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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里面设得是我大哥的灵堂, 但是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座宅子闹鬼!每天晚上到了十二点就会有东西准时出现!”一走出堂屋,七小姐便迫不及待的开口道。

楚念盯着她青黑的眼圈和干燥泛白的嘴唇,看出她的确被折磨的不轻。

七小姐自顾自回忆道:“有时是我二哥的床下, 有时是我三哥的窗边, 有时我的衣柜——啊!”

旁边冷不丁传来一声轻响,七小姐立马捂着头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楚念揽过她的肩, 轻轻拍了拍。

“你需要我做什么?”

“消灭它!”七小姐像抓住救命稻草般,紧紧抓着她的手臂, “别让它靠近我。”

这对楚念倒是不难,但是她要先搞清事情的缘由:“你,是怎么招惹到它的?”

在楚念的观念里, 凡事都有因果, 没有无缘无故的爱,自然也不会有无缘无故的恨。

“都怪我爸妈图便宜买到了这座宅子!从我们搬进来就没有顺过,一直都在出事!如果不是它,我大哥那么怕水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一个人半夜跑到池塘边,活活被淤泥憋死!”

楚念仔细思索着她的话,一时没听出破绽:“你的意思是,你们没做任何亏心事,就是这座宅子里闹鬼,它在无差别杀人?”

“对!只要进到这个宅子的人都会被它盯上,最后都死于非命!你一定要救救我!想要多少钱我都给你!”七小姐的指甲深深陷进楚念的皮肉里,抓得后者直呲牙。

楚念挣脱开她的手问:“试图搬出过这里吗?”

“怎么没试过,但你猜怎么着?”七小姐发出两声无奈的冷笑:“不管搬去哪里去,第二天都会准时在这座宅子里醒来!只要你能除掉那只恶鬼,让我从这座宅子离开,无论多少钱我都愿意给你。”

楚念想了想,“我明白了。这个家里除了你,还有谁见过那只恶鬼?”

“每个人都见过,不然我哥他们也不会请驱魔师了。”

楚念点点头:“你是这个家里最小的?”

“对。”

“那谢忱也是你的哥哥?”

“不是,”她厌恶的皱了皱眉,主动松开拽着楚念衣袖的手:“你提他干什么?那个晦气鬼,要不是他整天病怏怏的,怎么会把这种东西招来。”

“他不是你的哥哥,但你又是这个家里最小的?”楚念停下了脚步。

七小姐本不想回答,但架不住楚念追问:“他比我小,但是大家都不喜欢他,家里也就当没有他这个人。”

“为什么不喜欢他?”

“你会喜欢一个野鸡生得孩子吗?”七小姐忽然恼羞成怒道。

难怪。

楚念明白过来:“那你知道他这几天为什么没有去上学吗?”

“家里出这么大的事,他还去上什么学?”七小姐并不想讨论他,“好了别说他了,光是听到他的名字,我都觉得自己晦气了不少。”

楚念知道她没说实话,但也没有再追问下去。

七小姐又道:“你待会儿就到我的院子里来,别等天黑了过来。这到了夜里,宅子就像中了邪,四处都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雾气。会要命的。”

“行。”楚念和七小姐分开来,便立刻有管家过来邀请她去客堂吃饭。

走到客堂时,其他六位玩家已经在了。他们对她极为回避,并没有和她同桌就餐和交谈的意思。

楚念倒也不饿,趁着所有人吃饭这个空档,独自在院子里转了起来。

这座古宅比她想象中还要古老一些,院里的拱门上还能看到清末年间的雕刻。院子也是一个标准的四合院,除了待客用得厢房,主人们也各有一个独立的院子,平日里也不是那样常有往来。

她先去了二少爷的院子,想去看看七小姐提到的床底,但是门口上了锁,她也只能作罢。

再来就是三少爷的院子,两个人说是相邻,但中间隔了至少几百米那么远,门口同样上了锁,她只能透过门缝往里瞧了一眼。

再转回来,就到了摆放灵堂的堂屋。

谢忱的父母还在那里,到了饭点也没有去吃饭的意思,始终一副笑吟吟的样子。

楚念走到他们侧面的椅子坐下,“叔,婶,你们还不去吃饭呢?”

中年女人穿着一身大袖袄裙,笑眯眯回道:“我们很疼爱他的,不知道他怎么就这样走了。”

楚念:“……”

牛头不对马嘴就算了,这样情况下还笑得出来也是怪了。

“那你们能和我说说棺材里是谁吗?”楚念刻意忽略了他们的诡异。

“我们很疼爱他的,不知道他怎么就这样走了。”不管楚念问什么,他们翻来覆去都只有这一句。

楚念只能作罢。

再从灵堂出来,发现天色已经逐渐暗淡下来。

这么快天就要黑了?

她回到客堂,里面空荡荡的,别说玩家,连一点儿残羹剩饭都没有看见。更奇怪的是,明明是饭点,也没有看到做饭时会产生炊烟,更别说食物在烹饪过程中的香气。

她又走到了少爷小姐居住的地方,远远就看见几个玩家聚集在二少爷的院子里。

为首的年长道士说:“还是离那个千金打扮的女人远点儿吧,总感觉……”

他一时没找到形容词,另一个浑身挂着法器的神棍道:“不对劲是吧?她那个样子一看就不是驱魔师,肯定是在故意接近我们。”

“她做事也很奇怪啊,就算在扮演角色也不至于去拍人家的屁股吧!”

“是啊,纯色狼来的!”神父紧张的护住自己的屁股,生怕楚念会突然出来对他图谋不轨似的,“跟她在一起真的很危险,我们还是离她远点儿吧。”

不知什么原因,楚念发现这个副本里的限制没有那么多。

他们明确暴露了自己玩家的身份,却没有收到系统的任何警告,更没有被一些奇怪的东西吃掉。可见这里的规则和深牢山的规则不同,只是更多的规则提示在弹窗里也看不到了。

既然他们不愿意和她接触,她也难得自讨没趣。

换了一个方向,向着厨房走去。

厨房在客堂的旁边,里面冷锅冷灶,还积着一层厚厚的灰。

一看就没开过火,也不知道那些人刚才吃得什么。再找找,她便在入门处的门后发现了一个半地下室,打开里面一股生霉的味道扑面而来,里面摆放着几个货架,上面堆砌着几件的衣服,棉被和一些生活用品,下面纷纷标注着需要多少许愿币。

楚念:“?”

物资补给点啊?

这是什么套路?

