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连漪看的入迷,他仿佛又回到了和对方在大街上跳格子的那晚,心解开束缚,激起了不该有的情愫。
“不知能否入裴爷的眼?”这时霍景昭停下来,笑问道。
“怎么做到的?”裴连漪反问他,男人简直像和鞭子融为一体似的。
“以前要帮家里赶什么羊啊牛啊的,就、练出来了。”霍景昭耸耸肩,嘴上开启胡说八道模式,心想抽的人多了,自然熟能生巧。
然而他这一鞭子下去,全场的牛都活不了,赶明儿全村都能吃上席!哪还用得着赶牛这谎白扯。
可裴连漪哪跟牛羊接触过,便对他的话深信不疑。
“该裴爷玩了。”
听霍景昭要自己也试试,裴连漪接过鞭子,想像男人那样在空中打出火花,却没能成功。
“有技巧的。”霍景昭忽然走到他身后,紧贴着他的后背。
裴连漪胸中一震,转头看着他的脸,双眸泛情。
两人的唇只隔了一根手指的距离,但霍景昭还在专心的“教学”。
明明做过亲密无间的事,他一板一眼起来依然叫人春心萌动。
“要把上半身的力都集中到手掌心,否则手腕会酸疼拿不稳”
他包裹住裴连漪的手背,对人耳语:“裴爷就像抛球那样狠狠地扔出去。”
“好。”裴连漪跃跃欲试,红着脸推他:“你让我自己来。”
“”霍景昭暗笑着退到一边儿。
裴连漪走上前,面向前方的猎场,对着捕兽夹抽了一鞭子。
不知是男人的教学起效,还是看见那一堆“拦路虎”就来气,他这一鞭下去,居然抽碎了好几个捕兽夹。
见铁器四分五裂碎成渣,在场两人都露出惊讶的表情。
“怎么会”裴连漪浅浅地蹙眉,又无措的回眸:“景昭,你看清楚了么?”
霍景昭瞬间立正,哑声道:“没有。”
“裴爷再来一次我看看。”
裴连漪摇头说把鞭子打坏了怎么办?
“打不坏。”霍景昭走上前拥住他的肩,淡定道:“况且今晚是来给裴爷解气解闷儿的,打、使劲打,打坏了也是它活该。”
裴连漪摸了摸鞭子,虽然他不知道这东西值多少钱,但从它崭新的成色和光滑度便能看出主人对它十分爱惜。
他对霍景昭爱屋及乌,霍景昭喜欢的,他也喜欢。
于是他反手捧住男人的脸,低笑道:
“裴爷宽宏大量,就不拿你的小鞭子撒气了”
他衣袖间的檀香和兰花气一股脑的钻入鼻间,霍景昭的脸顿时燥热几分。
“嘿!你们俩干什么的——?!”
气氛恰好时,前面的猎场突然传来了陌生的吼声,俩人定睛一看,原来是方才的动静太大,惊动了猎场的守夜人。
“哪来的两个毛小子——!”年过半百的老翁提着煤油灯,边骂边向他们冲过来:“败家子,知不知道毁坏别人家东西要赔钱的啊?!!”
裴连漪活这么大第一次听人骂,简直要气笑了、气呆了,张开嘴便准备训人。
莫说区区一个猎场,就算是容楚城他裴府都能收入囊中!
霍景昭反应迅猛,趁他还没发火,直接扣住了他的手腕。
“景昭”裴连漪陡然清醒,看向他俊逸的脸。
霍景昭深吸一口气,对他比划道:“裴爷,一个字。”
什么字?啊!裴连漪没来得及问,年轻男子就跟阵旋风似的拉着他跑。
“跑啊——”
晚风在耳边呼啸,两人的衣摆飕飕摇晃,他只能摸到霍景昭干燥温热的手,胸部和腹部也急剧扩张,痛快到湮灭神魂,几乎忘记一切。
“呃——唔,景、昭,马儿,还在后面!”人跑了马没跑迟早被找到,裴连漪缜密的提醒道。
闻言霍景昭抬手吹了声口哨,身后的两匹马接收到指令,也撒开丫子跟着主人跑。
很快,树林里就传出人马狂奔的响声,动静大的犹如飓风过境。
跑了一会儿,见老翁没追来,两人才停住脚步。
“嗬呃。”
裴连漪单手扶住树干,头一回不顾仪态地弯下腰,捂住胸口气喘吁吁。
霍景昭也弯下腰,歪脑袋看了他一会儿,就扶住他的肩,帮他倚靠着树干缓气。
两人视线碰撞,情不自禁地笑出了声。
“哈哈啊哈哈。”
“你跑什么?”笑了两下,裴连漪突然板起脸,冷然道:“他胆敢对我不敬,我正要去给他家主子一个教训。”
霍景昭稳住他,挑眉道:“可是裴爷大闹人家猎场在先,你身份尊贵特殊,传出去不大好。”
这事若是闹开来,明天容楚城那帮八卦的百姓就会编出头条:裴连漪深夜私会赘婿,搞到人仰马翻
两人身边的马“啾啾”地叫了两声,像在赞同霍景昭。
裴连漪含羞瞪他:“我没想到会抽碎那些夹子。”
翻转着右手腕,他又懊恼的否认道:“我没有用力。”
盯着他羞怒的脸庞,霍景昭清咳两声:“其实裴爷的力气,咳呃、还挺大的。”
“我哪有”呐呐不甘的声音。
霍景昭的呼吸一沉:“准确的说,是、裴爷很有劲儿,不光指刚才的事。”
早在祠堂初次,他就对这人的腰劲和手劲深有体会,尤其是腰劲,这具成熟流畅的男性躯体,全情投入时怕是比捕兽夹夹//的//还/紧。
意识到他指的是什么,裴连漪悄然红透了脸。
他咬唇睨了霍景昭一眼,带着淡淡的责怪说:“还不是因为你”话说了一半,发觉今晚的自己太纵情也太失常,裴连漪赶忙压下快到嘴边的话,眸光浅淡地看着他。
“因为我什么?”霍景昭偏着头,竖起耳朵对着他。
裴连漪眼中漾着挑衅和不驯,嘴上却温声道:“该回去了。”要是子缨醒来发现他们两个不在就麻烦了。
“不行。”霍景昭来劲了,挡在他面前:“裴爷不说的话就不准走。”
好端端的人为何变成无赖了?裴连漪羞恼地瞪他,他想绕开男人去骑马,可他刚迈出左脚,霍景昭就从左边拦他,他咬了咬牙,再次迈开右脚,霍景昭又跑到右边张开手臂挡住他。
幼幼稚!裴连漪心里想着就不受控地说了出来。
霍景昭露出一口白牙,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大有要跟他耗到底的势头。
裴连漪又气又羞,他纤细的手指拽紧衣袖,眨着双眸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最终认命似的贴近霍景昭的耳边,哑声道:
“因为你、太厉害了,我也不能落了下风。”
他无时不在的好胜心、爱面子真叫人哭笑不得。
注视着他宛若天成的精细容颜,霍景昭笑着将人抱进怀里,问他:“今晚痛快吗?”
