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我看起来像应该很爽的样子吗?”楚念沮丧极了,她这样和贺颖有什么区别,明明知道他是在帮她,可她竟然也从这样的事里感到愉悦。
看起来不像, 但是……
他捧着衬衫擦了擦自己的脸。
上面还残留着未干的水渍。
楚念透过指缝看见, 恨不得找条缝钻进去。
“并没有,”他扶起她找不到落脚点的鞋子, 踩在自己的膝盖上,“是我很爽。”
楚念嘴唇微抿。
他……变成鬼以后,反而这么善解人意吗?
以他之前的刻薄, 不应该借这种事狠狠嘲讽她一番吗?
他低头整理着她的裙摆,似乎察觉到她的难堪,刻意回避了视线,将褪到大腿的裤子,往她的腰提去。
楚念意识他在做什么以后,连忙制止道:“我自己来。”
可就在她起身的空档,他已经穿好了,神色不安的打量着她:“我以为,你会开心的。”
不然贺颖也一会一直想让他做这种事。
楚念起初没反应过来,等到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心底愧疚更甚, “虽然你是在帮我,但是……这跟我在欺负你,没什么区别。”
“我不愿意才叫欺负。”他飞快的看了她一眼,又迅速低下了头,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愿意就不是。”
“什么?”楚念并没有听清。
“要,让我摸摸吗?”他依旧在关心她的感受。
“不用了。”她连忙抬手制止,察觉自己还踩着他的膝盖,连忙从桌上跳了下来,“我对你没有那方面的欲望。”
偌大的堂屋有刹那的安静。
楚念意识到这句话有点儿伤人,“不是觉得你不行,是……我觉得这样太欺负人了。”
灵堂的烛火泛起微弱的光亮。
他的喉结滚了滚。
“那,你摸摸我。”他说完这句话就后悔了,握着衬衫转身往外走去。
楚念听见了,但是他反应过于强烈,让她一度怀疑自己听错了。
转而看到他手里的衬衫。
忽然明白了。
他是来销毁证据的。
只要把这件校服带走,就没有人知道所谓的大少爷才是真正的私生子。
可是比起校服,他不是更应该灭自己的口吗?
楚念意识到危机还没有接触,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以她现在的精神力和体力都不足以支撑一个完整的阵法,当下只能如此了。
他走到门边,忽然又停下脚步,“你现在对我有愧了吗?”
楚念:“……”
“恩?”他转过身问。
“恩,”楚念无奈的叹了口气,“有的。”
他笑了笑,“那要和我道歉吗?”
“对不起。”楚念诚恳的回道。
“恩,我原谅你了。”他打开堂屋的门,走了出去。
所以这是放过她的意思吗?
楚念第一次见到这么有人情味的恶鬼,久久没回过神。
堂屋的灯重新亮起。
酬神的官方直播间里,呈现出楚念坐在椅子上摇摇晃晃的身影。
:「啊啊啊啊不愧是我买股的小姐姐,我就知道她不会被贺颖同化」
:「谢忱本来就是很温柔的人,除了那些找死的,他很少主动追击玩家的」
:「@神明世界官方你进去给我拍啊!你拍大门给我看个der啊!」
楚念迷迷糊糊在灵堂睡了一晚上。
天微微亮,便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死人啦!死人啦!”
谢忱杀的吗?
可是他昨天的所作所为并不像那么不讲道理的恶鬼。
楚念已经彻底摸不着头脑。
只能先顺着声音摸过去。
这一次所有人都在三少爷的院子里。
不止三少爷死了,神棍也从七小姐的院子里消失了,而最让人感到不可思议的是,负责保护三少爷的道士玩家还活着。
楚念记得神婆之前提到过,她的任务是找到恶鬼,并消灭恶鬼,更重要是保护雇主,不被恶鬼发现。
前面两个玩家都是为了保护雇主死的,这一次却是不同。
楚念不解更甚:“这是什么情况?”
神父和神婆也彻底懵了,无奈的摊着双手:“不知道啊!昨天从灵堂走后,大家就没见过!他还说发现了不得了的事情,今天来和我分享的。”
视线集中在道长身上。
道长惊魂未定:“我不知道,我昨天在衣柜里睡了一晚上,然后……醒来他就死了。”
“你也是在衣柜里睡了一晚上?”楚念更摸不着头脑了,“也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有……”道长回忆道:“是那种很独特的风声。”
“然后呢?”
“就没有声音了。”他心虚的移开视线道。
楚念一看就知道他没说实话,但也没有逼问,越过他向着三少爷的卧室走去。
她一进去就被吓了一跳。
三少爷被挂在天花板的吊灯上面。
晶莹透明的水晶染满了他的血。
一滴一滴落在下面的沙发上,汇成了大滩的血液。
他的手被折断了,以一种极为扭曲的角度搭在脖子上。鼻骨和眉骨都被打断了,失去支撑的眼球也不知去向。
哪怕是楚念,此刻也不禁倒吸了口凉气。
:「小姐姐被吓到了吧?不过我看得好爽嘿嘿」
:「那个拿到主角光环的玩家不会是利用道具跑了吧?我的天,关键信息可都在他那儿啊!」
:「希望那个江湖术士能讲点武德,跑归跑,能把关键信息留给其他玩家」
:「啊啊啊啊我最讨厌这些许愿币玩家了,利用道具抢主角,结果发现自己解决不了,就丢下烂摊子跑了」
:「哎,缺少关键信息,他们这把难了」
神父想要阻止楚念已经来不及了。
叹了口气:“恶鬼的手笔。”
谢忱吗?
她神色复杂的打量着天花板上的尸体:“你知道恶鬼是谁吗?”
“谁?”神父一惊:“你知道?”
楚念点了点头,“出来说吧。”
她把剩余的三名玩家聚集在一起。
用同样的话问了一遍神婆和道士。
神婆问道:“应该就是棺材里那个人吧?”
