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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没有感到丝毫厌恶,反而觉得理所当然,“是,大小姐。”

楚念生怕他不知道是自己在欺负他,“我不是大小姐。”

他的手指压上去,声音却沉下来:“我知道,你是我的大小姐。”

楚念:“……”

她也不再考虑道德良知,主动环住他的颈脖,却又不让身体碰到他,“哥哥,你的手好冰啊。”

他瞳孔瞬间震荡。

耳朵和脖子都不约而同涨得通红。

她故意在他耳边娇喘:“怎么不继续了?哥哥,快揉啊。”

谢忱不敢。

就这么三两句话和一个动作,已经快要勾死他了。

他老老实实将手退出来,放下被推到腰上的旗袍,“对不起。”

她没有搭理他,隔着衣衫解开身后的排扣,当着他的面,将里面的文胸从袖口抽了出来。

他眼睛里的血雾越来越深。

大脑一片轰鸣,“你别……”

嘴上说着她不该,但是盯着她领口下的视线却移不开。

想舔。

想吃。

想轻轻的咬。

可是她没有同意,他不敢。

楚念不知道他在兴奋什么,明明什么都没看到。重新环住他的脖子,“继续啊,你表现的好,就给你亲。”

她在逗他。

可是她逗他的样子也好可爱。

“别耍我了。”他深吸了口气,要被耍死了。

还知道她在耍他。

那他耍起来也太好玩了。

“不是要勾引我吗?”她带着一丝恶劣的,扭过腰,对着他的耳朵吹了口气:“这就不行了?”

他顿感一阵酥麻,完全无法直视她。

原本已经垂下的手,又情不自禁向着旗袍下的肌肤探去。

她主动抬起腿,搭在了他的膝盖上。

“快点儿。”

他的手搭在她腿上的肌肤,试探着往旗袍上探去。

偏偏她还推开身上的棉被,撩起裙摆的开衩,仔细端详着他的手指,“哥哥,你的手好漂亮,人家要爽死了。”

要被玩死了。

他连眼都不敢睁。

凝结在额头的汗珠滴落在他浓密卷翘的长睫。

楚念唇角泛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主动抬起腰,往上挪了挪。

他下意识睁开眼睛,却看见旗袍暗纹下丰满凸起的起伏,正对着他的脸。

凸起的喉结滚了滚。

久久没有移开视线。

“不是不想,也不亲吗?”她在嘲讽他之前拒绝她的话。

谢忱:“……”

楚念嗤笑出声,重新用手臂横挡住在胸前。

他喉结滚了滚,终是厚着脸皮,红着耳道:“想要,也想亲。”

“想亲可以,”她提起他搭在自己腰上的手,“但是不准碰到我。”

怎么会不碰到她呢?

他不仅没有抬起手,反而抱得更紧,整张脸深埋进她的怀里,用鼻梁推开她的手臂,对着旗袍上挺立的暗纹,又舔,又亲,又咬。

“别再玩我了,大小姐。”他真诚的恳求道。

楚念顿时没了逗弄他的心思,不自觉咬紧了唇。

蹬在他西裤上的小脚瞬间绷直,久久没有缓和下来。昏暗狭窄的房间里满是沉重缠绕的呼吸。

天终于亮了。

楚念一睁开眼,旁边的人已经不在了。枕边放着已经洗过熨烫的旗袍和晾晒干净的衣裤。

她脱下身上的睡衣换上,刚刚系好领口的盘扣,便听到熟悉的呼喊声:“救命啊!救命啊!”

这次不是宅内仆人的声音,而是神婆的声音。

楚念顿时意识到情况有变,披着斗篷走了出去,一打开门,便看见谢忱刚好从外面回来。他穿着条纹的黑色西装,里面的衬衫搭配着同色调的领带马甲,光是站在那就给人一种挺拔清雅的矜贵。

四目相对间,他也没有任何躲闪窘迫,直直迎上她的目光:“大小姐,起床了?”

楚念却被这声大小姐勾起了别样的记忆,垂眸没有看他,“恩。”

“要出去?”他走到面前,盯着她没有系好的鞋子蹲下身:“这样穿出去会摔跤的。”

他冷白修长的手指绕过皮鞋两侧的系带和暗扣,缓缓在她脚背系上,“好了。”

“谢谢。”

话音未落,他的手指已经握在她的小腿。

“早知道你醒得这么早,今天洗衣服的时候,我就洗得慢一点儿了。”

楚念默了一会儿才理解到这句话的深意。

这样她就换不了衣服,出不了门了。

楚念欲言又止。

终是什么都没说,抽回被他握着的脚,急匆匆向着内院走去。

这一次所有人都聚集在二少爷的院子。

宅子里的其他人都已经到了。

二少爷死了。

负责保护他的神父则是奄奄一息,肚子上插着一把西式的水果刀,黑色的教袍上浸满了鲜血。

七小姐六神无主:“怎么会这样啊……”

五少爷急得团团转:“不是我不想帮忙,可这个时候去哪里找郎中?除了……我们都出不了这个院子。”

六少爷叹了口气:“除非你们能立刻消灭那个恶鬼,否则我们谁都别想离开这里。”

道士低头站在人群外,沉寂在阴影中,没有说话。

楚念不知道验尸技能能不能用在这上面,但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向着神父走去。

然而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居然有用。

系统:「检测到神父腹部中刀,但没有伤及到重要器官,需要立刻止血治疗。请在七十二小时内为提供救助。」

距离副本结束还有不到四十八小时的时间。

只要保证他在离开副本前还能有一口气,那就死不了。

楚念紧紧握着神婆压在神父上伤口的手,“别怕,还有救的。”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神婆诧异的抬起头, “你怎么……”

楚念捏了捏她的手指,她立刻识趣的闭上了嘴。

“看来只有消灭恶鬼这个办法了,你们都有头绪了吗?”楚念抬起头问。

“我们有什么头绪?”七小姐对她极为不满:“你们不是驱魔师吗?都多久了,居然连那个恶鬼是什么都不知道!”

“就是!”六少爷附和道:“也不知道天天在干什么!非要等我们都死完了才动手是吧?”

楚念叹了口气:“我还以为你们能有什么建议。”

“不是和你们说了要消除恶鬼!消除恶鬼!听什么去了?”七小姐冷哼一声, “你们这批驱魔师太差了,这都什么时候了,还一点儿头绪都没有。”

“听你的意思,之前还有其他的驱魔师, 他们消灭恶鬼了?”