听着他说话时胸口的颤音,裴连漪摸了摸他的胸膛,点头回应道:“痛快。”
只有和他在一起,他才能短暂的忘掉自己一家之主的身份,忘了过去那些苦闷和不愉,在霍景昭面前,他可以随意的跑、大声地叫,不管不顾的大闹和发火,他从来都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轻松、舒展和蓬勃。
他也终于明白子缨为什么会喜欢上霍景昭。
爹爹你知道吗,和景昭在一起,所有的事都变得好简单快乐!他木头木讷不爱说话的样子,也蛮吸引人的
当初他只求儿子能和霍景昭诞下子嗣,延续裴府的繁荣,现在和男人发生了不该有的关系,才后知后觉其中滋味。
越是明白,他的心就越痛。
“裴爷的惊喜呢?”霍景昭忽然问。
裴连漪轻轻地放开手:“太晚了,真的该回去了。”
见他面色有异,霍景昭没多说就拉着马带人返回营地。
作者有话说:
霍霍:就喜欢老婆这副劲劲儿的样子,攒劲儿
裴美人:真的没有用力
师无涯:
九华宗是铁器铺,我是雇佣童工的老铁匠是吧?!
霍霍:
嗯~~怎么不算是呢~~
画外音导演:本章还会修改补充,记得回来观看
第47章 不能被发现[VIP]
回到营地, 快接近帐篷时,裴连漪小心地放轻了脚步。
跟在身后的霍景昭慢悠悠地拴好马,便冲他走了过来。
静默片刻, 裴连漪移开目光道:“那我回去了, 你也、回去吧。”
“好啊。”霍景昭背着手答应他,一脸的不以为然。
裴连漪心里不舍,但见他反应平平, 本来就脸皮薄的人也不好再说什么挽留的话, 便轻手轻脚地走进了帐篷里。
进去后,裴连漪正要回身放下帘子,外面的人突然跟了进来。
“你!你怎么进来了?!”看着霍景昭闯进这一方小天地, 裴连漪倒吸一口气, 他压低嗓音, 全身上下没有一处是不紧张的。
透过缝隙, 看了眼裴子缨所在的帐篷,裴连漪慌乱到颈肩都沁出了冷汗珠:“会被子缨发现唔嗯!”
他话还没说完,霍景昭就按住他的腰,沉声说:“你只说让我回去,又没说让我回哪儿去, 我回你这里也是回。”
裴连漪惊的指尖发颤, 低醇的声线都变得期期艾艾起来:“别这样”
裴府的帐篷是厚实, 却没厚到完全隔音的程度,况且这里面太小, 又和子缨那边挨得太近, 一旦被发现的话裴连漪僵着身子, 下唇抖动,羞耻又害怕到不敢想下去。
“你躺下来, 躺好正对着我。”此时霍景昭忽然开口道。
这就是年轻气盛的好处吗?他是怎么面不改色地说这种羞人的话的,裴连漪既吃惊又迟疑地盯着男人。
霍景昭无视他眼中的羞怒,态度仍然强硬:“裴爷只要好好配合我,给了惊喜后我就放了你,如何?”
他的声音和平常一样温朗妥帖,语气却有一丝裴连漪曾经最怕也是最熟悉的胁迫感。
但身处狭小的帐篷,担心被儿子抓包的焦灼挤进心头,他没有余力想太多,只好面向男人躺了下来。
躺好后,似乎不愿直视霍景昭饶有兴味的表情,裴连漪难堪地紧握手掌,闭上了眼睛。
见他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霍景昭在心里暗笑两下,又抬手拉开了帐篷顶部用来透气的天窗。
听着窸窸窣窣的动静,裴连漪好奇又煎熬地偏过头,没过多久,他耳边就响起了男人神秘兮兮的话音:“裴爷可以睁开眼睛了。”
“什么?”裴连漪刚一睁眼,手里就被塞进一个冰凉坚硬的圆柱体。
他拿起来看了看,发现这东西是容楚城之前流行过、也是行军打仗会用到的物品。
“千里镜?给我这个做什么?”抚摸着光滑的镜面,裴连漪紧绷的神情舒展开来。
千里镜起源于南国,用竹筒和镜片制作,可以放大远处的景象,最早只在探子和士兵之间流传,后来传入容楚城,为了引起公子小姐们的兴趣,商人们就对其外观进行改良,做成铜镀金、镀银样式,再镶嵌上宝石,以便卖出不菲的价格。
他手上的这支虽没有宝石,但从上面的金菱形花纹来看,价格一定不便宜。
躺在一旁的霍景昭单手撑着脑袋,给他指了指头顶的帐篷:“你用它看看外面就知道了。”
裴连漪按照他的话把千里镜放在眼前,另一边对准帐篷上的夜空。
这一眼,他看见了漫天浮动的星辰,他的身体好像陷进了温热的琉璃罩里,心和血流陡然变快,快到他几乎眩晕。
“山上的星星和城里的看上去不一样。”霍景昭的嗓音变低,鼻腔发出轻笑,显得有点散漫:“对不对?”
有一次气血逆流暴走,他神智全无,发狂地跑上山顶,当时浑身是血的躺在草地上,望着忽近忽远的繁星,他未曾想过有朝一日会和另一个人分享这种景色。
裴连漪稳住颤抖的手,放下千里镜,他转头看着霍景昭,想说什么,却觉得任何话都说不出此刻的心情。
他的颈部生的修长,肩头平展有力却不失柔美,手臂和胸部、背部的过渡十分流畅,躺下来后匀称的曲线尤为突出
霍景昭的面色微变,他收回视线,神色严肃道:“走了。”
再不走的话,就走不了了
“嗯,惊喜看过了,是该走了。”裴连漪垂下眼眸附和他。
“就没有其他想说的了?”已经站起身的霍景昭又询问道。
“有。”
“什么?”
裴连漪坐起身,自下而上地看着他,哑声回道:“说让你走,是假的。”
幽静的月光里,他的衣衫因为奔跑有点褶皱和散乱,端正的脸庞微红,一头浓黑的发丝倾泻到腰侧,衬得肌理如玉,带着极端的吸引力。
霍景昭的胸腔像被什么东西顶了一下,掀起密密麻麻的刺痒,他的气息紧了又紧,手抬起来、又僵硬地放下,最终牢牢地合上了帘子,回身握住裴连漪的肩,抱着他倒进被褥里。
“这可是裴爷说的,说了就不准反悔。”他在对方耳边硬声道。
裴连漪闷哼着挪了挪身体,对年轻男子说:“帮我把外衣脱了。”
霍景昭的瞳孔一沉,忽然没了动作。
“怎么了?”裴连漪气定神闲地看着他:“平时不是挺熟练的,这会儿发什么呆。”
怕被男人看穿心中的羞怯,他又悠然补充道:“你的鞭子太沉,弄得我的胳膊很酸,现在手都抬不起来了。”
他一贯娇气高傲,此时有这样的要求也不奇怪。
看刚还紧张到瑟瑟发抖的人变得如此大胆,霍景昭心下气血翻腾,还没开始干什么,深邃的眼眶先变成了赤红色。
“我好累,脱了衣服就要睡。”裴连漪的声音染上了一丝困意。
“好。”脱了衣裳还想睡?这个贱人真是要把他弄疯,霍景昭憋着身上的火,皱了皱眉,伸手解开裴连漪的衣扣。
“裴爷是不是忘了,没准备惊喜的人要受”
“这是!”受//惩//罚三个字没来得及说完,霍景昭就因为眼前的情景愣住了,他脖子上的青筋跳动,眼神像被磁石吸引,牢牢地锁住裴连漪。
衣带散开,青色衣衫从裴连漪的手臂脱落,藏在内里的黑色寝衣一览无余。
它又薄又软,蚕丝底胚贴合着男性紧实韧性的腰身,小臂和腹部在黑纱下忽隐忽现,最直观的反应着主人的身体状况,几乎透明的月光照过来,使裴连漪整个人魅惑又贵气,宛如一颗待人从肉蚌里取出的黑珍珠。
这件黑寝衣
霍景昭依稀记得摸到它时的感受,它上面有寡冷清淡的水香,吸//入鼻翼时却叫人口舌发干。
“这件衣裳是!!”他清朗的声音变了调。
裴连漪动了动小臂,淡声说:“你不是想要惊喜么?”