道士则摇了摇头。
“那你们知道那是为谁设置的灵堂吗?”
“是谁?”神父和神婆异口同声道。
“谢家的一个私生子。”楚念默不作声观察着他们所有的反应。
“谢家还有私生子?”神婆第一次知道这件事,“所以私生子是恶鬼?”
“神棍是这么说的。”楚念决定把所有事都推到失踪的神棍身上,免得为自己找来不必要的麻烦。
“什么?”听到神棍两个字,神婆和神父齐齐凑了上来。
楚念把从神棍那儿得到的信息分享给了他们,“他还说验过那两个玩家的死,但是什么都没来得及说,就被七小姐叫走了。”
“那不就等于什么信息都没有吗?”神婆沮丧的回道:“难道要我们都去开棺验尸吗?”
楚念适当的陷入了沉默。
等她和神父讨论了一番后,不经意道:“你们今天看到大少爷了吗?”
“看到了啊,他和管家一起出门了。”神父回道。
楚念没有再问。
神婆敏锐的察觉道:“怎么了?他有什么问题吗?”
“是那天给我们开门的那个青年吗?”楚念再次确认道。
“对啊。”
“平时怎么都没见到他?”
“我听六少爷说,他大哥很忙的,家里的生意全靠他,很少管家里的事。”神婆解释道:“有什么问题吗?”
“可是七小姐告诉我,她大哥死了。”
“什么?”神婆和神父又是一惊。
“那个灵堂也是为他大哥设置的,”楚念将他们每个人的反应都尽收眼底:“你们不知道吗?”
“怎么可能?我今天早上才和大少爷打过招呼,他还问我驱邪的事怎么样了?”神婆无法相信那样温文尔雅的青年是一个已经死去的人,“一定有地方弄错了。”
“或许吧,”楚念心底已经有了答案,没有再和他们争辩:“等过了今晚再说吧。”
“还要等过了今晚吗?已经第四天了。”道士忽然焦急起来。
“不是还有三天吗?”楚念回道:“别急。”
“你们……”
“真的有恶鬼吗?”神父还在纠结:“其实我到现在都不怎么样相信所谓的恶鬼。”
“我靠,等你见到的时候——”道士无语了,赛程都过半了,居然还有人连恶鬼是否存在都不知道,“这还聊什么啊。”
道士失望至极的走了。
楚念见状也没有久留,也离开了。
神父不解的皱着眉头,“你也相信这个宅子里有恶鬼吗?我更觉得是有人在装神弄鬼。”
神婆叹了口气,“谁知道呢。”
楚念离开后,先是借七小姐的浴室洗了澡,换了干净的内衣裤,而后开始查神棍失踪的事,用七小姐的话就是神棍忽然被鬼附身了,然后跌跌撞撞跑进了她院子里的喷泉里,可是等她追过去的时候,池子里已经没有人了。
期间七小姐还不忘对她冷嘲热讽:“你不是那么厉害吗?怎么没消灭那个恶鬼?”
楚念假意没听见。
谁让她受了人家的恩惠,到底是拿人的手软。
从七小姐的院子离开以后,她又去物资补给点,买了一些新鲜的内脏。
那些少爷小姐嘴里是问不出什么了,只能从佣人那儿套点有用的事了。
上次那个杂役又跟了上来。
她丢给他一块儿猪肝,让他又叫了些人来。
转眼她跟前就多了三个人。
她先是给他们一人分了一块儿猪肝,而后才开始询问:“你上次不是和我说,那是大少爷的灵堂吗?可我怎么听人说,死得是谢家的私生子?”
杂役不说话了。
楚念丢出一块儿猪肝,又问:“那大少爷是怎么死的呢?”
“大少爷对我们很好的。”三个佣人重复道。
“大少爷死了,但是又还活着对吗?”楚念想了想,换了一个问法。
“对。”杂役咽了咽口水,点了点头。
在佣人眼里,那就是大少爷的灵堂,而谢忱就是死而复生的大少爷。
楚念终于明白,每个人对于这件事的看法不同,继而延伸出不同的版本,哪些是片面的想法,哪些是客观存在的事实,需要她自己去分辨。
“大少爷是生病死的吗?”
三个佣人直直盯着她手里的内脏。
她又丢出几颗猪心,“大少爷是被人打死的吗?”
“不知道,”之前的小杂役说:“大少爷很痛,很痛。”
“哪里痛?”
小杂役不说话了。
旁边的婆子开口道:“哪里都痛。”
“我让大奶奶去给大少爷找郎中,大奶奶说不用找,睡一晚上就好了。”另一个婆子开口道。
“然后大少爷就再也没醒来过?”楚念心头像是悬着千斤,沉甸甸的。
他们没有说话。
楚念不再勉强,将手里的内脏分给他们以后准备离开。
三个人忽然陆陆续续开口——
“老爷知道了,老爷找了郎中。”
“二少爷知道了,二少爷找了郎中。”
“三少爷知道了,三少爷也找了郎中。”
“四少爷知道了,四少爷也找了郎中。”
“五少爷知道了,五少爷也找了郎中。”
“六少爷知道了,六少爷也找了郎中。”
“七小姐知道了,七小姐请了医生。”
他们都给他找了郎中?
然后呢?
郎中没有医好他,还是又其他意思?
楚念指望他们继续说下去,他们却讳莫如深,看着沉下来的天色,叼着内脏跑了。
虽然还是没什么头绪,但是她觉得她离真相已经很近了。
回到客堂,她正在用清水洗手的时候,一只冷白的手从后握住她的手腕,将一块儿羊脂皂塞到她的手里:“你光用清水是洗不掉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章
铜盆里倒映出谢忱的脸。
楚念盯着水中与他重叠的掌心,下意识回道:“洗掉了。”
他温柔的笑了笑。
将泡沫涂满她的掌心,包裹着她的手背,轻轻在水里搓了搓。
楚念看着他的脸在倒影里幻灭扭曲。
回头看向他真实的面孔:“你真的被我打死的吗?”