她没见过,更不明白,老老实实刷了七块许愿币,买了一桶五块钱的泡面和两块钱的热水。吃过泡面以后,天便彻底暗了下来。

周遭一片漆黑,只有几个少爷小姐的院子里亮着光,在泛着雾气的夜色中渴望让人向往。

楚念触碰到雾气,她的体力和精神力就开始掉,可见这和深牢山的雾气一样都是瘴气,只有进入指定的区域才不会掉。

她走到七小姐的院落前,里面静悄悄的,亮着令人心安的温暖。

然而楚念并没有进去。

不知道为什么,越是安宁的地方,越让她觉得不安。

她扮演的人设也不愿意让她进去,在她犹豫着敲门的时候,直接领着她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去找谢忱的念头越发强烈。

楚念发现只要她不稍加克制,身体和思绪就会立刻被「神之助力」扮演下的角色控制。

她不知道谢忱在哪儿,但是原本就被设定来找谢忱的“大小姐”知道。 “她”引领着楚念穿过外院,走到最靠近大门的倒座房。

这种房子在记载里都是给下人住的,大小姐显然一辈子没来过这种地方,光是走进就嫌弃的皱了皱眉。

偏偏这还不算完,楚念一直走到院子的最西端,隐隐还能闻到厕所传来出的味道。

“楚念”嫌弃的捂着鼻子,推开了面前的门。

门没有上锁,轻轻就被推开了。一个清瘦挺拔的身影站在门后,单手撑在推开的门板:“干什么?”

谢忱。

楚念的意识想要避让,然而她的身体却是迎难而上。堂而皇之的迈进门和谢忱之间的缝隙:“本小姐做什么还要向你解释?”

谢忱神色冷漠,寸步不让。

“楚念”一下火了,冷不丁朝着他大腿间抓去。

别说谢忱,楚念本人都被吓了一大跳,不是,人家不让进就不让进,抓别人……干什么?

楚念尴尬到一整个没眼看。

那股想按人中的窒息感又上来了。

所幸谢忱早有准备,提前往后退了一步。可见这对于他而言也不是第一次,让楚念觉得他更可怜了。

但是她的意识同情他没用,她的身体依旧在不依不饶逼近他,“现在知道让了?刚才干什么去了?还敢质问本小姐——”

那双眼睛冷漠的让她发狂。

话音未落便提起脚上小皮鞋向着谢忱踢去。

楚念一口气提到了嗓子眼儿,下意识闭上了眼睛。然而想象中的触感并没有传来,谢忱托着她的脚踝,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神色盯着她。

“谁让你摸本小姐的?”不曾想,这也激怒了“楚念”,她收回腿,朝他挥出一记巴掌。

楚念本人:“……”

这可真是防不胜防,打完下面,又开始打上面。

一副不打到他绝不罢休的姿态。

楚念对他越发同情。

他也很有很有经验,松开她直起腰身的一刹,反手接住她的手腕。

楚念顿时松了口气。

谢忱直直盯着她,那双淡漠漆黑的眼睛染着飘忽跳跃的烛光,让寂静昏暗的房间多了一丝温度。

不同于少爷小姐院落里的灯火通明,巴掌大的房间里只有一盏煤油灯亮在书案的一角。

不料这又激怒了“楚念”,抬起另一只手打他,“你放开我!”

他顺势接住,将她两只手都困在掌心。

楚念的脸一下红了起来,就连耳朵就变得滚烫。

可是哪怕作为一个资深母胎单身,也没有到被男人抓一下手,就面红耳赤至此的地步。

可见这是贺颖的反应。

楚念也有些懵了。

她不是讨厌他吗?怎么被他抓一下手还红了脸呢?楚念顿时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这……大小姐不会明面上讨厌他,实际上却喜欢他吧?

作者有话说:

“楚念”:通指女主皮下的贺颖。

担心大家看不明白,特别备注一下。

第22章

这个想法刚刚从楚念脑海中冒出来, 她便收到系统的提示——

「被宠坏的大小姐只是不喜欢被人忽视而已,谢忱却偏偏总是无视她。于是她越发想要引起谢忱的注意,可不知从何时起,这份感情从想要欺负他,变成了渴望被他靠近——在接触到谢忱时,玩家会不自觉想要和对方产生身体接触,渴望值+5 、关注度+5 、傲娇值+5 、害羞值+5 」

楚念:“……”

庆幸的是,她现在还没发现这些数值会对她造成什么影响,但酬神里处处都蕴藏陷阱,还是得小心为妙。

谢忱看出她的矛盾,明明抽他的时候都在下死手, 但是一蹙一闭间又写满了不忍。

很奇怪。

但他也没有深究, 确定她不会再动手以后,缓缓松开了手。

结果还是没防住, 她冷不丁在他小腿踢了一脚。

“你——”谢忱倒没觉得疼,只是觉得这个人不可理喻。

楚念神色躲闪, 声音却是理直气壮:“你下次再敢这样碰我,就让人把你的手剁了。”

谢忱一瞬不瞬的看着她,他见过很多扮演贺颖的玩家,但她是最像的那个,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蛮横,光是站在那儿就能激起他一肚子的无名火。

可她也是最不像的。

其他玩家会在扮演贺颖时,会先试探着来欺负他,然后逐渐上头,彻底被“贺颖”同化。可是她一直在怜悯他。看他的眼睛怜悯,闭眼不看时的表情也怜悯。

谢忱始终对她保持着警惕。

这时,院子外面响起开门的声音。有人从正院里面出来了, 楚念立刻拉过他,躲到了门边的衣柜后面,用足尖轻轻合上了门。

一束明黄的灯光从门外扫过。

七小姐声音在远处响起,“诶,那个驱魔师小姐,你在这里吗?”

她没去找她,她居然来找她了?

楚念犹豫着没有回答,扫到面前的谢忱有话要说,一把捂住他的唇,示意他不要说话。

七小姐脚上的皮鞋声由远到近,明黄的灯光在门前聚光,“驱魔师小姐,你在这里吗?”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七小姐透过门缝映在墙上的影子显得格外巨大。

楚念倾身向着谢忱贴近,躲避着七小姐向里张望的视线,全然没注意到自己的胸贴上了他身前玉质的压襟扣。

谢忱神色冷漠的直起腰和她拉开了距离。

楚念立马不乐意起来了,在他屁股上狠狠拍了一下:“你躲什么?还觉得本小姐占你便宜了?”

“你不是吗?”

楚念冷笑出声,拽着他胸前的压襟扣,挺身压在他的胸膛,迫使他背贴在后面的衣柜上,无法再挪动分毫。

“既然你觉得我是故意的,那我就是故意的,怎么样?”

谢忱抓着她的肩膀,用力向外推。

她被抓疼了,立马发出一声惨叫,原形毕露道:“你抓疼我了!”

谢忱没有丝毫愧色,冷冽的眉眼间只有对她的警告。

“驱魔师小姐,你在里面吗?”七小姐站在门外的身影又近了一步。

谢忱事不关己走回书桌前坐下。

她一把抓过他身上的马甲,“以为自己穿得人模狗样,就是人了是吧?狗东西,上次本小姐打你还没打够是吧?”