俯视着他身上浓密钩织的黑纱线,霍景昭嘴巴微张,冷白色的牙隐隐发颤,一声低吼从喉咙间滚出来:“裴爷,好棒好美。”
裴连漪拍打着他的后背,正想叫男人老实地躺下来,就被霍景昭深深地掐住了腰。
“啊呃、景昭你!”裴连漪张着嘴发出绵长低吟,想到另一个帐篷里熟睡的儿子,他又赶忙颤巍巍捂住了嘴唇。
“做什么?”他瞪大眼睛,眼底溢满了惊惶和疑问。
霍景昭的手掌稳稳地拖着他的后脑,力道不容抗拒,心想今晚定要叫这个贱人哭爹喊娘,再也没有半分力气勾引男人,面上却认真地问:“裴爷穿成这样做什么?”
裴连漪红着脸,低声说:“我以为你会喜欢。”
要不是听婢女说“霍公子无意间撞翻了老爷用来放沐浴物品的银盘”,性格保守的他根本做不出这种事。
霍景昭当场怔住,他泛红的双眼凝滞几分,又低下头,把脸埋进裴连漪的肩窝,发出沉闷的笑声。
裴连漪抓住他的头发轻哼,生怕裴子缨因为这边不同寻常的声响醒过来。
“所以裴爷就穿成这样等了我一整天?”霍景昭陡然变了语气,他的大掌一路向下,狠狠地碾压裴连漪腹部的伤疤,在那道对主人来说无比痛苦屈辱的疤痕上来回按揉。
察觉到他的意图,裴连漪惊恐地低叫:“不行!景昭,不能在这里”
爹爹有所不知,景昭说他不喜欢新婚之夜看见妻子身上有疤
因为裴子缨的话,裴连漪一直羞于让年轻男子看到肚子上的旧伤,也对此事十分在意。
可他没想到的是,霍景昭居然对这残损的地方很感兴趣,甚至到了痴迷的地步,每次都要掰开他的手,逼问他很久——
裴爷,这里还疼不疼,嗯?
告诉我它疼了多久疼起来你会不会叫?里面割了多深流了多少血?!
只要想到裴爷捧着受伤的肚子低喊求救,我就、我就快要发疯了!
每次听到年轻男子激昂的问话,裴连漪都有些不知所措,眼下身在荒郊野岭,内心更乱作一团。
“裴爷叫的这么大声,就不怕裴子缨发现么?”霍景昭松开手,慢悠悠道。
裴连漪的眉目一沉,用手捏住他的下巴,道:“被子缨发现的话,我就说,是你、强迫我的。”
不愧是容楚城最狡黠的生意人,倒打一耙的本事实在高明。
但从某个方面看,这话倒也没错。
霍景昭呵哧呵哧地笑道:“岳父大人的惊喜,我很满意。”
裴连漪难受地拧眉:“不要不要在这种时候这样叫我。”
“那你喜欢我叫你什么?”霍景昭反问他。
他趴到裴连漪脸边,俊美的眉宇结上一抹邪气,故意追问:“还是你想我像裴子缨那样叫你?”
不等身下的人反应,霍景昭就哑叫道:“爹爹”
“呃啊啊啊!”这两个字就像抛进脑海的火球,在裴连漪耳边猛烈的炸开,他终于承受不了,咬着手背尖叫了出来。
夜风拱起窄小的帐篷,使粗硬的布料发出“嗦嗦”的响声,裴连漪衣衫不整地弓着腰,双眼涣散地望着帐篷顶,早就欲生欲死,把一切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爹爹,爹爹好美,爹爹好厉害
霍景昭擒住他乱抓的手,用力挤压着他手背上的咬痕,对着那里的血迹又舔又吮,不肯放过他的一丝一寸
大半夜过去,裴连漪精疲力尽到连眼都睁不开,可他仍不忘推了推身上的人,提醒他要回裴子缨那里,得到对方的回应后,他才颤栗的昏睡过去。
第二天早上醒来,帐篷里已没了霍景昭的踪影。
裴连漪独自躺了一会儿,便忍着身体的酸痛换好衣服,走出了帐篷。
走出去后,见另一顶帐篷里的两人还没起身,他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拿出行囊里的水袋和干粮放在桌子上。
“爹爹——!你做什么呢?!”过了不久,裴子缨就穿戴整齐地从帐篷里冒了出来。
听见儿子的叫声,回想起昨晚的荒唐事,裴连漪掩藏着羞愧,催促道:“子缨,去洗漱一下,吃过早饭后要继续赶路。”
“好哦。”裴子缨“唔唔”地打了个哈欠,念叨着昨晚睡得好沉之类的话。
跟在裴子缨身后的黑衣男子也一如往常。
裴连漪悬着的心稍微放下。
吃早膳的时候两人全程无交流,只有裴子缨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到了林场,把伐木的工具交给霍景昭时,裴连漪才开口说了今天的第一句话:
“看到树梢干枯和开花的树就标记出来,等我过去。”
裴家林场极其庞大,里面种着大量造船所需的铁梨木、柚木和桐树。
普通人常通过年轮判断树木有没有成熟,但这些树的生长周期不同,不可能一棵棵砍断去看年轮,这时就要根据树的形态来判断。
而对此最熟悉的,莫过于亲手缔造“龙骨”和“风暴眼”的裴连漪。
这次上山,目的不是砍树,而是统计出坚硬的老树,作为荔州造船的备用。
作者有话说:
霍渣:(没吃到前:明明还是个年轻貌美的小烧货,偏偏要学人家做什么爹爹
(吃到后:爹爹你好香
爹爹我还要
裴美人:
简直坏死了
霍渣:
师无涯:你tmd到底有几个好爹爹??!!
画外音导演:
第48章 怀疑[VIP]
为了在林场活动自如, 今天裴连漪穿了件简练的烟灰蓝劲装,轻盈的布料衬托着他比例绝佳的身材,手臂两侧配有墨色刺绣护肩、护腕, 凸显着硬朗的质感, 使他的脸多出了一丝英气。
“裴爷还能行吗?”从他手里接过做记号的柴刀,霍景昭看着他的腿,意有所指道。
裴连漪眼里闪过羞意, 又避开他的目光, 淡淡吐出两个字:“当然。”
这段日子霍景昭已经把他的倔脾气摸了个七七八八,见他这样坚持,便不多说, 转头踏进了林子里。
三个人兵分三路, 统计着自己身边的树。
数十年前裴连漪亲手建造了裴府林场, 这里的树大多由他带人培育, 因此他对这里的布局颇为熟悉,不到一个时辰,就在树上做好了记号。
见父亲这么快就完工了,差点迷路的裴子缨惊呼道:“爹爹怎么做到的?快教教我!”
不远处的霍景昭也停了下来。
注意到他侧耳听的小动作,裴连漪暗笑一下, 又模仿着对方昨晚的口吻, 说:“有技巧的。”
“什么技巧!”