他摇了摇头, “你没有伤害过我。”
他分得比她清楚。
楚念在他面前总是会轻易的感到沮丧和无力。
在别人眼里, 他是锦衣玉食,不知人间疾苦的大少爷, 在她的故事里,他是受尽人间冷暖, 最终无声在长夜里消逝的私生子。
“我能为你做点儿什么吗?”这才能消除她心里那份沉甸甸的愧疚。
“我没有什么需要你为我做的。”
“我不想变得和那些人一样。”她表达的极为隐晦, “告诉你是怎么死的,让我为你做点儿什么。你别看我这样,其实我挺厉害的……”
谢忱忽然笑了起来,收拢环在她腰上的双手,将脸埋在她的颈脖。
楚念呼吸一滞。
经过昨天那件事没有再出来作祟的贺颖, 仿佛被这个拥抱唤醒了般,情不自禁在他怀里蹭了起来, 发出楚念无法理解的声音。
她恼怒无奈的闭上了眼睛。
“小少爷,我昨天说, 你不想被我玩,就离我远点儿这件事是真的。”
“我知道啊, ”他抬起头,满是温柔纯真的回道:“所以我是想被你玩。”
玩你弟啊——
哥们儿斯德哥尔摩啊!
楚念还没有意识到,在他眼里,她早已是一个独立的个体, 并不受贺颖所影响。
“你不要用这种方式去融入别人。虽然你现在还没有遇到志同道合的伙伴,但是人生很长的,总会遇到和你有着相同目标,欣赏你的朋友。”
“你好像忘了我已经死了。”
“可你不是没死完吗?”楚念苦口婆心道。
“这是什么新的地狱笑话吗?”谢忱笑道。
“谁在和你说笑话?活着都不愿意做得事,死后就更没有必要,我能克制住——”贺颖的,前提是他别靠近她。
“可是你好像不是这么做的。”
她旗袍下玲珑的腰身不自觉塌下,翘起的幅度蹭着他的腰。
楚念无奈懊恼的闭上眼睛道:“你不是知道原因吗?”
谢忱心虚的不敢言语。
怕被她发现真正在趁火打劫的人是他。
“我只是……”他也不擅长说谎,神色不自然的闪躲:“想要帮你做点儿什么。”
“那你想做就赶紧做啊。”她理智的声音陡然变得娇嗔起来。
他浓密的长睫微微发颤。
他知道的,这不是她会说出的话,垂着眼眸,不敢轻举妄动。
可是他蓬勃生长的欲望,暴露了他藏在温吞外表下的野心。
楚念还没有察觉到,还在用以前的眼光看待他,全然忘了他已经是一只恶鬼,不过套着端正清冷的皮囊罢了。
“谢忱,我不需要你为我做什么,我有能力处理。”明明是同样的声音,此刻却冷静理智许多。
他陷入沉默,缓缓松开环在她腰上的手。
楚念缓缓推到旁边的凳子,趴在桌子上道:“你出去。”
他退了出去。
楚念不得不花出大量的精力来压制贺颖,一想到还有那么多事没做,自己还要花费这么多精力来对付贺颖,就升起一股无名火。
谢忱立在门边,听着从门里透出来的声音。
耳垂泛红的低下了头。
酬神官方直播间的镜头从那张若有所思的脸上一闪而过。
直播间的人数有瞬间的暴增,但因为随即又回到其他玩家身上,又归于平静。
:「为什么不能像其他直播间对准神明拍啊?到底是谁在想看这些玩家(屠皇前女友除外)」
:「谁能告诉我,少爷为什么在这儿罚站?」
:「这些玩家有什么好拍的?这都几天了连不止一个恶鬼都还没推出来」
:「昨天晚上没看,谁能告诉我为什么死得是三少爷,而不是应该保护他的玩家?」
很快,楚念从客堂里走了出来,只是用首饰固定的头发都被拆了下来,用一根红绳捆绑在身后。
那张清丽的脸比之前更冷静睿智一些,仿佛已经把贺颖完全驱赶出去。
谢忱难以置信的看着她。
她思绪前所未有的情绪,“你说你身上很痛,哪里痛?”
谢忱过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死得太久了,不记得了。”
“他们都给你请了郎中,为什么你还是死了?”
他神色变得躲闪,“不记得了。”
“你死在哪的?”
“不记得……”
她一把抓过他的衣领,“别糊弄我,我需要知道全部的真相。”
“没有糊弄你,我真的不记得了。”他悄悄打量着她,连带着脖子也开始泛红。
“你的管家为什么要在桥上放新鲜的内脏?那些佣人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我不知道……”他仿佛从未死过,又从那人人闻风丧胆的恶鬼变成了不知所措的私生子。
“不知道就跟我走。”楚念抓着他的衣领,带着他往宅子中间的池塘走去。
“你不用这样抓着我,我会跟着你走的。”
楚念仿若未闻:“七小姐说,大少爷是死在池塘里的,所以,你是死在池塘里的?”
“不是。”他踉跄跟在她的身后,生怕冒犯到她。
此刻的她比平时还要美,透着神圣不可侵犯的疏离英气。
令人完全不敢直视。
“我真的不记得了。”
“你还记得什么?”楚念嗤笑出声。
他的喉结滚了滚,“你说,如果我回答你的问题,可以……”
舌尖开始打结,久久没有发出声。
楚念却反应过来,轻笑出声,“我就说你小子没对。呵,恶鬼,我看你色鬼吧。”
他难为情的咬着嘴唇。
楚念生出逗弄他的念头,转过身来,步步向着他逼近:“不是宁死不屈吗?不是骨头硬吗?你早有这个魄力,也不至于……”
“我想亲。”他一瞬不瞬盯着她的嘴唇。
“你做梦,”楚念甩开他的衣领:“自己给我跟上来。”
谢忱不知道她要找什么,但还是乖乖跟上了她,
来到上次的桥梁。
一个中年男人正在桥上摆放内脏,看到楚念过来,他脸上闪过一抹慌乱,再看到后面的谢忱,顿时松了口气:“少爷,你来了。”
谢忱点了点头。
一改在楚念面前的窘迫,从容不迫解释道:“这些是用来喂那些仆人的,他们都是死人,但是又没有完全死。”
“只喂动物内脏的吗?没喂过人的吗?”