“他们要是有用的话,我们还找你们干什么?”七小姐翻了一个白眼:“只是没想到一批比一批差!你们要是还想救他,最好现在就抓到这个恶鬼。”

楚念低头不语, 像是默认了她的话。

另外两个少爷抱怨了几句,也离开了,毕竟死得不是他们当中的人,只有六少爷嘱咐神婆早点儿回他院子,随即便陆陆续续离开了。

偌大的客厅顿时只剩下他们几个人。

道士脸色发白,神色匆匆向着外面走去,“你们照顾他吧,我先走了。”

“你去哪儿?”楚念拦住他道。

道士没有说话,绕过她往外冲。楚念关上客厅的门, 挡在他面前道:“说话。”

说什么?

道士对她们三个人都无语了, “你们到现在了,连恶鬼是谁都不知道,我和你们聊什么?”

“你知道,你怎么不说?”楚念一看他的反应就知道,他早在她之前就已经发现恶鬼是谁了。

“怎么……”道士顿时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我不知道!那几个少爷小姐不就是这样说你们的吗?”

楚念一个字不信,咄咄逼人道:“三少爷死得那天晚上,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我……”道士神色躲闪,“什么都没看到!”

“你是怕告诉我们之后就没替罪羊了是吧?”楚念直言不讳:“如果我们今天晚上都不去少爷小姐的房间,你死亡的概率也会直线上升,对吧?”

道士没想到她已经发现了,态度顿时缓和下来,“你也发现了?”

“我还知道,救世主已经逃离这个副本了,我们如果还不团结起来,所有人都会死在第七夜。”

“救世主……”道士难以置信:“是什么?”

“掌握了这个副本核心线索的人,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应该就是那个失踪的神棍。”

“什么?”道士一惊。

“我知道,你想等我们都死了以后,一个人自动脱离副本,但是,你怎么知道……活到最后的人一定是你呢?其他玩家就一定发现不了真正的恶鬼是谁呢?”

道士嘴唇惨白,越多人发现恶鬼的真相,自己被杀得概率就会越大,因为到时候所有人都会藏起来逃避恶鬼的追杀,而他从小就是一个躲藏能力很差的人,每次玩捉迷藏总是被第一个人找到。

“你什么意思?”她既然当着神婆和神父的面把这件事说出来了,那就说明她没有想藏着掖着,瞬时关心起她的计划。

“别心存侥幸了,”楚念当下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打破他的幻想,“之前那些驱魔师在有救世主的情况下,存活率才到百分之三十,我们如果再不团结起来,就真的要全军覆没了。”

神婆听得云里雾里,放下怀里的神父道:“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

楚念打量着四周,“换个地方吧,我把我知道的全部告诉你。”

三个人带着神父一起来到灵堂。

神婆不明所以:“我们来这儿干什么?”

楚念没有回答。

道士察觉到她在试探自己的态度,不得不回道:“因为这是整个宅子里相对安全的地方,恶鬼不敢来这里。”

“恶鬼不应该是……”神婆指着堂屋中间的黑色棺材道。

“对于谢家的少爷小姐而言,这棺材里的人的确才是恶鬼,但是对于被他们邀请来的驱魔师而言,那些……少爷小姐才是真正的恶鬼。”楚念回答道。

神婆还是没懂。

道士叹了口气:“我只要给你讲,三少爷死得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你就什么都明白了。”

“那天晚上,我和往常一样待在三少爷的卧室里,隐隐约约快要睡着的时候,听到走廊上响起了很急促的脚步声。”

“那个脚步声我也听到了——”神婆回想起昨天的经历迫不及待打断道:“它到底是什么?是恶鬼来了吗?”

道士抬手示意她冷静,“你别急着问,听我继续说,你就都明白了。”

神婆立刻闭上了嘴,全神贯注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这个脚步声每天晚上都会有,但是最终都无事发生,我也没有放在心上。直到我看见窗外有人影一闪而过,过道上的脚步声忽然变得仓促起来,并且离卧室越来越近,。意识到是恶鬼来了,准备拿驱邪的法器对付他时,三少爷打开门冲了进来。”

道士学着三少爷的样子,举起自己的左手,“他当时的样子和平时很不一样,可以说是失去了所有的理智,整个人显得非常慌张,嘴里不停的念叨,他来杀我了,来杀我了。我正准备问他发生了什么,他忽然就举起手里的匕首对准了我。我以为他是中邪了,就想唤醒他,然而我却在和他博弈的过程中,得知了一个残忍的真相。”

“恶鬼可以随意进入谢家所有人的院子,但是他每天凌晨只能进房间杀一个人,如果他准备进入的房间,提前有人死亡,当天晚上,他则不能进入。”

“谢家的那些少爷小姐一旦发现恶鬼准备进入房间,就会提前杀死驱魔师,防止自己被恶鬼杀死。”

“三少爷来找我那天晚上,就是想先一步将我杀死,阻止恶鬼进入,但是恶鬼来得比他想象中更快。我们起初都以为,驱魔师和雇主是一体的,但其实并不是,恶鬼只会追杀他们。”

“你怎么知道?”神婆提出自己的疑问。

“因为恶鬼在杀死三少爷以后,看也没有看我,直接就离开了。”道士想起那天的画面,至今都在发颤:“我起初以为他们只是怕死,才会那么恐惧恶鬼。直到我亲眼可见,恶鬼如何一步步将三少爷虐杀致死,才知道他们恐惧的原因。”

“他们不是怕死,而是怕死前经受的痛苦。”

“恶……”神婆觉得在别人的灵堂说这个词不太合适,换了一个说法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对他们?”

道士摇了摇头。

“你那天晚上没有死,也意味着你已经知道了他们的秘密,谢家那些少爷小姐……为什么没有对你动手呢?”

“因为我会为了活下去,主动选择为他们保密。”道士看了一眼楚念便知道自己瞒不住了,叹了口气道:“一旦没有驱魔师再进入他们的房间,他们一定会开始寻找其他驱魔师,防止自己被虐杀。到时候我被抓住的概率就会直线上升,让自己处于危险之中。”

神婆叹了口气,“你早点告诉我们的话,神父就……”

“可能死得就是我了。”道士打断道:“他们为什么还没有强制我们留在他们的房间里,因为知道我们晚上会乖乖回去。如果所有人都不去了,他们就会在恶鬼找到他们之前,想尽办法找到我们,到时候规则又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神婆一怔,盯着空中的某处:“我的任务变了。”

道士叹了口气:“我的早就变了。”

神婆喃喃自语:“在午夜的钟声敲响之前,一定不要被他们找到。为什么是午夜啊?哦,午夜之后他们必须留在院子里,接受神明的审判。神明?所以所谓的恶鬼其实是这个副本里的神明?看似受害者的少爷小姐才是这个副本真正的恶鬼……难怪李思锐会叫我快跑……”

她捂着脸抽泣起来。

道士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他们知道的太晚了,而今想要和对方正面博弈,已经难了。

两个人都陷入了无比沮丧的情绪之中。

道士念叨道:“还有两天晚上,现在还多了一个拖油瓶,怎么办啊……”

“什么叫拖油瓶?你会不会说话……”神婆不满地推了他一下。

“本来就是。”道士不服气道。

“把他放到棺材里面去。”两个人争吵不休时,楚念的声音突然响起。

两人这才想起屋子里还有一个活人。

不知是她的神色过于平静,两个人不约而同生出一丝敬畏,乖乖抬起受伤的神父向着棺材走去,随即猛的回过神来,“等等,你是让我们开棺吗?这……”

楚念已经推开棺盖,招呼着道士过来帮忙:“搭把手。”

神婆搀扶着神父道:“……这不会对神明不敬吗?”