“先看树冠成熟的树树冠会扁平、树梢也会干枯, 还可以挖开树心,看有没有干裂”裴连漪回应着儿子的话, 特意提高了嗓音。
“”
随着他抑扬顿挫的话, 整片林场忽然安静下来, 只剩下柴刀凿木头的声音。
裴连漪满意地弯起唇角,在一片热火朝天的干活声下闭目休息。
“裴爷对树的了解很深啊”没多久, 他身边就走近一名黑衣男子。
裴连漪轻声道:“树和人一样,经过岁月的洗礼,都会留下很多秘密和痕迹。”
他凝望着年轻男子,神色有些不安:“年轮和人身上的印记很像,代表着过往的回忆,只要了解了树,就会了解人。”
听出他的话外之音,霍景昭便开口道:“那裴爷说完了树,也给我说说关于人的回忆。”
“比如呢?”
“比如”霍景昭拖长了语调,瞳孔变得漆黑一片:“裴爷给我讲讲你是怎么把裴子缨生养大的?”
他特意加重了“生养”两个字。
没想到男人会突然问这个,裴连漪莫名地看着他,回答道:“就是被下人们伺候着,饿了便给吃的,渴了就给水喝,那样一点一点带大的。”
说这些时,他精细寡淡的眉目拂过了柔和的光采。
霍景昭追问道:“我是说,不方便让下人们看到的时候,是怎么做的?”他俊朗的眉宇紧皱,双目发亮,似乎急于从裴连漪口中获知答案。
裴连漪怔愣一下,意识到霍景昭想深究的是什么后,他的脸颊慢慢升起红晕,喉咙发紧道:“子缨刚生下来的时候体质很弱,也很瘦小,根本喂不进去东西,为此府里换了好几个乳娘,但都没用,那孩子像有什么感应似的,一到别人的手里就哭个不停,只有我只有在我怀里,他才不会闹”
也许是想到了年少产子的不堪,裴连漪的脸骤然红透,止住了话音。
“继续、继续说下去。”霍景昭的气息渐渐变得深重。
裴连漪瞥他一眼,接着说:“我没办法,只能叫下人们挤了羊奶装进水袋里,天天抱着他给他喂奶。”
“子缨的皮肤随我,一到夏天出汗,后背就会起红疹,我便让他趴在我胸口喂奶后再轻轻哄睡。”
霍景昭喉结一颤,立即移开迷离的双眼:“好想亲眼看看”
“你说什么?”裴连漪不确定的问。
“没什么,我是说听起来、很有趣。”霍景昭随口回应他。
裴连漪神情略带犹豫道:“我以为你不喜欢听这些?”
霍景昭张了张口,他森白的牙和舌根微微打颤,极力克制着内心的骚动,忽然上前抓住裴连漪的手,认真道:
“不,我喜欢听。”
而且已经兴奋了。
感受到男人手掌的震颤,裴连漪错愕地张开唇,正要问他为何这么烫这么抖,林场外面陡然传来了急迫的马蹄声。
两人循声一看,原来是曹贤找了过来。
只见他吃力地翻下马后,便一路小跑对裴连漪喊道:“家主——家主商会昨晚失火了!”
“什么?”裴连漪面色一变,连忙询问道:“现在情形如何?”
“火势太猛烧,烧了好几间屋子”曹贤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听他说事情太大,师冷李三家都在商会等自己回去定夺,裴连漪立刻骑上马,对霍景昭吩咐要他看好子缨后,便快马加鞭离开了林场。
此时的商会内部——
望着地上被烧成焦黑色的货物、契书和银票,众人的脸色都很难看。
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令他们损失惨重,心里都有怨气,但裴连漪还没到场,谁都不敢说什么。
“咋还没来?师家主,您和裴爷熟,这人到底上哪儿去了?”等了一上午,有人忍不住焦急发问。
师承祭掐着手里的折扇,缄口不言。
“师家主,您咋不说话?”
听到这儿,李蛮儿也奇怪地扫了师承祭一眼。
平时话最密的人今儿个咋成哑巴了。
师承祭黑了脸。
要他说啥?
总不能说裴连漪跟他那个“好”赘婿上城外约会,兴许已经辨不清东南西北了吧!
“怎么回事?都慌什么。”众人正愁的不行,外面一道肃冷庄严的男声瞬间打破了僵局。
“裴爷!”
“连、连漪。”
看见裴连漪身穿劲装、风尘仆仆地回来,在场的人们惊讶了一下,纷纷站起身请安。
“都坐吧。”裴连漪迈着端庄的步伐,目不斜视地穿过人群,坐到主位上。
即便有他发话,除了师承祭、冷越川和李蛮儿三人,其他的人也不敢再坐下。
裴连漪浅饮一口清茶,直击重点:“第一个发现起火的人是谁?”
“回、回裴爷的话,是小人”打更人连忙站出来,战战兢兢道。
“发现的时候,火势已经变大了,小人赶紧喊人浇水,到天亮才把火扑灭。”
裴连漪摩挲着玉茶盏,缓声道:“好在没有人伤亡”
倘若烧死了人,官府那边是瞒不了的。
听闻此言,刚才还忧心忡忡的人们就像吃了定心丸,瞬间安静下来。
裴连漪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只要没闹出人命,事态就在他的控制范围内。
“宝殿里怎么样?”裴连漪又转向李蛮儿问道。
宝殿又称“金库”,里面存放着一些四大家族不能上明面儿的账目、信件和契书,是商会的核心。
李蛮儿摇了摇头:“丢了点东西,应该是冷家的账本”
“一定是有人故意纵火!”就在这时,冷越川猛的拍案而起,怒声道:“谁家里出了内奸?!”
“冷老爷子,你说谁呢?”师承祭凉凉地问。
“老夫说的有错吗?宝殿有九道玄铁门,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的地方,如今居然被偷了,要不是出了内奸,岂会出此等怪事?!”
冷越川回怼着他,眼睛却瞪向裴连漪:
“如果没有锁匙,就没人能进得去,除非是有人监守自盗!”
师承祭不乐意了:“冷越川,你含沙射影谁呢?”
冷越川冷笑几声,又道:“这个家贼不光偷盗,还放火转移大家的注意力,真是厉害呐这么深的心机,整座容楚城找不来第二个!”
“冷越川你别太过分——”师承祭怒声说。
他们俩的争吵很快挑起了众人的情绪。
“冷家主说的有道理,要不要不咱们还是报官吧。”
“报官?笑死人了!贼不干净,你以为你多干净,要是报官,大家的买卖都别想做!”
一时间,大厅里满是“报”和“不报”的吵闹声。
“够了——!”裴连漪不疾不徐的把茶盏扣到桌上,冷然道:“你们两个身为一族之长,却在掌柜们面前口无遮拦,成何体统。”
他没有用力,在场众人却都听到了玉盏裂开的声音,偌大的厅堂霎时鸦雀无声,师承祭和冷越川也恨恨地甩袖子坐了回去。
视线从掌柜们身上一一扫过,裴连漪想了想,便淡声道:“来人,拿纸笔来。”
“是!”仆从立刻把纸笔端到掌柜们面前。
“裴爷,这是何意?”有人疑惑地问道。
裴连漪目光流转,气定神闲道:“最近容楚城游客如织,水利兴旺,各家正是交货的时候。”
“事发突然,我知道诸位心里都不好受,但今天天色已晚,就算吵到三更半夜,也吵不回被损毁的货物,现下商会客房充裕,各位就留在这里,等清点了损失再回去也不迟。”
他话说的软,没有一丝威胁的味道,可熟知裴爷脾气和作风的人都知道:这是要在事情没查明前给大家都软//禁起来。
这一来嘛,可以封锁消息,防止他们当中有人去报官。
二来,也许心机颇深的裴爷早就对“内奸”有了头绪。
只不过突然被限制了自由,掌柜们面上都有些不快。
裴连漪见状又道:“愿意留下来的人,裴府会替你们解决六成的损失,不愿意的人,我不会勉强。”
“当然了,在此期间,我也不会踏出商会半步。”
要说狠,谁能狠的过他裴连漪呢!