“没有喂过,但是时间到了他们会去吃。”谢忱回答道。
管家不知所措,在旁边连连点头。
“我没有问你,我在问他。”楚念看向管家:“老实回答我,不然我马上就让你灰飞烟灭。”
管家看着她起印的手势就知道不是唬人的,看了一眼谢忱的脸色,迫不及待回道:“少爷说的都是真的,宅子里隔段时间就会死人,需要清理尸体,刚好他们也吃这个。”
“你不吃吗?”
“我……吃不下。”相比之下,他还有着人的思维,宁愿味如嚼蜡的吞大米饭,也不敢开这个口。
“他是怎么死的?”楚念示意她身后的谢忱道。
“不,不知道。”管家躲到谢忱身边,小声问道:“这是你请来的驱魔师吗?”
“这是贺小姐。”
“什么?”管家满脸诧异,像是在说她怎么还活着,“你,同学的贺小姐?”
“恩,”谢忱负手而立:“她看我三天没有去上学,有点儿担心,就来看看我。”
管家的表情活像见了鬼。
“这,这样啊。”
他演技不如谢忱,一刻都绷不住:“那,那你们聊,我去其他地方转转。”
“你转什么?我话还没有问完。”
管家一副快拉兜里的表情,头也不快的飞快跑掉了。
“大小姐想问什么,问我就行了。”
“你不是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走到这儿,就想起了一些。”他低头盯着脚下的池塘:“我好像就是从这里掉下去的,要下去看看吗?”
楚念半信半疑,脱掉脚上的高跟鞋,跳进了池塘的淤泥里。
谢忱没见过她这么干脆利落的,她将裙摆系在腰上,纤细修长的双腿穿过泥潭,钻到了桥洞下面。
他越过桥上的护栏,俯身看她,“找到什么了吗?”
她拔出一截莲藕,递到他眼前:“这个算吗?”
她看出他在耍他了,但是并没有生气,反而有心思和他开玩笑。
谢忱看不明白,磕磕绊绊回道:“不,不算。”
“不算就给我滚下来。”
谢忱老老实实脱掉鞋子,跳进了池塘里。
楚念冷嘲热讽:“是死在这的吗?”
他咬着唇不回答。
楚念冷笑更甚,“还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呢,结果还挺会耍人的。”
“明明是你在耍我。”他喉头微微有些发哽,“我跳到湖里,都没有人会这么干脆的救我,你在干什么?”
“在被你耍啊。”她脸上泛起不以为意的狡黠。
他咬着嘴唇,一步步向她走近。
几乎难以启齿的发颤:“你为什么不像其他人那样对我?贺颖没有告诉过你,我这样的人,只要你流露出一点儿善意,就会被我缠上吗?”
她不以为意:“你能怎么缠上我?”
他忘了,她强大到可以凭一己之力就可以摒除贺颖的念头。
她不想,他根本就缠不上她。
“那为什么还要对我这么好呢?你就和其他人一样欺负我不行吗?为什么宁愿为难自己都不肯为难我?”他宁愿她对他一样的坏,至少不会产生不切实际的幻想,“不要让我觉得你很特别好吗?”
“你的确很特别,我没有见过当恶鬼当得你这么窝囊的。”
谢忱一怔。
动情的脸在刹那间变得苍白,原本的挺拔的腰背不自觉耷拉下来,“你也,这么觉得吗?”
“所以,你活着的时候,应该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章
谢忱的脚步一顿。
桥洞下没有光,可是她却像是在泛着光。
她自顾自仰起头,“我说过的,如果我发现你不是像外界传言的那样,我会帮你。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也不觉得那些像是你做出的事。”
“是我做的。”他并没有借机欺骗她,“我有在杀人。”
“但你也不是没有目的的杀人, ”楚念并不意外:“如果你只是为了杀人取乐的话,根本不需要七天。”
只需要像祁连一样找尽借口屠戮。
她比他想象中更聪明。
谢忱低头默认了这个答案。
“可我还是没有头绪。”楚念如实回道。
“驱魔师不是我杀的。”
这个答案在楚念的意料之外。
她眉头微皱, “还有一个恶鬼在专杀……”
玩家吗?
谢忱没有回答, 而是不知不觉走到了她跟前。
委屈巴巴的矮下身道:“你先,让我抱一抱, 可不可以?”
他的忍耐已经到极致。
眼睫都在跟着发颤。
“一个拥抱而已,你整得这么麻烦干什么?”楚念大大咧咧搂过他的脖子,跟着就准备放开来, “可以了吧……”
他却顺势搂住她的腰,将她紧紧揽进了怀里。
胸腔跳动如雷鼓, 清瘦挺拔的腰背紧张发颤。
楚念从来没被人这样真挚珍视的抱过。
大脑有刹那的空白,“你在干什么?”
“你, 摸摸我。”他紧张到听不清自己的声音,手也开始发凉发麻。
摸他?
楚念不明所以, 但还是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
“是这样吗?”
谢忱直至此刻才知道原本的她是多么单纯的人。
而他居然对她做了那样的事。
难怪她会是那个反应。
不禁将脸埋在她的颈脖笑道:“恩,再多摸一会儿。”
“没时间了,”楚念嘴上这么说,但是手也没有立刻放下来, “如果你是被我打死的,那今天晚上就是你的回魂夜了。”
“她打了以后,我就立刻死了吗?”他微妙的转换了称呼。
“没有, ”楚念想起佣人的话,“你还痛过一会儿,所以你也可能是明天或者后天死的?”
