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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三个人的野炊[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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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府后院, 修好的祠堂铺着扁翠色的暖砖,梁柱和屋檐也刷上了新漆,空气中还有柔滑的新香即便变新了一点, 这地方还是透着深入骨髓的古朴、守旧和禁闭。

依照祖宗规矩, 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能私自更换供桌,众人便用木头补好了桌子的窟窿,再用金丝织锦的布遮挡一下, 勉强算恢复了原状。

此时供桌上整齐的摆放着新鲜瓜果、泉水和香膏, 处处透着肃冷清寂。

看着雨越下越大,担心又有野猫狗闯进来,后院扫地的老哑奴放下手里的活儿, 迈着缓慢的脚步靠近祠堂。

正当他要推开祠堂的门时, 却听里面传出了极其古怪和尖锐的声音, 老哑奴脸色一变, 连忙透过门缝去看,却未料到,这一眼,看到了另他震惊万分的一幕——

昏暗的祠堂里烛火噗嗤噗嗤的摇晃,把供桌的影子都变得狰狞, 桌角咯吱咯吱的响动夹杂着水声, 暗昧疯狂的叫人心惊胆战。

站在前方的男人生了一张成熟寡淡的美人面, 此刻他双手抓着两边的丝绸幕布,手指死死地掐进手心, 姿势像妇人产子一样承受着身后的攻击, 在巨大的力道下, 他修长的双腿几乎悬空,端正的脸庞已辨不清是痛苦还是欢愉。

一片片炙热的汗渍在空气中挥发, 濡湿了琉璃白的衣裳,混乱交织的水痕像是从骨血里开出的花卉。

祠堂外风雨大作,一道惊雷落下,男人的腰身又被折到一个几乎扭曲的角度,他两眼发白、支撑不住,只好用单脚牢牢抵着地上的金线莲花瓣蒲团,迫使自己可以站稳。

汗水飞溅,扁翠色几乎透明的暖砖映出他的半截小腿,他的脚掌肌肤细腻光滑,脚背上的青筋因过猛的力道绷紧,若隐若现,几乎陷到绣工精细的蒲团里。

老哑奴还没来得及收回惊骇中张大的嘴巴,就看男人身后伸出了一只骨骼分明的手。

这只带有薄茧、略显粗糙的手死死地压住裴连漪腿上的伤疤,用指腹勾着可怜伤疤边缘不断的揉搓,像要把什么东西塞进他清幽的身//躯里。

“裴爷,疼么?”霍景昭哑声问。

“呜呜”裴连漪咬住下唇,他神智不清地摇头,没有办法回答。

或许连他自己都弄不清是疼还是别的什么,眼下他的大脑被霍景昭彻底占据,只能看到他、听到他、感受到他,就连鼻翼间也是年轻男子充沛滚烫的气息。

玉色的发带挂在他纤薄的左肩上,乌发湿了一半,正散发着比祠堂新香还要蛊惑的气味。

霍景昭上半身规规矩矩地穿着黑衣,乍一看没什么异常,可再仔细看,却能发现他的衣袖有刺眼的抓痕,腰带也不知怎的乱作一团,时不时和裴连漪摇曳的发丝相撞。

他俊美文秀的五官微微扭曲,额头布满豆大的热汗,在裴连漪看不见的角度,一双眼闪烁着模糊的红光。

受到禁制的魂魄彻底释放,自龙舟会之前就拥有的下盘力量排上了用场,它坚实雄浑、势不可挡,似乎要将宝相庄严的祠堂翻个天。

雷雨搅的门框猎猎作响,这时,沉溺的黑衣男子陡然抬眼,他骤缩的瞳孔像深不见底的黑渊,又像是弓弩上射出的千万根利箭,通过门缝一瞬间钉到了窥视者的脸上。

就算知道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老哑奴还是惊恐万状地捂住了嘴。

扦插寒意,诡谲灭顶,极寒和极热顺着五脏六腑癫狂流淌,身上的汗毛都不禁张了开来。

不知道男人做了什么,只听裴连漪口中无比混乱的大叫道“救我不要、啊呃!”和“子缨,爹爹对不起你、爹爹快要死了——”之类的话,他往日低醇冷矜的声线哑的不成调,雪白的脖颈仰成一条笔直的弧线,眼睑痉挛,不知过了多久才终于脱力,哀哀倒地不起。

几个时辰后,乌云雨散,最艳的暮色照进最深的庭院,祠堂总算恢复了宁静。

霍景昭轻抚着裴连漪的后背,问:“裴爷还好吗?”

裴连漪抱着佛龛坐在蒲团上,全身抖得像筛子,没能回答他的话。

直到霍景昭端来一碗水给他喂下,他才有了生息。

审视着他喝水时起伏的后腰,轻轻磨过他腰窝上的小痣,霍景昭满意地舔了舔唇。

“景昭,你骗我”清冽的泉水入口,裴连漪的喉结滚了滚,突然用羞愤的口吻道。

刚才明明说好会送自己回房的,可两人骑马到了后院,霍景昭却说雨下的太大,要是这样湿漉漉的回去恐怕会引起别人的非议,不如先上祠堂躲一躲,烘干了衣裳再回。

裴连漪原本不想答应,但架不住年轻男子的软磨硬泡,身子又有些冷,便半推半就的被霍景昭抱到了祠堂里。

“裴爷的头发都湿了,我来帮你擦擦吧。”

他对年轻男子的言行深信不疑,因此被霍景昭拨开发带时并未多想,当听到祠堂的门落锁,发现自己一身湿透却没有地方躲避时已酿成大错。

“你混蛋,居然在祠堂做这种事,你、你简直是大逆不道!”裴连漪颤栗地攥紧身下凌乱的衣裳,嘴里骂着,眼中却全是对霍景昭的爱慕痴迷。

现在想来,骑马时男人的沉默,贴着他后背的震动,还有忽然变幽暗的眼神一切早有预兆,只是裴连漪心里羞愧难当,不知该怎么面对这有违常理的冲动罢了。

“怪只怪裴爷太漂亮、太美了。”霍景昭伸开双臂抱着他,在他脸边咬耳朵:“我是个身心正常的男人,怎能忍得住。”

这样没有一丝空隙的紧挨着,感受到他臂膀内侧气血方刚的力量,裴连漪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他低下头,鸦色发丝遮面,对自己从未有过的失控感到无措。

座下的莲花纹洇着水光,裴连漪挺直腰身,像观音坐莲似的伏在男人腿上,只觉得天地倒转,一溃千里。

“裴爷好厉害,鱼鳔套都弄破了好几个”霍景昭的视线倾斜,看向地上弹软的东西。

容楚城水利发达,城中的百姓们把水里的东西都挖掘了个遍,甚至搞出了不少便捷的发明,鱼鳔套便是其中一种。

鱼鳔天然透气,轻薄又结实,人们会把它放进花瓣水里盥洗数遍,洗去腥气,用丝线将其中一端缝合好,另一端开口索紧,再涂抹上好闻的香膏,专供富贵人家在房事中避子。

“祠堂里怎么会有这个?”霍景昭询问,而后又追问:“为什么要戴这个?”

裴连漪羞得说不出话,身上也累,没有发现男人变玩味的表情。

模模糊糊中,他记起了刚怀子缨的时候,那时他年龄小,坐胎不稳,不但吃不下饭,夜里还会手脚抽筋惊醒,一向娇生惯养的他被折磨的不成形,却只能强撑着日渐变笨重的身子处置家事,未曾流过一滴泪。

只有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他当众吐了个昏天黑地,回到卧房解开腰带,看到已经高耸浑圆的腹部,强撑了数月的人终于爆发。

他发疯一样地跑到水榭,拿起断裂狼毫笔开始作画,狼毫过唇,往日熟悉的颜料味在此刻叫他痛苦不已,他拉扯着纸张,画了又撕,撕了又画——画了再撕!最后他把自己的画像扔进了池水里。

望着很快消失不见的宣纸,裴连漪默然流泪。

他想,也许他此生都会像那张沉到池塘的画,带着印记存活下去。

而霍景昭破了他的印,从里到外,由浅入深,仿佛炙烤着他的神思,把他变成了一滩水汽。

十七年前,他忍受着孕育的艰辛难堪,瘫在供桌上,在剧痛中打翻了手边能碰到的所有事物,痛苦地嘶喊了一天一夜,直至昏厥才生下子缨。

十七年后,又是同样的地点,他双手乱抓、挛缩着脚趾,站都站不稳,涣散着大叫着接纳了爱子的未婚夫婿。

相同的场景,内心却五味交杂,这令裴连漪的头脑混乱混沌到了极点。

他的眼前时而出现霍景昭柔和的脸,时而出现那张快被水泡烂的画纸,时而又是电闪雷鸣夜:鬼面男坚硬可怖的黑盔甲、他粗粝的嗓音、他腰上刺眼欲沉的红缨线,他把自己摁在书桌上吐露的粗鄙话语——“不准给霍景昭,你若敢给,我就杀了他,再废了你!”

“呃啊、”裴连漪的身体生涩地抖了抖,他抬手扣住自己胸前的珍珠,恐惧的心一下子涌上从没有过的快慰爽利。

他看向晃动的门缝,神情逐渐变得清明。

我给他了,你又当如何?