众人一听,纷纷接过纸笔,嘴上也应承着“定要助裴家主查明真相”之类的话。
“好好好!”有机会和心上人共处一室,师承祭的脸瞬间亮了:“这法子好,我也要留下来。”
“冷家主,你意下如何?”裴连漪看向脸色黢黑的冷越川。
见他要在商会坐镇,冷越川心里就算再不情愿,也只能冷哼一声,抱拳道:“那就有劳裴家主了。”
裴连漪收回视线,望着外面逐渐变暗的天色,想的全是今早在林场的一幕幕。
霍景昭专注地听他说话,他抓住他时手背上痉挛的青筋,他对他说喜欢。
不知道他和子缨回来了没有
虽然放出狠话说自己绝不离开商会,但想到有一阵子不能和男人见面,裴连漪内心免不了有点烦闷。
“家主——!”这时曹贤领着一帮随从走了进来。
“曹贤”裴连漪站起身,下意识看向他身后,寻找着另一个熟悉的身影。
“家主,您在找谁?”留意到他直白的神态,曹贤奇怪道。
“没什么。”裴连漪按住桌面坐下来,隐去眉间的失落后,便问:“你怎么来了?”
作者有话说:
听到连漪宝生孩子的霍渣:兴奋程度1000%
听到连漪宝奶孩子的霍渣:兴奋程度10000%
画外音导演:X变//态,这完全是X变//态来的
霍渣:
裴美人:
怎么突然就这样
画外音导演:之前有宝问连漪是不是剖腹产?
回答:不是的!连漪不是剖腹产,肚子上的伤怎么来的,很快就会揭晓哦~
第49章 下不为例[VIP]
(上一章已重修可重看~)
曹贤连忙应他的话:“见家主迟迟没有回府, 我想您兴许要在商会留宿,便带人来送些干净衣裳和晚膳伺候。”
如今“内奸”尚未查明,裴连漪才放出话要和各大掌柜在商会“共患难”, 不准任何人和外界联系, 不准和府里的人通信,甚至连睡觉都不得关门
作为立下规矩的人,当着一屋子的面儿, 他当然不能破例。
于是裴连漪对曹贤淡淡地摇头:“东西留下, 你们都回去吧。”
“啊?可是”曹贤张大嘴巴,心想商会的后厨可是被烧了一半,重修都得大半个月, 更甭提能做出啥好饭了。
况且裴连漪自幼身边就没缺过人, 连掉在地上的东西他都不会弯腰捡, 此时身在快烧成破烂的商会, 没人收拾卧房,没人铺温软的罗帐锦衾可怎么睡
看到曹贤一副进退两难的样子,冷越川笑道:“裴家主,我们简单对付几晚上没什么,可您是天生的贵人, 是容楚城的主心骨, 哪能和我等这些粗人相比, 依老夫看,您这大总管来的刚刚好, 您就留下他们吧。”
他话说的好听, 其实每个字都在讽刺裴连漪架子大, 经验老道的曹贤又岂能听不出来,但想到家主的身体最要紧, 他又硬着头皮请示:“家主,要不、您留两个人也行”
“不必,你们回去。”裴连漪皱了皱眉,语气已经有几分严厉。
曹贤没办法,他瞥了洋洋得意的冷越川一眼,只好带着奴仆们离开。
“等等。”裴连漪又在身后叫住他。
“家主?”曹贤立马转身。
“霍咳嗯、”那个心心念念的名字就在嘴边,可碍于太多人在场,裴连漪只得改口道:“我是说,子缨”
一听子缨二字,曹贤立即接过他的话道:“家主放心,从林场回来后小少爷心情不错,吃过晚饭就睡了,霍公子也陪了他一会儿。”
这不是裴连漪真正想听的话,但此刻只要有那人的一丁点儿消息他就满足了。
“好,你去吧。”他平复着剧烈的心跳,不露声色地看向桌上的烛灯,眼睑停歇着浅浅的寂寥。
“是,家主多保重。”
曹贤走后,师承祭给大家分配好客房,裴连漪又对众人下达了“明早到大厅集合”的命令,便回了自己的房间。
商会的床具和褥子在大火中损毁了一半,这就意味着有一部分人要睡硬木板床,一群腰缠万贯、大腹便便的老爷哪受得了,但看着裴连漪独自走入外墙快烧黑的客房,他们也都闭上了嘴,各自回去。
这晚的风很大,携着土腥味的风拂过门窗,使整个商会弥漫着一股不安宁的气息。
这样的情景下,不论是睡软被褥还是木板床,谁都不好过。
第二天一早,掌柜们就顶着黑眼圈,无精打采地站到了大厅上。
坐在主位里的裴连漪却神色如常,他褪去了昨天那身轻盈精巧的劲装,又穿上颜色稍重却端庄自持的荆褐绸缎衣袍,胸前的金镶玉压襟隐隐闪动,让他在一众老气横秋的老爷们中间格外明媚动人。
“连漪,这是我特意让这里最好的厨子做的早点,你尝尝!”这时师承祭端着糕点走上前,对他说到。
裴连漪拿手里的账簿把他挡了回去,只询问道:“人都到齐了么?”
他话音一落,众人纷纷停止了交谈,站直身体面向他。
“既然都到了,就开始汇报自家的损失吧,杨掌柜,先从你开始。”裴连漪淡声发话。
“是!回禀裴爷,杨某经营的皮革铺”
没等被点到的杨掌柜说完话,师承祭就压低身子,小声道:“连漪,你脾胃弱,一直不吃东西怎么行?还是垫垫”
裴连漪轻蹙眉头,正要呵斥他注意点场合,但想起对方撞破过自己的密事,便不紧不慢道:“师家主,从昨天到现在,掌柜们哪一个不是挨饿过来的,你是要我在大家面前搞特例吗?”
说着他重重地撂下账本,眼神凌厉:“只要各位提高效率,我想在正午之前赶上午饭不是难事。”
这话让众人瞬间变得紧绷起来,气氛比刚才还要紧张。
“当当然不是了。”师承祭咽了咽口水,立即收回了糕点,强笑道:“裴家主说的在理,那都快、快开始吧。”
掌柜们连连点头,跟着四个家主敲算盘。
话虽如此,可到了中午,外面的骄阳晃进来,大家都有点倦怠,但座上的裴连漪没有喊停的意思,也没人敢停下来。
就在这时,商会大门那边忽然传来了不和谐的喊声:“喂喂,干什么的!四位家主有令,任何人不得进入。”
“我们是来探望”
“探望也不行,回去回去!”没听来人说完,守卫就驱赶道。
“嘿呀,你狗东西不长眼啊你,这可是裴府的赘婿,霍景昭霍大人,连他你也敢拦!”来人似乎怒了,抄起袖子骂道。
此刻另一人开口道:“慢着,两位莫气莫急,有话好说”
远远的,听见那温雅清朗的声音,裴连漪的眼眸一颤,耳边鸦色的发丝垂到肩侧,脸迅速攀上热意。
捕捉到“赘婿”两字,冷越川看了他一眼,便带着一副看好戏的样子问:“外面吵吵什么呐?!”