谢忱毫不客气的挣脱开来。

楚念一屁股坐在他面前的书本上,将脚踩在他的肩上,迫使他抬头直视自己。

“我家里人从小就教我,不听话的狗,打一顿就好了。要是再不听,就一直打,直到听话为止。”

谢忱神色冷沉的盯着她。

她仿若未闻的用鞋跟碾着他肩上的皮肉:“骨头硬打不碎是吧?可惜本小姐最擅长的就是把人的骨头拍碎。”

他一把握着她的脚踝,凸起泛白的指节仿佛要把她的骨节捏碎。

她当即狠狠踹了他一脚,“谢忱,你疯了是不是?你敢在我身上留个印子,我爸明天就带人来屠你满门!”

“你要是想死,我不拦着,但是你敢再碰我一下,我立刻掐断你的脖子。”一股深入骨髓的恨意,从他清冷端正的透出,连带着那股宁折不弯的正气都变得扭曲。

“好啊,”楚念微微俯下身,露出纤细脆弱的颈部:“你来掐死我啊。”

所幸他还在忌惮她的身份,并没有真的动手,咬着后槽牙收回视线道:“让开,我要读书了。”

“想读书啊?”她发现了他的软肋,再次变得肆无忌惮,一只脚踩在他双膝之间的椅子上:”求我啊。”

谢忱拳头紧握。

那双眼睛里泛起隐忍恨意和血红。

楚念心生不安,暗自倒吸了口凉气:“既然是那么重要的东西,你说句软话怎么了?”

“凭什么?”谢忱不知想到什么,握着的拳头缓缓松开来。

“快点求我!”她的态度再次变得跋扈:“不然你的书就要被我坐坏了!”

她的屁股有意在扉页上碾过,原本整洁的纸张顿时生出几道褶皱。

谢忱也不再和她较劲,重新从书包里拿出一本书:“随便你。”

不曾想,她一把抓起他的书丢了出去,“拿啊!你拿一本我丢一本!”

他颈脖上的青筋凸起,眼睛和鼻尖都被染得通红。

楚念顿时急了,“你和我硬碰硬有什么用?你碰得赢我吗?你跟我低头能少块肉吗?”

“我为什么要低头?”他的声音忽然提了起来。

“谁允许你这么大声和我说话?”她也瞪起了眼睛,“我,贺家堂堂的大小姐,你,一个见不得光,住得还不如下人的私生子,就敢问我为什么?”

他嘴唇紧抿,所剩不多的自尊心在此刻被碾碎耗尽。

无论他多努力多优秀多像他们,在他们眼里依旧是下等人,不自觉发出一声冷笑,“既然如此……”

“因为人在屋檐下,总有不得不低头的时候,你何必拿自己的人生去赌别人的一时兴起呢?”楚念无奈的声音与他同时响起。

仿佛之前那些刻薄难听的话都不是她说的。

谢忱意识到了什么,忽然释怀的笑了,眼睛里的血红也淡了一些:“那你觉得这一切是我做错了吗?”

“你在质问谁?这不是你的错,难道还能是本小姐的错?” 楚念恨极了他质疑自己的这副姿态,带跟的皮鞋在他的大腿上狠狠碾了一下。

谢忱紧握着她的脚踝,正准备说话,只听方才那道无奈的声音:“当然不是你的错,但这不是对错的问题。我就是在仗势欺负你,你的势不如我,就得低头。”

“那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呢?”他依旧没有松手,旗袍下白皙的脚踝被捏出一道道红印。

“我?你觉得谁敢对本小姐这样?”她跋扈张扬的回道,下一秒却是无奈的叹息,“我会鱼死网破,哪怕赌上我的将来,也在所不惜。”

谢忱轻笑出声:“你看,劝人的话总是最好说,真要落到自己身上……”

“因为我不在乎我的将来,你呢?”她神色悲悯的看着他,脚却踩在他的肩上,料定他不会反抗一般,狠狠往下压了压:“你敢和我鱼死网破吗?我要是伤了一根手指,你们谢家都别想好过。”

谢忱凝视片刻。缓缓松开握紧她的手指,“是啊,我该早点想明白的,我这样的人,谁会愿意给我未来呢?”

“既然你还想要将来,那你就给本小姐乖乖的,安心当我的狗,我会对你好的。”

“给你当狗你就会放过我吗?”他望着那双悲悯的眼睛,自嘲般的笑了起来:“你只会更变本加厉的对待我。”

楚念嘴唇微张,未等她发出声音,身后忽然响起七小姐鞋跟的声音。

她顿时被吓了一跳,猛的从书桌上跳到了谢忱腿上。

谢忱丝毫不觉得诧异,显然不是第一次被这样对待。唯一庆幸的是,她长了和贺颖完全不同的脸,不至于让他立刻就想要掐断她的脖子。

七小姐的身影浮现在窗外:“驱魔师小姐,你在这里吗?”

楚念没有吭声,因为在跨坐到他双腿的同时,她的手臂也圈住了他的脖子,情不自禁扭动着腰肢,在他膝间蹭了起来。

谢忱愣了一瞬,反应过来她在干什么以后,发出一声嘲讽至极的轻笑。

楚念清晰的感觉到一股不属于她的欲望,在体内疯狂生长。单手撑扶在他的大腿,用力的晃动着腰肢,隐隐还能从齿间漫出的呼吸。

她的手紧紧扣着他的腿,提醒般望着他:“你不喜欢可以拒绝我。”

他的目光扫过女人因为挺身而无比平坦的小腹,不露声色移开视线:“不需要你来提醒我。”

不管她本身是什么样的一个人。

此刻她就是一个和贺颖长得完全不同,却有着相同内核的女人。光是想到自己对这样的人产生欲望,谢忱都觉得是对曾经自己的背叛,毫不留情的推开她撑在自己腿上的手。

她却收紧了夹在他腰上的腿。

死死扣着他推开自己的手,不准他再拒绝分毫。

谢忱轻视更甚,“大小姐在家里还有艹狗的爱好吗?”

“你闭嘴!”她轻声呵斥:“本小姐……是看得起你,你少在这儿…… 不知好歹!”

“那要不要我把门窗打开,让大家都来看看大小姐是怎么艹她眼里的狗的?”他恨极了,充斥着血红的眼睛里,满是嘲讽和轻视。

“你敢!”她想要他想疯了,一边怒斥他,一边在他膝间疯狂索取:“给我!给我!”

谢忱冷笑出声:“大小姐想要我怎么给你?”