“我一定是被她打死的吗?”
“你别给我打哑谜。”
“你如果愿意…让我亲一下,我就告诉你。”他的脑海全是被她的胸脯滑过的触感,但眼睛非常有自知之明的一眼都没往她的胸口看。
“你不能告诉我吧?”楚念能感觉到他也受着某种规则的限制,这样的引导应该已经是他的极限。
谢忱没想到会被她发现,立刻低头回避她的视线。
楚念不解:“你是死了以后变色鬼了吗?”
他窘迫更甚,“没,没有。”
楚念不再搭理他。
仔细思索着他刚才的话,如果他不是被贺颖打死的,那会是谢家的少爷小姐吗?
可如果他们是凶手,又怎么会给他请郎中呢?
她沉默片刻,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猛的向他看去。
不对,正因为凶手是他们,他们才会给他请郎中和医生。不然以他们对他的态度,怎么会在意他的死活呢?
然后被化为厉鬼的他追杀。
那杀玩家的恶鬼又是从哪里来的?
不应该是因为他想杀那些雇主,而被迫杀死了想要保护雇主的玩家,为什么会多出来一个恶鬼呢?
问题一个接一个的冒出来,她点着额头,感觉有些东西快要呼之欲出。
忽然,她系在头发上的红绳散开了来。
楚念抬手接住,随后脱力般倒在谢忱肩上,“我控制不住她了,不管她对你做出什么,都别怪我。”
他温柔的勾起唇角,揽过她的头发放回身后,“明明是你不要怪我。”
楚念精疲力尽闭上眼睛。
然而她体力耗尽以后,贺颖也无法再借用她的身体。
楚念也如释重负松了口气:“你不用管我,把我放在旁边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谢忱并没有听她的,单手将她抱起,深一脚浅一脚走出池塘,桥上聚集的人群,看见他走来自动散开。
他提起她的鞋子,转身向着下人房的方向走去。
不知过了很久,楚念清醒了一些,迷迷糊糊看到自己躺在谢忱的床上,他正半蹲在地上用毛巾擦着她脚上的泥泞。
谢忱察觉到她醒了,抬头笑了笑。
她却不知想到什么,望着他没头没脑道:“剥皮狸猫。”
他微微一怔,转而明白了什么,低头笑道:“是啊。”
再抬起头,她已经再度闭上眼睛,进入了梦乡。
凌晨十二点,灵堂的钟声准时响起。
神婆躲在六少爷的衣柜,打开控制面板上的好友栏,找到神父李思锐的名字道:「你那边有什么情况吗?」
「和之前一样」李思锐很快回道。
那就是没什么情况了。
夏智无奈的叹了口气,这么多天了还是一点儿头绪都没有,难道真的要像其他人一样铤而走险才行吗?
她透过门缝张望着窗外。
今夜的雾格外的浓。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感觉今晚的夜格外漫长。
正盯着窗外出神时,忽然收到李思锐发来的消息。
这是无聊了要找她聊天吧?
她点开聊天框,正想劝他安心扮演自己的角色,却看见他发来的信息。
「快跑!!!!!」
什么?
恶鬼进她的院子了吗?
寂静的楼道里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这一次没有向之前那样逐渐远去,而是距离她越来越近。
她应该是要跑的……
可她又能跑去哪里……
夏智死死抓着面前的柜门,一定不能恶鬼发现她。
凌晨四点的宅院依旧是一片漆黑。
楚念像是电量耗尽却又被强制开机的电子产品,毫无征兆的睁开眼睛。
谢忱还在桌前看书,昏黄的烛光照在他的身上,浑身弥漫着读书人独有的书卷气。
“他们在撒谎。”楚念冷不丁开口道。
谢忱回过头来。
楚念一刻都不敢停歇道:“他们明明知道你就是杀人的恶鬼,为什么却要在玩家面前替你遮掩?”
他们肯定知道自己做过什么,但是在面对楚念的询问时,他们都不约而同选择了撒谎。
是规则限制了他们还是有什么其他的原因?
“你睡着了还在想这件事?”谢忱颇为惊奇道。
楚念没有否认,“你是没走,还是已经回来了?”
“回来了。”
“今天晚上死了几个人?”楚念委婉的询问道。
“我怎么知道?”他起身向着她走来。
楚念的注意力完全不在他身上,穿上鞋子准备出门,却被谢忱拉了回来。
“今天晚上是满月,不要出门。”
楚念不解。
谢忱吹灭蜡烛,指了指门外。
她透过门缝看去,外面的人正好也透过门缝在看她。四目相对间,楚念吓得往后一退,猝不及防撞上了谢忱的胸口。
“看到了吗?”
外面的人似乎没有看见她,在门外张望了一会儿,就缓缓汇入人群中离开了。
楚念喉头咽了咽,再度向着门缝贴近。
白日里那些佣人正在四处翻找着食物,不管是死物还是活物,通通往嘴里塞,吃了几口,似乎又觉得不合适,趴在地上痛苦的呕吐。
“这是什么?”
“在觅食,”谢忱贴近她的身后张望:“满月的时候,他们的食欲会变得出奇的大,平时喂得那些量根本不够。”
“会吃人吗?”
“恩。”
“你不是说,他们只吃尸体吗?”
“人死了不就变成尸体了吗?”谢忱垂眸观察着她的反应:“其实他们最喜欢的是那些刚死掉的,只是……有时候不能立即去吃而已。”
不能立即去吃……
楚念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你有关于法医学的书吗?”
“你要干什么?”
“那个神棍是你请来的,对吧?”楚念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不是神棍,是来自民间的驱魔人。”谢忱纠正道。
楚念才不管他是什么,“他在七小姐的院子里失踪了。失踪之前,他说他验过那两个玩……驱魔师的尸体,现在他不在了,只能我来了。”
“你懂验尸吗?”
