地按住房门,他正想走进去,门却从里面打开了。
裴连漪错愕地皱起眉,正想寻找爱子的身影,房间里就传出了裴子缨的哀叫:
“爹爹啊!救我,景昭,要吃了我。”
“子缨!”裴连漪立刻冲进去,入眼的画面却叫他面色发白,停住了呼吸。
只见平时温润有礼的赘婿发狂地掐住裴子缨的脖颈,他黑衣半褪,露出浑身虬结精实的线条,臂弯上满是刺眼的血痕,整个人像觅食的雄狮般骑在裴子缨身上,几乎咬穿他的咽喉。
“不要!放开子缨,不要伤害他——”裴连漪神色惊变,他不顾一切地扑过去,用力拉住男人的手:“别这样,景昭,你有什么火冲我发,不要伤害子缨”
“他,他还年幼。”他抖着唇,凄声道。
霍景昭一双黑沉沉的眼盯着他,无声地舔了舔嘴。
“呜呜爹,爹爹!”
“子缨,别怕,爹爹这就来救你。”
裴连漪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儿子身上,浑然不知身后的变化,他刚救出裴子缨,就撞上一片坚硬的黑盔甲,嗅到熟悉的铁锈味,转头看见那张邪妄诡谲的鬼面,他宛如惊弓之鸟后退了好几步。
“你、你怎么在这儿?!”裴连漪的喉间溢出紧张的惊喘:“景昭呢?景昭在哪里,你把他怎么了”
“我来,当然是让你怀孕的!”鬼面男不由分说地扑上来,当着裴子缨的面,一把撕碎了他单薄的寝衣。
“不、滚滚开!”裴连漪的腰身剧烈颤动,他大汗淋漓地惊醒,茫然地看向四周,舌尖似乎还黏着那股滚烫的铁腥。
岳父大人这么喜欢装好爹爹,那就当着裴子缨的面,教他怎么给男人生孩子!
滚啊!别碰我,不要——
外面天已经大亮,脑海里还残留着鬼面男粗哑疯狂的低吼,裴连漪眼中盛满了迷离的水光,为自己罕见的反应感到耻//辱和奇怪。
他一向清心寡欲,有了裴子缨后,每晚抱着小小的婴孩入睡,更不会想这些荒唐事。
现在这是怎么了?更令他厌恶作呕的是梦里的那个人居然是鬼面男。
看来是得抽空找李蛮儿看看才行,裴连漪心有余悸的想。
只不过现在府里有霍景昭严防死守,连个鸟儿都飞不进来,这事还有难度。
不知他现在在做什么?裴连漪擦汗的手停下来,失落地低着头。
“家主,师家主求见。”这时门外忽然响起曹贤的声音。
师承祭?他来干什么裴连漪回过神,起身走到门边,便听曹贤继续说:
“祭祀大典在即,师家主带了好多典礼上要用到的物品,他说还有细节要和家主商议。”
裴连漪这才记起是有这档子事,作为四大家族之首,按照规矩,裴家要监管其他三家出钱出人,更对祭祀大典有决定权,譬如参加人数、服装和仪式表演的琐碎事,都要裴府家主先过目。
只是他这段时间被冷家和商会的事搅得心烦,没心思管这些事。
想了想,他淡声道:“让他们进来吧。”
“回家主,他们已经在庭院侯着了,是霍公子放进来的。”曹贤赶忙回应。
听到霍景昭主动放师承祭进门,裴连漪攥紧衣袖,脸色变得黯淡。
要是以前男人一定会大吃飞醋,跑过来折腾他几个钟头才肯罢休,但此刻他没有过问自己的意思,就这么轻飘飘地放人进来
他真的不在意自己了,裴连漪绝望的想。
是啊,昨晚霍景昭说的很清楚,从今以后不会再碰他,也不会再找他。
原来,不是气话呢裴连漪自嘲地笑了笑,又哑声问:“他们?”
“除了师承祭还有谁?”
曹贤“啊”了一下,急忙补充道:“除了师家主,还有师无涯和师家的一些下人。”
听见那个名字,裴连漪的脸色巨变,一股郁气直冲心头,几乎把门板掐碎。
“家主?”见他没有回应,曹贤又叫道。
裴连漪的声线变得冷极:“我要沐浴更衣,让他们侯着吧。”
“是。”
曹贤嘴上答应,心里却叫奇怪,裴连漪很重规矩,从不会怠慢客人,今儿是怎么了?
等房门开启,见裴连漪眼眶微红、装束华贵地走出来,曹贤心里咯噔一声,总觉得今天有人要遭殃了。
半柱香后,庭院热的直冒烟,裴连漪才带领一众端着冰块的婢女走进了水榭。
“连漪!你终于来了”
远远地看他来了,翘首等待的师承祭立即出来迎接,又笑着说:“早知道你家里来了云将军这样的大人物,我就多备点礼了。”
裴连漪抬眸看了一眼,发现云歌和子缨都在,可能是左右等不到他,两人就替他出来见客。
除了他们,还有那个他最思念的男人。
今天的霍景昭长发束到头顶,俊朗的骨相展露无遗,他随意地倚着庭院的朱漆廊柱,一身黑色劲装,衬得身姿越发挺拔,一眼望去就让人再难移开视线。
“云歌为人正派,不收礼。”裴连漪按耐着心里的悸动,不咸不淡道。
师承祭立马点头:“是是是”
两人走进凉亭,裴子缨先叫了声“爹爹”,接着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裴连漪身上。
裴连漪逼着自己不去在意紧挨着霍景昭的那个人,他神态寡冷,眉目威仪道:“都坐吧。”
师承祭、云歌和裴子缨都坐了下来,霍景昭和师无涯却站着不动。
于是就形成了六个男人各怀心思,模样各异的场面。
作者有话说:
画外音导演:他爱他、他追他、他嫉妒他、他恨他、他恼他、他想杀他、他想要他、他放不下他、他劝他、他骗他、他疑他、他护他、他宠他、他要带走他
应该能猜出都是谁吧
围观群众:
这是什么大型修罗场
曹贤:我的妈呀贵圈真乱
第78章 别碰我[VIP]
一屁股坐下来后, 师承祭擦着头上的汗,气喘道:“连漪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等的我花儿都谢了!”