他的言辞间满是讽刺,她却顾不得,抓着他的手:“给我。”

作者有话说:

笔力有限,大家如果有看不懂的话,就按照说话的态度区分女主和她扮演的角色。特别是左右脑互博那段。

第23章

楚念天都塌了。

这都是什么和什么啊。

系统也在此刻对她做出提醒:「非必要情况下, 玩家请尽量不要和谢忱发生接触,尤其是肢体接触,可能会发生意想不到的事哦」

他冷白的手指和她粉白软嫩的手背呈现出鲜明的对比。此刻,她正拽着他的手指往自己垂下的旗袍靠近。

“咚咚咚——”

书桌外面响起敲窗的声音,七小姐的声音随之响起:“驱魔师,你在里面吧?”

她想要回答, 可是堵在喉间的声音,让她开不了口。

她紧紧扣着谢忱的手,希望他能及时结束这场闹剧。

谢忱察觉到她最真实的想法, 此刻她骨子里流露出来的不是那股让他想起就抓狂的跋扈,而是内敛自持的清冷, 她的腿紧紧夹在他的腰上, 避免再蹭到他。

可她能做得实在有限。

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满是让他制止的清醒。

他不知想到了什么,原本抗拒的手指,不知不觉松了下来,由她拉拽着向裙摆贴近。

她满是不解,像是在问他为什么就不反抗了。

他也不知道缘由,只是不自觉被那双眼睛吸引,一直安静的注视着她。

楚念急了。

他不会是被欲望裹挟,觉得她也不是那么面目可憎,真要做点儿什么也不是不行吧?

这不是人的劣根性, 而是写在人类基因里的底层代码。

意识到他靠不住,楚念只能靠自己。

她死死抓着他的手,倚靠着身后的书桌,试图从他腿上挣扎坐起,可刚刚拉开一点儿,顿时又觉得腰腿一软,重新坐了回去。

他和她同时发出一声不受控的闷哼。

他之前明明什么反应,却在此刻让楚念感觉到一丝明显的起伏。

楚念满是诧异。

他垂眸躲开她的视线,却在不经意间扫到她贴着自己膝盖的小腿,粉白,光洁,在昏暗的房间里格外夺目。

这是一个和贺颖完全不一样的女人。

他想起那些接在贺颖后面的话,不动声色打量着她。

楚念以为他认为自己是故意的,欲哭无泪的解释道:“如果我告诉你,我不是故意的,你会相信吗?”

他不说话,但显然不信。

“既然不信,你就推开我。”楚念再度提醒道。

他沉默片刻,忽然反扣着她拉拽的指端:“可你最想让得不就是这个吗?”

楚念:“?”

他也在提醒她,微微偏过头道:“你不就是想让我和你做这种事,我不愿意,就找人打得我吗?”

我勒个强取豪夺啊!

楚念再次被震惊到,而她的腰却一刻不停歇从他的腿向着腰腹贴近,不由自主放软语调:“摸摸。”

摸什么?

楚念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再次流露出一抹震惊。他意味深长的勾起唇角,像是在说,你现在终于知道她对我做得事了,那你还要劝我低头吗?

她脸颊绯红,额头和后背都生出一层薄汗,扣着他的手指更是紧得发白。

同时她终于收到「神之助力」使用时长到期的通知。

整个人如释重负的软了下来,靠在身后的椅背大口的呼吸。

她的发丝都被打湿了,贴在她漂亮白皙的脸颊,看起来格外狼狈。

七小姐又敲了敲窗:“驱魔师小姐?”

楚念微微侧过头,正准备回答,忽然垂在他腿侧的大腿被揽着往前一带,刚才一直对她冷嘲热讽的男人忽然发出一声闷喘。

她惊讶的回过头。

被她拽着的手指冷不丁抵在月白色的裙摆上,她顿时发出一声闷哼,诧异的反问道:“恩?”

“不是你想让我摸?”他冷白凸起的指节轻轻刮过。

“你——”楚念用掌心裹住他的指节:“不是因为不愿意才挨得打吗?”

“你说的对,人在屋檐下就得低头。”他挣脱她的手,耳语道:“大小姐愿意屈尊降贵,的确是我的荣幸。”

“别阴阳怪气了,”楚念推开他的手:“刚才的事是我不对……”

声音刚落,她被收到系统的警告——「系统检测到玩家正在脱离扮演的角色设定,请做出最符合角色的回答」

楚念:“……”

气势汹汹在他手背打了一下:“行了,本小姐现在不想要了,你也,适可而止,不准再想了。”

虽然她依旧能感觉到来自角色设定的念念不舍,但是对她从谢忱身上起来的阻力明显变小了。

稍微一用力就挣脱开来,他却没有就此松开揽在她大腿后面的手:“不是让我给你?”

“我,”她抿了抿唇,“你听不懂人话?本小姐说不想要了。”

他一言不发的看着她。

覆在她腿后的手指顺着月白的裙摆向上延伸,凸起的指节轻轻碾过。

她反撑在书桌上的身形顿时一颤。

等等,还有点爽是怎么回事?

她顿时反应过来,是那几点渴望值、关注度什么搞得鬼。

“咚咚咚——”

敲窗的人等得不耐烦,敲窗的声音重了些。

“干什么?”谢忱的声音响起。

门外顿时一惊,七小姐发颤的声音低低响起:“你在屋里啊,我还以为你不在。”

“有什么事吗?”谢忱问。

“没,没有,我只是在找人。”

“找谁?”

七小姐没有说,声音急速远去:“没,没找谁。”

皮鞋声很快就听不见了。

他抬眸望着面前双唇紧抿,神色极为复杂的女人:“舒服吗?”

楚念死死握着他的手腕,不容他再触及分毫,收着腰与他拉开了距离。

“你既然宁愿被打也不愿意的事,现在也不用勉强。”她紧紧夹收着双膝:“本小姐也想明白了,强扭的瓜的确不甜。我来找你,也不是为了这种事,只是想知道你为什么不去上学。”

“怕我被你打死了吗?”他脸上的讥讽一深。

“……”楚念假装没有听见:“听七小姐说,你是因为家里死人了,才不去读书的?”

“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是就是是,不是就是不是。”

“恩。”他眨着眼睛点了点头。

可是楚念没有收到来自任何系统的提示,斩钉截铁道:“撒谎。”

“那你觉得我是因为什么没有去上学?”

楚念知道问他是问不出来了。

双手环胸的撞开他:“让开。”

他配合的让过身,见她往门边走去,不动声色提醒道:“天色已经很晚了,别到处乱跑。毕竟还在举办丧事,免得招到什么东西。”

他也提到了“那个东西”。

楚念脚步一顿:“什么东西,你见过吗?”

“不然你以为找那么多驱魔师干什么?”

“那是什么东西?”