“不会。”楚念斩钉截铁回道。

再不敬的事她也做过了。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三个人把神父放进棺材里。

楚念解释道:“等第七天我们都离开副本以后, 他就会自动脱离副本。我刚才用救世主的技能验过了,他还能再坚持三天。”

其他人已经没有心情关心她从哪里获得救世主技能。神婆忧心忡忡道:“那要是我们都……”

“不会的,”楚念打断道:“我们都会活着出去。”

神婆意识到现在不是说丧气话的时候, 识趣的闭上了嘴。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等过了午夜就安全了。现在先找个地方藏起来吧。”

“藏哪儿?”这才是接下来最难的地方。

楚念没有一丝为难的神色, “跟我走。”

道士将信将疑,毕竟她之前怎么看不像好人。

神婆则在担心棺材, “你说,他们会不会开棺啊?”

楚念也不确定:“那也看他的造化了。”

的确, 现在也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

带着他,她们都活不了。

神婆点了点头,“那我们现在去哪儿?”

“得抓紧时间跟我走了, 他们已经来了。”楚念透过窗户看到七小姐和五少爷已经气势汹汹向灵堂走来,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感觉他们的速度明显比之前快了。

“从哪走啊?”

“跟着我就行, ”楚念脱下鞋子,“跑!”

她一声令下, 三个人就一起从灵堂里跑出去,楚念跑得比他们想象中还要快, 转眼就快没影了,七小姐反应稍慢一些, 只看到神婆和道士:“哥, 他们在那边,别让他们跑了。”

“他们跑不了的。”五少爷吹了一声口哨。

院子里走出两个慢吞吞的佣人,嘴里还塞着没有吃下去的内脏。

会用食物驱鬼这一招, 不止楚念一个人会。

楚念不禁吐槽道:“你们怎么谁的话都听啊!”

单手撑在其中一人的背上,纵身从对方身上跃了过去。

“好身手!”道士忍不住夸赞道。

“别夸了,快跑!”

幸好佣人的数量不是很多, 三个人很快就跑出内院,来到了下人房。

道士忐忑不安道:“到这里来干什么?”

他们不会遭了这个小女娃娃的道吧?

“进来就是。”楚念正准备推门,谢忱却已经在门后等候多时,盯着她身后的两个人道:“不知道驱魔师们来这里有何贵干。”

“大少爷。”两个人齐声惊呼道。

神婆打量着和他气质格格不入的下人房,“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本来就住在这里。”

神婆后知后觉想起,大少爷除了为他们开过门以外,其余时间都没有露面过,试探着问:“贺小姐,你确定我们要藏在这里吗?你忘了你之前和我们说过的话了吗?”

“恩,进来吧。”楚念轻车熟路的走进房间,随手将自己的鞋子放在了门口。

“啊?”神婆一惊,就这条件还要脱鞋吗?连忙跟着把自己的鞋子脱了下来。

于是三双鞋柜柜整整摆放在门口。

房间里只有一张椅子,神婆和道士看了一圈都被找到落脚的地,规规矩矩贴着墙根站着。

谢忱面无表情盯着楚念给他惹回来的两个麻烦。

楚念假装很忙的擦着自己脸上的泥土。

道士尴尬的笑了笑,正准备套点近乎,外面响起仓促的脚步声。

“你们去那边找找,我看到他们往这边走的。”七小姐的声音响起道。

“可恶,这两个晚上,他都来得太快了,不然三哥和四歌根本就不会死。”这是六少爷的声音。

“呵,”五少爷冷笑道:“谁让你们非要等到他准备进屋了才动手。要是换了我和老四——”

“还不是怪你俩第一天晚上就杀了两个驱魔师,让他们起疑了!要不是我听到那个驱魔师说他验过另外两个驱魔师的尸体,你们现在都不知道救世主是谁,早就被这群蠢货识破了!”

“你早就该杀了那个女人!”五少爷怒斥道:“如果不是她,另一个女人怎么会知道我们在干什么?等过了今晚,明天再把剩下的一个杀了就能出去了!哪还要遭这么多罪!”

“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七小姐失去了往日的优雅,低声不停的咒骂:“快给我找到那剩下的三个人!”

道士瞬间吓得贴着墙根站直了。

这里真的安全吗?看起来不像是无坚可摧的样子,那扇门看着也摇摇欲坠的样子。

“贺小姐,你确定我们待在这里说安全的吗?”道士极为小声道。

楚念也不确定,只能说他们应该不敢进来,但具体的规则她也不清楚,扫过坐在书桌前看书的谢忱道:“你们进衣柜吧,剩下的我来应付。”

“又是衣柜?”道士都快PTSD了,这几天哪次出事和衣柜没有关系?

“我同意了吗?”谢忱回过头道。

“你同意吗?”楚念反问道。

他顿时露出一个乖顺的笑容,“你说的我都同意。”

楚念没好气道:“那你还问什么?”

“问问你嘛。”

楚念将道士和神婆安顿进了衣柜,自己则在门口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谢忱善意的提醒道:“在午夜的钟声响起之前,神明对他们是没有制约力的。”

“不早说?”楚念将信将疑,但是这个时候也不愿意赌,在房间里环视一圈,最终确定向着床底钻去。

没有伤害能力,但是有威慑的能力也可以。

就算他们开门也没关系,只要他们不敢进来翻找就行。

楚念手脚并用挪到床底深处。

谁知谢忱也钻了进来。

“藏在这里就不会找到了吗?”谢忱双手撑在胸前问。

“你进来干什么?”