“我要娶你。”此时身后的霍景昭忽然开口。

“不能说这种话!”裴连漪脸色一变,哑声说:“我会听你的话,但绝不能让子缨知道,景昭,我真的、会没办法承受。”只要想到爱子充满愤恨的脸庞,他整个人就如坠冰窟。

这世间的温暖太少了,就让他再贪恋一点吧。

霍景昭也是被美色冲昏了头,只想着把人娶了就能天天干这档子事,听到裴连漪拔高的声线,他才记起自己姓甚名谁在干什么。

听他一言不发,裴连漪知道这种情况下再把男人惹恼受罪的只会是自己,便扭头贴近霍景昭的脸,脸红的讨好道:“我知道这么说很自私,这样不对,对你来说不公平,可我很害怕如果你想要,我随时都可以,只是不要让子缨受伤害,求你了。”

霍景昭盯着他,故意做出冷态:“裴爷这是在跟我谈条件?就像你在生意场上那样?”

裴连漪的表情空了一下,随后他反手抓住霍景昭的头发,将男人拉进和自己对视着:“随你怎么说,但我要告诉你,今天发生的事,我心甘情愿,绝不后悔。”

说完他挣开腰上的手就要走。

霍景昭的双肩一震,他连忙圈住裴连漪踉跄的身体:“外面那么冷,裴爷这副衣衫不整的样子是想上哪儿去?”

裴连漪用手肘怼了怼他:“你不准管。”

霍景昭扬眉“啧”了一声:“刚还一脸紧张地说会听我话,怎么转眼就变?”

这语气是连他自己都没想过的宠溺。

裴连漪听得心口直发软,嘴上却强硬道:“刚才是谁在裴爷面前不识抬举的?”说着从没求过人的他耳根子又红了。

霍景昭低笑了下,他松开手,两只手撑住地面,好整以暇地看着裴连漪:“裴爷总是把规矩纲常挂在嘴边,想必也知道什么叫做‘夫为妻纲’,刚才的话,要是裴爷换个称呼再说一遍,我说不定会答应呢。”

他话说的足够明白,就是逼裴连漪以内人的身份求他。

作者有话说:

霍渣:想过会很爽但没想到这么爽

裴美人:想过很厉害但没想到这么厉害

本章还会重修可反复观看,还有什么想看的,评论砸过来~

第42章 没人能逼迫我[VIP]

凝视着他带点小坏意的眉眼, 裴连漪心里面抗争了一下,然后俯身在霍景昭耳边道:“怎么会有你这样为难内室的夫君?我、我不要。”

说完他瞪了瞪年轻男子,还像往常那样一脸端正的整理衣襟, 却不知道自己刚承受过情爱洗礼的样子有多迷人。

看到他背对着自己, 用玉色发带束发时的颈肩曲线,霍景昭当即按耐不住,突然扑过去把人圈到了怀里。

“呃呜!”毫无防备的裴连漪被他抱个满怀, 想到刚刚铸成的大错, 他赶忙按住霍景昭的手,哑声道:“你、景昭你干什么?”

“裴爷别走别走!再让我抱一会儿。”男人的声音有点急促,眼中是完全不加掩饰的炙热。

裴连漪面上一愣, 再次羞红了脸。

霍景昭脾气虽好, 性格也温文尔雅, 更是把家人放在第一位、体恤内室的大丈夫, 可偏偏是这样的好男儿,真生气或是闹起情绪别扭来就更不好哄,此刻裴连漪满心满眼装的都是他,便扭过头,抬手摸了摸霍景昭的脸:“妾身会听你的话饶了我罢。”

声若蚊呐地说完, 他就羞耻的无法面对, 把头转到一边儿闭上了眼。

这声妾身给霍景昭叫的全身酥麻, 感到浑身的血都冲到了天灵盖,心也痒做一团, 只想咬开他的衣裳, 再和这人试几次刚才酣畅淋漓的事。

不过知道这是裴连漪十多年来第一次跟人交//合, 这副从深府娇养出来的身躯淋了雨,又被他从前到后折腾了好几个时辰, 要不是裴连漪性格坚韧,怕是早就昏过去了,就连此刻还在他怀里一脸绯红的打摆子呢。

为了修炼内功精进力量,霍景昭一直保持着童子身,平日就龙精虎猛的,到了床笫之间更是不用说,三两下就给人弄得服服帖帖、全身颤悠,不知今夕是何夕了。

今天头一回尝到这□□的滋味,体会到了什么是曲径幽处、七窍生情,只觉得自己跌进了破天欲海里,又像进入绵绵的温柔乡,整个人都飘忽忽的,激的霍景昭只想抛下全部伪装,拉着那一身细腻成熟的皮肉弄个尽兴。

月落花阴,夜还长着,心想还要留着裴连漪生养子嗣,不能真搞坏了他的身子,更不能叫裴连漪对房事生出抵触,霍景昭索性把人抱着慢慢温存,轻柔的给他按摩,等这人适应了他的刚猛长处,对他娴熟后,自然会食髓知味、主动索求,到那时何愁熟蒂结不出硕果

两人坐下来,霍景昭不紧不慢地掀开裴连漪的衣摆,盯着他的大腿问:“腿上的伤是怎么弄的?”

裴连漪看了眼自己腿上的红粉肉痕,十分认真问他:“真想知道?”

见他突然变得这么严肃,霍景昭一口气也提到了喉眼,说了个“想”字。

看到他眉目里透出的紧张,裴连漪在心中暗笑,觉得自己像泡进了蜜浆里,神情却淡淡的,反手捏霍景昭的下巴,说道:“不告诉你。”

说完他就弯起眼眸,躺到了男人的胸口里。

“”霍景昭一瞬间愣住,直到听见裴连漪鼻间忍耐的笑音,才反应过来对方是在戏耍自己,注视着眼前两个形状好看的后耳,他咬咬牙,语调上扬:

“好啊、裴爷居然敢作弄我?看来方才的苦吃的还不够”

说着他又用手掬起裴连漪的小臂,把他摆出一个骑//乘的姿势。

“别——!”裴连漪立马受惊地叫出声,脸顿时红成一片:“不许再不准,呃呜!”

“不准干什么?”霍景昭有意逗他,便追问道。

裴连漪颤颤巍巍地摇了摇头,脑袋里全是之前“受苦”的画面,他羞愤地皱眉,正要勒令年轻男子不许得寸进尺,却猛的感到腋下传来一阵痒意,回头一看,竟是霍景昭在挠他的痒。

“景昭你啊,好痒,别、”受家训管束,幼时的裴连漪不是埋头账簿,就是被关在府里,一直过着形单影只的日子。

没有玩伴、从没和谁打闹过的他哪经历过这个,顿时痒的不行,赶忙扭腰躲避霍景昭的手。

“我怎么了?”闻着他的体香,霍景昭故意问:“裴爷以为我要干什么?”

“我!你、你在这里做这种事,成何体统嗯!”裴连漪赧然轻斥他,回想自己刚才在男人身上承转启合的样子,只觉得舌尖微微发麻,两个人连那样亲密的事都做过了,他还摆出长辈的姿态说这种话,这不是叫景昭厌烦他的古板吗

就在裴连漪懊恼时,耳边又响起了霍景昭的话:“我想让裴爷舒服,想看你笑。”

他追问道:“裴爷告诉我,你舒不舒服?”

裴连漪直接用行动回答了他,他抬脸亲吻霍景昭的下巴,轻声说了句什么。

“”听到无比正统的他说这种话,霍景昭墨色的瞳孔一沉,全身的血都涌到了脑门,不由得把人抱的更紧了点,和他相拥而眠。

这一晚,没人知道后院发生的秘事,府里的下人们只知道,自打从观海阁放风筝回来,老爷就得了风寒,身子也变弱好多,但听说老爷为了不耽搁生意上的事,方便管账处理契书,命人把书房打扫了好几遍,搬进去特别宽大的花梨木床,又铺好绵软蓬松的被褥,就夜夜睡在书房里,不怎么出门。

每当夜晚来临,巡夜的下人路过书房,瞧见里面的灯还亮着,只感慨老爷真是勤勉,为了家业已然是殚精竭虑殊不知他们心目中高高在上的老爷正扶着书桌哀声讨饶,面容酡红、汗津乱淌,承受着一次比一次更烈的攻击,彻底化身为年轻男子的雌//兽。

这天下午,曹贤把药送进书房,望着书桌后的人面色如常地喝了药,他放下心来,于是垂着眼禀报道:“家主,师家主求见,说想探望您。”

听见这话,裴连漪放药碗的手一僵,觉得喉咙干涩,心里飞快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羞惭感。

这几天他都在书房和霍景昭过着胡天海地的日子,第一次体验到和心上人密切相连、难舍难分的滋味,他都快忘了两人在观海阁的争吵,还有霍景昭当着师承祭的面儿对他做的事有多么惊世骇俗!