“听说是恶鬼。我没见过,也不太清楚。”他回到的模棱两可。

“知道了。”楚念开门走出。

她一出去,直播间的镜头瞬间从另外六名玩家转移到她身上。

:「我终于知道她是谁了!@祁连你女朋友从其他男人的房间里出来啦」

:「谢七疯了吧?居然敢去谢忱房间找人」

:「那六个玩家是准备孤立这个女玩家玩吗?哎,愚蠢」

:「这些都是老玩家吧?不会不知道神明世界的规则吧?这些人怎么一上来就明牌了!真的不怕被盯上哦!」

自深牢山的副本关闭以后,祁连每个月的直播内容就变成了纸牌接龙。他正是百无聊赖的时候,忽然看到弹幕上滚动的名字,漫不经心点开了后面的直播间链接——

慵懒靠在沙发里的男人,忽然就坐直了。

:「我没看错吧!屠皇进入直播间了!」

:「@神明世界死丫头这辈子真是命好!谢忱不开直播,整个官方号连谢忱都拍不到,结果搞来了屠皇围观!」

:「我没看错吧,直播间人数从二十三人涨到一万了!发生了什么!」

神明世界官方的观众人数以万为单位疯涨,弹幕如雪花般滚动,而屏幕里的男人只是直直盯着官方镜头里的女人。

没有认出楚念的观众,此刻终于都认出了她。

就是她在扮演祁连的女朋友以后,深牢山的副本就被关闭了。

纷纷在弹幕里询问起缘由。

祁连托着脸,意味深长的笑起:“被耍了。”

可再多就问不出来了。

观众也只能作罢,安心当起了陪看。

楚念走出谢忱的房间,发现弥漫在宅子里的雾气散了些,不会再平白掉生命值和精神力了。

她决定重新返回灵堂,途径池塘时,发现桥上散落着新鲜的动物内脏。

旁边还有未燃尽的红烛和纸钱。

这是在供奉什么?

她蹲下身查看时,一滴水冷不丁从她头顶滴落。抬起头,便对上一张灰白的脸。

身上立领的短褂已经看不出本色,那能看出是这个宅子里的杂役。

他直直盯着她脚下的内脏,完全没有看见她这个人。

口水不断从他嘴里流淌出来,极度险些落在她的头上。楚念起身让出位置,他立刻跪在地上生啃起来,他没啃几口,又来了一个脸色灰白的老妈子,蹲在地上和他争抢起来。来得人越来越多,有些身材瘦小,抢不到内脏,径直趴在地上舔起了血。

楚念打消去灵堂的想法,不声不响退回到谢忱的房间。

所幸他并没有关上门,而是一直保持着她离开时的姿势。他毫不意外的转过身:“怎么又回来了?”

颇有幸灾乐祸的意味。

楚念咬了咬牙,向着他的床走去:“睡觉。”

她这次有经验了,一边铺床一边叮嘱道:“既然不想让我占便宜,就离我远点儿。不然我也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事。”

谢忱笑了笑,继续低头看书。

楚念脱下身上的斗篷,往被窝里钻去。这张床比她想象中还硬,下面没有垫任何东西,只有直挺挺一张木板。

身上的棉被也不对劲,毫不保暖,反而让人越睡越冷。

她拆开被褥一看,发现里面全是芦花,看似蓬松厚实,实则毫无保暖性。

她诧异看向油灯下看书的男人。

他身姿挺拔,眉眼平和漠然,全然不为此感到意外。

“你知道里面是芦花?”

“又能怎样?”他头也不抬的翻过一页书。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你发现了谢忱的秘密」

楚念无心系统的提示,只是静静审视着面前的背影。

起身打开那扇关不紧的衣柜,里面有不少修身的长衫和外层都是厚实保暖丝绒真丝,而里面却没有任何加厚的衬里,更别说什么御寒的皮毛。

「难怪每到冬天, 他就总是一副很困的样子,原来是这样。他可真是窝囊废啊, 被人欺负这样也不吭声,而这样的窝囊废居然敢违背我的命令, 看来我对他还是不够狠!——人人都可以欺负的窝囊废, 唯独居然敢反抗我!玩家对他恶意值+10、暴力值+10、怒气值+15」

楚念:“……”

她理解不了一点儿,但并不妨碍她生起一股无名火, 恨不得一脚踹翻他的凳子。

还不够,想抓着他的头发,狠狠砸在书桌上,问他这个窝囊废怎么敢反抗她。

楚念觉得这位大小姐是彻底没救了。

在这么诡异的宅子里做这种事,简直就是找死。

她一把抓在谢忱肩上。

谢忱回过头,隐隐猜到她下一步要做什么,静静等待着疼痛袭来。

她像是在克制着什么,死死扣着他的肩:“这些都是谁给你置办的?”

“重要吗?”

“回答。”楚念没有精力和他废话。

“可能是大太太,也可能是管家, 也有可能是我爹的意思, 我不知道。”

“你可真是窝囊废,”楚念心里的恶意几乎将她整个人淹没:“人人都可以欺负你,唯独反抗本小姐对吧?”

他冷冽的眼眸不知想到什么,涌现出难以掩盖的厌恶:“至少他们没有逼我跪在书桌下去舔他们的吊或者逼。”

她秀白的手指死死陷入他单薄的皮肉里。

久久没有松开。

“我知道了,”楚念用了很久的时间,才把心底那股恶意和怒气压下去, 缓缓松开他:“我出去一下。”

谢忱自是不会拦她。

很快,她就抱着两床货真价实的棉被回来。

她用了一床,又留了一床。

而这一床留给谁,不言而喻。

他却没有接受她的好意,继续坐在桌边看书。直至从棉被里滑出一瓶崭新的墨水和钢笔。他起身捡起,又顺着棉被摸了摸,里面还有硬壳的本子,里面用娟秀的字迹写着:「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

他抚摸着上面的字,缓缓看向躺在他床上的女人。

不知想到什么,低头泛起一抹悲凉自嘲的笑容。

此刻,门外却响起了鬼鬼祟祟的脚步声。

他看到几道影子下面的门缝投入,跟着中间的门缝也暗了下来。

有人在门外偷看。

他也没有阻止,只是静静地看着。

剩下的六个玩家凑在门前看了半天,却没有看出什么名堂。

只能退开。

“你们确定她往这边来了吗?”扮演萨满神婆的玩家问。

“恩,”神棍之一回道:“我看到她从桥上下来,就往这边走了。”

“可我还是觉得放内脏的人,应该不是她……”神婆知道他们不乐意听,声音也压得有些低,“她……这样做,没有意义。”

“你知道她拿到的是什么身份吗?”神棍之一自是不满她的质疑:“怎么就知道这对她没有意义呢?而且她的一举一动,真的很像伪人。”

“伪人一定会跟着我们,可她发现我们不待见她以后就走了……我觉得……”

“蠢货最常说的话就是我觉得。”神棍之一冷冷打断道。

神婆立马闭上了嘴,不认同但也没有再反驳。

大家一时都没有说话,气氛一度陷入紧绷。

“行了,”神父打圆场道:“反正我们还要在这待六天,她的事后面再说也不迟。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先回到雇主的院子里。”

“对,”道士之一附和道:“先回去吧,等过了今夜,就知道是什么在搞鬼了。”

……

立在灵堂的时钟缓缓向着十二点指去。

楚念被沉重的钟声吵醒。

她为了控制角色对谢忱的恶意,体力和精神力都有不同程度的损耗,几乎是钻进被窝的那一刻,就睡着了。

虽然现在还没有完全恢复,但是也比之前好多了。

她正准备起身,却见谢忱解着马甲上的盘扣,俯身向她靠近:“睡醒了?”

