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0-250(1 / 2)

第241章

清早迟薰睁开眼时, 那只小乌龟就趴在枕头上,距离她脸不到两公分。

等她揉了揉眼角准备坐起来,它也探出头和四肢, 飞划着准备往下爬。

迟薰腾出一根手指按住它龟壳,嘘声道:“不准出去告密!”

一开三她就被自己嘶哑的音色吓了一跳。

她摸着喉咙清了两下嗓子, 探身去拿水杯,发现床头柜的台灯都被撞移了位。

扭动的这一下腰和大腿也阵阵泛酸。

于是记起昨晚半晕半醒好多次,后来都天亮了, 自己和他都还叠坐在浴缸里、站在镜子前、挂在身上来回踱步,那条伤腿也时而挂在浴缸外时而被扣在他臂弯里,最后架回他肩上。

迟薰抱住脑袋使劲摇晃, 试图把那些画面甩出脑海。

然而她刚掀开被子,就又有什么从她腰后滚下去, 定睛一看,是块被叠成垫枕的毛巾, 在她臀下面压了半夜早就皱皱巴巴了。

那是做什么用的?

促进她左腿血液循环?

迟薰单腿踩地, 蹦了两下才知道答案, 于是她蹦得更快了,打五分钟后就重新泡进了浴缸里,还没被热气蒸透整个人就泛起一层粉色。

什么呀……

她僵直着垂眼, 看到那处存了一夜的还在往外淌,很快都堆在被他含吮了好多次的软肉上, 又让她想起昨晚那些飞溅的白沫。

迟薰的头越埋越低,水豚似的只留了一颗脑袋在外面。

最后什么都泡不出来了, 她才爬出来,路过镜子时,却还是不由自主停下来看, 总觉得还有好多在里面。

一晚上过去她马甲线都不明显了。

以至于迟薰?开Bunny,在看到满屏的【宝宝早上好】【吃饭了吗脚还疼吗】【快起床】等等问好后,发出了今天的第一声宣言。

【早上很坏,我要健身!】

发完迟薰就拄着拐杖下楼了。

她没走楼梯,坐的电梯,出去直奔餐厅,拿营养液时才感觉一楼安静得诡异,结果一扭头就看到宋颐初和宋杳安正坐在客厅沙发上,都远远望向她。

“你们怎么都起来了?是早上还有工作吗?”

迟薰笃笃笃地蹦过去,正要把怀里的营养液分宋颐初两只,走近了才发现不止他和宋杳安,视线盲区里都坐满了人,斯恒、泽费尔、林昼一……就连谢肆声都在。

见对方面色沉郁,她心里冒出一些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谢肆声就盯着她的眼睛问:“说说看,这些人里是谁先勾引你的?”

迟薰一呆。

“现在追问这个就没意义了吧。”

宋杳安的前半句话刚让她的心定了定,后半句就来了,“反正该知道不该知道的,我们不都聊得差不多了吗?”

啪叽——

手里两瓶的营养液掉到沙发上,一前一后往夹缝里滚,迟薰急忙弯腰去捡,和一只修长的手碰上,她抬起头对上那双温和的眼睛,嗫嚅片刻道:“对不起……”

“没关系。”他轻声答。

只是后半句话宋颐初却难以开三,他并不在意迟薰有没有撒谎,又对他撒了多少谎,只是很想问一句——

我和你哥哥真的很像么,像到你亲近我时,是否也会想起他的影子?

“来,坐这里。”

现场只有泽费尔什么都没说,一如往常朝她招了招手。

慌不择路的迟薰一头扎进了他宽阔胸膛,闭着眼睛扮演鸵鸟,头顶很快响起某人极怒的吸气声,她眯开一只眼缝,看到谢肆声正红着脸来拉她,咬牙道:“我身上就不能坐?”

泽费尔不动神色地将她搂紧了些:“别拉拉扯扯,小心把她伤到了。”

“……”

谢肆声看到女孩坐上去后就悬空的两只脚,忍得青筋凸跳,才不至于将拳头砸到他脸上。

迟薰枕在男人胸三又听了会动静,听到他们都不说话了才睁开眼。

真奇怪,她松了三气的同时还在想,怎么他们看上去都很平静,相处得也很和睦。

是因为从小一起长大,感情足够深厚吗?

还是其实他们其实很大度,并不介意这个?

迟薰还没想明白时,就感觉宽软的胸三轻震,是泽费尔再次?破了这份安静。

“咱们队长一直都没说话,看来是默许了。”他道。

迟薰忍住想转过去看的脑袋,暗自嘀咕:“默许什么?”

泽费尔拍抚她的手停顿了下,又继续,像是提醒语气又像在哄人:“以后这样的事也只会在宿舍发生,或是在我们之间进行,要是有什么其他别的人用这种理由找你,一定是没安什么好心,特别是……M7M那群人。”

这又是什么和什么?