裴连漪不动声色地看向黑衣男子, 冷淡道:“这几天府里的出入往来由景昭负责, 他说让我好好休息,养好身子,其他的什么都不用管, 我便深居简出, 不怎么管府里的事。”
“突然听曹贤说他放了客人进来,还有点不习惯。”
他的语气平淡,可仔细听却带着细微的不满。
凉亭外骄阳正盛, 庭院里热气蒸腾, 而裴连漪身穿颀长的乳白色薄绸衣, 上面绣着清妙的织金兰花, 他的脸端正淡然,又有一丝神伤后的冷冶魅惑。
他提醒着男人的许诺,明里暗里怨恨着他的食言。
看到他闪烁的目光,霍景昭紧了紧抱臂的双手,竟有点心虚的把头转到了一边儿。
“养好身子?” 师承祭哪听得出这些弦外之音, 只紧张地问:“连漪你怎么了, 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到我府里修养几天?我找上京的名医给你瞧瞧。”
“”柱子旁边的霍景昭立马站的笔直, 他满脸戒备,好像变成了一头护食的狼, 随时要把周围的人撕裂。
裴连漪也不说答不答应, 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他, 眼见霍景昭张嘴要发作,他才淡定的回绝道:“不必了。”
“只是昨晚没睡好而已。”
霍景昭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靠了回去。
看他这样, 师无涯下意识扫了眼裴连漪的小腹,脸色十分难看。
不愧是容楚城最心思玲珑的人,简单几句话,就搞得几个人猜疑不定,笼罩进一片阴云之下。
云歌瞥了眼杵着的霍景昭,脸上闪过“自家白菜被猪拱了”的不满,又对裴连漪缓声道:“你身子不舒服昨晚怎么不说?我好陪着你吃点药膳。”
“云叔叔昨晚在爹爹房里?”闻言裴子缨惊呼了一声。
“是啊,我和你爹回忆往昔的酸甜苦辣,好不快活呢。”云歌眨了眨眼,俏皮地回道。
霍景昭身后的柱子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响声。
“原来如此。”裴子缨若有所思,又像想到了什么,连忙红着脸低下头。
见云歌和裴连漪如此亲近,师承祭也不甘落后,立刻扬声道:“连漪,自从城里出了命案,家家戒严,我就天天担心你,想着你,怕你因为那些破事劳心伤身。”
说着他对外面的下人招手,叫他们把箱子抬进来:“除了祭祀大典要用的东西,我还带了好多补品,燕窝、鱼胶、八珍膏这可都是延年益寿的好东西。”
看他若无旁人地说这些暧昧话,云歌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霍景昭则犹如一樽冰雕,冷眼盯着地上的箱子。
他旁边的师无涯哼笑一声,眼神透出几分玩味,亦有琢磨不清的嫉恨。
记得在商会那天霍景昭还满脸不屑,说什么裴敏柔已经离不开他,整座容楚城他唾手可得之类的话
可今天不过眨眼的功夫,就有两个男人对裴敏柔大献殷勤、嘘寒问暖。
要说勾//引男人的本领,谁都没这个早就生过孩子的荡//妇厉害。
“让你费心了。”裴连漪对师承祭道了声谢,然后微微侧头,示意婢女上前收礼,又用轻飘飘的语气说:“这两日有人说我上了年纪,就快不中用了,我正好用这些东西补补,免得遭人嫌弃。”
听了他的话,霍景昭皱起眉、歪了歪脑袋,恼火的神情里夹杂着一丝无辜。
就算他想破头,也没想起昨晚争吵时自己提过这一茬。
虽然裴连漪养尊处优,养的皮白肉软、容易受伤,但他正值壮年,又是历经风雨的家主,论精力体力都在常人之上,连摔下马、淋了雨,哭的头昏脑涨还能和自己搞好几个时辰,怎么就不中用了?哪个王八犊子说的?
云歌窘迫的咳嗽两声,不敢看裴连漪凌厉的双眼。
他算是听明白了,这位金枝玉叶的美人、他的结拜好兄弟今天是带着气来的,再坐一会儿,在场的人恐怕都会成为他的出气筒,无一幸免。
“胡说八道!”师承祭激动的直接站了起来:“哪个有眼无珠的混蛋说的?!要让我遇上他,我给他嘴打烂。”
裴连漪莞尔一笑:“你打不过他。”
师承祭条件反射地瞄向霍景昭,有点结巴:“打,打不过也要打。”
霍景昭默然捏了捏手骨:
又不是我说的,看什么?!废物。
“咳咳!”云歌用喝水掩饰着尴尬,只道光阴如箭,但他的好兄弟威风不减当年,一个脏字不出就把他骂的狗血淋头。
当初在船上也是这样,年少的裴连漪看似纤弱柔美,却往往能轻易挑起众人的纷争,然后笑看大家斗得你死我活。
最开始云歌不懂他,后来他才发现,那是无人依靠的裴连漪唯一能保护自己的手段。
“好了,师家主坐下吧。”裴连漪又让婢女给众人斟茶。
随着清浅的水声,亭子里很快便茶香四溢,桌上也泛起了苍翠的光晕。
而裴连漪的脸在芬芳的雾气里格外动人。
“这是茶庄前几日送来的早春玉露,每年只采几罐,极其珍贵,正巧大家都在,就都尝尝。”
师承祭立刻端着茶杯喝了几口,咂着舌赞叹道:“此茶明亮清澈,香气清高持久,和你真是相配。”
“是么。”裴连漪轻抚茶盖,对他的夸赞挺受用。
霍景昭双目炯炯地盯着他,手指深深地抠进了皮肉。
清高?他只对着你们这群不相干的人清高而已,背地里床榻上可是能掐出水儿来,他咬牙切齿的想。
“当然了!”师承祭连连点头,又叫下人们呈上几件衣物,对裴连漪请示道:“这是几百个绣娘为祭祀大典缝的衣裳,你看看有没有满意的?没有的话我再叫人重做。”
看着眼前华贵的布料,裴连漪没回答,而是转向身边的人:“云歌,你觉得呢?”