楚念立刻进入警备状态,“恩。”

“这个点?”

楚念也知道这个点不合适,但还是点了点头。

“要去哪儿?”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他此刻的声音温柔了些,对她的戒备也少了许多。

反倒是楚念警备起来:“你管我去哪儿。”

“也是,”他笑着脱下身上的马甲,掀开她身上的棉被钻了进来:“我哪管得着大小姐要去哪儿。”

楚念看到他进来就立刻往墙边靠去,“你干什么?”

“睡觉啊,”他侧躺在她让出的枕头上,“你不是要起来?”

“你,不怕那个东西来找你吗?”

“我又没做亏心事。”

那自是不惧鬼敲门。

楚念越过他从床上爬起来,穿上斗篷准备出去,却看见门缝外面雾气弥漫,人影憧憧。

她想起桥上那些人,不声不响又退回到床上。

盖上了另一床棉被。

“不走了?”谢忱幸灾乐祸问。

他显然早就知道外面的场景,等着她知难而退。

“每天晚上都是这样吗?”

“是吧,我也不是很清楚。”

“那东西从来没找过你吗?”

“找我干什么?”他坦荡的正过身:“我一没钱二又没几两肉,吃到嘴里都塞牙。”

“你不出去吗?”

“我看着像很想死的样子吗?”

楚念将信将疑,起身脱下的斗篷问:“你知道外面那些人影是什么吗?”

“我上哪儿知道?”

“这和你不去上学有关系吗?”楚念故作不经意道。

“我不去上学,”他顿了顿,冷不丁将手探入她的棉被:“是因为你啊。”

楚念吓极了,连忙往后躲去:“把手拿回去!”

他的手抓到她旗袍下的手臂,主动朝着她靠近:“不是想让我摸吗?现在不就是最好的时机。”

楚念闭上眼睛,用精神力控制着角色的悸动,“早说你愿意啊!不知道要少挨多少打呢。”

谢忱:“……”

后槽牙紧了紧,缓缓收回抓着她的手。

楚念乘胜追击:“让你跪着舔不愿意,当被本小姐艹的狗就愿意了?”

“闭嘴。”谢忱背过身。

楚念也暗自松了口气。

她闭着眼睛,但始终没睡。一晚上,谢忱都背对着她,没有离开过,门外也没有任何事发生。天渐亮,楚念以为这一晚就要这样过去的时候,忽然听到门外响起急切纷乱的脚步声:“不好啦!死人了!”

楚念猛的从床上坐起来,一边穿外套,一边踩着鞋跟往外走。

谢忱一把将她拉回来,将她斗篷上的纽扣系好,“大小姐这么出去成何体统?”

“别整这些有的没的。”楚念并不领情,迫不及待往外走去。

“那大小姐是想所有人知道,昨天晚上你和我睡了?”他却拉着斗篷的立领,不让她走。

“你别说的这么暧昧,就是躺在一张床上而已。”楚念更正道。

“那睡了没有。”

楚念短暂沉吟片刻:“我没睡着。”

谢忱:“……”

强词夺理。

但也没有任何意外。

谁让在他面前的人是大小姐呢?

楚念不耐烦道:“好了没有?”

他直直盯着她,松开她领口的纽扣道:“好了。”

楚念头也不回往外走去。此刻所有玩家都聚集在四少爷的院子里,但是相较于昨日少了两个人。楚念顿时生出不祥的预感,但是也有多问,径直向着房间里走去。

神父猛的拽住她的胳膊:“别进去。”

“谁让你管本小姐的事?”楚念挣脱开来,一只脚迈入四少爷的卧室。

抬眼便看见穿着蓝袍的年轻道士面朝着窗户,被悬挂在卧室的横梁上,面色青白,未闭合的眼睑露出灰白的瞳孔,纵使是楚念也不禁往后退了一步,“怎么回事?”

神父不忍的背过身,神婆则直接捂着嘴吐了起来。

年长道士和另一个神棍神色微妙的打量着她。

被拥簇在人群中的四少爷哆哆嗦嗦道:“我不知道,我就感觉灯闪了两下,然后就没有任何声音了。等我早上出来的时候,他就……这样了。”

“你从哪里出来?”

“衣柜。”

“你的意思是你在衣柜里躲了一晚上,而他就悄无声息死在衣柜外面?”楚念眉头紧皱。

“对!”四少爷也是难以置信:“他不可能是自杀的!一定是那个恶鬼把他吊死的!”

“你见到那个恶鬼了吗?”

“我听到它来了!”四少爷并不想回忆,不喜的皱了皱眉:“他来得时候会有那种独特的风声,那个道士让我躲在衣柜里,说他可以解决。结果就……”

“你就没想过从衣柜里看一眼,到底发生了什么?”楚念显然不相信。

“你是在质问我吗?”四少爷顿时恼怒道:“是我花钱请你们来!结果你们的人死在我的房间里,以后还让我怎么住?”

荒谬。

楚念再度向着卧室走去,神父却一把抓着她的手臂:“昨天晚上死得不止他,还有一个算命的。”

楚念又是一惊:“在哪儿?”

“五少爷的卧室里。”神父直直盯着她,试图从她的眼睛里看出一丝蛛丝马迹,然而她眼睛里的诧异丝毫不比他少,“也是这样死的?”

“不,是被他自己的桃木钉,钉穿心脏死的。现在尸体还在房间里,你可以去看看。”神父回忆起当时的场景,不自觉深吸了一口气:“不过我不建议。”

“为什么?”

“墙上,地板上,都是血,压根儿找不到落脚的地。”神父流露出一丝不适的表情,松开她的手,退到了一旁。

“这么狠?”楚念没有经验的愣头青,自是不会相信他们的鬼话,任何东西都是有迹可循的,哪怕对方是一只恶鬼,“你们到底对它做了什么,它要这么报复你们?”

她看向四少爷。

四少爷摇了摇头:“从我们搬进这个院子就一直怪事频发,大哥说了一句要离开这里,结果当天晚上就被人发现死在池塘里。我们也想知道我们到底对它做了什么,它要这样对付我们。”

“你这是受害者有罪论,”活着的另一个神棍开口道:“恶鬼杀人需要什么理解?只要有人进入了它们的领地,它们就会无差别的攻击对方,直到对方离开或者死亡为止。这座宅子里的东西,显然不想让任何人活着离开这里。”

“可是……”楚念若有所思道。

“这位小姐,你是驱魔师吗?”年长的道士打断道:“冒昧的问一下,凌晨之后你在哪儿?和谁?做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这是怀疑她了。

楚念的视线在四个玩家脸上来回扫视:“我在哪儿和谁做了什么,需要向你们汇报吗?你们有什么资格来查我?”