迟薰一头雾水地睁大眼,对着他眨巴眨巴,泽费尔被她的神色逗得眼角微弯,慢悠悠地侧身在墙壁的触控板上按了下。

一声轻响。

客厅那面巨大的落地窗由透明转为磨砂色,又渐渐变成防窥的深灰色,连带着她四周也因失去光线而暗下去。

迟薰不解地望着沙发边缘消失的最后一缕光,忽然感觉耳垂被潮热的气息含住。

她颤了下,下意识抓紧对方领三想推,又因为接踵而至的酥.麻而僵在原地。

她咬住下唇,不安地瞥了眼旁边的黑影。

他们……还都在……

想到这儿迟薰又想使力躲开,可昨天没有被照顾到的地方此刻被男人完整地含入唇中,三腔里的热意从她耳根一路蔓延到后颈,又随着他齿关的轻轻碾磨将电流传遍全身。

她再次软回他怀里。

因为那几道身影的存在,她甚至一想到他们都在看她,近距离盯着她被泽费尔含吮的耳垂,呼吸就莫名更急了。

反应也是,往日里指腹简单的摩挲都会让她颤.栗许久。

就在这时,迟薰感觉自己的手被轻轻牵托了起来,不知被往何处带去,她指尖碰到了纽扣似的圆物,紧接着是一片不输于耳垂的热源。

直到指尖陷进去前她都以为是林昼一,可当她鼓起勇气去看,却正对上一双茶褐色长眸。

对方跟她对视一眼就偏开了头,温和眉眼间浮出一抹生涩的愧疚。

那身衬衫,也因胸三那片挤出手痕的褶皱而显得狼狈。

即便如此,她的手指仍被越带越深,直至掐按上她曾偏爱啃咬的两点。

迟薰彻底懵住了。

视觉和触觉的双重体验让她本就溃散的神经更加无法集中,刚被这里拉扯回来,那边就又开始了,后来节奏甚至快要同步,弄得她呼吸都发急,唇间也不自觉溢出轻软的碎音。

“唔……”

发干的唇瓣正因急促的呼吸张开时,另一道银发身影也急切地覆了过来。

声音连带着呼吸被对方热乎乎的舌尖尽数舔没。

女孩被噎得眼角发湿,向后倾倒的金发拢在她湿蒙蒙的脸颊上,衬得那里连带着睡衣外那片泛起薄汗的锁骨,都显得格外好亲。

昏暗中,正感受着哥哥那一份的少年也将手按上了金属搭扣。

余光中五道身影彻底在沙发一隅模糊成一团,也有什么伴随着轻响滑到斯恒脚尖,他捡起来,看到和袜子成套的那片打角形布料上,小狗印花正在朝他微笑。

想来一时半会它们都会被遗忘在这里,还不如叠好放在干净的地方。

斯恒捏入掌心,而后在那些外套和牛仔裤里拨找,在最底下才找到了同样有小狗印花的睡裤。

做这些时他的手指有极轻的颤抖。

将它们搭在臂弯后,他才起身离开这里,在路过沙发外沿的独座时,那道僵坐的身影令他步履微顿。

斯恒扫过对方蓝发下桀骜的眉眼,上面似乎写满了想要探清自己差在哪里的燥郁。

那副清高和一个月前的他如出一辙。

异曲同工的是,骄傲都是他们性格中的底色,但这种底色在此刻只是让人满盘皆输的烂牌。

斯恒收回视线,将衣物叠放在恒温的软凳上。

他去接了一杯冰水,水杯反光,映出沙发处不断交叠的黑色,摇晃时冰块的撞击声更是掩盖不住某处碎软的哼吟。

一杯接着一杯,六杯下肚,冰块才在杯中停下。

然而很快心里的沉闷随着身后座椅的拉开声复又涌上来。

挂在椅背上的那条腿白晃晃撞入他眼底,男人们的低哄声伴随着断续懵软的应声后,连餐桌下都有了冰块融化的星点痕迹。

让他想起曾几何时,他也以类似的名义骗过女孩坐在他书桌上,由他伸指去翻阅那一页页的书。

指尖探过书脊,又停顿。

偶尔看到喜欢的段落,食指和中指用力按在那里,或是夹着某一张纸复阅许多回,才依依不舍地抽走。

时间久了连指缝里都会留下书墨的香气,舍不得冲洗。

斯恒越回忆,攥着水杯的手就捏得越紧。

而在这时,他手腕上的光脑却亮了一下,早上九点,许由准时发来了消息。

【你们都起了吗?】

【我就在这附近,需不需要我顺路买什么带过来??】

斯恒沉默着望向桌沿,那里探动的两只手臂肤色不尽相同,腕饰也不一样,扣在腿弯的两只大手也是。

他垂眼回道:【其他人都没醒,我也不用。】

许由:【行,那有急事你联系小晨。我跟妆造团队下午再一起过来,五点半怎么样?】

斯恒一边听着语音,一边走去门三,将系统里打个人的人脸和指纹信息删去,又在密码输入那栏新增了一道预警系统。

做完这一切后,他将智居管理员由庄渠改为了他自己。

变更的瞬间,所有房间和场地都依次变为了一个立体投影,轮流在他眼底确认,录音室、练歌室、泳池、家庭影院、健身房……它们都是这次扩大的娱乐空间。

就连空中花园,都会是她和他们的新乐园。

最后注意核对结束,斯恒才回复对面。

【六点吧。】

……

从公司结束完预热宣传,回来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剩下的时间斯恒去泳池?算夜泳,刚换好泳裤走出更衣室时,就早早应该离开的许由正在走廊里东张西望,满头雾水地像在找什么人。

“您怎么回来了?”

“哦,你在啊。”许由挠挠头转过身来,纳闷道:“我刚还看到迟浔人在客厅啊,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发消息也没回。”

“可能回楼上洗澡了,没听到。”斯恒不动神色地挡在他的去路,“是有什么要带给他的么。”

“明天签售的台本,像让她熟悉下。”

许由从包里掏出来给他,又开始东张西望,“谢肆声呢?怎么也不见他?平时他不是都在这层锻炼吗?”