“我可以学。”
谢忱从书桌下取了一本书递给她。
楚念低估了那本书的重量,整个人随着书往下一沉。
他重新点燃了灯,“辛苦了,大小姐。”
“你是在笑我吗?”楚念拿起烛火递给他,“掌着。”
他乖乖的举着油灯,在旁边立着。
楚念拿出自己的笔记本,对照自己记下的症状,查找着死因。
「系统检测到救世主已经离开副本。现在可为您免费升级技能,您是否愿意?」
那个神棍果然是有身份的,不然怎么会拿到那么多信息。
楚念选择「是」
系统:「现已为您升级技能,现在您是否要发起验尸?」
楚念点击「确定」
系统:「请选择您验尸的对象?(最多查验两次)」
下面出现了四个选项,其中包含最早死亡的两名玩家和两名雇主。
她果断选择查验了两名玩家。
谢忱见她盯着面前的法学书,迟迟没有翻动的迹象,主动端详她的笔记本俯下身道:“这个人是先从后面被勒死,然后挂在又房梁上的。”
“你怎么知道?”楚念诧异回过头问。
她刚才从系统得到的也是这个答案。
“颈部的勒痕,”谢忱比划着自己的脖子:“吊死的人通常都是呈现出V字形,因为颈后有体空的现象,不闭合,而被勒死的人,则会呈现出O型,闭合,无提空,深浅一致。”
“你,懂验尸?”
“略懂。”谢忱谦虚的回道。
“那这个人呢?”楚念指着笔记本的下一行字问。
“从身后被桃木钉瞬间贯穿心脏,导致左心室破裂,极速死亡的。”他目光落在她的秀白的指尖,粉白相见的指甲,看起来就很健康。
与系统分析的大致无异。
楚念缓缓合上手里的笔记本,“我知道了,你去睡觉吧,我坐一会儿。”
“我不用睡觉。”
“那我去睡觉,你坐一会儿。”楚念捏着鼻梁站起了身。
谢忱听明白了。
无非就是不想和他睡一张床。
他垂眸透过她的视线,难以启齿的咽了咽喉结,“我,不是你想得那种色鬼。”
甚至刻意保留着许多生前的习惯,并没有因为死而放纵自己。
“那你想没想?”然而楚念并不吃他这套,直言不讳道。
“我……”无论他装得多么像人,他终究是一个不受公序良俗制约的死人,尽管他极力回避,视线还是不自觉向着她旗袍下的腰腿扫去,“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章
“在这待着。”楚念转身上了床。
“是。”他又坐回到书桌前。
人有欲望是很正常的, 可怕是不愿意正视自己的欲望,而他一直很诚实,并在成为恶鬼后依旧能克制自己的欲望。
这在恶鬼身上几乎是不可能的。
可见他活着的时候,就是一个很好的人。
楚念躺在床上,目光却不自觉落在他书桌下面的抽屉,里面放着很多很多的书,如果没有死的话,他应该会拥有很绚烂的人生。
他偏偏死在了这里。
她师父说过,她太容易被别人的情绪影响,并不适合驱邪,哪怕她天赋异禀,也很少教她驱邪的法术。
但有些东西是拦不住的。
在祖师堂建成的时候, 其他人看到都是泥身塑像,她却能看到高坐在神台上的青年, 青年意识到她能看见自己,微微笑了一下以后, 再也没有出现过。
然而她却一直受其庇佑。
别人学了一辈子都学不会的请神上身,她光是在旁边看了一眼就学会了,请来的第一个人就是那名青年,起初她不知道对方是谁,只看到她师曾祖的脸色变了,连滚带爬从轮椅上下来,对着她直磕头。
后来她才知道,那是他们这一派开山祖师, 真正的天纵之才,横贯天师道古今第一人。
之后青年就不来了。
但是她依旧一请一个准,并且不会被夺去神识。
别说她师父, 对于整个天师道都是闻所未闻。那时她师父说她是注定要在天师道青史留名的人,可也正因如此,她也要受很多的苦。
她这样的人,如果一生遇见的都是好人就罢了。
可遇见恶鬼,很容易被对方哄骗,继而走上一条歧途。
她以前不理解,现在明白了。
哪怕明知对方是恶鬼,依旧会把他当成一个活着的人,心疼他遭受过的苦难。
楚念闭上眼睛,不再去想,故作淡然道:“外面那些人什么时候会散去?”
“等天亮就散了,”他有问必答,“但是今晚的夜会格外的长。”
夜越长,就代表暗藏的危险越多。
这座古宅比她想象中可怕。
偏偏她还和恶鬼共处一室,并获得了短暂的安宁。
楚念发出一抹嘲弄的轻笑。
他背对她,却深谙她的一举一动,“在笑什么?”
“我在想要怎么消灭真正的恶鬼。”
她轻盈笃定的语气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他思索片刻,举起桌边的灯向她走来:“那太便宜恶鬼了,你只要等到第七天就好了。”
“等待不是我的风格。”
“可是时机不到的时候,再不愿意也只能等待,”他托着摇曳的灯芯,坐在床边,慢条斯理解下玉质的压襟扣,佩戴着玛瑙的手指一颗顺着一颗,拆开右衽的盘扣,“在游戏里就要遵守游戏的规则。”
楚念生出一种不详的预感。
顾不上游戏不游戏,下意识挡在身前:“你想干什么?”
他将手里的油灯放下,有条不紊脱下清雅的长衫,露出削瘦挺拔的肩背,俯身向她靠近。
从她的视角看去,该看的,不该看的,都看了,甚至能看到西式长裤笔挺的轮廓。
楚念倒是无所谓,可是贺颖哪扛得住这阵势。
趁着贺颖出来干预她的之前,一把抓起阻隔在他们之间的棉被,“你往后退。”
意识到被她察觉到自己要做什么以后,谢忱难为情的发出几声低笑:“你摸摸我。”
摸哪儿?