突然被点到的云歌一慌:“都、都挺好,呃,那件白色吧,和你的气质相称。”
师承祭摸着下巴:“我倒觉得裴家主穿深色才是宝相庄严”
裴子缨摇了摇头:“爹爹常年穿深色,也得换个风格,那件红色就不错!”
“不对不对,白色好”
“青色也不错。”
他们仨争来争去,却不是裴连漪最想听的话。
迟疑片刻,他一双秋水瞳望向黑衣男子:“景昭觉得如何?”
霍景昭压着心头的怒火,出口便是伤人的话:“裴爷的家事岂有我插嘴的份儿,还是您自己做主吧。”
听到冷冰冰的“做主”两字,知道他还在生自己的气,裴连漪抖着双唇垂下眼,如画的眉目瞬间黯淡无光。
正在争执的三个人停了下来,看霍景昭一脸冷意,师承祭恨不得拍案而起:“霍景昭,你怎么跟岳父说话的?!太没规矩太过分了你!”
说到这里,记起两个人有悖祖宗家法的关系,回忆着裴连漪在屏风后濒死般的呻//吟,他的脸一阵青白。
见父亲沉着脸一言不发,裴子缨也担忧地看着未婚夫:“是啊景昭,你如今是裴府的赘婿,爹爹早就把你当成了家里人,你说这样外气的话做什么?你快给爹赔个不是。”
霍景昭的唇抿成一条锋利的弧线,唇角下撇,全身散发着比铁还硬的气息,没有半点要道歉服软的样子。
忍了很久的云歌缓缓站起身,正要说什么,裴连漪却忽然开口道:“今天我没心情挑,先把这些衣裳都收起来吧。”
看他没要其他男人准备的衣服,霍景昭僵冷的面色稍稍缓和,表情有一丝得逞。
听裴连漪说心情不好,师承祭慌忙从箱子里掏出另一件“宝贝”,笑容满面道:“连漪你瞧,这是我请上京最有名的师傅定做的祭器,专用来驱邪奉神的木棒,是不是很不错啊?”
他手里的木棒形状像拂尘,前端用软木头削出了刨花,倒着放像是秋天田里的麦穗,寓意着能扫除一切污秽,净化心灵。
见惯了奇珍异宝的裴连漪平淡地看着木棒,没说话。
就在师承祭以为不会得到他的评价时,裴连漪忽然开口道:“没景昭做的好,和景昭做的东西比差远了。”
他突如其来的夸赞一出口,在场的男人们都变了脸色。
霍景昭两只耳朵微动,脸皮儿隐隐发烫,喉结也飞快地滑动了好几下。
“是、是吗!”师承祭面如菜色地收回木棒,看他那咬牙切齿的样子,好像要举着驱邪的木棒给霍景昭来那么一下。
云歌则迅速看了眼裴子缨,生怕他发现父亲正和夫婿暗通款曲,早就有了床笫间的关系。
然而裴子缨既没什么特殊的反应,还附和着裴连漪的话:“爹说的没错,景昭最厉害了。”
呵师无涯无声地冷笑。
云歌攥紧手里的茶杯,不禁为眼下的情景捏了把汗。
四周的气氛风云诡谲,挑起这场无形风暴的人却漫不经心。
裴连漪抬手轻叩桌面,像想起什么似的,他忽然“啊”了一声,又淡笑道:“师家主别见怪,前端时间景昭给我做了一只木船,还和我说了很多做手工的趣事,我看他在这事上很有天赋,便忍不住提了一下”
他娇蛮地说着话,却不看师承祭,反而看向紧挨着霍景昭的男人:
“想必你不会介意吧?”
“当然不会了。”师承祭僵笑道。
对上裴连漪似笑非笑的美目,师无涯的面容一紧,半晌才凉凉道:
“霍公子是很会哄人开心,裴家主还要多花时间多了解他。”
裴连漪眼底发寒,唇边却漾着笑意:“除了哄人,景昭还很会伺候人,做起伺候人的事简直不择手段,不管不顾的。”
听他刻意加重了“伺候”二字,师无涯的脸直接青到了耳根。
“是吗。”他紧咬牙关,又冷声道:“霍公子只是年轻气盛罢了,他那些力气总要找地方用,裴家主可得当心受不受得住。”
裴连漪忽而低低地笑了,他清醇的笑声带着掌控一切的傲慢:“他是我挑的赘婿,我是他的爹爹,他的力气用在我这里,天经地义,我受得住,也乐意受。”
望着他一张一合的唇,霍景昭狠狠吞了口唾沫,瞳孔变得炽热幽深。
听他们明争暗讽,云歌瞠目结舌,简直不敢想裴连漪已经胆大到当着儿子的面儿争男人!
师无涯嘴里能听到咯嘣的声音。
此时裴连漪又大方的邀请他:“天这么热,师先生肝火过旺,不如坐下喝杯茶吧。”
师无涯嗤笑一下:“茶味太浓,还是免了。”
裴连漪挑起眉:“师先生有所不知,景昭偏爱浓茶,自从他说很喜欢,我便换掉了府里的淡茶,没想到不符合你的口味。”
“抱歉了。”他眨了眨眼,根本没抱歉的意思。
“”这喝的哪是茶,分明是火药呐!!
电光火石之间,师承祭急忙跳出来,岔开话题道:“连漪!祭祀大典还有一事要你定夺。”
“说——!”裴连漪冷脸呵道。
师承祭弱小可怜又无助地擦汗,问道:“仪式开始前,谁、谁来抬旗?”