此时听师承祭突然造访,十分要脸的他一时不知该怎么面对,就对曹贤摆手道:“告诉师家主,今天我有些累了,改日在商会见吧。”

裴连漪原意是想缓一段时间,避免和师承祭私下见面再生事端,今后到了商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对方自然也问不出口,久而久之就作罢了。

可他闪躲的态度却叫某个人心底的火苗又烧了起来,想当着外人的面儿宣示主权。

“是!”

“呃哈别!”

曹贤应了声“是”,正准备要离开,就听正襟危坐的裴连漪浅叫了一声,伴随着他哀软尖叫的还有晃动的桌脚。

“家主?”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曹贤惊讶的问:“是不是又有野狗闯了进来?”

野狗没有,倒是有一头苏醒的公狮子!

“嗯没,什么。”裴连漪的表情瞬间变得奇怪,他纤细的手指扣紧桌面,看向卧在地上的黑衣男子,嘴上回应着曹贤,眼神有点飘忽不定。

祠堂一夜,裴连漪算是真正见识到了霍景昭的能力,对方又特别缠他,清楚这个年纪的男子精力旺盛,裴连漪也不好责怪恋人,便对他予取予求。

可他的主院和子缨的院子相邻,怕被儿子撞破此等丑事,裴连漪就借“病”搬到了书房。

这里和其他院子相隔几道墙,非常隐蔽。

解开了禁//制,一向保守的裴连漪也逐渐大胆起来,极力迎合着霍景昭的索求。

软榻、书桌上、书架旁边,甚至是地面都挥洒着两人纠缠的痕迹。

但这样不知节制总不是办法。

今天一早,招架不住的裴连漪就差遣霍景昭去码头收账,让他出去放风,好换得自己一点清闲。

裴家在码头的生意多,人也多,平时收账起码要花费一天时间,目送霍景昭走后,裴连漪悠闲地擦了擦身子,涂好药膏,心想今天能睡个好午觉

结果没到三个时辰,霍景昭就回来了!

年轻男子一进门就躺到了书桌下面,不论他怎么喊都不起来。

“钱呢?”裴连漪问。

霍景昭抱着脑袋,自信满满地给他一个钱袋子。

裴连漪拿起算盘算了下,嗯,是没收错。

低头一看,霍景昭又用那种讨赏的目光看着他。

“”裴连漪脸庞微红,偏过头没理他。

不一会儿,霍景昭就有了动作。

听到从他身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以为他又要行“不轨之事”,裴连漪暗自抓紧了手指。

然而霍景昭只往桌上放了两样东西,就枕着手臂闭上了眼睛。

什么?听见动静,裴连漪疑惑的去看,发现手边多出了两样新鲜的食物。

“大街上新开了家生淹水木瓜的店,还有刚烤出来的杏仁饼,裴爷尝尝看。”霍景昭朗声说完,没睁眼。

“你、”注视着罐子里金黄色的木瓜果肉,裴连漪神色一愣,刚要叫霍景昭起来一起吃,就听男人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怎么随地就倒啊?看着霍景昭缓慢起伏的胸膛,裴连漪有点哭笑不得。

说起来,这个人平常都很懂礼数,举止又文雅,但这几日形影不离相处下来,他也发现了霍景昭很多孩子气的一面,譬如吃饭时好奇地问他这个那个是什么菜,怎么做的;譬如在他处理公务时,掰着他的手指一根一根的数时间;再譬如,像现在这样长手长脚的席地而睡

真的想象不到,一个人身上竟会同时出现斯文和粗鲁两种状态,而裴连漪发现,不管男人是哪种样子,都能牵动他的心。

想着霍景昭私下的表现只有自己见过,裴连漪打开琉璃罐,尝了一块酸甜可口的木瓜,满意地弯起了唇角。

随后他把毯子盖到霍景昭身上,也躺进太师椅里闭目养神。

时辰一分一秒的过去,直到曹贤进来送药。

裴连漪以为地上的人还在睡,不料这厮一听见师承祭三个字就竖起了耳朵,突然醒了过来。

“让他进来。”霍景昭对他做了个口型。

裴连漪摇头瞪他,无声的警告他道不许胡闹。

霍景昭再次做口型:不胡闹。

真的?裴连漪默默和他对视。

真的!年轻男子的表情比珍珠还真。

裴连漪怕他当着曹贤的面儿蹦出来,只好叫住曹贤,淡声道:“让师家主进来吧,我也有话要对他说。”

曹贤觉得书房里的气氛有点古怪,但他又说不上哪里怪,便点头称是,出去请人。

他走后,霍景昭站起身,在裴连漪无比诧异的视线下单手拖来屏风,用屏风挡住书桌后,不管对方怎么叫,就从后面把人搂到了怀里。

傍晚渐至,师承祭走进书房时,空气中正飘着一缕淡淡的麝香味,他还没来得及辨别那是什么,就看到了屏风后面的人影。

屏风上精绣着百鸟朝凤图,层层勾叠的羽毛像是波动的水花,配上窗外的红霞,莫名给庄严的书房增添了几分情//趣。

“连漪,是你吗?”师承祭开口问。

“是我。”

还是那个低醇持重的声音,师承祭微微松了一口气。

“我听说你近来都在府里养病,就带了些补品来探望,你、还好吧?”他温声发问,忍不住上前了一步。

“别、呃,你别过来!”屏风后的人忽然大叫道。

“连漪、连漪你怎么了?!”这一声绵长的吟叫使师承祭惊诧之余,身上也有了热意。

“没,没事”裴连漪几乎咬牙回应他的话:“只是我风寒未愈,不方便见人,会传染给、师家主。”

“原来是这样。”师承祭连忙停下脚步,因为对方从没有过的关切而惊喜。

而他怎么也想不到,他朝思暮想的人、裴府的明珠此刻正坐在男人精实的大腿上,衣衫不整、脖颈紧绷,咬唇接受着一次次沉默的冲撞。

“裴爷怎么不说话了?”霍景昭咽下一块木瓜,哑声道:“继续说。”

嗯哼!裴连漪哆哆嗦嗦的前后晃腰,强撑着最后一点理智,稳住嗓音问:“师家主,还有事要说么?”

屏风外的人迟疑片刻,才僵硬的问:“那天在观海阁,你和霍景昭的事连漪,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

“如果你是被逼无奈,我定会替你!”

“啊——呃!”没等他说完“主持公道”四个字,裴连漪就受不了的哽了一下,只看身后的年轻男子掏出手帕,坏心眼的在他眼前晃了晃,帮他擦掉脸上的细汗后,又说:“裴爷的手帕,我可是洗了好多遍呢。”

他笑着压低声音:“现在上面都是裴爷的味道了。”

怎么到这时候还为了一片布吃醋?!看着那条从师承祭手上转一圈又回来的手帕,裴连漪快被他弄疯了!

“连漪?”师承祭再次疑惑地呼唤。

裴连漪深吸一口气,红着脸抿了抿唇,认命道:“师承祭,你、以为我是何人?只要我不肯,就没人能逼迫我,嗬——啊!”

这话一说出来,身后的人就跟疯了似的猛的加大力道,裴连漪两脚悬空,震颤的双肩在屏风上投下一片暗影,叫人心惊。

“连漪”饶是再不肯相信,师承祭也稍微猜出了屏风后面正在上演着何事,沉默一下,他面红耳赤地握拳,扬声道:“可你是他未来的岳丈,你们的身份不对,这是错的、这些不该发生!”

“连漪,你告诉我,你只是一时被迷了心窍,等清醒后你就会”

“嗯,不、景昭”裴连漪打断他的话,难耐地转头,碰了碰霍景昭的唇。

霍景昭一言不发的用鼻尖顶住他的肩窝,呼吸渐渐紧促。

百鸟朝凤陡然变得艳丽,鸟羽像活过来一样,哗哗飞扑到三人身上,肆意吞噬着神识。

过了好一阵,书房里又响起裴连漪沙哑的话音:“观海阁的事,还望师家主不要对外宣扬。”

“我怎么会?!”师承祭立马回应他:“我岂会做出有损你名誉的事。”

裴连漪怔了一下,又沉声道:“还有事么?”