“回冷家主,有人求见裴家主。”
冷越川心里还记恨着这厮打砸黑武馆的账,此刻见霍景昭送上门,巴不得这穷小子进来搞点事,当众丢裴连漪的脸,便扬声说:“一定是有急事,快叫人进来吧!”
“是——”
裴连漪没来得及反应,便看霍景昭踏进了门槛。
冷越川正想说“某人捡回了一条命”的风凉话,然而一抬眼,他就被男人身上的气息惊到了。
只看霍景昭身穿铅灰色外衣走来,精硕的腰杆子随着步伐显现,飒爽又锐气。
他单手拎着象牙镂雕食盒,另一只手上不知道抱了什么东西,总之那双乌压压的眸配上挺秀的唇,神采飞扬的几乎叫人讨厌。
谁能想到,这死小子过了趟鬼门关,也就半个月的功夫,就跟脱胎换骨了一样!
这一股子不知爬上哪处绣榻,翻红浪起的畜生味儿啊
冷越川忍不住哼了一声:“上次霍公子横着出武馆,老夫还以为要出人命了呢。”
霍景昭笑若春风:“都是混饭吃的,哪能动真格不是?”
言下之意就是你武馆的废物能奈我何?让让他们罢了,别当真。
“你——!”冷越川整个人气结,当着大家又不好发作,只皮笑肉不笑地说了句“霍公子命大”便坐了回去。
商会戒严后,不论谁家都不许来人探视。
裴连漪理应下令让霍景昭离开,但对上那张熟悉的笑颜,他却说不出驱赶的话。
“给裴爷请安。”霍景昭敛去眼底的挑衅之色,转向主位上的人。
两人发生那么多次不该有的情//事,床笫之间受到男人无数次的“摧残折腾”,再看他像个乖顺小辈一样对自己“请安”,裴连漪的脸庞和耳根都烧的发慌。
“你来做什么?”他情不自禁地站起身。
霍景昭走过去,放下食盒,温声道:“家里的厨子做了点新菜色,我送过来给裴爷尝尝。”
一个“家”字他说的平淡自然,裴连漪的心却涌上了从没有过的暖流。
望着霍景昭近在咫尺的眉宇,他恍惚生出了一种要和对方地久天长的错觉。
“商会也有后厨。”即便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裴连漪依然得体地说道。
霍景昭含笑回他:“家里的厨子最了解裴爷的口味。”
发现他暗暗冲自己眨眼睛,裴连漪心间一动,也没说收不收他送的饭菜,而是放缓声音道:“商会这几天不准外人进入,你先回去吧。”
他恪守规矩、主持大局的样子在霍景昭眼里也别有一番风情。
“曹管家说裴爷没吃没喝,我在家里哪还能坐得住?”他哑声说,视线忽然变得灼烫。
听他向曹贤打听自己的消息,裴连漪心底既慌乱,又有点缠绵的甜意。
他俩若无旁人的交流在师承祭眼里无异于当众调情,他忍不住握紧拳头,咬牙死盯着霍景昭。
“呀~这是打哪儿来的俊公子哥啊,裴爷快给大家介绍一下嘛!”此时有掌柜高声说道。
“就是啊!不光长得俊,还体贴的不行,难怪还没过门就深得裴爷欢心!”有人接过话茬,笑呵呵道。
裴府招婿的事早就满城皆知,裴连漪又带着霍景昭多次出入各大宴会,在场的人都对他不面生,说这种话纯为了打趣而已。
“哈哈哈,谁说不是呢,裴爷好福气呐,得了一个这般会疼人的儿子”
因为霍景昭的到来,刚还死气沉沉的大厅一下变得热闹起来。
听着大家你一言我一句的,裴连漪不自在地移开眼,羞红了脖颈。
谁也不会想到,前天夜里眼前这个温良恭俭的男子还在他身上兴风作浪,一口一个爹爹叫的他浑身酥麻,几乎要丢了魂。
霍景昭看在眼里,便主动站出一步,冲大家拱手道:“霍景昭给诸位掌柜问好了,掌柜们辛苦。”
他语调清朗、姿态大方,完全是副男主人的做派。
掌柜们也赶忙回礼,说着客气的话。
霍景昭又一拧眉,不好意思道:“我知道贸然前来不对,可心里实在担心裴爷,各位也替我劝劝爹爹,叫他吃点饭吧。”
瞧他这委屈劲儿,好像谁亏待了裴连漪似的!
“哎这怎么说的~裴爷,您就收下景昭送的饭菜吧。”有识相的立马劝道。
“是啊是啊”众人点头如捣蒜。
霍景昭满意地勾起唇角,问道:“裴爷怎么说?”
有一帮子人的起哄,裴连漪也不好再拒绝,轻轻地瞪了他一眼,便严肃道:“这次我就收下了,但是,下不为例。”
话说的威严,他矜贵的双眸却波光流转,晃出了小幅度的笑意。
霍景昭直挺挺地看着他,应道:“好,下不为例。”
“还有什么事吗?”
“还有这个。”霍景昭靠近裴连漪,示意他看自己抱着的东西。
“什么”裴连漪揭开他臂弯上的棉布,看清他怀里的活物后,顿时又惊又喜:“怎么把它带来了?”
小灰猫从男人的臂膀探出头,对主人伸出胖乎乎的爪子。
“带来给你解闷。”霍景昭舔了舔唇,说。
裴连漪接过猫,眉梢漫着薄红,问他:“这次没挠你?”
“没有。”霍景昭的嗓音微微懒散:“我身上有裴爷的味道,它闻得出来。”
“”他声音很小,其他人听不到,但裴连漪还是渗出了汗。
他抱着猫坐下来,又沉声对霍景昭道:“这段时间我不回去,家里的生意和账目就交给你和子缨一同打理。”
“来人,把我的图章拿来。”
“是——!”仆从立刻把象征着他身份的印章呈了上来。
裴连漪语气平平道:“这是我用来签文书的私章,你可以拿它去钱庄和商行办事。”
“有生意的话,只管去谈。”
“是。”霍景昭接过印章,哑声应道。
看到这儿,众人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裴连漪当众放权,说明他对赘婿的信任已经到了不可估量的地步。
“嘿呀,真是恭喜霍公子,贺喜霍公子了!”有眼力见的连忙起身鼓掌。
“谢裴爷。”霍景昭握紧印章,深深地看着裴连漪。
“回去吧。”裴连漪漫不经心地抚摸猫爪,眼中蕴藏着深意。
霍景昭喉结一动,说了句“景昭告退”后,便快步离开了大厅。
出了门,在外面看过全程的守卫换了脸色:“霍大人,您这边请!”
霍景昭心思一转,突然停下脚步说要去茅房,守卫刚转头,人就没了踪影。
“不是,这人怎么回事”
看着变空的院子,守卫瞬间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霍景昭贴着墙,穿过烧毁的房屋,来到了起火的地点。
此时他背后忽然多出一道玄色身影。
霍景昭没有转身,唇角的笑霎时冻结:“你挺闲啊。”
“没你闲。”师无涯搭上他的肩膀:“闲到天天认爹,闲到像逗猫似的哄人,就为了多睡人家几次。”
霍景昭纹丝不动,只道:“放了火还敢回现场转悠,够贱啊,老、东、西。”
作者有话说:
画外音导演:今天是送饭又送猫的好霍霍!