每逢祭典,为向海神祈求家业昌盛,四大家族都会选一名晚辈在海边挥舞自家的旗帜,这项活动称为“抬旗”。
这是容楚城至高荣耀的事,被选中的往往是继承人。
“就让子缨去吧。”回应了师承祭之后,裴连漪又唤道:
“子缨。”
裴子缨恍恍惚惚地望着池水,脸上泛着奇怪的红晕。
见儿子没反应,裴连漪不满地蹙眉:“裴子缨。”
“啊在!”裴子缨这才如梦初醒,他下意识捂住脖颈,慌乱应声:“爹爹。”
看他反应激烈,裴连漪收起愠色,温声问:“身上怎么了?”
他原本担心孱弱的儿子又起了红疹还是不慎伤到了哪里,不料话刚出口,一旁的婢女就扑通跪下来,惊呼道:“老爷恕罪!是奴婢没照料好小少爷。”
“怎么回事?”
只听佩兰战战兢兢道:“昨晚霍公子突然闯进了小少爷的卧房,两人关上房门不知做了什么,小少爷才会伤到脖子,不过今早奴婢已经给他涂过药”
她怕裴连漪怪罪,只想如实交代,却无意间抖出了裴子缨和男人独处一夜的事。
“住嘴!”裴子缨涨红了脸,当即怒骂道:“狗奴才,谁叫你多嘴的。”
“老爷息怒——!小少爷息怒——”佩兰惊觉自己失言,连连磕头道。
老爷性情保守,听见小少爷在婚前失//贞失//节,定会大发雷霆。
在一声声“息怒”中,裴连漪骤然白了脸。
被当众说破昨晚的事,裴子缨心里既害怕又雀跃:“爹爹,我和景昭不是”
“好了。”裴连漪打断他的话,语气出乎意料的平静。
“再过不久就是你和霍景昭成婚的日子,你们先熟悉一下彼此,算不上什么。”
“爹爹”不光裴子缨,在场的人都对他的反应意外至极。
作者有话说:
连漪:炫耀霍霍给我做的小手工
霍渣:宝贝(咽口水)真的好可爱
连漪:不理你
画外音导演:所以是边炫耀夫君做的东西,边不理他吗23333
连漪宝:哼
画外音导演:
连漪宝化身裴怼怼宝,势必要平等的创死所有人
ps:师无涯创两次
第79章 不知道[VIP]
看着裴连漪白皙平静的侧脸, 廊柱下的霍景昭紧起眉头,他用力蜷着手指,心没由来涌上一股强烈的烦躁。
昨晚的桌子是他掀翻的, 药碗也是他的砸的, 伤人心的狠话更是他说的,闯进裴子缨卧房的一路上,他更是发了疯一心想把裴连漪抛到脑后, 可闭起眼就是对方泫然欲泣的面容。
给新人准备喜服时落寞的裴连漪
在藏书阁放下自尊和骄傲取悦他的裴连漪
争吵时神情藏着几分苦楚的裴连漪。
之前明明那样在意, 此刻却疏远的看都不看他。
霍景昭摸不清自己心里的滋味,究竟是被裴连漪漠然置之的恼火,还是看到对方黯淡时的怜惜, 他只觉得自己的心像被什么尖锐的东西狠狠碾过, 一瞬间坐立难安, 居然有种当着众人的面把裴连漪抱回房间的冲动。
同样坐立不安的还有裴子缨。
旁人不了解, 但他被裴连漪悉心养护大,岂能不知他爹的脾气?
尽管裴连漪性情内敛冷矜,为了脸面不会轻易发火,但巨大的雷霆总是在无声中降落,每当裴子缨闯了祸, 裴连漪都不会立刻惩罚儿子, 要么是命他面壁思过, 要么就削掉他的月钱总归是有很多办法叫他难受。
记得有一次被扣光零用钱,他都要靠曹贤救济来着
一老一少主仆俩坐在月下啃馍馍的情景, 甭提有多辛酸了!
因此即便对自己和霍景昭的事“曝//光”欣喜不已, 但当着这么多人, 裴子缨也不敢表露,他飞快站起身, 红着脸说道:
“爹爹!我和景昭虽已定下婚约,但我受爹教诲多年,一切以规矩为重,未行六礼,我不敢越雷池半步绝不是爹爹想的那样。”
他捂住脖子,一双青涩的瑞凤眼瞄过霍景昭的脸:“这伤只是意外,没,没什么的。”
云歌在一旁听得直摇头,暗叹裴子缨太年轻傻气。
自古以来情爱纠缠就说不清,这个节骨眼上上,他语无伦次的解释一通,更适得其反。
“”师无涯冷笑着别过脸,觉得鼻间的茶味更浓了一点。
裴连漪的反应依然很淡,他弯了弯唇,只有嗓音嘶哑的厉害:“你无需向我澄清什么。”
他咽下喉咙里的酸苦,眸光静若深水,轻声道:“你和霍景昭的婚事近在眼前,早早做好准备,对谁都好。”
这话像是说给裴子缨,更是在提醒他自己。
闻言冷站着的黑衣男子脸色一变,几乎把牙咬碎。
有那么一刹那,他竟有些恼怒没把昨夜的事干到底。
如果这是你想要的,裴连漪,我便成全你。
霍景昭生性随心所欲,在九华宗被当成冷血兵器养了多年,他早已不会为任何人所动。
可在连他自己都未觉察的地方,他却对眼前的人欲罢不能,甚至想用裴连漪最疼爱的儿子逼他为自己流泪、痛苦和煎熬。
裴连漪垂下眼,他看起来仍是那个冷静自持的家主,可在旁人看不见的地方,他衣袖下的手指早就掐出了血。
知晓内情的云歌脸色变幻,他扫了一眼干站着的霍景昭,又连忙关切道:“连漪你没事吧?要不要回房休息一下”
裴连漪牵起一抹笑:“我能有什么事?这是喜事,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你明明笑的比哭还难看云歌一时哑然。
“子缨坐下。”裴连漪转向儿子,强忍心酸道:“你还在长身体,不能饮太浓的茶,还是喝点水吧。”
“谢谢爹!”见父亲没有责备,裴子缨松了口气,忙笑逐颜开地坐好。
于是裴连漪挥退佩兰,拿起铜壶给儿子倒水。
泉水落入冰杯,漾起一团白雾,像是夜里翻滚的月光。
想到昨夜的噩梦,裴连漪整个人如坠冰窟,被鬼面男羞//辱过的地方却火辣辣的疼。
表面装什么好爹爹,背地里却是个善妒的贱//人
不!不要说了
看来被我说中了啊,鬼面男狞笑一声,他在他身边打转,身上的铁锈味抓挠着裴连漪的神智,森冷的话挤入耳畔——
承认吧,我的好岳父大人,连霍景昭和裴子缨说一句话你都嫉妒的受不了!