“很快就要去林场巡视伐木了,连漪,今年我还陪你一起去,好不好?”师承祭问着,英朗的脸上多出一点期待。

裴连漪按揉着眉心,这才想起眼下是树木成熟的季节。

为了方便造船,多年前他就在山上设立林场,用来培育各种防潮的木头。

每到这时,他都会上山查看树木的生长情况。

往年都是师承祭带人随他一同上山,但是今年瞥见身后那个蠢蠢欲动的人,裴连漪艰涩地说道:“景昭过门在即,今年也该他上山出出力了。”

作者有话说:

师承祭:告诉我你只是一时被鬼迷心窍

裴美人:太舒服了说不出话

(身后飘过一个暗戳戳占有欲爆棚的男鬼)

霍渣:

接下来会甜两章

第43章 野炊和伐木[VIP]

他话音一落, 书房里的木瓜香气又变得浓郁很多,望着屏风里模糊摇曳的影子,屏风外的人下意识吞了吞口水:

“我、明白了既然连漪你已有决定, 我就、不勉强了。”

裴连漪双眸闪烁, 本能的想要合拢双腿,却拗不过一双年轻有力的手,只好抖着唇下逐客令:“师家主, 请回吧。”

话是说了, 但透过精细花鸟图样的屏风,站在原地的师承祭却迟迟未动。

“不!连漪,我还有话要说。”

“什、什么?”裴连漪闷哼一声, 抬手扣住桌上的兰花纹笔架, 不敢看身后人的表情。

狼毫笔激烈的碰撞让室内的氛围更加焦灼, 师承祭脸色一变, 顿时提高嗓音:“我想说,不管你是被迷了心智还是其他原因,你都是我认识的那个裴家主,不管发生什么,我我都会等着你清醒。”

呵, 还真是一番感人肺腑的发言呢, 霍景昭按住裴连漪的腰窝, 端详着眼前比熟//透木瓜还要讨喜的身躯,眼底滚着一丝热意。

裴连漪不知道男人做了什么, 他只敏锐的感到要是师承祭再说下去, 他就要撑不住了他快不行了。

“呜嗯——”燥热的晚风挤进窗缝, 桌上的木瓜翻出浓郁的橙红色,裴连漪的下唇也像裹了一层淡淡的糖心, 它被年轻男人用牙齿狠狠磨//吮,眨眼就肿成了一片。

“好甜”霍景昭喟叹道。

“师家主,啊——请回吧,”嗬呃!裴连漪仰起脖颈呵斥道,他濡湿的乌发变成了飘摇的黑纱,发梢扫过霍景昭的手背,惹得男人手臂的肌肉快速抽//动了两下。

“裴爷叫的这么大声,是不是想把别人都叫进来看,嗯?”霍景昭忽然慢悠悠的问。

这个贱人,在这种状态下听着别人对自己表白似乎更兴奋了。

裴连漪羞赧地闭起眼,不肯面对他的脸。

“我这就抱裴爷出去!”见他拧眉闪躲,霍景昭的眼底喷出了熊熊妒火。

“不要——”裴连漪高亢的大叫一声,连忙阻止着按住他的肩,手指都快给霍景昭的皮肉掐出血来。

“不,混账,放、放开我不行,不能这样!”他骂的凶挣扎的也厉害,却还是抵不过年轻男子的蛮力,发现自己被霍景昭从屏风里抱了出来,莫大的羞耻涌上心头,裴连漪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双腿抽搐,几乎要昏死过去。

“裴爷!”眼见把人吓成这样,霍景昭也有些慌了,他赶忙低头碰了碰裴连漪的鬓发,温声安抚他。

“别怕,裴爷睁开眼看看。”

“”裴连漪颤悠悠地睁眼一看,发现书房里早就没了师承祭的踪影。

刚才他太过投入,完全没察觉到对方是何时离开的。

虽然是虚惊一场,裴连漪还是气红了眼,对霍景昭斥责道:“我说了让你不准胡闹,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吗。”

霍景昭把他放到软榻上,面容发沉:“我要是不胡闹,怎能听到师家主对裴家主那番感人至深的发言?”

看到他变黑的侧脸,听着他嘴里“怪里怪气”的称呼,裴连漪微微愣住,很快他就像反应过来什么似的,缓声说:

“你坐下。”

霍景昭依照他的话坐到了软榻上。

审视着他一声不吭时更显俊逸的五官,裴连漪弯起唇角,“啊”的低叫一下,就说道:“我的景昭是吃醋了么?”

“裴爷说什么?”霍景昭忽然坐的板正,两眼发直地看着他。

“吃醋了么?”裴连漪淡定的重复。

“不是。”霍景昭深吸一口气:“是前面几个字。”

裴连漪压着上扬的笑意,一字一顿地说:“我的景昭。”

“”霍景昭胸口处“腾”的一下爆出裂响,像是有双无形的手剥去了他满身盔甲,抚摸着他冷硬的心脏,给那里揉成了一窝春水。

他双目紧锁着裴连漪,只道比起青涩纯真的裴子缨,这个熟//妇真是惯会勾//引男人,平常总是一副强硬到高不可攀的样子,傲的要命,服起软来却媚态尽显,叫人不得不心生怜惜。

就算是寒铁石做的心,也得被他炼化了。

到底比霍景昭年长,不等他反应,裴连漪就伸手抱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的臂弯。

在他眼里,寒门出生的霍景昭早早就挑起了家里的担子,在外面是温良成熟的霍公子,但私下面对他时,仍免不了有点少年心性,真的生闷气、发起火来也是一等一的难对付,不过再硬的脾气,只要他服个软,霍景昭就会变成天字第一号的顺毛驴。

脑补着把霍景昭的头换到驴身上,裴连漪不禁笑出了声。

“裴爷笑什么?”霍景昭绷着脸问。

“没什么。”裴连漪抬头看他,说:“想骑小毛驴了。”

“小毛驴?”霍景昭瞳孔一深,趁裴连漪不备,突然给人摁在被褥上:“我看裴爷是想骑大马了!”

“不是,是小毛驴,小毛驴——”裴连漪用手拉了拉他的耳朵,笑容渐渐扩大。

霍景昭被他笑的心痒难耐,立马蹬开鞋靴,生龙活虎地窜上床,抓住裴连漪乱踢的双脚,低吼道:“好啊,我今天就让裴爷骑个够。”

“不要,哈啊。”

裴连漪忍笑拍打着他的宽肩,两人双双倒到床上,闹了一会儿,才和衣安稳入睡。

第二天一早,曹贤敲开书房的门时,为避人耳目,起了个大早的霍景昭已经上院子里干活了。

“家主,小少爷今天早上来过,他问您的病怎么样了,还说想见您。”没察觉异常的曹贤禀报道。

听他说儿子来过,裴连漪面容凝重地攥住衣袖,内心蔓延着深深的羞惭。

他可怜的稚子还没成婚,就被自己的亲父夺走了未婚夫,这个真相对单纯的子缨来说会是多大的打击,裴连漪不敢再往深处想。

但和景昭在一起实在太快活,他已经把身心都交了出去,怎能轻易割舍。

事到如今裴连漪只能想办法多陪陪儿子,修复无形中变疏远的父子关系,于是他就对曹贤道:“我的病没什么大碍了,你去告诉子缨,今天中午到厅堂吃饭吧。”

听老爷要“出关”,曹贤喜出望外,立马就去准备。

到了饭点,从霍景昭受伤后就变沉寂的大厅重新热闹了起来,命令婢女们摆好菜肴,裴子缨就开始拉着未婚夫问东问西的。

“景昭这段时间在码头怎么样?有没有累着?”黑武馆的事过后,男人坚持要自己还债,说要去码头做工,知道他自尊心强,父亲又病了,裴子缨也不好说什么,只好放霍景昭出去。

只不过,在码头待了几天,男人脸上却没有暴晒沧桑的痕迹,反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气质

裴子缨只当对方做工太勤勉,变得更有男子气概了,却不知这股隐性的力量都是霍景昭破了处//子//身,在自己爹爹身上练出来的。

“还好。”霍景昭像往常一样给他夹菜倒水,不露声色道。

欣赏着他俊美的脸庞,裴子缨缓缓靠到了他身上。

霍景昭黑眸微动,由着他短暂的亲近自己。

就在婢女们低下头不敢看时,大厅里又响起一道低醇的声音。

“子缨。”

“爹爹!”看到父亲走进来,裴子缨就像被踩中尾巴的猫,他连忙站起身,小脸发红地说:“爹、你来了。”

为何当着父亲的面儿和景昭亲近会有被抓包的感觉,裴子缨搞不明白,等回过神来,他才为自己的慌张感到懊恼。

裴连漪走上前轻抚裴子缨的小脸,然后又越过儿子,看向坐在桌边的男人。

顺着父亲的视线一看,发现霍景昭居然还在悠哉喝茶,裴子缨立刻开口道:

“景昭,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爹爹请安。”

请安?这几天裴连漪都睡在他身边,一睁眼就能看见对方,还犯得着请安吗?霍景昭咽了口中的清茶,在心中暗笑一下,应了声是,就站起身道:

“裴爷,好久不见。”

和他四目交接,想到昨晚画面,裴连漪心悸地别过头,悄然红了脸。

从早上到中午将近半天时间,对于现在连一个时辰都忍不了的男人来说,确实是好、久、不、见。

“爹爹怎么了?是不是身子又不舒服?”见父亲面色有异,裴子缨关怀地问道。

“爹没事。”儿子的关切使裴连漪更加羞愧,他暗暗瞪了霍景昭一眼,就拉着裴子缨坐下来:“前段时间爹只顾着生意上的事,忽略了你的感受,是爹爹不好。”

“不。”裴子缨立即否认道:“只要爹没事就好。”

裴连漪性格强势,但凡剩一点力气都会倾注到家业上,这次却病到闭关的程度,裴子缨当然吓得不轻。

他年纪小,心性不稳,又被裴连漪娇宠着长大,虽然即将成年,身上也有婚约,但明白自己依然离不开父亲的庇护,裴子缨就放下了之前的不愉快,主动与父亲求和。

父子俩先说了些体己话,然后就像以前一样其乐融融的评判着今天的菜色。

被他俩忽略的某人有点不爽,但瞧着一大一小两个美人凑到一块叽咕叽咕,倒真赏心悦目。

“家主,去林场巡视的人手和工具都备齐了。”这时曹贤走进厅堂道。

听父亲要和未婚夫上山,裴子缨顿时两眼一亮。

“爹,不如我们去野炊吧?!”他提议道。

“野炊?”裴连漪放下筷子,不经意看了眼霍景昭。

“是呀,就是带着帐篷上山,冷了就生火,饿了就摘树林里的果子,烤鱼烤兔子吃,夜晚就睡在帐篷里”裴子缨笑盈盈地说着,又鼓起脸道:“很多普通人家的孩子都去过的。”

“就我、爹爹和景昭三个人去,好不好嘛?”他习惯性的对父亲撒娇。

但裴府终究不是普通人家,身为家主,不管走到哪里,裴连漪身后都有一群护卫侍从跟着,这样既能确保安全,又随时有人伺候。

山上情况多变,况且他没经历过一天山间野林的粗糙日子,光听裴子缨的描述就有点受不了

再想到那个对自己虎视眈眈、神出鬼没的鬼面男,裴连漪的心跳轰然加快。

“不”

他下意识要拒绝时,霍景昭忽然接过他的话:“裴爷放心,我会保护你和小少爷。”

这声保护听得父子俩人纷纷愣住,眼中都有了羞意。

“爹爹,景昭都这么说了,不会有事的!”回过神来,裴子缨急忙趁热打铁:“他是猎户出身,对山上的情况很熟悉对吧景昭?”