“就凭你很可疑,我师兄昨天晚上才看见你在桥上用内脏喂养那些东西,今天他就死了。”

“话不是这么说的, ”神父有自己的考量,打断两人的对峙:“除了你师兄,我们都没有看见她在桥上投喂过内脏,而且她今天早上也是从下人房那边过来的,身上的衣服没有沾上任何的血迹,袖口也没有磨损,我不认为这两个人的死和她有关。”

“你什么意思?”活着的神棍不满道:“昨天晚上讨论的时候,你就一副不愿意讨论她的样子,今天更是演都不演了?”

“可他说的没有错, ”神婆站出来道:“今天凌晨的时候,我们都在各自雇主的院子里,根本不知道其他人的院子发生了什么,现在已经死了两个玩家了,我们要是怀疑错了,这个游戏就没法完了。”

“你为了那万分之一的可能性, 就把我们所有人置于危险当中吗?”年长道士回道:“我们拿到的信息上面说了,恶鬼晚上只能杀一个人, 另一个人必然就是其他人杀的。不是她, 还能是谁?”

神父默了默,无奈的再度看向楚念:“那你就给他们说一遍,你到底在做什么吧。”

看似无奈, 实则还是在怀疑她。

楚念看出这四个人在一唱一和给她做局,冷笑道:“本小姐凭什么要跟你们解释?你们不相信我,是你们的问题,跟我有什么关系?让开,别妨碍本小姐。”

四个玩家皆是难以置信。

神父更是没见过她这种软硬都不吃的人,僵持不下之际,另外四个少爷和唯一的小姐也来了。

七小姐一见她就满肚子火,“我昨天找了你一晚上,你去哪了?你知道本小姐为了找你,脚跟的皮都快磨破了吗?有你这样对待雇主的吗?”

“今天凌晨十二点之后,你在哪儿?”楚念冷不丁望向她。

“我在衣柜里面躲了一晚上!”说起这个她就更来气了,“倒是你,跑哪去了?”

楚念听而不闻:“你也在衣柜里?他也在衣柜里,那五少爷你呢?”

“我在床底。”一个面色惨白的年轻人回道。

“那你看到什么了吗?”

“脚——”五少爷回忆道:“一双悬空的脚,从门外面飘进来的。”

其他玩家光是想象那个画面就觉得毛骨悚然,然而楚念神色淡然:“赤脚还是穿鞋?”

其他玩家:“?”

五少爷也愣了下,“赤,赤脚。”

“脚上有伤吗?”楚念认真的询问道。

“我……”他也在很认真的回忆,但依然不确定:“有吧,他是脚跟对着我的,我看不太清。”

“男人的脚还是女人的脚?”

“女,女人吧,不是很大。”

“你们之前在窗户上看到的影子,是男人还是女人?”

另外四位少爷都是一愣。

三少爷率先回答道:“男,男人。”

“我看到的好像是女人。”二少爷回道。

“有时候像男人,有时候又像女人。”六少爷回道。

“都是什么样的?”

“你在干什么?”四少爷忽然打断道:“你这是要审问我们吗?你自己的身份都不明确,你有什么资格来质问我们?现在把能证明你是驱魔师的东西给我看。”

“也是,”楚念转身走进四少爷的卧室:“那不问了。”

玩家:“?”

少爷小姐:“?”

四少爷率先反应过来,追到门口,但又不敢进:“你果然不是驱魔师对吧?你——给我出来。”

楚念听而不闻,仔细打量着悬在横梁上的尸体。

身体僵直后仰,双腿自然垂下,脖子上的粗绳牢牢系在颈间,呈现出一个向上倾斜的V字。

她不是法医,看不出尸体有什么问题,但是谢家这么大,她就不信找不到一本和法医学相关的事,实在不行花许愿币买一本也行。

她独自在房间里记载里尸体和房间里的细节,殊不知正有一大群观众正透过官方镜头打量着她——

:「这个女玩家胆子好大,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敢一个人进去,还一直盯着尸体看的……」

:「她昨天晚上到底在哪里啊?刚才有人说她是从下人房过来的,不会是和谢忱待了一晚上……啊啊啊啊!」

:「楼上在鬼叫什么?忘了她抓谢忱屁股的事了?没立刻掐死她就算不错了!」

:「呜呜呜呜谢忱那么帅为什么不让镜头拍啊!好想看好想看好想看」

从四少爷的卧室出来以后,楚念又去了五少爷的房间。

昨天时间太仓促了,她还没有完全搜查过这座宅子,今天恰好给了机会。五少爷居住的院子和四少爷不同,融入了许多来自西方的元素,除了窗户使用了彩色琉璃,还能看到罗马式风格建筑。

院子里空无一人。

听不见一点儿声音。她进到五少爷的卧室,地板上的血已经被清理了不少,躺在床边的尸体上蒙着一层白布,透过白布下映出的轮廓,都能感觉到对方在生前承受的痛苦。

她掀开白布,下面露出中年男人灰白惊恐的脸,未闭合的眼结膜呈现出针尖大点的点状出血,胸口残留着未被扒出一截钉帽,挂满法器的长袍早已被鲜血沁透,在身下形成一滩血泊。

太惨了。

楚念也没有停留太久,记下尸体的大概特征以后,盖上白布,退了出去。

不对劲。

楚念停下脚步,仔细回想起刚才几位玩家的对话。这个宅子里有恶鬼,而恶鬼晚上只能杀另一个人,那究竟谁是被恶鬼杀死的?恶鬼又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从刚才的对话里,楚念已经意识到自己和他们是有信息差的。

但她又不能光明正大去追问对方,不然就等于坐实了他们的怀疑。

以她在上一个副本的经验,这里面大概率有拿到了法医身份,可以验尸的玩家。但,是谁呢?这几个看起来都不像是能掌握核心信息的关键人选。那个神父也说了,在进入雇主的院子以后,他们都不知道彼此在各自的院子里做了什么,这说明谁都有作案的机会。

只是现在她的动机看起来更大一些。

那些少爷小姐当中也有人在说谎。

可又是谁在说谎呢?

她对一切都一无所知。

经过昨天晚上以后,她知道晚上是不能在宅子里走动的,只能利用白天的时间搜查。走出五少爷的院子便遇到等候多时的七小姐:“你知不知道我昨天找了你一个晚上?”

“又怎么样?”楚念不以为意。

“我要是死了的话,你可是一分钱报酬都拿不到的!”七小姐咄咄逼人:“你不是驱魔师吗?昨天为什么不来保护我?”