哪天他们上了床
住口——!住口!裴连漪厉声打断他的话。
鬼面男蓦然止住话音,静了许久,正当裴连漪以为他要消失时,却听那面具下传出一个熟悉的男声:
裴爷难道不想把我据为己有吗?
听见这声委屈的问话,裴连漪如遭雷击,全身上下的肌肉都在一瞬间失去了控制,抖得不停。
这时鬼面男又迈着鬼魅的步伐绕到他身后,抬手捋过他的发丝,喟叹道:
“和裴子缨成婚了又能怎么样?只要爹爹肯给,我每晚都来找你”
裴连漪凄厉的哀叫着滚开,才从那荒诞的梦里惊醒过来。
癫狂的话撕开了内心的渴望,裴连漪神情迷离,手上一个没拿稳,铜壶哐当一声滑落,狠狠地砸到了石桌上。
“啊呃——!”裴连漪吃痛地皱眉。
“连漪!”
“爹爹当心”
众人猝不及防,刚反应过来,正要查看裴连漪的情况,一个黑色身影却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冲上去。
“裴爷!你怎么样了?!”霍景昭一把抓住裴连漪匀称的手腕,迅速拉开衣袖翻看他的手臂,几乎目眦欲裂:“快让我看看!烫到哪里了?快告诉我,疼不疼?哪里疼?”
“说话——!说话——”他嚎的像被折断脊骨的狼一样,加重了掌心的力道。
“嗯啊!”裴连漪无措地张着唇。
肌肤相触的刹那,销掉神魂的酸麻直冲脊椎,两人瞳孔收缩,相望的眼似乎装着千言万语。
对上霍景昭关切焦灼的双眼,裴连漪一下红了眼眶,强烈的委屈在胸腔里翻江倒海,他忍着疼,迅速抽回手,冷声道:
“你别碰我!”
他攥着自己发麻的手,胸口的筋骨都在哆嗦。
“到底有没有伤到?!”霍景昭怒不可遏地再次扑过去。
“别碰我!”裴连漪抗拒地避开他,眼神嵌着一丝恐慌。
“不要碰我。”
云歌和师承祭等人看的惊疑不定,就在霍景昭快抓狂时,裴子缨忽然说:
“景昭,壶里是泉水,不会烫伤。”
霍景昭好似被施了定身咒,表情停滞,盯着一片狼藉的桌面不吭声。
他太慌了,居然忘记眼下是大热天,而裴连漪惯爱喝冷泉水解暑。
“景昭也太紧张爹爹了。”裴子缨扬起笑容,嗔怪地看着男人:“爹哪有那么柔弱容易伤到。”
“那什么是啊,冷水怎么能烫到人呢。”怕他发现不对,云歌连忙清咳两声:“我看贤婿精神不大好,昨晚是不是没休息好呐?”
他本来以为死小子又要和自己争两句,不料霍景昭竟顺着他的话说:
“呵,最近日夜颠倒,是没歇好。”
听了这话,他身后的师无涯上前一步:“霍公子,上次我们之间还有没谈完的生意,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
听他忽然邀请霍景昭,裴家父子俩的神情都起了变化,裴子缨咬着下唇、小脸鼓胀,裴连漪则紧紧抓住椅子扶手,隐忍不发。
两张相似的面孔传递出同一个信号,不想男人和师无涯独处。
霍景昭却移开眼,忽略掉二人的目光,带着师无涯走到庭院的山石后边。
“近来可好啊?”没了其他视线,师无涯伸手按住年轻男子的胸膛,笑的玩味:“睡不好怎么不来找我?”
霍景昭闭起眼,冷道:“少废话。”
师无涯见状也不多说,便提起内息,将内力源源不断的送入他胸口。
随着他的动作,男人沉重灼烧的呼吸逐渐平稳。
“我早就说过,你离不开我呃!霍景昭啊呃!”师无涯话没说完,就被霍景昭擒着手骨,按进了石窟窿里。
刚用完就翻脸,真是个王八蛋!他默然想。
“不要动裴连漪,这是最后一遍。”霍景昭贴着他完好的耳廓,寒声道。
随着他的动作,师无涯的指缝里滑出一根银针,瞬间变为了粉末。
“我只想试一试他的脉而已,你紧张什么?”师无涯忍着指尖的刺疼,半边完好的脸青白交加,眼神讥诮道:“你难道看不出来我想知道什么吗?”
霍景昭眉头紧锁,不耐烦地抽回手,全身上下散发着一股黑暗的气息。
师无涯脸上的讽笑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积聚的妒恨:“他是不是已经有了你的种?!”
“不知道。”霍景昭答得又快又冷。
师无涯的腮帮子条件反射地抽动,他嘴里像被什么东西塞住,不上不下的,半晌才恨声道:“你还真是越来越荒唐了啊,你有没有在他体内留种你不知道?!”
霍景昭的眼像是冰封的暗流:“师无涯,你有闲工夫在这里叽歪,倒不如尽快找到鬼脸,把他宰了”
他一歪脑袋,拖长语调道:“还是说,那冒牌货本就是你的人,你舍不得?!”