霍渣:
猜一猜我为什么送小猫呢
画外音导演:
就知道你小子一肚子坏水儿没憋好事!!!
裴美人:唔、猫猫好像快到发//情//期了
霍渣:
围观群众:
连漪宝你要小心呐——你要注意身体啊——!!
第50章 爱[VIP]
火气真是旺盛啊师无涯对他的辱骂充耳不闻, 反而笑着问:“你怎么知道是我?”
嗅着空气里残留的火//腥/味,霍景昭轻蔑地哼了一声,没理会他的废话。
早在多年前, 初到上京, 师无涯就用他特制的“飞火”在那边站稳了脚跟,这种火和宗门的紫烟结合使用,一个时辰内烧掉几个营不成问题。
商会建筑的材料不易燃, 又大多分散, 只有特制的火//药才能将其烧成这样。
霍景昭扫了一眼地上的灰烬,看到灰尘里的紫色细闪,眯起双目道:“不, 不光是你, 还有一个人。”
“桑刹在哪儿?”
师无涯歪了歪头, 轻笑道:“你还是这么敏锐。”
前天夜里, 桑刹原本要按照他的指示潜入商会,窃取冷家的黑账,引裴连漪发现锁匙被偷的事,结果临走时,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 一向谨小慎微的人居然撞翻了门外的火炉。
“宗主, 属下该死!属下只是一时走神才会”看到逐渐蔓延开来的火势, 桑刹赶忙跪到他脚边说道。
师无涯凉凉地盯着他:“桑刹,这可不像你。”
要知道过去近十年的时光里, 这人可是九华宗从不会出错的暗卫, 这个节骨眼上犯蠢, 实在叫人惊讶。
桑刹憋红了脸,只重复着宗主恕罪的话。
“罢了, 用火来混淆视听也好。”师无涯思索一下,这才从衣袖里取出“飞火”,用它引爆了商会的楼屋。
回去的路上,瞥见身后低头不语的紫衣人,师无涯忽然停住了脚步。
“跪下。”他冷喝道。
桑刹双肩一抖,重重地跪了下来。
“解释刚才的事,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师无涯在他身边缓缓踱步,沉声道。
“属下很担心少宗主,我、只想让这一切停下来!”桑刹直勾勾地看着地面,握紧双拳,道:“我担心少宗主越陷越深,等事情败露后他会”
“担心?”师无涯接过他的话,猛然扼住了他的咽喉:“你是怕裴敏柔得知真相后会疯掉吧!”
“宗宗主!咳呃——!!”桑刹痛苦地皱起眉,从灼烧的喉咙挤出断断续续的话:“您的目标本来、就不是裴家主,所以放,放过、他吧。”
“哇——”师无涯歪着头感叹一声,又收紧力道:“没想到裴敏柔的魅力这么大啊。”
“你们一个个对他这般前仆后继,倒让我起了动他的心思。”
“不咳啊!”桑刹摇着头,嘴唇变成了青紫色:“属下只是、不愿牵扯到,无辜之人。”
“属下的心,一直是、宗主的,绝无、更改”
听了这话,师无涯布着诡谲伤疤的脸微微抽动,随后慢慢收回了手。
“这场争斗里没有无辜的人。”月光下他负手而立,没被毁的半边脸白皙无暇,却笼罩着一层看不穿的凄迷。
“只要四大家族把控着容楚城,享受着数不尽的荣华富贵,他们的子孙后代就不无辜。”
“宗主”
“别说了滚吧。”师无涯背过身,漠然道:“自己回宗门领罚。”
望着他幽冷的背影,桑刹清楚这次自己捡回了条命,便不敢再劝,道了声宗主多保重后,就匆忙返回九华宗。
看着他离去的紫影,师无涯眉间覆上深深的阴霾。
“嘴上说心是我的,结果这心都不知偏到哪儿去了。”他冷笑着呢喃,抬手狠狠砸向身边的墙壁。
翅膀硬了的小王八蛋。
之后师无涯独自回了师府,听下人说师承祭和一群掌柜都被裴连漪关到了商会,他很好奇对方会查出来什么,便前来看看
不料又撞见了另一个王八蛋。
即便心里堵着怒气,对上那双俊逸精锐的黑眸时,师无涯还是把头转到了别处。
他不想在男人面前透露起火的过程和桑刹的异心,或许和身为宗主的颜面有关,又或许,和他自己变慌乱的心有关。
霍景昭随手挥去漂荡的烟尘:“你别忘了,他们是我调//教出来的。”
被师无涯种下噬魂钉后,对方就派了一队暗卫来监视他,这帮人先被他打的心服口服,又追随他多年,依附着他修成了宗门的秘技,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他知道其中不乏有像桑刹一样在他和师无涯之间两头吃的人,但这点小动作他从来不会放在心上。
对霍景昭来说,缺胳膊少腿都没关系,只要能用就行。
“唔,说的也是。” 这何尝不是一种养虎为患呢?师无涯无奈地扯了扯嘴角,低笑道:“托少宗主的福,多亏你和你的‘好爹爹’去城外共度春宵,我才能拿到冷家的黑账。”
他冲霍景昭眨了眨眼,提醒道:“冷越川已经喊着要从裴府抓奸了。”
霍景昭靠着墙,双手抱在胸前,连眼都不眨:“冷越川斗不过裴连漪。”
他勾起唇,俊挺的眉拧着矛盾的笑意。
“应该说,容楚城没人能斗得过裴连漪,他,远比你想象的强。”
看清他眼中一闪而逝的宠溺,师无涯心头巨震,有什么东西“哗”的一声从体内流逝,他难以捕捉,只能黑下脸道:
“总之,裴家和冷家内斗,无暇顾及师家的祭祀大典就好。”
在容楚城,每隔三十年,会由人丁兴旺的师家主持祭祀大典,求海运昌盛。
最早的祭海是以人血祭祀,后来才换成了新鲜的牛羊。
随着世世代代的更替,人们似乎忘记了过去的牺牲品,更忘了自己也曾沾过血腥。
“三十年前,师家在祭祀大典上杀了我生母,鸠占鹊巢,四大家族却对此视而不见,我会让当初冷眼旁观的人都付出代价。”
师承祭的眸光忽而变得遥远:“景昭,你和我有一样的深渊,你绝不能一个人离去。”
听他说起这些,霍景昭沉冷的面容稍微缓和,他右手一翻,露出掌心上的金色印章,冷声道:“裴府已经在我手里,整座容楚城都唾手可得。”
“倒是你,在师家那么久,有什么进展?”他的语调中不无嘲讽之意。
“放心吧,师承祭就是个只会花天酒地的草包,我会操控他举行仪式,再杀了他。”说这话时,师无涯的表情有点不自然。
今天的他戴着半片银色面具,每说一句话,面具边缘就会颤动,从侧面看,两片完好的唇像是什么生物的口器,瑰丽又莫测。
看着他的反应,霍景昭张狂地“切”了一下,语气又变得玩味:“无所谓了,就算你不杀师承祭,我也会动手。”
师无涯面上明显的一惊,正要究其缘由,年轻男人的五官陡然扭曲:“谁觊觎裴连漪,谁就得死。”
虽然早在九华宗就习惯了他目空一切的冷血和癫狂,此刻的师无涯仍感到不寒而栗,愣了一阵,他才哑笑道:
“哈,你这样子还真像一只护食的疯犬啊。”
霍景昭面无表情:“我只想他孤立无援而已。”
只有这样,裴连漪才会堕落到我身边来只能依靠着我、抱紧我、向我求救,只为我着迷、哭喊。
他越是轻描淡写,师无涯便越感到心惊。
当生性冷血的畜生找回一丝人类的情感,连爱都会被混淆为恨和独占。
“走了,我可不想被人看见和老东西在一起。”
霍景昭转过身,侧头说了声“少做多余的事”,又换上清俊的笑颜走了出去。
“”目送他远去,师无涯的笑渐渐僵硬,几乎把舌根咬出血来。
“霍景昭啊霍景昭,正如桑刹所说,我的目标不是裴敏柔,只不过,你们一个两个都这么护着他呵。”
午后的风吹动屋檐上的风铃,淹没了他嘶哑的声音。
“太爷爷,您瞧,那不是该死的霍景昭和师无涯吗?”此时不远处的废墟有人小声说道。
从议事厅偷溜出来,抱着鸡腿啃的冷越川一抬头,恰好看见了两人交谈后离去的情景。
“还真是”冷越川忙示意身边的孙儿弯腰躲避,又奇道:“他俩搅合到一块作甚?”