楚念无从下手的打量着他。
昏黄的灯光在他冷白的肌肤蒙上一层玉质的温润,紧实的肌肉勾勒出劲窄有力的肩背线条,给人一种文而不弱,极具成年男性气质的冲击性。
别说贺颖,楚念都有些不知所措。
他握着她棉被下的手,低下头道:“摸头发。”
那你脱衣服干什么?
她可不是傻瓜。
他在明晃晃的引诱她。
“谢忱,”源于贺颖的那些恶念此刻又在她心底疯长,她闭上眼睛:“摸头发而已,你把衣服穿上。”
“你也可以摸其他地方。”他绝对服从的低着头,将整条背脊呈现在她的面前,以至于她一睁眼就看见他凹陷的后腰,宛如一双对称的酒窝。
楚念的耳朵烧了起来。
对于祁连那种真正的恶鬼,她做什么都不会有心理负担,可是他不一样,这是一个生前就很好的人,死后更没有不好的人。
她做不出这种不负责任的事,更不想就这样被他缠上。
人一旦有了羁绊,就会产生期待,他已经很辛苦了,楚念不想再让他失望。
她给不了他想要的那些期待。
她只是这古宅中万千过客中的一个而已。
“果然人改变的了自己的外貌,却改不了自己的习惯,”楚念深吸了口气,直视着他的眼睛,无比冷漠道:“你顶了谢家大少爷的名头,但骨子里还是见不得光的私生子。”
不是贺颖。
是她在羞辱他。
谢忱很能分辨她的眼睛,没有傲慢,也没有轻视,只有像北方长夜的漆黑,清冷。
“你取悦一个人的方式,就只能是这么低级下……贱吗?”她连这种程度的话都难以说出口:“你读了那么多的书,忍受了那么多的苦难,不就是为了能昂首挺胸的生活下去吗?你现在做得这些事,对得起你曾经经受和忍耐的一切吗?”
谢忱一言不发的看着她。
深沉的瞳仁布满她看不懂的情绪。
楚念狠下心不去猜他的想法,舔了舔嘴唇,“识趣点就给我滚,我最讨厌别人这副自轻自贱的样子。”
她自认骂得很难听了,但凡有点儿自尊心的人都该适可而止,更何况是他这样宁折不弯,满身傲骨的人。
可她不知道,她看似在骂他贱|骨头,其实每句话都在叫他挺起胸膛的活着。
谢忱看了她很久以后,忽然笑出了声,隔着棉被紧紧抱住她。
“你说的对,我能改变我的穿着外貌,但我改变不了我的习惯。无论我用着多么豪华的餐桌,我依旧喜欢窝在又矮又小的方桌吃饭。真丝的床单很好,但我还是得在棉麻的布料上才睡得着觉。现在穿得衣服也很好,吸湿透气,保暖性又强,可我总嫌它不够耐磨。我骨子里就是很贱的人,我用牺牲一切换取来到的自尊,最终还是会在我想要的人和事面前低下头。”
楚念不是为了和他交心。
可他显然不是这样的理解,他高挺的鼻梁深深埋嗅在她的颈脖:“你不知道我曾以多么虔诚的姿态,恳求过命运的垂青。我也没有觉得我在自轻自贱,我只是在虔诚的恳求被你看见。”
他整个人流露出一种极端的迷恋和贪婪。
纵然渴望至此,他依旧没有让自己真正触碰到他,只是用一种几乎压抑的距离,拉近和她的关系。
“我不愿意看见,你也会强迫让我看见,对吧?”楚念很了解这些东西,就算他极力保持着做人的习惯,可终究还是不一样的,“满月膨胀的不止是它们食欲,还有你的欲望,对吧?”
“没有。”他心虚的将头埋得更深了。之前被她教训过,他也不敢再利用贺颖对他的欲望去蛊惑她,那是作弊,会被她讨厌的。
不止是他,面板上贺颖的数值也在蓬勃生长。
楚念棉被下的手指紧紧攥在一起,想要全凭意志力将贺颖的念头压下去,但事实也是徒劳,平白消耗的只有她的精神力和体力。
“放开我。”她额头浮现出细密的汗珠,但声音依旧冷静自持。
他愣怔了一下,但还是缓缓松开手,直起了身。
等着她下一步的命令。
沮丧无助的神情像极了一只被拒之门外的小狗。
楚念闭上眼,“趴下去。”
他不知所措,但也乖乖的塌着腰,跪在生硬的床板上往后挪去。
“我让你停得时候就停。”
他猜到了但是不敢相信。
她尽量不让自己表现的过于恼怒:“快点儿。”
他不可自抑的抿了抿唇。
如此细微的动作还是被楚念抓了一个正着,一脚抵在他的胸口,“你在笑什么?”
他似乎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笑了,托着她的脚踝,低下头,亲吻在她小腿的肌肤,“没有。”
楚念也没有心情管他在干什么。
只是和贺颖较上了劲,她越想要谢忱做什么,楚念越是不如她所愿。直至自己拿回所有的主动权为止。
“是你自己要……自轻自贱,”楚念始终找不到更合适的词语,硬着头皮道:“到时候别来怪我轻贱了你。”
他闭着眼睛,亲吻着她大腿的肌肤笑道:“不会。”
楚念的脚抵在他的肩上,“等会儿。”
他也并不催促,只是顺势侧过头,用脸蹭着她的脚踝。
那模样……真的好像一只漂亮的小狗。
楚念都在替他难为情,选择闭眼不看。
贺颖过了很久,意识到确实驱使不了她,全面飙红叫嚣的数值,缓缓降了下去。
楚念这才松开抵着谢忱的脚,示意他继续。
他扣着她的手指,自下而上的仰望着她。
她眉头紧皱,尽量不在这件事上感到愉悦。
可他比她想象中还要兴奋,托着她的腰,又吸又吮,不止鼻梁,脸也几乎埋了进去。
“停……”
她意识到一切在失控的边缘,被扣的手指一紧,收拢着双膝,想要让他停止。
然而已经停不下来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章
腿软了……
楚念死死咬着嘴唇,硬是没吭一声。
看到面板上关于贺颖的数值全部归于正常以后,她毫不留情一脚踢在他的胸上:“行了,到此为止。”
“不用我再摸摸吗?”他直起身, 赤身跪在她的面前。
楚念没有感觉, 可是和贺颖有关的数值却因为这句话而蠢蠢欲动,楚念毫不留情道:“如果你想让大小姐爽的话, 尽管摸。”
听到“大小姐”三个字,他就呈现出生理性的厌恶。
可他能清晰把她和贺颖分开来, 俯下身道:“你爽吗?”