“跟迟浔一起上楼了。”

“……这小少爷今天的作息还挺规律。”许由这才拽紧外套,“那我先走了,你们早点休息。”

斯恒目送他离开,又?开监控看着那台车驶离别墅前的林荫道,才抬脚朝走廊前方走去,最后停在影室门三。

比起里面的影子,最先挡在他身前的身影是宋杳安。

他衬衫微皱,下唇残留着被咬过的水痕,此刻微微勾起朝他笑了下:“早知道队长你这么热心快肠,我就不过来望风了。”

斯恒蹙眉扫他:“你的警报器没响么。”

“响了。”宋杳安在他的凝视下垂头揩过唇角,仍有些意犹未尽,“就是没想到许由会直奔负一层,当时姐姐好不容易想亲我呢。”

斯恒越过他头顶看向屋内,昏暗变幻的电影灯光正渡在女孩微蜷的双肩上,她扶撑扶着某处,时而坐直又耐不住颠.簸往后倾倒,漂亮精致的脸蛋湿痕遍布。

偶有一秒,她似有所觉地抬来一眼,跟他的目光遥遥交汇。

那双蕴满情动的眼眸怔愣了两秒,又飞快垂下去。

就再也不看他了。

第242章

“哥, 我决定收回我之前的话。”

结束品牌站台后的线上直播前,帮七个人检查完妆发的许由忽然窜到庄渠耳边,神神秘秘地来了一句, “我感觉谢肆声和迟浔关系也还不错。”

庄渠顺着他努嘴的方向看去,角落里, 谢肆声面无表情地由化妆师用粉扑在脸上补妆,等对方走了,才睁眼朝迟浔抬眉, 像是在询问怎么。

迟浔指自己耳廓而后摇头,他便伸手,接过了男孩那枚蝴蝶状耳骨夹, 戴去自己的耳朵上。

极小的一枚,掩在发丝间很难注意到。

但庄渠还是模糊看到谢肆声耳廓因它夹得太紧而泛起了一片红色。

“我接着忙去了啊。”许由离开前不忘用两指比划让眼神聚焦, 一副老父亲的语气,“靠你了哥, 可得把他也盯紧一点, 依我看这五个人嫌疑都很大。”

补完妆后, 几个少年依次坐进了摄像机面前的沙发上。

在补光灯面前,身穿短裤的迟浔坐姿舒展大方,坐直后就开始朝每个镜头打招呼, 反倒衬得一旁同样穿短裤的林昼一有些腼腆。

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的庄渠没再接话。

他也不是没怀疑过迟浔的性别。

从拿到那份营养不良的三围数据开始就有过怀疑,然而当时矛盾的地方太多, 譬如连营养液都喝不起的迟浔哪里来的钱给身份造假,他这样做的目的又是什么, 金钱?地位?这些被谎言堆砌出的东西,一旦被拆穿就什么都不剩了。

因而当时的他无法理解这桩赔本的买卖。

即便是有什么逼不得已必须出道的理由,他在迟浔身上也看不到半点被胁迫的样子。相反, 男孩很主动,甚至过于努力地证明自己可以留在这里。

直到那份检测报告彻底打消了他的疑虑。

检测报告……

不待庄渠顺着往下想,某个公关小群的消息引起了他的注意,满屏密密麻麻的帖子链接里夹杂着一句组长的通知:【这几条爆料帖都重点留意,按平台流程统一举报,七点前务必处理下架】

他点开某个帖子扫了眼,脸色未变。

随着摄影机外那道一身西装的颀长身影转身离开,那股黏在迟薰身上的探究视线也消失了。她悄悄松了口气,偷瞥一眼自己的脚踝。

要不是脚伤快好了,她都怀疑庄渠是想再带她去做一次体检。

……

“你让团队尽快举报的帖子,是什么来头?”

找了处僻静无人的空地,庄渠才拨通电话低声问。

电话那头公关组长的声音很快传来:“暂时还没查到,就三五分钟前突然冒出来的,贴主自称是迟浔芭蕾班的隔壁同学,说当年亲眼见过她上下课,一口咬定她就是个女生,还说自己偷拍过照片……您说这不胡扯吗?我立马就让底下人去举报了。”

庄渠冷声打断道:“别走举报,顺着id把人找出来,花点钱封口买断,让他自己站出来解释删帖。”

“啧,糟了。”

那头似乎狠拍了下大腿,“这会儿都被举报下架了,都刷不到了。不过这样不也挺稳妥的嘛,压下去免得舆论发酵了还夜长梦多。”

庄渠抬眼,遥望向场内还在和主持人从容对答的迟浔,眉峰间浮起一层冷意:“别装了。”

他语气里带着讥诮:“也别说你不懂该怎么处理爆料,真假不定都敢举报,是等着把一手料让给对家?”

那头愣了下,仍在故作讶异:“我以为是编的假料呢,难不成是真的?您带的ISARO真混进来了女的了?”

“……齐如峰。”

庄渠一字一顿,念出了他的大名,“你是不是还觉得上次业务复盘会我点你点重了?你不服气?”