霍景昭点点头算是赞同,又凝神看着裴连漪。

发现他的表情里含有深意,裴连漪勉强答应了下来。

吃了午饭,霍景昭把父子俩送回房后,便保持着良好赘婿的样子,转身离开。

裴连漪心里实在想他想的要命,在卧房坐了一会儿,就打算去偏院找人。

放在之前,以他的身份绝不会涉足偏院半步,但眼下裴连漪顾不了那么多,甚至想在那个对他来说又简陋又脏的地方留宿。

然而欲壑难填的人不止他一个,他刚走出拱门,就被埋伏已久的男人牵住了手腕。

“什么人呃!景、景昭。”裴连漪面上一惊,当看到那张熟悉的脸后,他慢慢地放松了身体。

“你怎么知道我会出来?”

“你终于出来了。”

两个人几乎是异口同声,说完话,注视着彼此的眼睛,又都笑了。

霍景昭将人带到有绿荫遮挡的假山石后面,揉弄着他的柔软,哑声说:“等明天上了山,有子缨在旁边,我就不能像这样抱裴爷了。”

怕被发现,裴连漪焦灼地看着石洞外面,手却不由自主地拽住了霍景昭的衣裳。

“只是去、两三天而已。”他稳住气息,正色道:“你就,忍忍罢。”

霍景昭不满的加重力道,倒也没反驳他的话。

裴连漪忍着胸口的酸胀,问他:“你刚才在饭桌上说的什么?”

“什么什么?”霍景昭故作不知。

裴连漪挣开他的手,一言不发地看他,那神色是在告诉霍景昭:不说的话就不准碰他。

正在兴头上的霍景昭粗喘两声,也变得认真起来:“我会保护你。”

望着他严肃的俊脸,裴连漪只觉得一股暖流淌进心底,整个人都暖融融的,竟不输于床笫之间的快慰。

只听霍景昭又说:“到了山里,我会给裴爷准备惊喜,作为回礼,裴爷也要给我准备。”

“什么、惊喜?”裴连漪一时没消化过来。

“等到山上你就知道了。”霍景昭继续手里的动作,语气轻松道:“没准备的人,可是要、接受惩//罚的。”

裴连漪浑身无力地靠在石壁上,眼前白光交错,还没出口的追问都变成了低哑的叹息。

两天后,裴家父子就和自家赘婿踏上了去林场的路。

裴子缨主张野炊,说要靠山里的野味填饱肚子,所以三个人带的东西并不多。

霍景昭是猎中老手,听父子俩没吃过野味,他就翻起衣袖,拿叉子到河里捞鱼,没过多久,便收获了一堆食材。

“爹爹你看!好多鱼,景昭好棒啊。”裴子缨指着满当当的木桶赞叹道。

“嗯,是很厉害。”裴连漪眼中也含着崇拜。

他天性傲慢疏冷,从来没谁能入他的眼,长久以来,他只对霍景昭产生过好感,体会到对方给予的快乐后,内心全是被征服的舒爽,如今对方做一点小事,都会让他喜不自禁。

到水里的霍景昭就像扑进雪原的鹰隼,解放了兽性,活力十足地玩水,又神色专注地洗去肩膀和上臂的灰尘。

“景昭真的好帅气”裴子缨喃喃道:“爹爹是不是也喜欢的不得了?”

裴连漪心头一震,稳着声线道:“你喜欢就好。”

作者有话说:

霍渣:老婆别怕,我会保护你

画外音导演:srds,现在最大的危险就是你叭

霍渣:

裴美人:你们看霍霍玩的多开心呐

画外音导演&霍娘&李蛮儿&姓师的&还有路人甲乙丙丁等:男鬼就在身边,连漪宝你清醒亿点啊——!!

第44章 你跟我犟什么[VIP]

纸包不住火这个道理他不是不懂, 他清楚终有一天,子缨会发现景昭和他的事,他更能想象到子缨会用什么样的表情和自己决裂, 可现在的他背负了太多东西, 只有面对霍景昭的时候,他干枯的心才有喘气的机会,连对方的一丁点儿好都会让他沉沦其中。

所以裴连漪只能贪婪的、无望的恳求那一天不要来的太快。

看着父亲一如往常般淡然的样子, 裴子缨嘟起嘴, 又笑着说:“想当初还是爹爹帮我选中景昭的呢,爹劝我说他脾气好又有过人之处,想必爹爹一定在背后调查了很久吧”

儿子的话让裴连漪的脸发烫, 心底泛起强烈的羞耻感。

裴子缨说的没错, 裴府门户显赫, 到裴家为奴为婢的都得身世清白、手脚干净, 而对于要和继承人传宗接代的赘婿,他便更加谨慎。

早在婚事没定下之前,他就派曹贤无数次打探过霍景昭的情况,比如他在书院都干什么活儿、成绩怎么样、从小到大都去过几次药堂,身体是否健壮硬朗, 还有可曾去过花街柳巷等等。

从曹贤口中得知霍景昭因为家境贫寒, 交不起学费, 只能借搬书的机会读点书时,裴连漪觉得有些可惜后来曹贤又告诉他, 虽然没有成绩表, 但霍景昭是书院出了名的笔杆子, 常给人代笔写信。

嗯,这说明他有学识, 品行也不错,裴连漪听得很满意。

接下来就是身体方面好不好。

为此他又派人查遍了城里所有的药堂。

确定霍景昭频繁出入药堂只是为了给霍夫人取药,裴连漪才放下心来。

之后是最关键也是他最看重的一点,容楚城车水马龙,十分繁华,随着商贾络绎不绝,青//楼南//倌的营生也越来越大,像霍景昭这般大的男子经不起诱//惑,三两成群到勾栏院寻欢是常有的事。

可霍景昭却从不涉足这些地方,听跟踪他的人说,他连和异性说话都很少有,只知道埋头做苦工。

裴连漪也怀疑过对方是不是天生缺了情根,才对男女事不感兴趣,直到某天,跟踪的人说霍景昭一大早就在院子里洗亵裤,洗的可勤快了呢!

那时冬天刚过,天还有些冷,弄上什么东西会使一个成年男子在早晨避开旁人洗衣服,答案自是不言而喻。

裴连漪听得心中燥热,却真的感到宽心,给探子几千两的赏钱后,就叫他们撤走了对霍景昭的监视。

婚事敲定前,他没和霍景昭打过交道,但一个会出力、有孝心又身强体健的年轻男子形象早就随着各路探子的表述印在了他的心里。

所有的好感和忍不住的亲近都有迹可循。

何止调查,现如今他还背着儿子亲身体验过了男人的勇猛。

等霍公子和小少爷圆房后,兴许不出两月小少爷就会怀上子嗣,到那时,裴府就后继有人了。

到了今天,裴连漪才明白曹贤所言不虚,要是没有坚持避子的话,恐怕没几次他也会低头看着自己的腹部,裴连漪紧抿着双唇,内心萦绕着一丝痛苦和慌乱。

“爹爹很热吗?脸好红哦。”看到父亲突然垂眸不语,裴子缨奇怪的问。

裴连漪瞬间清醒过来,掩去眼底的不自然后,他对儿子摇头道:“没什么,爹爹只是觉得能和你出来游玩,很好。”

望着父亲动人的秋水眸,裴子缨怔了一下,也笑着附和道:“我也喜欢和爹在一起”逃婚之前,他还总和爹爹出门游船欣赏夜景呢,父子两个会一起做小动物样式的花灯,写上祝愿,再由他放进河里。

此时想来,在孤独寂寥的深府大院,这些平凡的小事就弥足珍贵。

“裴爷和小少爷在说什么呢?”看他俩凑到一块儿说话,缓步上岸的霍景昭问道。

“当然是在说你啦。”裴子缨立刻给他递去干爽的布巾。

“说我什么?”擦干身上水渍,霍景昭好奇地眨眼。

“说你抓鱼很厉害”

“嘘。”裴子缨的话还没说完,霍景昭就对他比了个“嘘”的手势,示意父子俩站在原地别动。

“景昭,怎么了吗?”