“不想他们知道我在摸鱼嘛。”他无奈的压低嗓音道:“这个点我应该在谢家的铺子上,忙着生意的。”

楚念:“……”

以这座古宅目前的处境,谢家居然还有生意需要打理,那也是真的很爱做生意了。

“所以,不是神明对他们没有制约能力,只是你不想和他们碰到。”

“差不多,”他翻过身来:“你这么趴着,裙子会脏的。”

“脏了就脏了呗。”楚念不以为意。

“可这是我今天早上好不容易搓干净的。”

楚念:“……“

声音不知不觉小了下来,“可是我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我有办法,”他平躺下来,“你趴在我身上就行了。”

楚念:“……”

“或者你趴我外套上也行。”他又起身,将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来,露出修身的西装马甲和笔挺的衬衫,袖口金色的袖钉在昏暗的天光下折射出淡淡的光芒。

床底的空间太有限了。

他这么翻来翻去,已经生出一身细汗,单手搭在额头,支起一只腿,望着她微微喘着粗气。

楚念:“……”

她视而不见趴在他的外套上。

窗外凌乱的脚步声越来越多,显然那些受食物驱使的仆人也来了。

楚念颇为担忧道:“他们不会全部都冲进来吧?”

“我不在的时候,可能会。”

“你什么时候不在?”楚念低头看向他道。

他恰巧也在注视着他,“我什么时候都可能不在。”

楚念刻意忽略他衬衫精壮的胸膛和肩臂线条,“符咒对他们会有用吗?”

“有用。”

但是数量太多她的体力和精神力也撑不住。

还是得靠智取。

“裙摆落在地上了。”他伸出脚,让她的腿搭在自己的西裤上。

楚念:“……”

他想勾引她的心太明显了。

偏偏他这个人的确又有几分秀色可餐。

不禁咽了咽喉头。

他仿佛看出了什么,用西裤下的小腿蹭着她的肌肤。

她咬了咬唇,移开了视线。

与此同时,直播间的观众傻眼了——

:「我没看错吧?剩下的驱魔师都躲到谢忱那儿去了?」

:「这是哪个天才想出来的,从某种意义上,少爷和驱魔师的确是一伙的,驱魔师只是那些少爷小姐找来的替死鬼而已」

:「少爷这个点儿出门了吧?等回来的时候,看到这么多人在他屋子里估计得晕过去」

:「我怎么觉得这个小姐姐一点儿不怕少爷?她对少爷的恐惧程度应该仅次于谢家这群少爷小姐才对吧?」

木板的床底下。

谢忱的喉结动了动。

他蹭着她小腿的腿,不自觉沿着旗袍的开衩往大腿延伸。

楚念全神贯注听着窗外,直到感觉大腿传来一丝凉意。

她难以置信的看着他。

他的额头上除了很多的汗,精壮的胸膛因为急促的呼吸明显起伏。楚念迅速将凉意抛到脑后,“你怎么了?”

“在狭小的地方,我会很不舒服。”

“那你还跟下来?”

“担心你也会害怕。”

她忽然明白了什么,“他们知道你怕狭窄的地方,所以才会躲到衣柜、米缸、床底,这样相对狭隘的地方,知道你不会进去。”

“真聪明。”

他一只手搭在额头上,脸上的汗更多了,甚至快流进他的眼睛里。

楚念脸上闪过一抹悲悯。

“我不害怕,你出去吧。”

“那真好。”他强撑着睁开眼睛,对着她笑了笑。

楚念抿了抿唇,“你都经历了什么?”

“别好奇,都过去了。”他并不想让她看见。

楚念用西装的袖子擦了擦他脸上的汗。

比谁都希望外面的人潮退去。

这时,传来了一声推门的轻响。

六少爷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喂,你们确定要进去吗?他要是在家怎么办?”

“放心吧,这个点他不会在的,而且我们也不进去,就在门口看看。”七小姐踏进来一只脚,“好像没有人。”

楚念抬手替他扇着风。

随之而来还有她身上的沉香。

他握着她的手腕轻轻的嗅。

楚念反应过来:“你闻到这个味道会好一些吗?”

她主动趴在他的胸口,解开旗袍的盘扣,露出修长的颈脖和一截精致白皙的锁骨,“你闻这儿,味道会强一些。”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原来她旗袍下是这样的肌肤。

谢忱喉结滚了滚,握着她的手腕,盖在鼻梁上:“不用,这就够了。”

“这种时候就不要拘于小节了, ”楚念抽回被握着的手,主动俯下身道:“没关系,我让你闻的。”

随之而来的不止她身上的香气,还有不小心磕在他下颚的柔软。

他下意识张了张唇。

她却很快避开来,找准位置凑近他的鼻尖。

他眼睑掀开一条缝,以为她是故意的,只见她捻着一张符纸,目不转睛盯着窗外,丝毫没有留意他的举动。

倒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不知是不是没了贺颖的影响, 她此刻的眼神比任何时刻都要坚毅,原本没有任何硬度的符纸在她手里绷得笔直宛如一把利刃。

“快走吧, 满月之后的白昼特别短,他应该很快就要回来了, ”六少爷劝阻道:“他要是知道你这只脚踏过他屋里的地砖,一定会把你的脚给砍了。”

“谁稀罕踩他的地砖了?”七小姐吓得立刻收回了腿, “留点人在这里守着,我们换个地方看看。”

七小姐和五少爷率先走了。

六少爷小心翼翼擦掉地砖上的脚印, 关上了门。

楚念生怕他看见他们放在门后的鞋子, 然而他一眼没往屋里多瞧,擦干净以后,便立刻关上门离开了。

她直直盯着门口,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才猛的卸下气来,原本绷得笔直的符纸和她的身子同时缓和下来,不自觉往下一沉。

他抵在她膝盖间的腿不自觉往上延伸,徘徊在她腰侧的手臂悄然搭上,埋在怀里的嘴唇紧贴着她的衣襟,只有鼻尖抵着肌肤,贪婪吸食着她身上的气息。

一滴细汗顺着他鼻尖呼吸的气息滑进她胸间的缝隙。

楚念推着他的手臂道:“你干什么?”

“别把我关起来,”感觉到她的抗拒,他下意识收紧了手臂,圆润笔挺的鼻尖压埋进她的肌肤:“不要留我一个人在这里。”

楚念被困得动弹不得。

膝盖不安的扭动道:“那你至少先把脚退出来。”

他迷茫睁开眼。

不知何时,他的大腿已经将她小腿上的旗袍撩到了腰上,只有一部分勉强盖住小撮大腿。

他额头细汗更甚,用力闭上眼道:“对不起。”

“别光说对不起,你动啊。”楚念用膝盖推他的大腿。

他原本贴着她的大腿,反而又往上抬了几分。

她双膝瞬时一收,将他的腿推回去道:“你想干什么?”