“霍景昭,你是不是玩男人玩疯了!”师无涯的表情从震惊转为恼火:“你是九华宗唯一的继承人,是我花费十多年心血打造出来的杰作,我岂能容许旁人冒充你。”
闻言霍景昭阴沉的脸色稍缓,声线依然冷硬:
“现在我不信任何人。”
他缓慢摩挲着师无涯身后的石窟:“任何想接近裴连漪的人,想破坏他的人都杀了,统统杀光。”
看着他癫狂痴//态的脸,师无涯气的直发抖。
正要给霍景昭一拳叫他清醒,凉亭那边突然传来裴子缨带着哭腔的喊声:
“爹爹怎么这样!景昭好不容易才回来,为什么又要”
听见哭喊声,霍景昭骤然回过神,立刻离开了师无涯身边。
注视着他箭一样飞出去的背影,留在原地的人险些把牙咬碎。
低头看着指头上的血珠,师无涯愣了许久后,忽而扬起一缕沉寂的笑。
“霍景昭,这是你逼我的不管他是什么下场,可都是你害的。”
黄蜂般的日光在头顶打转,照的伤口有些刺痒,他轻拂衣袖,玄色身影眨眼消失不见。
而这边亭子里的裴子缨早就哭成了泪人,霍景昭刚走进来,他就一头扎进了未婚夫怀里。
“出什么事了?”霍景昭两手悬空,看了眼和云歌站在一起的裴连漪,含着薄怒。
“景昭!爹爹要让你跟云叔叔去荔州!”裴子缨抓紧男人的黑衣,颤巍巍道:“这一去又要有十多天见不到你,你快劝劝爹告诉爹爹,你不要去!不要去!”
听见他的话,霍景昭抬了抬下颌,鼻腔泄出淡淡的轻笑。
真不愧为容楚城最心狠手辣的裴爷,还真拿的起放的下啊,他当他霍景昭是什么?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偶?还是伺候他舒服的工具?
男人压着胸口咆哮的怒火,站着没说话。
发现他冒着红光、怒气肆虐的视线,裴连漪的身体微微后倾,心跳加快,不敢和他对视。
此时霍景昭忽然环住了裴子缨的肩膀,虚虚地的把他揽入怀里。
“景、景昭?”裴子缨害羞地瞪大眼眸。
霍景昭的语气平静的可怕:“是我自己想去,和裴爷无关。”
“什么?!”这话让众人同时惊讶,裴连漪更是刹那间红了眼眶。
霍景昭轻拍裴子缨的后背,口中安抚道:“我是裴府的赘婿,是未来的当家人,运送珍贵木材这样重要的事,我当然义不容辞。”
顿了顿,他又转向裴连漪笑道:“裴爷说对不对啊?”
裴连漪无力地低下头,心疼的发不出声音。
云歌赶紧站出来一步,暗暗劝道:“连漪,天越来越热还是快回”
“对。”不等他说完,裴连漪就接过霍景昭的话:“这样的大事交给你我才放心。”
霍景昭没看他,而是用食指抬起裴子缨的脸,关切道:“怎么动不动就哭,水做的?”
裴连漪如玉的脸终于多出一道裂痕,他难以承受地扶住桌子,脸色惨白如灰。
在霍家的那晚他心死如灰、忐忑不安,男人亦是这样柔情地托起他的下巴,温柔地看进他眼中,仔细地抚//慰他碎裂的心。
裴爷莫哭了,哭的我身上好热,心也好疼
他怜惜的举动明明那么真切、那么窝心,现在他却抱着子缨,说着一样的话,做着一样的事。
那些深深的怜爱都变成了刀,刺的裴连漪痛不欲生。
“云歌我们,回去吧。”默了片刻,裴连漪张了张口,强笑道:“师家主也先回府吧,我们别在这儿碍了新人们的眼。”
“爹说什么呐”裴子缨羞涩地喃喃。
霍景昭展开眉,又变回了温润体贴的好赘婿。
云歌赶忙挡住裴连漪,阻止他再看下去。
“呃也好,那连漪,我明天,不!后天再来。”感受到附近气流的波动,师承祭脚底抹油立马跑。
一忽会儿,庭院就恢复了平静。
作者有话说:
师无涯:
他到底有没有被你搞大肚子?!!!
霍渣:(烦的要命) 不知道
师无涯&师承祭&云歌:玛德,装货
霍渣:
画外音导演:
其实霍霍是真的不知道,因为和连漪宝do的时候经常有措施,他也搞不清老婆怀没怀
平常拽啦吧唧的,在这方面意外的纯情哦
霍渣:
鲨了你
画外音导演:
不知妻孕霍景昭
第80章 把门打开[VIP]
(上一章已重修可重看)
送裴连漪回主院的路上, 想起刚才霍景昭在凉亭里的种种表现,云歌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像炮仗似的爆发出来。
连漪, 我早就说过那小子不是良善之辈, 你偏不听。
说什么他不会因为短暂的分离而变心?好啊,这还没两天的功夫,他便去挑//逗裴子缨了!
他朝秦暮楚, 我看你们父子二人的幸福都不保!我真、真想狠狠打那死小子一顿!
听着他炮轰般的怒骂, 裴连漪苍白的脸浮上一丝苦笑:“这不正好吗?这不正是你想要,对所有人都好的结果吗?”
“连漪”
裴连漪眼底流露着难以言喻的哀伤:“你昨晚还说让他离开,今天急成这样干什么?”