冷欢摇头:“没听过霍景昭和城外的人有交集啊。”
冷越川的脸色阴了下来:“这死小子古怪的很,得派人到他爹娘身边查查。”
冷欢觉得莫名其妙,心想一个穷光蛋有什么好查的,但看到冷越川凝重的表情,他又把话咽了回去。
“饿死老夫了。”冷越川吭哧吭哧扔了鸡骨头,又对孙子伸出手:“还有没有了?”
冷欢皱着脸:“太爷爷,我是钻狗洞进来的,带不了那么多吃的。”
冷越川恨铁不成钢地咬牙,又说:“都怪那蛇蝎心肠的裴连漪,把大家关在这里活受罪,他倒好,放姓霍的进来吃独食。”
这一早上下来,各个商行的损失是有了眉目,可冷家的账还没找回来
“太爷爷,您老针对裴爷干嘛呀?”冷欢嘀咕道。
冷越川幽幽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傻子:“你呀,你忘了你的腿是怎么断的?!你太单纯了!”
冷欢的声音一哽:“太爷爷的意思是,金库失窃和那次到府里打我的人有关?”
冷越川的眼神飘忽:“裴连漪最擅长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他命人窃取冷家的东西,就是为了报复老夫。”
“老夫只怕,明天那些烂事就会摊到上京的桌子上呐”
“这还不简单吗!”冷欢一拍大腿,提议道:“把曹贤抓来问问不就行了。”
“嘘——!”冷越川急忙捂住他的嘴:“你这个蠢货!曹贤是裴连漪的心腹,他岂会告诉你这些。”
冷欢转动着眼珠:“把人扔进黑市的猪笼,不愁问不出消息。”
冷越川愕然地张嘴,像是第一天认识自己的乖孙。
“够了你先回去,容我想想。”他摆了摆手:“没有我的准许不可乱来。”
“是。”冷欢撇着嘴钻回狗洞,心里却有了决定。
三天后,昏黑的夜降临,树影婆娑间,商会亮起了灯火。
这样寂静的夜晚,猫高亢持续的叫声便更加刺耳。
简陋的房间里,床榻上的男人用手撑着额头,一双秋水眸无措地看着脚边的猫,只感到自己的心口都被抓了一下,正酸疼发痒。
“究竟是怎么了”裴连漪懊恼地叹息。
玉色香台点着清雅醇厚的帐中香,他身穿月桂色的薄衣,身体陷到软褥子里,匀称的腰身随呼吸一深一浅,丝质的衣襟、广袖像水般在他细腻的肌肤上波动,在床榻泻满了熠熠光晕。
结束了一整天的公事,从议事厅回房的路上花开的正好,想念府里的花房,他就抱着猫看了一会儿。
也不知是不是那花的作用,回来后小灰猫就开始不对。
胡乱抓挠,翘着尾巴在地上打滚不说,还险些抓烂了他的衣摆。
这会儿门户大开,它叫的这么大声,声音一定传了很远。
裴连漪被扰的辗转反侧,无法入睡。
听着猫儿一声声痛苦的尖叫,他抓紧衣衫,忍不住的想念裴府、想自己舒适宽敞的卧房,想喝安神的汤药
还有,那个到了唇边却羞于启齿的名字。
自从三天前一别,就没了霍景昭的消息。
这两天裴连漪边处理商行的损失,边做起了商会重建的监工,他有意让自己变得忙碌,就是为了不去想对方。
可夜深人静后,哪怕累的筋疲力尽,仍止不住心底的思念。
不知道他正在做什么?抿着唇看向窗外,裴连漪心里全是霍景昭抱着猫的一幕。
孱弱的猫窝入他结实的臂弯,就算隔着衣袍,裴连漪都知道那里有多温暖。
那双手曾毫无顾忌地抱着他,在他的腰和胸口收紧,力气大的几乎要挤碎他的心脏。
裴爷,别走!不要走。
年轻男子温朗的声线和清爽身体因为他变得异样,短短几个字就能叫他束手无策。
裴连漪闭上眼短促的吸气,颌线微微发抖。
此时小灰猫突然跳上床,弓着弱小的身体对主人嗷呜大叫。
“”心疼地托起它的小脑袋,裴连漪一瞬间意识到了什么,脸红的发烫。
“唔呃——!”当小灰猫再次撅起屁股尖叫时,裴连漪终于受不了,一把抱起它走了出去。
刚走出房屋,就撞上了一个人。
“裴家主出何事了,上哪儿去?”看到他一脸沉重,李蛮儿瞪大眼睛问道。
裴连漪立刻像给烫手山芋一样把猫塞她怀里:“你来的正好,给我看看它怎么了,得了什么病。”
“”我啥时候成兽医了啊?!李蛮儿无语问苍天。
她内心疯狂吐槽,但瞧见裴连漪脸上少有的懆色,便抱着猫坐了下来。
裴连漪按着眉心等待,清幽的月色照在他身上,那极具成熟男性魅力的身材清晰可见。
“怎么样?”他问。
李蛮儿像给人看病似的对着猫一通“望闻问切”,朝裴连漪尬笑了一下。
“裴家主应该知道,呃、思春吧?”
裴连漪一愣,虽然对这个结论毫不意外,心跳却陡然变得混乱。
李蛮儿说自己没给猫治过这个,不过她带的草药可以缓解这种症状。
看到猫吃了草药后好受很多,裴连漪稍微松了一口气。
“真可爱”李蛮儿握着猫爪,笑道:“跟人一样。”
裴连漪双眸一颤,有点不自在地移开眼:“李家主这么晚过来,可有要事?”
“我是想问”李蛮儿收起笑容,正想对他提起那奇怪的补药和鬼面男,门外就传来了守卫的喊声。
“裴爷,不、不好了,外面来了一个大醉鬼,正吵吵着要见您!”
作者有话说:
师无涯:
手写自传——《全宗门都是叛徒该怎么办》
桑刹:宗主
别气坏了身子
霍渣:
最近感觉神清气爽,身壮如牛啊
裴美人:原来猫猫发//情是这个样子,那我岂不是
霍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