“都说了想被你艹。”谢忱也觉得羞耻,声音压得很轻很轻。

谢邀。

不了。

楚念试探过他的态度以后,不想再在这件事给他增添不必要的希冀。

她拉起他的手道:“你先出去,我不留你一个人在这儿。”

谢忱:“……”

“走啊。”见他迟迟未动,楚念拍着他催促道。

他原本已经退回去的腿,不自觉又往上抬了抬,羞耻又刻意压沉着嗓音:“再耍我一次也可以。最好能直接把我耍死。”

楚念看他不像是想被耍死,而是想被爽死。

她咬了咬唇,本不想搭理他,但他现在的样子实在太欠了,忍不住在他腰上拍了一下:“起来,出去。”

“抱我一下。”他盯着她的嘴唇,不自觉张开嘴唇,“抱哪儿都好。”

楚念:“……”

她拗不过,只能顺了他的意,虚揽过他的腰,还没碰到就准备抽回,而他却顺势抱紧了她,卡在她膝间的大腿也往前推进,将搭在大腿的旗袍又往上带起一截。

楚念一僵。

他埋在她怀里深深的呼吸,高挺的鼻梁陷在旗袍的缝隙里,使得她进退两难。

退一步,像是在磨。

进一步,像是在求。

这些都是贺颖借她的身体对他做过的事,此刻全部报应在她身上。

“谢忱——”她的声音严肃起来。

他像是下了某种决心,深吸了口气,从她怀里退了出去,利索的从床底滚了出去。

趴跪在地上向她伸出来手:“出来。”

听到衣柜外有声音响起,神婆也缓缓推开面前的柜门,“可以出来了吗?”

谢忱没有搭理她,轻轻拍着楚念的裙摆。

楚念点了点头,“道长呢?”

“吓晕了。”神婆神色恍惚的回道。

楚念:“……”

伸手过去拉她。

她借机靠近楚念耳边:“老登说这个衣柜里面的味道和那天晚上杀三少爷的恶鬼身上的味道一样,这个大少爷可能真的就是你说的那个私生子。”

不止道士吓晕了,她的牙齿也在打颤。

在她看来此刻的处境并没有比谢家少爷追杀时好很多,反而危机四伏。

“万一他的规则也变了怎么办?会不会……”她下意识看向不远处的谢忱,他站在昏暗的天光下冷冷盯着她,黑白分明的眼眸露出些许下眼白,再矜贵的皮囊也挡不住的森冷阴沉。

她吓得一个哆嗦,不自觉扑倒楚念怀里,“……我们还是走吧。”

“没关系,我有分寸。”楚念环过她的背,将她从衣柜里带起来。

谢忱盯着她的视线越发冷沉。

但这抹冷意在楚念回头时荡然无存,换上一抹温柔和煦的笑容。

窗外的天又黑了。

楚念若有所思望着窗外:“我现在要出去一下,你们安心在这里待着。”

神婆一把抓住她的衣领,神色紧张的摇了摇头。

“放心,他们不敢进来。”

神婆扫过一旁的谢忱,挤出一丝笑容,从喉咙里发出声音:“姐,我没说他们。”

“放心,他不是坏人。”

神婆当然知道他不是坏人,这是恶鬼啊。

神婆脸都快笑烂了,“姐,你去哪儿?带上我呗。”

“我要去找尸体。”

神婆立刻松开了手。

楚念穿上自己的鞋子,叮嘱谢忱道:“我出去一下。”

“我和你一起去。”

楚念神色古怪。

谢忱不明所以:“怎么了?”

不怎么。

只是她要去找他的尸体,带着他可能不太合适。

“姐,少爷想跟你走,你就带他去吧,我能照顾好自己。”神婆强作镇定的争取道。

“行。”楚念也知道,他对她客气,并不代表他对其他人也客气。要是一直把谢忱留在这儿,不用等谢家的其他人来,神婆就能先吓死在这儿。

门外的佣人们还没有散。

楚念在自己额头画上一道符,遮住自己的气息,直接走进入群中。

她在仆人的眼睛里就像消失了一样,而谢忱一出来,那些人都自动退避三舍,在他身边形成一个天然的结界。

“你要去哪儿?”谢忱问。

楚念也不瞒他,“你死在哪儿的?”

谢忱隐隐猜到他是要去找自己的尸体,但没想到她会这么明目张胆的问出来。

“我不记得了。”

“上次那个桥洞肯定是没有来了,有没有其他的地方?”

没有人敢这么这样问他的死。

哪怕是那些死得不能再死的仆人也知道这是宅里的禁忌。

“我真的不记得了。”如果是换做其他人,谢忱现在一定已经掐断了对方的脖子,但此刻他只是温柔的看着她。

“那你陪我去找找?”楚念隐隐能感觉到他的回避:“当然你不愿意也可以。”

“走吧。”

楚念原计划是用内脏再去佣人那里打探消息,但是有他跟着显然是行不通了。

楚念只能从他身上入手:“你死之前经历过的,你还记得吗?”

“很疼。”

“就是只有很疼?”她问出来以后才意识到这个问题对于他的残忍,无异是把他经历过的苦痛又多重复一遍:“我只是需要找到你的尸体,不需要你遇害的过程。”

“真的不记得了。”他直直盯着她,翻来覆去只有这句话。

楚念暗自深吸了口气,“是不记得了还是不愿意回忆?”

“我怎么知道我死后,他们是如何处理我呢?”

“你认为他们会怎么处理?”楚念不让自己去看他,否则会问不下去。

“不如你去问问他们?”“你帮我抓一个?”楚念零秒接受了这个建议。

“可以,过了凌晨,”他没有一丝排斥,反而有些兴奋:“你想抓谁?”

“五少爷吧。”以他杀玩家的速度来看,他应该是非常怕死了。

他微妙的眯起眼睛:“好。”

“怎么了?”楚念从他的表情读出一丝别样的气息。

“他那个人看着凶,其实最怕疼了。我常常砍掉他一根手指,他就受不了了。”他似乎非常乐于和她分享自己的喜悦,“你可以等到他最受不了的时候再来问他,那时候你问什么他都会迫不及待的回答你,只要能让他快点死去。”

“那等你处理的差不多了再叫我。”楚念并不指责他的残忍,以他的性格能做出这种事,只能说明对方对他做过更残忍的事。

他不想她知道他经历过什么。

除了难堪,也有可能是担心她会不舒服。

“你不用替我审问他,我来就可以了。”楚念并不想再逼他去面对,对他而言的确是已经过去了。

“你找到我的尸体想做什么?”