楚念不搭理她。

她一把拉住楚念:“你今天晚上必须要过来保护我,知道吗?我可以格外多给你一些报酬。”

她真是怕极了,死死拽着楚念的斗篷:“算我求你了,行吗?”

“知道了,晚上我会看着时间过来的。”

七小姐松开了手。

楚念知道这些少爷小姐嘴里问不出什么,只能去找这个宅子里的佣人,而佣人对她避之不及,还没走近就远远躲开来。

她思来想去,回到客堂厨房的半地下室,用许愿币买了一些新鲜的猪肝。

还没等她想好怎么用,就已经有人闻着味来了。

她特地找了一个没人的角落,扯下一块儿猪肝丢在地上躲了起来。

一直悄悄摸摸跟在她身后的杂役,立刻捡起猪肝塞进了嘴里。发现楚念在看他以后,瞬时露出惊恐的表情想要逃跑,楚念扯下一块掷给他,“别跑,问你点儿事,问完之后,这些全部给你。”

杂役想走,但是又舍不得她手里的猪肝。

眼巴巴,颤巍巍的问道:“你想知道什么?”

“棺材里到底是谁?”

“大,大少爷。”他盯着猪肝咽了咽口水。

“那为什么没有灵牌?”

“大奶奶说,大少爷年纪轻轻就走了,设,设灵牌不好……就不让弄。”

“大少爷是大奶奶的儿子吗?”

“是,是的。”

那棺材躺着的的确就是大少爷了。

楚念点了点头,又扯下一块儿猪肝丢给他:“大少爷和谢忱的关系怎么样?”

“大少爷很好,他对每个人都很好。”杂役狼吞虎咽的回道。

这也没什么问题。

楚念又问:“在桥上放置猪肝的人是谁?”

“管,”杂役颤巍巍环视着四周:“大管家。”

“管家?”楚念又给他一块儿:“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杂役一脸茫然。

显然这个问题有点儿朝纲了。

“这座宅子里真的有恶鬼吗?”

“有的。”杂役回道。

“那你看过恶鬼杀人吗?”

“杀的,杀好多好多的人。”

那和她得到的信息也是差不多的。

楚念又问:“你知道大少爷的死和谢忱不去上学有什么关系吗?”

“大少爷很好的,他对每个人都很好。”杂役又重复道。

算了。

楚念知道问不出什么了,把手里的猪肝丢给他,他立刻抓起猪肝跑了。

楚念转了一圈,发现天又要开始黑了。

这里的白昼比她想象中还要短,趁着白夜交替之际,她悄悄摸进了灵堂。庄严肃穆的灵堂空无一人,只有供台上的红烛亮着光,黑暗的棺材安静躺在堂屋中间,在昏暗的天光下格外诡异。

她本想开棺,但发现根本推不动,只能作罢,打起了供果的主意。

刚伸出手,就听到进来的窗户传来一声轻响。

她不动声色猫下身,看着神父鬼鬼祟祟摸了进来。

他张望着四周,确定没有人以后,小心翼翼摸到了红烛旁的供果。楚念不声不响,将手搭在他的指背上,他顿时惨叫出声:“啊啊啊啊啊啊——”

看清是楚念以后,满头大汗的瘫倒在大地上,“朋友,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楚念自是知道, 但她就是故意的。

笑着咬了一口手里的苹果,在供台下面搜找起来。

神父用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左右打量着她, “你也是来这里偷供果的?”

“不是。”

“那你是来干什么的?”

“逛到这边刚好有点儿饿了。”楚念解释道。

神父不再搭理她, 兜起剩下的供果准备离开。

楚念忽然拦住他问:“今天凌晨你在谁的房间里?”

见她终于说点儿有用的东西,神父主动停下道:“二少爷, 你呢?”

“我在下人房。”

这是实话。

神父叹了口气,稍微信任了她一些,正准备继续询问,只听她率先开口:“有发生什么让你记忆深刻的事吗?”

“没有,”神父肯定的回道:“我什至都怀疑这个宅子里到底有没有恶鬼。二少爷在衣柜里躲了一晚上, 我在桌子上趴了一晚上。”

“睡着了吗?”

“应该有睡着过,但是什么都没发生。”

“那其他人呢?他们在谁的房间?”

“那个女生在六少爷的房间,也没有发生任何事。”他犹豫了下还是继续道:“早上质问你的道士,在三少爷房间里,也没有遇上什么事。”

“那另一个神棍呢?”

神父一时没反应过来, 愣了下道:“他的雇主是大少爷,但是大少爷的屋子进不了, 就在灵堂待了一晚上。”

他进不去,楚念丝毫不意外, 可是——“他有这个胆子?”

“有吧, 不然和他一起的算命先生也不会……” 看到她在桥上给那些东西投喂内脏。

楚念挑了挑眉。

“没什么,另一个算命先生还去灵堂找过他,他的确是独自待在这里的,不用质疑。”神父展现了自己的诚意:“你呢?”

“我在下人房睡觉。”

“就只是睡觉?”

“不然呢?”楚念回道:“我本来也准备来灵堂的,但是去的路上碰到有人在给那些东西喂东西,我就回来了。”

她主动提到了那些东西。

神父颇为诧异:“不是你喂的?”

“不是, ”楚念顿了顿:“你们说死得那个神棍看到过我,那他说看到被喂得那些是什么东西吗?”

神父一怔。

这的确没有,只是下意识脑补了一些孤魂野鬼。

“能是什么东西?”

“是这座宅子里的那些佣人。”

“什么?”神父一惊。

楚念也回馈了自己的诚意,不再继续说下去:“我不认为那个神棍有胆子敢在这里一个人待一晚上,除非他有别的任务和身份,必须留在这里不可。我也不太相信那些谢家人的话,毕竟我们都还没见过真正的恶鬼,他是否真的存在都还要打问号。你也不要只盯着我看,毕竟凌晨十二点以后,所谓的恶鬼才会开始现身。”

而那个时候所有人都在各自雇主的院子里。

不知道对方干了什么的时候。

“你的意思是宅子里没有恶鬼,真正的恶鬼藏在我们之中?”神父觉得她的假设也很扯,“如果不是有恶鬼,那谢家人又何必雇佣我们呢?而且系统明确的告诉我们,恶鬼晚上只能杀一个人,我们要在第七天之前找到恶鬼并消灭它。你说我们这里面有伥鬼,我信,但是恶鬼……”

他忽然察觉到楚念神色的微妙,警惕的往后退了一步:“你……不知道我们要在这个副本里待七天?”

“恩,刚知道。”楚念承认道。

神父无语了,又离她远了些:“那你的任务是什么?”

“和你不一样的任务。”

神父:“……”

她到底还是不可信,神父用黑袍兜着水果,转眼就跑得没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