以为有什么猛兽接近,裴家父子面容微变,都紧张起来。

霍景昭指了指他们身后的草地,又把双手放到脑袋上,模拟出两只兔耳朵的形状。

裴连漪立马会意,对他轻声做口型:“有野兔?”

霍景昭笑着冲他点头,不等父子俩看清楚,他就迅速拿起地上的弓弩,震臂弯弓,瞄准草丛射出了一箭。

只听耳旁传来“呼咻”一声,觉得有点害怕的裴子缨赶紧闭上双眼。

片刻后,他就听到了男人温朗的声音:

“裴爷,小少爷,可以动了。”

“哇,真的有兔子!”裴子缨转头一看,见草丛里真有中箭而亡的兔子,他惊讶的对霍景昭叫道好准。

“今天不光有烤鱼还有烤山兔。”霍景昭走过去,利落地拔掉兔子身上的箭,说要亲自下厨给他们露一手。

裴子缨欢快地叫好,不过比起烧烤,他更在意的是未婚夫和父亲之间微妙的气氛,不由得闷声说:“爹爹和景昭好默契哦,景昭做一个动作,爹就知道他要干什么。”

“”裴连漪和霍景昭同时僵住了脸。

霍景昭错开眼神,说要去处理兔子,就越过父子俩走向丛林。

他擦身而过时,裴连漪淡笑着回应儿子的话:“没有,我也是乱猜的。”

若有若无地碰到他的肩,霍景昭的气息紧了一下,为了不让另一人看出端倪,他只得暗自加快了脚步。

“原来是这样。”望着未婚夫离开的背影,裴子缨不再多想,又夸赞起对方的贴心。

“爹你看,景昭知道你和我见不得血腥,专门跑远去处理兔肉呢。”

裴连漪岂会不知男人有多体贴?前几天结束情事后,那人连床都不让他下,非得看着他在床上饮水吃饭,还硬要帮他换寝衣在某些方面,霍景昭的确是“贴心”过头了!

“是很贴心。”裴连漪红着脸收回视线,他清了清嗓子,又让儿子取出行囊里的木炭,说等景昭回来生火。

饿坏了的裴子缨哼唧着点头,赶忙跟着父亲摆木炭,为之后的烧烤做准备。

午后时分,澄澈的河边升起一缕烟火气,映着红光的铁架上,几条新鲜河鱼和兔肉被淋上酱汁,鲜嫩的肉质在火苗里微微卷曲,不一会儿就冒出了椒香的油脂。

看着眼前的“大餐”,裴子缨瞬间化身为他爹养的那只馋猫,飞快地拿了块儿兔肉放进嘴里,吃的津津有味。

“裴爷也尝尝。”霍景昭熟练地挑出鱼刺,把鱼虾递给裴连漪。

注意到他细致入微的举动,裴子缨愣了片刻,又噘起嘴道:“景昭怎么把爹爹当小孩子一样?还给爹剥鱼刺呢!”

裴连漪平静的脸立刻闪过一点失措,他蹙眉看向霍景昭,眼里流转着责怪,还有说不出的甜蜜。

霍景昭却不以为然,把另一部分鱼虾给裴子缨后,就“火急火燎”的继续烧烤。

谁让你们父子俩一个比一个娇气,说白了就是难伺候,平常掉在桌上的菜都不吃,眼下要不弄干净那洁癖的裴连漪肯吃吗?!也不知是谁惯的娇气病,他心里嘀咕着,没两下就顺嘴说了出来。

“你说什么?”正细嚼慢咽的父子俩同时抬头盯着他。

霍景昭忽然意识到不对,忙轻咳两声道:“没什么,咳,我是说,野外的鱼刺很多,莫划伤了你们。”

说完他便敛颚扬眉,露出一个清朗如风的笑容。

哪儿的鱼刺不多?他这蹩脚的回应完全立不住,但此时父子俩满眼都是他的俊脸,哪还有心思深究。

“景昭真好。”裴子缨呆呆地说。

比起呆愣的儿子,和男人亲密结//合数天的裴连漪要显得自在很多,他捏了捏竹筷,低下头接着吃鱼。

“好吃么?”霍景昭询问道。

“嗯嗯!”裴子缨两眼发光道。

“裴爷,怎么样?”瞧着裴连漪小口小口进食的样子,霍景昭墨色的瞳孔隐隐发紧。

裴连漪也没说好还是不好,只道:“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手艺,比几十年的老猎户还要熟练,很厉害。”

心爱之人的夸奖会让任何一个男人心潮澎湃,霍景昭自然也不例外,要不是裴子缨在场,他或许会受不了地冲过去噙住裴连漪的唇,给人按进草丛里来一场痛快的野//合。

但眼下他只能强装镇定回道裴爷喜欢就好。

三个人和谐地吃过午餐后,又踏上了前往林场的路。

虽然是骑马赶路,但离林场还有一段距离,走了一下午,养尊处优的父子俩都有点吃不消,霍景昭见状便翻身下马,打算先搭帐篷让两人休息一晚。

然而他刚拴好马,身后就传来裴子缨惊慌的喊声。

“景昭!这河里的石头好滑,你快来帮我!”转身一看,只见裴子缨被困到了河对岸,正对着湍急的水流发呆,而他身边的裴连漪也皱着眉,似乎不愿踩到河里的泥沙。

“这就来。”霍景昭口中应着他,走过去伸出双手,示意父子俩可以拉着自己过河。

裴连漪正想抬手抓住他,身边却响起裴子缨羞涩的声音:“景昭你背我好不好?”

“也好。”踢了踢脚底黏腻的石块,霍景昭蹲下身,把后背给他。

“谢谢景昭!”裴子缨笑盈盈地攀上男人肩背,又对父亲道:“爹爹我先和景昭过去了。”

裴连漪的神情微变,但还是强笑一下,应了声好。

“抓好了别摔着。”霍景昭提醒一句,便背着裴子缨迈开步伐。

“好,景昭也要小心点你看那朵云、哈哈”走到河水中间,裴子缨趴在男人耳畔说了什么,俩人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看着他们亲昵互动的背影,站在原地的裴连漪移开眼,只感到胸腹间压着一股郁气,拧的他心脏酸疼。

他悲哀又绝望的发现,自从被霍景昭夺去身子,他就无法再接受男人和其他人亲密,哪怕是自己最疼爱的稚子都不行。

可名不正言不顺的,他又有什么立场去妒忌子缨。

私下和霍景昭过了段新婚般的日子,他几乎快忘记自己的身份,更忘了两人的关系有多难以启齿

盯着湿滑浑浊的河面,裴连漪苦笑着摇了摇头,抬脚往前走。

那边霍景昭背着裴子缨到达对岸,扭头看他已经迈进了水里,便回身过来接人。

“裴爷,把手给我。”

看年轻男子大步靠近,裴连漪心下一紧,沉着脸避开他,拒绝道:“不用,我自己能走。”

霍景昭皱了皱眉,紧随他身后:“下面有泥沙,裴爷还是让我背着过去吧。”

“不必。”裴连漪心里满是恼恨和委屈,也是固执的没边儿了,再次躲开他。

“”霍景昭眼中渐渐有了火气。

山涧的水冰寒刺骨,寻常人趟过去都冻得下//半//身发麻,裴连漪这样细腻的身子骨哪受得了,没一会儿,他的双唇就因身下的寒意变得苍白。

霍景昭背着手在一旁看着,倒要瞧瞧他能撑多久。

“啊——呃!!”可他刚冷下脸,便听裴连漪痛苦的低叫一声。

冷水刺//激着骨骼,腿上留有病根的人终于承受不了。

只见裴连漪面容扭曲地弯下腰,捂住了发抖的双腿。

就在他疼的两眼发黑快摔进水里时,一只强有力的大手陡然扣紧他的腰,把他抱进了怀里。

“裴爷当心——!”

熟悉的炙热沿着腰身钻入心口,裴连漪浑身一震,颤栗地抬起双眸,正对上男人十分罕见含着怒火的脸庞。

“呃啊,景景昭。”他又羞又怕地看着他。

“你跟我犟什么?!”霍景昭呵斥道。

裴连漪目光一怔,悄然红了眼眶。

“不,你放开啊,景昭!”

分明就想要他抱,还摆出这副倔强烈性的样子,这个骚//货怎么这么会勾引男人?!看他在自己怀里脸色绯红喘息连连,霍景昭舔过干燥的唇,不管裴连漪的反应如何激烈,直接提起劲单手给人抱到了岸边。

作者有话说:

霍渣:原来老婆调查了我这么多事啊亵裤啥的有点害羞

在本子上做记录的裴美人:嗯容貌(A+SSSSS),品德(A+),学识(A+++),体能(A+SSSSS),厨艺(A++),武艺(A+SSSSS)此处省略10086个厉害属性

没错这就是我要的好儿婿!

吃瓜群众:

连漪宝你确定品德是A+吗?