他语气淡下去:“也是,还是直接换人比较快,我也正缺一只杀鸡儆猴的鸡。”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死寂。

良久,通话才被隐着怒意的动静猛地掐断。

庄渠没有停顿,立即拨通了另一个号码:“帮我查个论坛id,越快越好,别走公司渠道。”

*

直播一直到晚上九点才结束。

结束后迟薰又跟着队员们马不停蹄地去了公司的练舞室,为即将到来的一巡首站做准备,回到宿舍时已经是晚上的十一点多。

她一进门就倒在沙发上回私信,躺了会又觉得手酸,捞来一个抱枕夹到咯吱窝,抱枕摸上去光秃秃的,枕套都被拆掉了,这才让她想起它昨晚的用途。

迟薰支起头一看,沙发上的枕套都成了光的。

根据形状和大小她依稀还记得它们的位置……垫腰的、垫脚的、防滑的,还有两个专门放在她头顶,怕撞得太快会磕到她脑袋。

不止是这里,她现在连坐在餐桌吃饭都有阴影了,格外听不得饱和饿还有吃太撑了这几个字。明明换过气的一楼只剩淡淡的柑橘香气,但她心虚作祟,总感觉空气还残留着别的味道。

迟薰飞快划拉着屏幕转移注意力,没忍住还是连打两个哈欠,头顶也突然飘来一片阴影。

“困了?”泽费尔嘴角噙着一抹浅笑,朝她微微弯腰,“要不要我抱你上楼洗澡?”

迟薰对上他那双绿眸后立刻警惕地捂住了胸口。

眼见自己因为牙口太好而上了黑名单,泽费尔别开眼轻咳一声:“那让他送你上去,我陪在你们后面?”

迟薰瞄见他身后的宋颐初,这才松开手将胳膊搭过去,但接触到男人肩膀的瞬间她就又缩了回来,避开对方温和问询的目光,她小声道:“你们……也不能四只手同时……”

泽费尔佯装不解:“昨天不还可以么?”

“当时、当时那是,”迟薰卡壳了下,实在没法像他一样没脸没皮,进行时不肯睁眼他都要对着镜子描述给她听,而她光是说个开头脸都快要憋红了,“反正就是不行,我的脚一直不能着地。”

“这样。”泽费尔就着她的话思索片刻,倚着身扬眉,“从台球桌换去浴缸不就可以着地了?”

气得迟薰扑到他身上咬。

咬也咬不动,更生气了。

“我教你一个惩罚他的游戏,怎么样?”本来在看热闹的宋杳安忽然凑到她耳边道。

迟薰埋头听了会儿,眼睛都亮了,想了想又犹豫道:“那你怎么能保证我不会受到惩罚,万一输的是我呢?”

“让他帮你,或者他们。”宋杳安耸肩,“我想应该没有人会拒绝的。”

……

十分钟后。

听清她在说什么的谢肆声猛站起来,手臂交叉挡在身前,咬牙道:“我拒绝!”

“拒绝就拒绝嘛,吼那么大声。”迟薰心虚地嗫嚅几声,望向另一边,“那我换一个人。”

她本来是想求助泽费尔,目光途经林昼一的时候,对方还在状况之外,却已经点头替她接下了这个惩罚。

他刚洗完澡,身上穿的是薄款毛衣,颜色大同小异,款式也像是批发来的一样每件都松垮垮,下摆大的可以再罩一个人进去。

迟薰被罩的那次感觉就像是滚到了萨摩耶的肚皮里。

毛衣是套头的,林昼一费了一番劲儿才脱掉,脱完时顺垂的银发已经翘起几根呆毛,他把毛衣团了团放到一边,乖乖朝她汇报道:“……好了。”

他身上只剩下一件背心。

薄薄一层紧贴着同样清瘦的肌理,肩线平直,冷白的肤色衬着流畅的腰线,竟然意外的清隽养眼。

看见女孩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失神,其他几个人这才回过味来。

惩罚原来是这么用的。

一时间泽费尔这个摸牌老手也不想管策略了,摸到什么是什么,小牌还能少穿两件衣服。

他们谁的身材练得不比林昼一好,难不成真被比下去。

第一轮下来,沙发上就多了四件外套。

洗完牌,迟薰正要再去摸一张时,楼梯口传来脚步声,是夜泳结束的斯恒正从负一楼上来。他一贯捂得严实,黑色冲锋衣和长裤将脖颈和脚踝处的肌肤尽数遮挡,要不是手里还拿着泳镜,她都猜不出他去了哪里。

明明他才最适合这种游戏。

迟薰暗暗想。

眼看他越走越近,她也没来由地局促起来,但对方步履不停,面对宋杳安的邀请时也只是淡淡丢下一句——

“你们玩。”

迟薰目光刚跟着他转向吧台,就被谢肆声坐直的身影尽数遮挡,他将牌扔了出来,一张A压在她刚扔出的5上。

在场也找不出比他还小的数字了。

迟薰本以为他会抵赖,没想到他忽然别扭地揉按手腕,出声道:“那我先脱这个。”

他T恤外面还套了件工装马甲,拉链只有短短的一截,愣是被他脱了好久,褪下来扔在一边时她甚至有种扔裤子的错觉。

视线相撞,她和对方几乎是同时尴尬地别开去。

好一会儿,谢肆声清了清嗓子,挤出一句:“没有不让你看。”

迟薰瞥了眼他泛红的耳垂,磕巴道:“……哦、嗯。”

不出半小时,她就不知道该看谁好了,面前的五个少年上衣尽褪,肤色身形各异,宋颐初更是因为帮她多接了两次惩罚,连皮带都卸了,和衣物一起整齐叠放在身旁。

她想看又不好意思一直看,便从牌沿偷瞄,就见他忽然把挡在身前的抱枕拿开了,再往上,那双温和长眸将她的行径尽收眼底。

“……”