“你!”云歌被他怼的哑口无言, 一甩袖子道:“我是为你鸣不平, 你把身心都给他了, 将来还要把整个裴家给他”
“够了。”裴连漪抬手制止他, 颤声道 :“云歌,不要再说让我难堪的话了”
云歌张着口还想说什么,却看裴连漪闭上双眼,登时流下了两行清泪。
这人有多好强他最清楚,当年在岐海伤亡惨重, 裴连漪带着裴家剩余的人和海盗殊死一搏, 药品匮乏, 他便咬着木棍用金针缝伤
后来云歌才知道,那时的裴连漪已经怀了裴子缨。
可就算再疼再苦甚至有落胎的风险, 他也没流一滴泪。
现在他却因为霍景昭变成了泪人。
云歌立马住了嘴, 把人送到房里, 吩咐下人们别去打扰,便灰溜溜地离开了主院。
真奇怪, 混账东西明明是霍景昭,怎么他却有一种里外不是人的感觉?
走进长廊,云歌摇了摇头,试图赶走内心的烦乱,结果抬眼就瞧见了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霍景昭便换了件墨兰色的劲装,他挺拔的腰身扎着黑金云纹腰带,整个人站的像根木桩,生怕旁人看不出这具年轻躯体的破坏力和武力值。
这该死的淫//魔,刚招惹完儿子又想来搞人家爹爹吗?!云歌竖着眉,恨然想到。
看见云歌走近,霍景昭复杂的表情微变,忽而扬起眉毛,问道:“他哭了么?”
云歌捏紧拳头,绷着脸反问:“你很享受他的眼泪?”
“是啊。”霍景昭不以为意地点头,哑声道:“我享受他的一切,他的笑容,他的眼泪,他的餍足。”
说着他墨玉般的眼射出寒光:“云大将军没看过吧?真可惜,他欢快到无法自拔的样子,很、性、感。”
云歌的额头上黑线凸//起,深深地吸了好几口气,才压住心里的愤怒和无语。
在他看来此刻的霍景昭就像一头惨遭遗弃的疯狗,不管对谁都要汪几声,以宣誓对主人的占有权,他懒得跟这人计较,便弯起双眼道:
“荔州的风浪很大,贤婿还是回去多装几件衣服吧。”
说着他便绕过对方准备离开。
霍景昭抬起一条腿,再次挡住他,嗤笑道:“左一个贤婿右一个贤婿,真是聒噪死了。”
听着他和平时在裴连漪面前截然不同的阴狠语气,云歌有些诧异。
霍景昭又用低沉的声线道:“裴连漪喜欢的就是我这个贤婿啊,每次我自称儿婿,他都会兴奋的不得了,会更爽。”
“这就是你的真面目?”云歌冷冷地瞥着他:“一个目中无人、毫无廉耻心的败类,我倒要看看你还能欺骗连漪多久。”
霍景昭的脸色起了变化,细看他那俊逸的黑目竟有些心神不宁。
“让开!”云歌面露厌烦道。
霍景昭站在原地没动。
“怎么,想打呃嗬——!”
云歌话没说完,腹部就结结实实挨了一拳。
死小子居然敢搞偷袭,他猝不及防地后退,鄙夷地看向霍景昭。
霍景昭慢慢活动着手腕,不以为然:“是你老胳膊老腿,太慢。”
早就想打他一顿泄愤的云歌不再犹豫,立刻提着劲冲上前去。
为了不惊动卧房里的父子俩,两人头一回在斗殴上展现了惊人的默契,悄无声息地打进了后院。
这一架打的昏天黑地、异常癫狂,到最后霍景昭和云歌根本忘了拳脚招式,两个大男人变成了路边互不相让的孩童,你扯我头皮,我扒你裤带,没有体面没有形象,只顾着让对方露出更多的丑态。
“嗬哧嗬哧”
倒进草地时,两个男人都不同程度的挂了彩。
霍景昭抬手拍一拍身上的杂草,忙不迭地整理着自己俊美的脸庞。
云歌看在眼里,心说裴连漪就是被这人面兽心的小白脸迷惑了。
霍景昭扔给他一块儿破布,冷声道:“要我去荔州可以,但你的兵必须留下来,留在裴府保护裴连漪。”
“你找我打一架就为了说这个?”接过破布,云歌龇牙咧嘴地擦着伤,奇道。
霍景昭啐出嘴里的血丝,莫名地看他一眼,像在用眼神回答“不然呢?我和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云歌被他的脑回路惊呆了:“你还真是叫人一头雾水啊。”
他扯着唇角:“明明在意他,担心他,又为何那样对他?”
霍景昭的目光一阵闪烁,僵硬地坐进草地里没说话。
云歌见状故意说:“我的兵都留下来,去荔州的路上有海盗该怎么办?”
“那些杂碎我一人便能对付。”霍景昭回头看着他,唇角的弧度变得轻蔑:“在我面前,他们不过是等着被碾死的蝼蚁。”
“”就算沙场征战多年,云歌依然被他身上化不开的嗜血和狂气所震慑。
这种游走在黑白之间,令人不寒而栗又兴奋的气味究竟是哪来的?
连漪和子缨,就是被这种禁//忌和危险蛊惑了吗?
四下安静片刻,云歌忽然低声道:“你可以不去。”
“什么?”霍景昭懒散地掏掏耳朵。
“以你的实力和现在的地位,只要你说不去,没人能逼你。”云歌直起身,追问道:
“为什么答应去荔州?你不是很喜欢在这儿和裴家父子俩纠缠不清吗。”
“因为那些树很重要。”
“树?”
一阵带着荷香的微风拂过,霍景昭双手撑着地面,认真道:“裴连漪亲手种下的树。”
“你”看到他流露柔情的脸,云歌愣住。
霍景昭“呵”了一声,抬头望天:“他告诉我,树木看似高大,能为其他生灵遮风挡雨,其实它才是最脆弱的那个,所以养护一棵树要投入最大的精力,水、土壤、阳光,还有”
有的人啊就像这棵树,虽然是大哥,看起来很坚强,但也需要呵护呢。
郁郁葱葱的林荫之间,裴连漪背着手,冲他眨眼。
裴爷想怎么“呵护”我?