李蛮儿&师承祭&师无涯:

第45章 你是我的人[VIP]

看裴连漪被男人抱到岸边的安//全地//带, 裴子缨急忙上前道:“爹爹这是怎么了?”

“我”裴连漪按住腿皱起眉,心里又羞又气,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儿子。

因为年轻男子的蛮力, 他衣衫下的胸骨都有些酸疼, 偏偏现在说不出来也骂不成,只能对着霍景昭干瞪眼。

“裴爷的脚刚才抽筋了,应该是骑马骑太久累的。”霍景昭用手帕擦拭着手上的水, 面不改色的扯谎。

“天快黑了, 今晚我们就在这里休息。”

这次他没征求父子俩的意见就直接做了决定,这副说一不二的样子,要叫外人看去了, 一定会惊掉下巴。

可身边的父子俩都没反驳, 仿佛已经对此习以为常。

早就快累趴下的裴子缨立即赞成道:“是啊, 真的好累, 景昭我们来搭帐篷吧”说着他又转向裴连漪:“爹爹你好好休息一下!”

“好。”裴连漪朝儿子弯眼浅笑。

远离了奢靡喧嚷的容楚城和裴府,裴连漪似乎暂时卸下了平日里的端肃威冷,今天的他穿了件磁青色香云纱的便装,领边绣着豆大的素馨花,如瀑的黑发随性披散在身后, 一抬脸一低头, 透出一股天然的贵态和慵懒。

四周是茂密的丛林, 依然遮不住他在青衫下成熟标致的身材。

裴子缨霎时间愣住了,不知怎的, 最近他总觉得父亲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气息, 好比府里那些花期未至的花芽, 在一夜之间突然张开,伸长雌蕊和雄蕊摇曳的样子。

他从没见过爹爹这样, 但听曹贤说裴连漪在养病期间能吃能睡,有时候连床都不下,又天天服药进补现在气色红润,也不稀奇吧。

于是裴子缨只好先压下心中的疑惑,扭头去行囊里取帐篷。

另一边,霍景昭已经准备好结实的地钉、防风绳和锤头,俊脸上写满了跃跃欲试。

以往练功暴走他都倒地就睡,睁开眼就是天、血和烂衣裳上的杂草,从没在野外睡过一场安稳觉,此时第一次尝试睡帐篷,少年心性反而觉得新奇。

可到“开工”的时候,裴子缨却羞窘地说只有两个帐篷。

“兴许是哪个不长眼的下人装错了!”他拽着帐篷布懊恼的大骂,脸红扑扑地看向霍景昭。

如此一来,晚上的睡觉分配就成了问题。

作为低微的赘婿,霍景昭自己睡一个帐篷,让岳丈和儿子挤一块儿显然不符合规矩。

可他也不能大白天的就钻裴连漪的帐篷。

当他说“裴爷和小少爷一人一间、我睡外面就行”时父子俩又急红了眼。

最终反复磨蹭了很久,直到天边冒出星月,在裴子缨“大家同为男子挤一晚上也没什么”的劝说下,霍景昭便睡到了他的帐篷里。

两人有婚约在身,之前霍景昭重伤,裴子缨也曾和他共处一室、贴身照顾,这是合情合理的安排,但看着面前两顶相隔不远的帐篷,裴连漪的心像是压着尖锐的锥子,捣的他胸口酸痛,呼吸也变得稀薄。

从刚才过河就郁结在心的火气越烧越旺,大有将他整个人吞噬殆尽的趋势。

但就算心里再不甘、再酸疼,听着裴子缨那声“爹爹外面好冷你快进去吧”的关切催促,裴连漪也只能淡笑着答应,若无其事地走进了帐篷。

月色降临,山里的夜格外的黑,风裹着土腥和河流的凉意呼啸而过,令人遍体生寒。

此时厚实的帐篷就成了唯一的避风港,和寻常的粗布不同,裴府的帐篷由胎牛皮制成,这种材质柔软但不失坚固,给它涂上一层防潮的桐油,身下再铺几层绵软的锦衾,便能达到防寒的效果。

躺在里面的裴连漪却怎么也睡不着,他怀抱手炉,感受着另一个帐篷传来的灯光,心底的煎熬愈发强烈起来。

景昭和子缨有没有入睡,他们会说什么、做什么,景昭会不会留出一点余地想他?他会不会来找自己?裴连漪在脑袋里反复的想,他的心蹿动不安,害怕却又隐隐期待,连手炉什么时候变凉的都不知道。

就在这时,另一个帐篷里的烛火熄灭了。

望着变暗的周围,裴连漪坐起身,觉得自己的心也沉了下来。

等了好一阵,都没有那人找来的迹象,他只能躺了回去。

这次野炊我会给裴爷准备惊喜作为回礼,裴爷也要给我准备。

此时难堪地闭上眼,似乎还能听到对方清朗的嗓音裴连漪只感到胸腹攥着深深的酸意,可他怪不得别人,只能怪自己的贪得无厌和不知羞耻。

这一刻他有多无助,就有多想冲出去掀开那个帐篷将霍景昭夺回来,或者指着他的鼻子大骂他是混账,是他把自己变成了这样!他把他变成了一个患得患失的情人,变成了一个不称职的父亲,变成、变成了只想要他的荡//妇。

然而裴连漪终究是裴连漪,出了帐篷,触到寒凉的夜风,他当即忍住了所有的委屈和怨言,转头牵过树边的马匹,远离了营地。

既然见不得,那他就离远点躲远点!

抱着堵气的想法,裴连漪越骑越快,树林里也响起了他不加掩饰的“驾”和“喝”声。

骏马在树林里穿梭,月光下他的衣摆随马儿奔腾,像是玉盏里淌出的清泉。

“再快点再快点,驾——”别在那边碍了人家的眼!裴连漪在心里默默补充道。

极快的速度催生着内心的叛逆,释放着积压已久的苦楚,作为家主和万人仰慕的裴爷,裴连漪从没有像此刻这样畅快过;

他只想月照身、风划面、不管不顾地跑——

跑出这禁//锢他的枷锁,跑出这烦扰的牢笼,他感到热血沸腾、天宽地广,他仿佛回到了把自己交付给霍景昭的那天,他躺在莲花纹的蒲团上尽情接//纳男人的一切,唇齿咬合、大汗淋漓,霍景昭埋进他的胸口,他喑哑吐息,几乎抠掉对方精实的皮肉

他有多么的荒唐多么的离经叛道。

“啊——呃啊!”正当裴连漪想痛快地吼出声时,身下的骏马陡然停了下来。

“为何、为何不走了?!”他拉紧缰绳,挥着马鞭喝道。

马儿从鼻翼喷出一口热气,又警惕地后退几步。

“”裴连漪下马一看,发现前方不远处的路面布着很多寒光凛凛的捕兽夹。

原来是他冲昏了头,气过了头,竟在不知不觉中闯进了别人家的猎场。

连骑个马都不叫他痛快,真是老天都和他作对!

盯着那些“张牙舞爪”的铁夹子,裴连漪自嘲地冷笑,只觉得刚泄出来的火气又给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他走到树边,背靠着树干,想稳住身体,双手却止不住地发抖。

“混账混蛋!你凭什么、凭什么?!”想到那张俊美文秀的脸,裴连漪再也忍受不了,他转身用马鞭抽打着树干,想借此发泄心中的恨怨,可还没抽两下,只听“噼叽”一声,手上的鞭子居然断了。

“连你也跟我作对”看着手里断裂的鞭子,裴连漪冷冷地呵笑,简直要被气疯。

感受到主人强烈不满的情绪,旁边的骏马“嘶嘶”两声低下头啃草,似乎不想在这时候引火烧身。

注视着它乖巧吃草的模样,裴连漪眼底闪过一道复杂的光芒,抬手按揉着眉心,方才觉得自己太失态了。

“罢了,既然相信还计较那么多干什么。”他喃喃低语,刚想扔掉手上的鞭子,林子里突然起了风。

万籁俱寂,茂密的林荫里仿佛有古怪的东西正冲他渐渐逼近。

“什么人?!”感到不对的裴连漪面容微变,他握紧手里的马鞭,神色变得凌厉。

挂在马儿身上的煤油灯噗嗤噗嗤的晃动,裴连漪瞬间记起了那张狂妄的鬼面,他对自己粗鲁又暧昧的态度,和他那找不到源头、错综复杂的爱恨。

会是他么?裴连漪咬紧牙关,慌乱的内心竟然有一丝期待。

只是不,这股气息不像是他,虽然也很阴暗偏执,但比他弱了太多,对比起来,就好比鬣狗遇上雄狮那样不堪一击。

“裴爷——!裴爷你在哪里?!”裴连漪正浑身僵硬,耳边忽然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喊声。

远看着年轻男子骑马追来,他心头一松,冰凉的身体逐渐回温,唇边也漫出了笑意。

与此同时,树林上空的黑影“唰”的消失了。

“裴爷为什么一声不响的出来?真叫我好找”下马后霍景昭打量着周围,然后将目光定格到裴连漪身上。

弯钩月色里,裴连漪的两只手背在身后,指骨若有似无地抵着树木,面色淡淡的,没理他。

从霍景昭的角度看去,这副匀称柔韧的躯体就像被缚到粗树上,等待着男人采撷一样。

只这一眼,就让他心潮澎湃起来。

“裴爷怎么不说话?”霍景昭走近他,问道。

瞧见他额头上还在反光的细汗,裴连漪的心微微松动,但心里还气着,就是不理他。

霍景昭也看出了点端倪,他在裴连漪面前来回走动,嘴上嘀咕道:“天这么黑,人还乱跑,遇到危险了谁管啊?”