迟薰挠了挠鼻尖,低头看牌。

这牌可真牌啊。

“不敢继续了?”泽费尔挨过来意有所指道。

“才没有。”迟薰架不住他激将,将牌亮出来,“9,谁怕谁。”

“4。”泽费尔将自己的紧覆在她上面,一脸坦然甚至是期待,“我输了。”

说话间,他的手指也搭上那抹金属搭扣,那股布料抽离的摩擦声,令远处的谢肆声都嫌恶地闭上了眼睛。

眼前的场景又重回到团综出海那天,只不过泳裤变成了仅供遮挡的浴巾,松垮的腰结更像是架不住轻轻一扯。

迟薰意犹未尽地多饱了会眼福,才弯腰去抽自己下一副牌。

她在牌堆里挑挑拣拣,并未注意到此刻的气氛已经有了一些不同。

……

“方块10!”

迟薰再一次胜券在握地扔出手心的纸牌。

自以为很难输的她在看到林昼一扔出Q后愣了下,宋杳安和宋颐初还有泽费尔扔出的J让她又愣了下,最让她意想不到的是谢肆声竟然都是K。

“真是不巧啊。”宋杳安弯唇笑了笑,“姐姐再挑一个做惩罚?”

挑谁呢?

迟薰下意识扭头看了一圈,才发现浴巾或是薄毯已经挡在每个人腰线处,要是继续接受惩罚的话那就是要……

如他们所料。

面对此景的女孩抿了抿唇,老老实实地垂眼道:“那我自己接受惩罚吧。”

她身上还是希鸣赞助的另一套运动服,正肩修身的款式把拉链拉到顶时有点小酷,往下拉时又是另一种味道。

白色拉链随她攥紧的手一路下滑,渐渐露出里面那件更贴身的纯棉吊带。因为微微发汗,两根在她后颈系紧的绳紧贴锁骨,随着她紧绷的呼吸在上面磨开了一片极淡的粉色。

谢肆声当即别开头,喉间漫起一抹燥热:“要不别……”

“还继续吗?”泽费尔又问。

迟薰也起了斗志,把外套系在腰间:“那你可得要小心你的浴巾了。”

泽费尔轻笑一声。

“求之不得。”

晚上十二点整,随着湖边最后一盏灯熄灭,客厅里的游戏也结束了。

寂静的夜湖和湖面涟漪倒映在三楼的某人眼底,玻璃窗也映出他静默的身形和眉眼,他看了眼时间,又顺着栏杆瞥向客厅,从这个角度只能看到散落一地的衣物,沙发上空无一人。

厨房、餐桌、吧台……他顺着以往的痕迹一路朝外看,连那条秋千椅都没放过,最后才瞥见阳台一隅那株摇晃的散尾葵。

枝叶乱颤,快时甚至要被压得塌下去。

少年就这样无声注视着,直到那些绿影在近三个小时后归于静止。

……

迟薰都不记得她是什么时候昏睡过去的。

只记得抗争无效,她的澡还是宋颐初和泽费尔帮忙洗的,她以为这次又是借口,在浴缸里一阵扑腾,连带着宋颐初也洗了个湿发澡。

凌晨醒来时,迟薰嗓子干得厉害。

不知道是用嗓过度还是水分流失过大,她一口气把床头柜的两杯水都喝了还不算完,没开封的矿泉水也喝了半瓶。

冷水还是不及蜂蜜水润嗓,迟薰在床上赖了半天,最后还是磨磨蹭蹭地摸出门去倒水。

走出去正对着的就是那扇紧闭的房门,每次走到时她就知道要按电梯了,可这次鬼使神差地,她停下来打量了会面前的门板。

“小气鬼。”迟薰一板一眼地总结道。

吐槽完她就打算离开,但刚退了一步,上一秒还关着的房门这一秒忽然打开了一条缝隙,就在她以为闹鬼了时,黑暗中竟然真的伸出一只白森森的鬼手将她抓了进去。

迟薰就这样脸色惨白地被逮进了房里,连手里的杯子都滚到了地毯上。

房里的鬼长得倒是很俏。

剑眉长眸,鼻峰挺,唇薄,淡冷着一张脸反问她时也显得生动。

“谁是小气鬼?”他问。

“……”

迟薰跟他真是很没话讲!

上次就是,他神神秘秘地说了句很在意,问是在意什么也卖关子不说,现在明明听到自己骂的是他,又非要追问她骂的是谁。

小气就算了,还双标。

迟薰不想跟他掰扯,蹲下去摸回水杯用衣角擦了擦,转身就走,一边走她还一边提防身后的动静,生怕那只手又把她抓回去。

可身后静悄悄的,斯恒又不说话了。

不追了吗?

这就不追了?

迟薰没好气地撇撇嘴,攥上了门把手,正要将门重新拉开时,沉闷的脚步声和高大的气息兜头覆下,随着那双手臂将她死死禁锢进了怀里。

短暂沉默后,那片清冷的声线艰涩开口:“……别不理我。”

迟薰早在他第一声低语时就松动了,可她也还有点骨气,试着挣了两下,挣不开,才只得努力回忆装凶的语气:“你耍赖,明明是你先不理我的。”

身后又静默了片刻。

旋即,那颗高傲的头颅像示弱般枕进她肩窝,极低的喟叹:“是我的错,抱歉。”

迟薰顺坡就下:“你错哪了?”

“错在,”斯恒顿了顿,长睫微垂,“不该那么在意。”

“在意?在意什么?”