楚念不知道。

当她得知谢忱是死在谢家少爷小姐手里时,系统立马弹出新的任务:「这个窝囊废,居然就这样被别人打死了!我一定会找到他!生是本小姐的人,死也是本小姐的鬼——寻找谢忱的尸体,并带离古宅」

这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实现的任务。

找到他的尸体还要打包带走,别说怎么带走,光是化为恶鬼的谢忱就不能同意。

“我必须要找到你的尸体才能活着离开这里。”

他似乎也察觉到这个任务的艰难,眼睑微垂,“我可以为你指一条明路,让剩下的那几个驱魔师去死,你就可以立刻从这里离开。不需要你亲自动手,你只需要不管他们。”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恶鬼之所以成为恶鬼, 是祂们不再保持作为人的良知,道德,以及对生命的感受。

楚念摇了摇头。

“为什么?”谢忱笑着歪了歪头。

“你见过有其他的驱魔师这样做过?”

“是啊, ”谢忱再次感叹于她的聪明, 常常因为一句话就能举一反三:“有些驱魔师在发现,谢家的人在拿他们做替死鬼以后, 就会开始屠杀同伴,等杀到只有他一个人, 他就可以立刻出去了, 不用等到第七天。”

楚念叹了口气,“我不需要。”

“你也可以等到第七天,所有驱魔师都从这里出去以后,你再出去,可是你棺材里还放了一个人。”这意味着,所有人都跑掉了,她可能也无法离开。

“我第七天还没找到尸体会怎么样?”

他显然知道答案,但只是温柔笑了笑,“不会怎么样。”

“和你有关系吗?”楚念自是不信。

“我没有见过……能活到第七天的贺小姐。”他回答的极为委婉, 可见她拿到的身份真的很衰。

楚念默了默,提出另一个疑惑:“四少爷那天晚上为什么会死在二少爷的院子里?”

“凌晨的钟声响起以后, 谢家的人都无法离开房间, 可是谁也没有说过,他们一定要待在自己的房间里。”

“所以四少爷从一开始就在二少爷的院子里,最后做了二少爷的替死鬼?”

“是他本来就要死的, 藏在哪里都没有用。”

他轻轻松松将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第一天晚上,他没有杀人,但是其他人却因为胆怯, 一口气杀死了两名玩家。

他对于谢家的少爷小姐到底是多么恐怖的存在?

她倒吸了凉气。

午夜钟声响起,空荡荡的宅院里雾气弥漫。

原本聚集在桥上和下人房附近的佣人全部都退去了。

五少爷在七小姐的洋楼里飞速奔跑,时刻观察着「祂」的到来。

今天晚上「祂」又要审判谁呢?

今夜注定又是无眠之夜。

长时间疲劳和恐惧让他处于极度紧张的状态,在夜深人静时显得格外明显。

他今天好像不会来了。

再过一会儿,天就要亮了,他终于闭上眼睛可以小歇时,却扫过身后站着一道黑色的人影。

不知在那里看了他多久。

……

楚念忽然听到五少爷恐惧的惨叫,但她并不准备逼问他,而是进入另一间房,钻进衣柜,与躲在里面的七小姐肩并着肩。

七小姐吓疯了,疯狂蜷缩着双腿:“不要砍我的脚!”

“你不是想要除掉恶鬼吗?”楚念披着头发,一动不动抱着自己的双膝,小声念叨道:“告诉我,他的尸体在哪里?”

“是你?”七小姐举起手电照向她,“你跟他不是一伙的吗?”

楚念摇了摇头:“我和你们才是一伙的。”

“那你还……”

“我也是刚刚拿到的新规则,我要除掉他,才能离开这里。”

七小姐将信将疑,“告诉你也无所谓,我们清楚的记得,当时我们把他的尸体埋在了堂屋外面的花坛里,但是等到了第七天,我们并没有在花坛里发现他的尸体。”

“什么意思?”

“就是一个已经死了的人,第七天又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重新回到了我们的生活里。”

从那一天后,所有就变了。

他开始会无端出现在他们的床头,窗外,甚至是床底和衣柜。他们决定再一次杀死他,然而无论他们把他埋在哪里,第二天早上都会准时回到他们的生活里。

他们觉得自己进入了奇怪的循环,可是除了他们,其他人都没有任何感觉。

最可怕的是所有人的记忆都在发生变化。

大哥明明是被池塘里的淤泥活活憋死,大奶奶却说憋死在池塘里是那个贱人的儿子,那个众所周知的私生子才是她的长子,聪明,优秀,俊朗,未来的栋梁之才。

原本就偏心私生子的父亲更是说他从来就没有大哥这个儿子,从头到尾只有私生子这一个长子。

七小姐觉得可笑极了,想要打破这种循环,但是得到是更加可怖的报复。

她的柜子会在深夜无端破裂,走廊会响起小孩奔跑的声音,衣柜和床底时常传来私生子恐惧的求饶声,如梦魇一般夜夜追随着她。

直至他们完全出不去这个宅子,众人才意识到实际情况原本他们所以为的更加糟糕。

宅子里的一切都在迅速枯萎,看似奴仆众多,但真正活着的像是只有他们。他们每过七天就会重复被他追杀的经历,谢四和谢五是最先崩溃的,他们光是回忆起他们虐杀他自己的手法,就会痛苦的大叫哭泣。

没有实际参与到谢忱死亡中的七小姐则是受虐杀最少的,可那种感觉也很不好受,他会享受追赶她的乐趣,看着她像被逼入死角的老鼠一般发出求饶哀求。

尤其对方还是她曾经最嗤之以鼻的私生子,光是想到那种曾经被看不起的人恐吓操控就不甘心羞辱到了极致。

后来,他们实在受不了他的追杀,试图开始自杀,而自杀只会加快下一个循环开始。

他们打不过逃不出就想出了寻找驱魔师到替死鬼的想法。

只要能少受一点儿痛苦就好。

“你们没有忏悔过自己的罪恶,还在不断犯下罪行。”楚念扶着自己的双膝,听着走廊外面痛苦的惨叫道:“所谓审判,就是犯下的恶性越重,所遭受的惩罚就越痛。他的强大与你们的所作所为密不可分。”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七小姐痛苦的抱着头:“可是我们已经回不了了头。”

“是啊,因为你们已经把他滋养到无法铲除的地步,谁来都只是陪你们死而已。”楚念回头看向她,“你说他有时候会出现在衣柜和床底,是以什么形式出现?”

“大部分都是他的声音,偶尔会看到他的尸体。”七小姐意识到自己描绘的并不准确:“出现在床头和窗外也是,根本不是平时看到的那副样子,就是死人该有的样子。”

“出现然后呢?”

“就是一闪而过,等睁开眼想要再看的时候就消失了。”

楚念点点头:“在你的描述里,你们曾经把他关在狭窄的地方,对吗?”

“是四哥和五哥,他们听说他很怕黑,就经常把他关在衣柜或者黑不见光的小房子里吓唬他。”

“那他死得那天你们做了什么?”