“我讨厌死你了, ”楚念丝毫没有掩饰因为这件事对他产生的厌恶:“你太缠人了。”
“我就是很缠人啊。”他顺势钻到被窝里抱住了她,赤身贴着她道:“再让我摸摸。”
他的肌肤一贴上来。
面板上的数值又开始全面飙红。
楚念是真的生气了, “你知不知道我为了压制大小姐有多辛苦,你就这么想被……大小姐艹吗?”
“想被你艹。”
楚念感到头疼,“滚下去。”
“收到。”
他又顺着她的腰腹往下趴去。
楚念恨铁不成钢的抓住他的手臂,将他拉了起来:“没有让你往那里滚。”
“那你想让我往哪里滚?”他又顺势贴上了她。
楚念没招了。
明明已经被她压下去的贺颖,此刻又开始卷土重身, 而且愈演愈烈。
她不明白贺颖到底要怎样才肯罢休。
也不知道他到底想做什么。
她放弃了对贺颖的抵抗,闭上眼睛, 任由自己的意识沉到深处。
上一秒还对他百般嫌弃的女孩,下一秒把主动拉着他的手,娇声抽泣道:“给我。”
贺颖。
他眼睛里的温情荡然无存, 冷得仿佛马上就要杀了她,“别让我在这张脸上看到你,滚。”
贺颖不满的动了动嘴唇, 正准备说话,他已经掐住了她的脖子。
“三,二, 一。”
他真的开始用劲,一滴泪从她眼眶跌落,“本小姐都没有嫌弃你是一个死人,你居然还敢嫌我?”
“我变成死人都是因为谁?贺颖,你该和他们一样,进入这座凶宅,日日夜夜接受我的问候,”他的眼睛泛起如墨的丝线,“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滚出去。”
“我不!”贺颖挣扎起来,企图用楚念的力量与他抗衡,可是渐渐发现喘不上来气,不得不败下阵来,将意识和身体的主动权还给楚念。
楚念猛的深吸了口气。
上一秒还气势汹汹掐着她脖子的男人,立马松开手,俯身趴在她的颈脖前:“你没事吧?”
“你在干什么?”楚念太熟悉这种感觉了,他刚才是想杀了她吗?
“在驱赶大小姐。”他怕吓到她,用鼻梁轻轻抚蹭着她的肌肤,“是不是弄疼你了?对不起,我已经收着劲了。”
他表现的太过温顺,让她一度忘了自己是怎么从他手里活下来的。
他早已不是昔日那个人人都可以欺压的私生子了,而是这古宅人人闻风丧胆的恶鬼。
贺颖斗不过他。
还会为她找来杀身之祸。
她顿时意识到,恶鬼依旧是恶鬼,只是对她收起了獠牙。
于是,她试探着拍了拍他的脸:“行,想被我艹是吧?来,让我看看你还有什么花样。”
他虔诚匍匐在她的身前,垂下的睫毛因为不安而微微颤动,“没有。”
“没有?”楚念不依不饶:“不是恶鬼吗?让我看看你的手段。”
肯定是掐疼她了。
他小心翼翼握着她的手掐在自己的脖子上:“你掐回来,别生气了,好不好?”
“我让你快点儿。”楚念不耐烦的收回手道。
“不会。”
楚念捻下他嘴唇残存的一缕毛发,“是不会还是不敢?”
他直直盯着她的指尖:“你,会生气的。”
“我不会生气,”楚念又拍了拍他的脸:“快点儿。”
“我……”他眼眶发热,渐渐弥漫出血雾,但很快被压制下去,“可以,但是你别怪我……”
“明明都兴奋死了。”楚念看到他瞳孔对穿的血色,毫不留情拆穿道。
褪去的血雾,瞬间又弥漫开来。
他再也无法抑制,紧紧抱住她,剧烈的喘息中带着明显的泣声:“我没有,我不是。”
“可是你碰到我了。”她抬起膝盖,毫不留情点破道:“不准拿这个东西碰到我。”
他整个人都在发颤。
明明说不让他碰,却又用膝盖撞他。
他紧闭上眼睛,抬腰往后挪去。
“对不起。”
“你不是说没有吗?你的身体比你的嘴诚实。”楚念让他的远离自己,却又抬起头向他靠近:“你再不快点的话,天就要亮了。”
他捉摸不透她是否在试探他,但还是率先回答道:“不会亮的。”
“那要什么时候才会亮?”
他不知道,此刻他整个思绪都被她的气息填满。
搭在她腰上的手犹豫不决向垂在大腿的旗袍探去。
“等下。”
她忽热发现了什么,吓得他立刻收回了手,不自觉紧张道:“怎么了?”
“我的裤子呢?”
他立刻起身去找,“在,在这儿。”
“给我穿上。”
他握着蕾丝的指尖微微发颤,视线不知道落向哪里。
她却主动抬起腿,“快点儿。”
舔过也亲过的人,此刻却羞于看她,喉结滚了又滚,才穿到她的腰上。
她连眼神都没有变一下,继续对他发号施令道:“你可以继续了。”
她知道他想做什么。
只是不允许他直接触碰到她。
那种他最为熟悉的大小姐的感觉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