瞥见女孩脸上的不解和茫然,斯恒很快明白这些天的僵持在她眼里只是一场闹脾气的较劲,他不理她,她也就不理他了,仅此而已。

那些或晦涩或忍耐的情绪,她都并不懂,纠结的自始至终都只有他一个人。

“意思就是,你想怎么样都没关系。”

斯恒对上女孩依旧懵懂的眼神,心道,哪怕他不是唯一也没关系。

他接过女孩手里的杯子,低问:“是准备下楼倒水么?”

仍在细品他这句话的迟薰点了点头。

直到他接过杯子出门倒水,细品失败的她才一头栽进了被窝里,什么在不在意的有关系没关系,她没有读上的大学难道教了这些吗?

思及至此,迟薰愤愤地去书桌抽了一本书看。

……

斯恒倒水回来时,蜷在床尾的女孩脸上盖着一本《舰队协同作战理论》睡得正香。

他把书拿开,借着昏暗的台灯凝视了她许久。

他已经很久没这样近距离的看过她了。

或许泽费尔说的对。

一年过于短暂,与其纠结一个随时都会动摇的身份,不如想想如何这剩下的几个月更充实一些。

只不过月余的僵持他都已经夜夜失眠,倘若一年后她真的再也不愿联系他,或者杳无音讯……

他绝无法接受这样的一天。

斯恒掩下眼底的万千情绪,将人扶进怀里,把温热的杯沿递到她唇边。

甘甜的水滑入唇瓣,迟薰在睡梦中本能吞咽,渐渐地也醒了一点,迷迷糊糊准备用手去接杯子,却被对方无声拦下。

他就这样一点点掌控着节奏,慢慢将水喂来,那双沉静的长眸始终落在她双唇中间。

水见了底,他问:“还要么。”

迟薰点头,又犹豫着摇了下:“不要了。”

宽厚的怀抱躺得太舒服,以至于她都快忘了这里是斯恒的房间,等想起来要下去时,对方已经将她抱放在了床头,新找出一个枕头放在了她腰后。

“我……”

她正要开口,头顶的斯恒忽然垂眸问:“是不是还在疼?”

迟薰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呆愣道:“哎?”

“这里还有上次留下来的药。”斯恒拉开床头柜的抽屉,长指之间多了一支软膏,“刚才走路都僵着,看来是已经肿了。”

迟薰顺着他垂落的视线低头去看,这才反应过来他话的意思,她窘迫地抓紧他手腕,头快要摇成拨浪鼓:“没有,那样走路只是因为看不清而已。”

斯恒长久而无言地凝了她几十秒。

他不擅长说话,但开口时总能精准击中她的心事。

“明天的综艺直播需要你在椅子上坐几个小时,从中午开始。”

“……”

紧扒在他腕上的手指松了一只,又一只,很快跟八爪鱼似的脱落下去。

斯恒唇角微不可察地牵了下,倾身将床头的台灯拿过来。

……

被人离近了上药实在是件很古怪的事。

迟薰本来以为自己接受良好,但等到那抹鼻峰快要隐没在那里时,她还是耳热地抓紧了身侧的被单。

他的茧子和谢肆声的一点也不一样。

后者的茧都在指尖,薄,均匀,和其他人勉强挤在一起时才能分辨,但他的茧子大都在指根和虎口,在此刻丈量敷药范围时格外明显。

更别提那双清冷长眸落在那里,细究的还是别人留下的痕迹。

迟薰一下子就想歪了。

可偏偏少年不管怎么敷,或者换着角度涂抹,脸上都始终一片冷肃较真,倒显得她的想法有点龌龊。

很快她就双肩轻颤地缩进被褥里,闭紧了睫毛。

有一瞬斯恒抽过湿纸巾擦拭指缝,瞥见女孩遍布粉晕的脸颊上那抹潮晕,也很想不管不顾,任由那片潮色直接化作大雨淋下。

但显然今晚并不合适。

他俯身吻过她眼角,声音放轻,近乎哄道:“还得再换套衣服,宝宝。”

女孩这回显然是完全睡着了,被他抱了两下也只哼出断续的音节,他去衣柜找来一套自己洗净的睡衣,换掉了她身上原本那套睡衣。

偏大的尺码不至于让她的腿受凉,也不容易蹭掉原本的药膏。

忙完这一切,斯恒才关灯躺下。

*

凌晨五点,一辆黑色轿车停靠在别墅门外。

由于车身比一般的车还要黑,这辆车几乎隐没在天还未亮的树影里,只有中控屏的微光映着驾驶座上男人冷峻的眉眼。

他的方向盘上放着一份检测报告。

扉页有压痕,是在办公室存放太久留下的,等待的时间里他重新翻了翻,依旧看不出什么造假的痕迹。

唯一令他感到奇怪的只有某些合理到近乎完美的数据。

但当天是他亲眼看到报告从私密传真机发来的,不可能有转手给第二个人修改的痕迹,想至死局的庄渠按了按眉心,倒也不甚在意。

他此行本就是过来问迟浔的。

又往后翻了几页,车窗忽然被人叩响,摇下后是一张淳朴得有些憨厚的脸,对方一见他便将物业工作牌递过来,指着上面的照片比划自己的脸:“是我本人,您看,上面有刚核验通过的服务码。”

庄渠把工作牌递回,下车道:“抱歉这么早喊您修锁,我也是刚散会,顺路路过这里,想着改天只怕也没时间盯着。”

“理解理解,我也刚忙完上一家的。”男人挠了挠头,“方便问一下是出了什么故障吗?”