说着他踢了踢脚边的小草,对草询问道:“谁知道人去哪儿了?草儿啊草儿,你知不知道?”

他倒演起来了!裴连漪看的一怔,反应过来霍景昭是在演找他时的情景,他有些忍俊不禁,很想笑,却只能忍着。

瞄过他端庄的眉眼,霍景昭“啊”了一嗓子,他放开可怜的草,又转向裴连漪骑的马,扬声问:“你这只小家伙,你半夜三更想把裴爷带到哪儿去?嗯?”

“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拐跑我的人!”

马儿呼哧呼哧地喷着气,如果它能翻白眼,大致会翻到树梢上去。

“谁是你的人。”裴连漪哑声反驳他,脸庞泛起红晕。

霍景昭返回他身边,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眼神灼热:“裴爷肯开金口了?”

嗅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和青草香气,裴连漪的心跳声陡然加快,他移开眼,故作镇静道:“我只是出来散散心而已,不用你找。”

说话间他又推了男人一下:“你回去。”

霍景昭天性桀骜,一向我行我素,在九华宗没人敢给他甩脸子,他更没哄过谁,现在瞧着裴连漪怄气的脸,只觉得十分可爱,胸口也涌上了连他自己都弄不清的胀痛。

“明明就想我抱你找你,裴爷为何口是心非?”他环住裴连漪的腰,沉声说:“今天午饭时不是还好好的。”

一个“好”字又刺疼了裴连漪敏//感的心。

“好什么?”他哑声反问,一字一顿道:“你此刻抱着我,很快就又会回去睡在子缨身边,和他亲近缠绵,你口口声声说我是你的人,却让我独自一人等你这叫好?!你不要碰我。”

他羞愤决绝的质问,冲男人发泄着深埋已久的怨气,脸涨得通红。

好像刚那几鞭子没打在树上,而是抽到了他身上,叫他浑身上下火辣辣的疼。

作为父亲,吃儿子的醋已经让他羞愧万分,说这种话等同于在翻自己恋慕男人的罪状,他更恨不得一头撞昏过去。

霍景昭的脸一点点沉了下来,他松开手,从容道:“好,既然裴爷喜欢在外面散心,愿意留在这里,我就先回去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

“不要!你别走。”身后的人连忙抱住他。

“”霍景昭的眼皮抖了抖。

“是我,不好。”裴连漪贴着他的后背,轻声道:“我气过了头,我太在意你,在意到不知道该怎么办”

霍景昭按住他的手,低头翻看着他手里的鞭子,缓缓道:“裴爷把马鞭都玩坏了呢。”

裴连漪扔下马鞭,紧紧埋进他的衣裳里。

“还想不想玩?”霍景昭忽然问。

“想。”裴连漪颤声回应。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景昭和平常有点不一样。

对方的温柔没变,可在柔情之外,又多出了一股强烈的气场。

霍景昭转过身,自腰带中间抽出跟了他多年的花鞭子,随手一挥,朗声道:“裴爷来试试我这根。”

作者有话说:

霍渣:老婆半夜三更不睡觉想干什么

裴美人:想玩,想玩霍霍的那根

围观群众:让他玩——!让他玩——!

本来前两天就要更新的,但我突然过敏水肿鼻炎就耽搁了,最近身体状况不好,我会尽量用一天半的时间调整好,私密马赛,原谅我吧各位么么酱

今天也爱你

第46章 连漪的惊喜[VIP]

他手上的鞭子通体呈岩灰色, 散发着夜曜的蛊惑光泽,像是从深潭漩涡里冲出的寒水,令人心生怯意。

仔细再看, 鞭子里层还嵌着殷红如血的细丝, 这些丝线会随着男人鞭打的动作翻出来,好似皮肉上无法愈合的烙痕般惹眼。

“这是哪里来的?”望着鞭子里的浓烈血色,裴连漪双眸轻颤, 心下感到兢惧和一丝他自己都摸不透的振奋。

“很久之前自己做的。”霍景昭随性的回答, 他俊美的脸看起来很诚恳,没半点撒谎的痕迹。

“自己、做的?”就算裴连漪七窍玲珑聪颖绝顶、见过不少大世面,也为这话呆了一下。

在他看来, 那根鞭子上端粗//硬结实、下端却细长柔韧, 如同蛇身一样灵活, 这种精巧的工艺怎么看都不像徒手能完成的。

看到他疑惑的表情, 霍景昭心头一热,哑声说:“裴爷来摸摸它。”

裴连漪迟疑一下,而后对眼前的血鞭子伸出手。

他先试探性地碰了碰鞭子的手柄,然后慢慢向下,用看似纤若无骨的手指握住了鞭身。

“感觉怎么样?”霍景昭询问。

第一次见这种兵器, 裴连漪眼底闪烁着新奇的光芒:“好硬, 还有点凉。”

“不过手感挺舒服”

这天底下能勾起“容楚明珠”好奇心的东西少之又少, 听到他认真的回应,低头看着他思虑起来格外迷人的侧脸, 霍景昭鸦色的瞳孔渐深, 内心霎时激荡不已, 从来不喜欢提关于九华宗一切的他忽然主动开口:

“为了补贴家用,我十多岁时曾在铁铺做工, 外面这一层是我用铁铺废弃的铁和钢做的,里面就是简单的动物皮毛。”

要让师无涯知道他把九华宗比作穷酸的“铁铺”,指定会气的吐血三升!

霍景昭少年时期有独门内功傍身,体内的噬魂钉又会加剧他的暴走,为了控制力量,更因为讨厌人血弄脏衣裳,他就摒弃了刀和剑,改用看似不起眼的鞭子,更背着所有人在瀑布下练起了鞭法。

师无涯得知此事后,便花重金寻来一头稀有的红豹子陪他一起修炼。

红豹子体型壮硕,连四只爪子都比寻常猎豹大几倍,不光如此,它还生长着奇特又美丽的红斑纹,传闻中红豹的肉能强身,筋能壮骨,因为太过珍贵,人们又称它为“血麒麟”。

九华宗人人都说宗主对少宗主太好了,连这等宝贝都拿来给他当玩//物

结果没两天霍景昭就给那豹子宰了。

看着被牲畜鲜血染红的瀑布,桑刹心下一阵胆寒,他不敢看站在血潭里的少年,转头就去找师无涯禀告此事。

可听说少宗主活剥了豹子皮后,师无涯不但不怕,还哈哈大笑着说两个猛兽关在一块儿不打架才怪。

“再送只乖顺点的给他吧”

之后师无涯又往瀑布送了一只紫羚羊,但不出桑刹所料,这只紫红色的羊第二天就让霍景昭拔毛剥皮,搭配着红豹的皮做成了鞭子。

自那之后,九华宗上下都知道少宗主对自己的新武器爱不释手,不管走到哪儿都要挂在腰上。

起初有不长眼的人想试试这根“新武器”,换来的却是在床上瘫了一年。

血鞭外硬内韧,打在身上短时间内不会见血,几个钟头后肌肤才会浮出淤青,等被打的人意识到出血时,往往已经伤及五脏六腑,丧失了行动能力。

听霍景昭拿宗门的美人和南倌练手,弄得大殿上哭爹喊娘的,师无涯倒很开心,只淡淡道:

“景昭身上的兽//性和兽//欲很强,用畜生做的鞭子啊最适合他了。”

有了宗主的默许,九华宗众人只好默默忍受血鞭的“鞭挞”,少宗主的鞭法也在此期间突飞猛进

后来在容楚城,身为温润公子,霍景昭当然不能乱甩鞭子,这宝贝就暂时搁置了。

或许连他自己都意识不到,此刻拿珍贵的血鞭出来,竟然只是为了给眼前的人解闷。

“铁铺?难怪这么重。”想着霍景昭因家境贫寒做过不少苦工,裴连漪没有深究,片刻后他又来了兴致,抬头对男人说:“那你舞给我看看。”

明月松间,他端正的眉眼满是光亮,语气也带上了少有的撒娇。

霍景昭愣了愣,偏过头低笑两声,唇边划过迁就的笑意:“好啊,我先给裴爷演练一下。”

“你退后一点,当心。”

“嗯好唔!”裴连漪答应过后,刚依照对方的话退到树边,耳旁就响起了“噼啪”的裂空声。

月下舞鞭,年轻男子身上有了平常见不到的狂气,他展开右臂,时而斜扫震落头上的绿叶,时而用鞭身挽出花形,殷红的鞭子在他手上恍如一条嘶嘶作响的灵蛇,留下阵阵残影。

霍景昭身材挺拔修长,左手背在身后、右手挥鞭时更显得周正,他紧绷下颌,偶尔会溢出做动作时的闷哼,充满了他这个年纪才有的活力和骁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