“我不知道,”七小姐颤颤巍巍回答道:“我只是无意中撞到他们在欺负他,那天他看起来很虚弱,我就让他们手下留情,别把人给玩死了,然后我就走了。”

“还有吗?”

这些都是七小姐最不愿意回忆的,此刻受到楚念的引导,缓缓开口道:“然后我准备睡觉的时候,六哥进来和我说出事了,那个私生子好像是要死了,问我有没有医生朋友,能不惊动任何人给他看病。我当时气惨了,因为父亲很疼爱那个私生子的,每次他从外面回来发现私生子有什么问题,就会责怪我们。他们现在把人整死,父亲还不知道要怎么惩罚我们!”

她双手捂着脸道:“可是那个私生子还是死了,我没有参与他们,但是在埋他的时候,二哥还是让我去了,怕得就是我向父亲告密。”

难怪她的报应是最小的。

楚念微微沉吟:“你们埋他的时候,确定他已经死亡了吗?”

七小姐一怔:“应该死了吧……我不知道,反正医生到的时候,他已经不动了。”

楚念从衣柜里钻出去道:“我明白了。”

“你找到消灭他的方法了吗?”七小姐抓着她的裙摆,知道他要被消灭了,眼底泛起一丝迷惘:“你下手的时候轻一点,他其实……也很可怜。”

“现在觉得他可怜,早干什么去了?”楚念冷冷抽回自己的裙摆。

“我有什么办法?如果我不和他们一起欺负他,被欺负的就会是我!”七小姐忍不住哭道:“他还有父亲的疼爱,我什么都没有!”

“行了,你再大点儿声,就要把他招来了。”楚念并没有对她流露出多少同情,抽出一件外套丢给她擦脸,便直接离开了。

谢忱也恰好从走廊尽头的房间走出。

他披着黑色的斗篷,整张脸都不见了,只有如黑洞般的空荡。

“轮到你了。”他摘下帽子,黑洞消失了,露出清冷端正的面貌。

楚念接过他袖口下的榔头,“我知道了,你休息会儿吧。”

她提着榔头进到房间里。

五少爷的一只眼球已经被生挖掉了,望着她发出恐惧的惨叫,她将榔头对着他的头盖骨问:“觉得欺负他很好玩是吧?我现在让你看看更好玩的。”

她一把抓着他的衣领,将他塞进狭窄的箱子里,然后盖上,准备从外面上锁。

他顿时意识到了什么,开始剧烈的挣扎,楚念反手对着他的头盖骨就是一锤,他瞬时像泄气的皮球,缓缓蔫了下去。

她压在箱盖上面,从外扣上了锁,望着窗外平静的夜色,慢悠悠吐出一口气道:“看清楚了,我只教你这一次。”

谢忱不明所以。

她用打火机点燃了箱子下面的地毯,火势很快往四面八方蔓延,连带着箱子也燃烧起来。

箱子里被敲晕的人很快醒了过来,发现自己推不开也出不去,立马开始恳求楚念放她出去。

她神色平静站在火焰外:“没有人会伤害你,你只会静谧缓慢的感受到生命的流逝。”

“救命!不要丢我一个人在这里!求求你!杀了我吧!杀了我吧!”

楚念头也不回的往外走去,从外面关上门道:“看清楚了吗?光是让他们痛苦有什么用,你要让他们恐惧。”

谢忱点了点头:“你不找尸体了吗?”

要找。

但是除了他,没有人能找到。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不要原谅他们,也不要放过他们,始终保持对他们的愤怒。”楚念掏出自己的笔记本,将钢笔一并递给他, “每当因为仇恨感到疲惫的时候,就看看这上面的话。”

他翻开笔记本外面的硬壳,白色柔软的纸页写着笔锋劲力娟秀的文字:永远不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痛苦,如果你没有化为恶鬼,你的尸体将会被永远埋葬在阴暗潮湿的花坛,也再无人知晓他们曾犯过的罪恶。作为古宅唯一的神明,你有资格审判任何人。

他将笔记本合起,脸上泛起一抹温柔的笑容:“谢谢。”

楚念不动声色的打量着他。

“我这样做, 是不是也受到你的审判?”

她果然已经知道了。

他不止审判谢家的少爷少女, 也审判所有在这座古宅里犯下暴行的人,包括那些杀死同伴妄想独自逃跑的驱魔师。

这个副本百分之三十的生存率常给人一种怎么样都会活下来的错觉,但其实这个副本也有无人生还的时候,只是概率太小,常常被玩家所忽略。

可是对于群体的微不足道,落在个人身上则是百分之百。

谢忱神色如常:“是的。”

“你要如何审判我?”她没有这样报复对方这样的理由, 自然需要受到神明审判。

“我没有认为你犯下过暴行,所以不需要接受我的审判。”

所谓的审判不过是他的私心。

对方是否犯下暴行, 也只是看他心底善恶的天秤偏向何处。

“哪怕我真的犯下滔天罪行, 只要你默许我无罪,我依旧可以顺利离开副本,对吗?”

“是的。”

楚念眼睑微垂,不知在想什么。

屋内的烈火已经烧到门后,但是门外的两个人都没有离开的意思。谢忱温声询问:“怎么了?”

“我要找到你的尸体,把你从这里带出去。”楚念弄清楚了审判的运行逻辑以后,反而坚定要将他从这座古宅带出去的决心。

他摇了摇头,“我可以带你去找我的尸体,但是我不能让你把它带出去。我还没有完成对他们的审判。”

楚念陷入了沉默。

她一方面希望他可以继续对他们发起审判,一方面又不喜欢他心底的善恶伤害其他无辜的人。

“你能保证你的审判是绝对公平吗?”

谢忱明白她在想什么,向她走近一步:“在大多数以后它都是公平的,偶尔会有例外。”

楚念作为这份私心的既得利益者,本应该对这件事保持缄默,可她并不希望这份私心被恶人滥用。

“你包庇对方犯下恶行却不审判,会对你有反噬吗?”