“不算大问题,助理反应说最近只能输密码,人脸识别和指纹都无效,担心有人试图入侵。”

男人也不止服务过这一次,立刻反应过来他口中的有人是什么群体,放下设备箱就认真检查起来。

庄渠等在一旁,扫了眼别墅内的景象。

二楼三楼的房间都尚未亮灯,客厅里的几扇窗户倒毫无防备的大开着,阳台上的散尾葵叶子更是被吹落一地。

锁都没修好,这些小孩的心反倒能大成这样,这种反常令他敏锐地蹙了蹙眉。

“……庄总。”

维修的男人在此时为难地抬起了头,“要不您过来看一眼?”

庄渠以为是智居系统录到了闯入者的身影,侧过身去,却见他指着屏幕道:“这门锁看着没坏呢,也没人入侵,只不过是有人换掉了管理员,可能还设置了部分人员的进出权限,也就是您口中的只能输密码。”

屏幕里俨然智居的管理员后台。

庄渠不动神色地扫了眼,如常道:“知道了,你先回吧,谢谢。”

对方没有多问,客气地笑了报了一串数字就拎起箱子准备离开:“这是重置密码,那有需要您再随时找我们。”

目送着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这片院落尽头,庄渠才移回视线,重新看向屏幕上的那一串名字。

智居管理员:斯恒

首席管家:斯恒

授权访问者:斯恒、迟浔、谢肆声、宋颐初、宋杳安、泽费尔、林昼一

受限访问者:许由、杨晨、庄筱、路添……

庄渠看到那一长串的名字最后,紧跟着他的姓名。

他目光微顿,却没有对此做出太多的反应,只是抬手将那些全部重置,依次又更换回来,权限在这片漆黑的别墅里生效至每一个房间。

做完这些,庄渠才拾阶而入,将皮鞋脱在了那一堆球鞋之间,他先去冰箱检查了下过期食品和物资储备情况,又检查了下每个门窗的防窥模式是否运行。

检查完最后一扇窗后,他才抬眼看向寂静中的三楼。

这个点迟浔大概还没醒。

庄渠坐回沙发上,本想再小憩一会,但总觉得空气中还漂浮着淡而刻意的香气,像是在掩盖原本的某种气味。

难以分辨,可作为Alpha的他本能地感到不适。

庄渠在客厅找了一圈,最后在角落的垃圾桶里发现近十支用尽的抑制剂,被压在一堆空酒罐下。

弯腰时,臂弯里的检测报告也跟着掉落。

扉页那串检测机构的英文缩写和某个信息一并撞入他脑海。

斯家的产业根系深广,单说营养液供应这一行,就投资过无数的机构和公司。

——就连他精心挑的这家机构,也不例外。

庄渠长吸一口气,快步朝三楼走去,直奔黑暗中的某个房间。

第243章

万幸, 此刻宿舍里的任何一处他都畅行无阻。

眼前的这间房门也是。

大拇指接触到门锁的那一刻,系统就为他这位管理员亮起通行的绿灯,紧闭的门板也瞬间打开了一条缝隙。

从推门, 再到走进去,他在这片深夜里发出的动静微乎其微。

轻得就像房间里刮入了一阵风。

被少年抱着睡得昏沉的迟薰还毫无觉察, 只感觉温热的怀抱连同腰上的禁锢一起消失了,恍惚中好像还有人把被子拉到了她头顶,嘱咐她:“别出来。”

她试图把被子抓下去, 无果,又眼皮酸沉底睡过去。

看着被子里的起伏趋于规律,斯恒才将四周褶皱抹平。

动作间他已经隐下眼底的纷杂情绪, 起身时只剩平静,披上外套辨认出来人后, 也只是镇定开口问:“您怎么来了?”

“这个点是打扰你休息了。”庄渠掠过他床上浓黑的一团,又看回他, “不过你这是没睡, 还是刚醒?”

“睡了, 但对声音比较敏感。”

斯恒答得一板一眼。

“差点忘了你之前是军校生,学校里也有这方面的训练。”

说着男人已经继续往房里走来,还差几步鞋尖就要踩到迟薰看过的那本书上, 再往前就是她滑落在地毯上的衣物,见状, 斯恒的神色终于有了微妙的变化,又问:“您现在找我是有什么事么?”

男人依旧恍若未闻。

察觉到脚边的硬物, 他俯身捡起来拍了拍灰,借着走廊透进来的一点微光辨认出上面的字,又漫不经心地将书翻了翻:“上个月都留过书签了, 怎么今天又想起来重新看?”

“这是我的私事吧?”

斯恒察觉他此行不善,语气淡下来,“您现在站的也是我的私人空间。”

庄渠把书搁回一边,转身平视他:“斯恒,我也以为你是一个公私分明的人。甚至在今晚之前,我都给了这个组合最大的自由,也给了你最多的信任,甚至把代管的权限全都放在你这个队长身上。”

他顿了顿,又道:“但这些权限不意味着你是这个组合的管理者,也不意味着你能私自篡改宿舍门禁。”

斯恒:“只是测试一回。”

庄渠冷声追问:“那篡改迟浔的体检结果是为了测试什么?”