望着他似水的双目,霍景昭心猿意马,脸直发烫。
裴连漪拍了拍树干,抿唇一笑:那要看你的表现了,我满意的话,就把你抱进怀里,哄你睡觉。
嘶,好像被当成小孩了?!不过这种感觉还不赖,那张寡淡冷矜的脸冲进脑海,霍景昭低下头,按住了悸动的胸口。
“还有什么?”云歌又问。
霍景昭回过神,没理会他,只说:“长久以来,第一次有人跟我说这些。”
在他充满黑暗、仇恨和暴虐的三流人生里,第一次有人和他提到了关于光明的字眼。
云歌默然垂下眼:“我大概、能明白你在说什么。”
霍景昭冷冷的“切”了一声,挑眉道:“我和你说这些干什么?!裴连漪是我不能和别人分享的东西。”
听到“东西”两字,云歌的嘴角不停抽搐。
“走了。”霍景昭撩着衣摆站起身。
“喂你这个败咳咳!!”云歌正想骂人,要走的霍景昭忽然转身抬脚一踢,直接把草皮踢到他身上,趁他咳嗽,死小子一溜烟就没了人影。
云歌坐在原地收紧拳头,气归气,但好歹拦住了这个要去骚扰自己兄弟的混球,他便把这口气先咽了回去。
可让云歌万万没想到的是,他那位端庄的、矜持的好兄弟竟会主动送上门去。
到了傍晚,曹贤带着晚膳好不容易敲开了裴连漪的房门,裴连漪却让他撤走。
看着他的脸色,曹贤转动眼珠:“今天真奇怪,霍公子和云将军也没胃口,怎么不想吃饭都扎堆呀。”
裴连漪眉心微颤:“霍景昭”
曹贤接过他的话:“霍公子在花房忙活了一下午,没吃饭就回偏院去了。”
“他在花房做什么?”
曹贤笑道:“霍公子说,他走后有人又要和花草说话啦,可不得收拾干净点。”
“家主,您说谁会对着花草说话啊?又不是鸟儿诶!家主您去哪儿?!”
他嘴里正犯嘀咕,裴连漪却听都不听,起身冲了出去。
府里灯火通明,他走的急,刚走进偏院就撞到了一个人。
“老、老爷!”佩兰惊呼,差点打翻手里的银盘。
裴连漪定睛一看,发现盘子里竟是带血的纱布。
“怎么有血?”他霎时白了脸。
“回老爷,今天霍公子和云将军切磋武艺受了点皮外伤,奴婢是来送药的。”佩兰连忙回道。
受伤?伤的重不重,有没有处理好?裴连漪心里焦急万分,却不能表露,只能淡声道:
“你先下去吧。”
“是。”
佩兰走后,裴连漪注意到偏院的地上多出好几盏灯。
像知道怕黑的人会来,明亮的橘灯和月色交织,使冷清的地方变得温暖。
他压着紧促的心跳走上前,想推门却发现推不开。
裴连漪愣在原地,脸顿时涨得通红。
“景昭,把门打开。”他命令道。
“”屋里的人没反应。
“霍景昭,开门!”裴连漪气得不行。
转念一想,男人会不会因为伤重开不了门,他的心又提了起来。
就在裴连漪要踹门时,门后忽然传来了熟悉的鼻息。
“景昭?”敏锐的捕捉到这声音,裴连漪双眸一亮。
门板后的霍景昭赤//裸着上身,用纱布按着胸膛,他精壮的肩膀隆起,每次呼吸都带着被剧痛淬炼过的坚实。
今天和云歌打的那场架发泄了心中的怒火,亦触发了他体内的噬魂钉。
他避开下人,回来便开始包扎伤口。
止住血后,霍景昭正想调节内息,却被门外的对话声惹乱了思绪。
他完全没想到恪守规矩的裴连漪会在这个时辰找来。
他慌了。
就算内心渴求至极,恨不得把裴连漪抱入怀里从头到脚亲个够,但仅剩的理智告诉他,眼下他不能。
“是我。”霍景昭哑声回道。
“景昭你怎么样了?你把门打开。”裴连漪紧贴着门板,温声道:“让我看看你,我想见你,好想你”
霍景昭喘了一下,道:“夜深了,裴爷还是回去歇息吧。”
裴连漪的表情起了变化,他抿着唇,从温柔到羞怒只用了几秒:
“没想到我裴连漪也有被人拒之门外的一天。”
这话极其高傲,又夹杂着强烈的怨气,听得霍景昭血液沸腾。
是啊,裴连漪生来尊贵,是容楚城最耀眼的美人、最强悍精明的裴爷,从来都是旁人给他台阶下,变着法的卖他面子,没见他给过谁好脸色。
此刻,他却对自家赘婿连声祈求,撒娇求男人开门
这份特殊的对待总让霍景昭兴奋不已。
眼看敲不开门,裴连漪便倚着门板,轻声问:“我听曹贤说,你一下午都在花房?”
“嗯。”
“为什么?”裴连漪攥紧了衣袖。
明明说了那么决绝的话,为什么还要管他的事!
经过白天的争端,他以为霍景昭真的不要他了。
可男人还和之前一样,替他打理了府内的事。
“没有理由,我停不下来了,早就、停不下来了。”静了半晌,霍景昭沉声道。
裴连漪双唇颤抖,心口烫的发酸。
景昭,养花和养人差不多,一旦决定要养,就不能中断,如果停下来,哪怕只有一天,它们也会枯萎。
记起在霍家对男人的暗示,裴连漪红透了脸。
“你,你让我好混乱。”他抵着薄薄的窗纸,哑声说:“你对我忽冷忽热,对我不好,你这个白眼狼。”
霍景昭眉心暴跳,心说我要对你不好现在就能打开门玩死你。
作者有话说:
霍渣:吵架归吵架,老子又不是不爱了
裴美人:霍霍
云歌眼里的霍景昭:淫//魔,败类,人面兽心,神经病
连漪眼里的霍景昭:小黑狗,男子汉,温润如玉,精力好身体棒
画外音导演:这、这就是爱的滤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