“会。”他全然没有瞒她。

楚念捏着鼻梁深吸了口气。

忽然想起深牢山的那尊堕神,神明吸食太多恶念,也会变成恶鬼。到时候这里也会成为和深牢山一样臭名昭著的存在。

“不要包庇,也不要被别人的恶意吞噬,我,”楚念抬手摸上他的脸:“觉得你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他望着她映照着火光的面庞,喉结滚了滚。

楚念趁热打铁,对着他循循善诱:“不要成为以杀戮取乐的堕神,记住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又是为什么成为神明。”

:「以杀戮为乐的堕神,指向型真的很明显了」

:「神明世界唯一真神被说是堕神,我真的笑不活了」

:「@祁连屠皇快来看你女朋友阴阳你」

祁连面无表情盯着屏幕上滚动的弹幕,含着薯片的唇畔忽然无端笑了一下。

好好好,他说以杀戮取乐的堕神,搁别人那就是我觉得你现在这样就挺好的,对着他又是锥又是刺的,搁这儿摸上脸了。

:「给我哥整乐了,笑死我了」

:「这个小姐姐肯定不知道堕神在看她的直播吧?而且还在自己直播间转播了——救命啊,我都替她脚趾扣地」

:「哇,屠皇发红包了,留言就可以领取——」

:「恭迎神明世界唯一真神祁连」

:「恭迎神明世界唯一真神祁连」

:「恭迎神明世界唯一真神祁连」

因为他的红包,原本都在看乐子的弹幕都变成了恭迎真神。

祁连一侧的脸颊紧了紧,合起两指当作手枪,眯起一只眼睛,对准屏幕上那张清丽淡然的脸道:“给我等着,女朋友。”

“啊秋——”楚念从七小姐的院子里出来以后,冷不丁打了一个喷嚏。

谢忱低下头道:“你怎么了?”

“没事,”楚念不以为然:“你没事就先回去吧,我去找找你的尸体。”

“还没死心呐?”谢忱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她。

明明有那么多条简单的路,却偏偏选了最难的一条。

楚念不再搭理他,买了内脏去贿赂那些佣人,但不知道是不是时间没到,等了多久都没有见到一个人。

“他们不会来了。”谢忱提醒道:“天很冷了,回去吧。”

楚念无奈的盖着脸道:“你先回去不行吗?”

“你觉得我明知你在找我的尸体,还会任由你为所欲为吗?”谢忱一脸你别傻了的无语。

“你这么怕我找到你的尸体……”看来这对他来说真的很重要,将内脏丢在地面上道:“行,我知道了,回去吧。”

他用手绢擦上了她残留的血迹。

回到下人房,道长和神婆都已经醒了,见谢忱进来,立刻又晕了过去。

谢忱抽回被道士坐着的椅子:“你们可以出去了,外面的东西已经不在了。”

“真的?”神婆迫不及待起身,向着外面跑去,确定外面没有其他人以后,穿上自己的鞋子,一边道谢,一边跑远了。

道士也跟着跑了。

楚念想拦都拦不住。

“他们这么出去,不会有事吧?”

“天亮之前不会有事,”他打了一盆水,将羊脂皂递给她,”洗手。”

楚念接过羊脂皂,故作不经意道:“你从花坛里活过来以后,又去哪儿了?”

“我没有离开过花坛。”他从后包裹着她的手指,轻轻揉着掌心的羊脂皂。

她在试探他会不会就是死而复生的尸体,可他从一开始就否认了这个假设。

人心有了猜忌,就会生出隔阂。

楚念并不准备把关系搞成这样,撑着身后的水盆转过身道:“告诉我吧,大少爷。”

他同样不想如此,揽过她旗袍下的腰肢道:“你只需要不管他们就行,为什么一定要执着于这个答案?”

“因为我猜到你会想告诉我。”

鬼话。

她之所以不愿意这样做,只因为他们和她一样都是活生生的人。他们是理所当然的同盟。

他这个恶鬼自然被排除在她的阵营之外。

谢忱瞳孔微沉,“如果你不想沾染上他们的命,可以交给……”

“你不想跟我走啊?”她一反常态的抱住他的脖子,贴着他往身后的床板退去。

他在床沿坐下来。

她旗袍的双膝自然分开,一屁股坐在他的大腿上。

他嘴唇紧抿,悲愤交加的盯着她,“之前不是那么严厉叫我的名字说不行吗?现在……是什么意思?他们对你就这么重要吗?”

贯穿瞳仁的黑线仿佛在说,只要她敢点头,他就会出去杀光剩下的所有人。

恶鬼还是恶鬼。

楚念仿若未闻的环住他的脖子:“好凶啊。”

他神色微动,咽着喉结避开她的视线,“我不是这个意思。”

“来,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凶,”她抓着他的一只手握住自己的颈脖:“能把大小姐吓得都不敢再出来。”

面板上关于贺颖的那些数值无一不表明着她的存在。

但是自今天凌晨以后,再也没有出现过。

“不要提她,”他愧疚的收回手道:”你要是想看,我可以让你去看,但是……不能带走。”

“我要带走呢?”她试探道。

“不行。”他流露出前所未有的坚决。

“让你亲也不行?”楚念圆润的胸脯轻轻蹭过他的胸口,低声蛊惑道:“不穿衣服那种。”

他下意识思索着那个画面,随即察觉到这样不对,低头避开了她的触碰和视线。

她捻着他烧得通红的耳垂,轻轻吹了一下:“大少爷。”

他喉头滚了滚,下定决心般躲开她的手指,“我会让你不需要找到尸体,也能顺利平安离开这里。”

“啊,真厉害啊。”她解开身后的排扣,从袖口抽出里面的文胸,自然的跪撑起身,隔着旗袍精美的暗纹刺绣,贴近了他的嘴唇。

谢忱不知该如何和她解释,自己最讨厌的就是这样被人摁着头送到嘴边,宁愿咬得满嘴是血,都绝不屈服。

可……

他睁开被汗浸得生疼的眼睛,一言不发的盯着她。

她察觉到他的痛苦和与我的拉扯,顿时明白他此刻可能是真的不喜欢,缓缓直起身道:“好啦,不喜欢就不喜欢,没有人为难你——唔。”

他那么痛苦,可还是无法克服自己的本能,束紧环在她腰上的手,一口咬了上去。

柔软的唇舌,又吮又咬,发出啧啧的亲吻声。

想要被她喜欢,想要被她看见,丑陋的,美好的,作为人的,全部的他。

他从未如此渴望被人正视,贪婪的索取着她的目光,“床底。”

楚念没想到他就这样说了出来。

愣了一下,“所以你钻到床底是怕我发现……”

“不是!”他甚至不想被她这样揣测,“就是担心你也会害怕。”

楚念倒也真没这么想,只是见他如此迫切解释,不禁笑了起来:“放心,我也会想想其他办法,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带它走。我知道你的审判还没有结束,但是我必须知道它在哪儿。”

她扶着他的肩,单脚站立起身,他知道她要干什么,环在她腰上的手臂又是一紧:“别看,它太丑了。”

楚念试图推开他的手指一顿。

轻轻握着他的手放下,“不会的,我只是想知道你都经历过什么。”

他紧紧抓着她的手臂,不止身体,睫毛都在发颤:“别嫌弃我。”

“恩,”她一时想不出说什么能抚平他心底的不安,试探着揉了揉他的头发:“让我看看。”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