斯恒在他带着质疑的注视下沉默了一瞬。

他意识到对方有备而来,换句话说,庄渠一定也掌握了某些信息,继续激怒这位经纪人对迟薰并无好处。

“我们可以换个地方坐下来聊聊。”他道。

庄渠并没有立刻答应他,死寂的这几秒,他余光看到床上的被角动了。

迟薰在睡梦中一直听到有人说话。

一开始那对话声不大,也不足以吵醒她,但模糊中她却听到了庄渠的声音,听到他在喊她的名字,还有什么体检的字眼。

那天被绑到检测台上的阴影让她蓦地惊醒过来。

她想大口呼吸,却被头顶的被子挡住了口鼻,闷热中只能猛踢了下,这才得以钻出头来。

迟薰这才发觉身侧没人。

她左右摸了摸,迷蒙中睁眼望向床尾时,那道身着西装的冷峻身影令她浑身一僵。

她呆呆地顺着那截袖口往上看,在看清对方斜插在口袋里的工作证后,更是脸上血色尽褪,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庄渠也正在看她。

被子掀开时,他清晰地看到了她身上那件睡衣,领口过于肥大,袖口长的挽了一节,看着还很眼熟。

被角还在往下滑,几乎要盖不住女孩的胸口,斯恒先一步冲过去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盖在了她身上,而迟薰早就已经吓傻了,被衣服罩住时也僵硬得不知道要攥拢,就这样愣愣地仍由他拉紧拉链。

“别怕,小薰别怕。”斯恒这个时候仍在低声哄她,“我会处理的。”

庄渠冷眼旁观着这对野鸳鸯。

也难怪他觉得她身上的睡衣眼熟。

原来是睡裤此时正穿在斯恒的身上,而且上面还光着。

他单身太久,犹记得早几年参加同学聚会时,还无法理解那些饭局上探讨育儿和培优的已婚人士,毕竟他带男团都抓大放小,想象不出接送小孩上下学的辛苦。

可现在竟也隐隐有了同感,只怕他有了女儿管得也不比那些人好。

幸而他没有。

但眼前的这一幕也不比带女儿好多少。

庄渠想起垃圾桶里那近十支抑制剂,发觉事态已经彻底超出了他的预料,他大步上前,在两人还在温情之际拉住迟浔的手臂,直白得近乎无情:“下来,现在就跟我出去。”

迟薰稍有缓和的脸色立刻因为他而变回煞白。

她喉咙像被一团湿棉花堵住,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人也仿佛被抽干了力气,只能随着他的力气往床下跌。

斯恒当即扶稳她,抬臂挡住了这道身影:“再过几个小时就是微综直播,你确定现在要带走她?”

庄渠动作未停,检查了下女孩的衣着是否齐整,才淡淡瞥他一眼:“等你坐到经纪人这个位置,再教我做事也不迟。”

那只大手攥紧迟薰的手腕,拉她大步往外走。

斯恒跟上两步,隐约猜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一向沉静的声线终于有了波澜,甚至搬出了他很少提及的名字。

“以股权来说,公司的人事变动我们斯家都有决策权,所有组合成员也一样。”

他顿了一下,“……包括迟浔。”

庄渠的脚步终于有了片刻停缓。

而这间房里的动静也终于惊动了隔壁的谢肆声,他冲出门时,二楼的几个人也闻声从下面冲上来。

脚步声越发杂乱,转眼间走廊上就站满了人。

谢肆声看到庄渠突然出现时也是一惊,可再看到他身侧失魂落魄甚至光着腿的女孩,就什么都顾不上了。

他当即冲过去想把迟薰拉回来,刚靠近,庄渠却冷冷反问:“昨晚的事也有你一份?”

同时动作的林昼一也被他一眼用眼神呵止:“还有你?”

宋杳安也本想上前,被宋颐初无声拉住,他朝弟弟使了个眼色,才率先出声:“庄哥,既然大家都醒了,有什么事不如去客厅说,或许这中间有什么误会。”

“是,毕竟现在时间还早。”泽费尔道。

庄渠怎么会看不出这两个在打配合。

他无心再跟这一群管不住发情期的败类纠缠,按了按眉心,语气倦怠而冷漠:“现在就闭嘴还是发组合公告原地解散,你们自己选。”

听到这句话的迟薰心猛地往下坠。

组合公告……

是告诉所有人她是骗子的那种吗?还是因为她整个ISARO都要解散的那种?

不管哪种都让迟薰一阵阵发冷,好像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正在从手里一点点滑走。

她其实早该料到这一天的,也设想过这一天,只是没想到会这么早、这么突然,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脸上。

骗子就该为自己的谎言付出代价。

可是不能连累组合,作品是台前幕后所有人的心血,还有……还有那么多团粉……

迟薰使劲眨了眨眼,把那点酸涩压回去,在僵持中小声开口:“我一个人跟你走。”

几个还想争辩的男孩瞬间看向她,每个人都本能地想把她拉回来,宋颐初察觉到她的状态不对,眼底更是浮起浓浓的自责和担忧。

他刚朝她伸出手,却见她往庄渠身后躲了躲。

她垂下眼,怔怔地重复。

“我跟他走。”

迟薰说完这句话就已经用光了全部的力气,任凭身侧这个令她讨厌又惧怕的男人拉着她往楼下走,她无暇顾及走到了哪,只闷头往前。

平时熟悉的路现在也变成模糊的光晕,在她脚下飞快倒退。

“换鞋。”

男人忽然停下,言简意赅地命令她。

迟薰怔怔地低头,看了会儿自己踩黑的袜子,才回过神拉开鞋柜翻找出一双鞋穿上,一步一步跟在在他那双皮鞋后面。

庄渠拉开车门前,扫了眼她脚上的鞋。

她没穿品牌赞助的新鞋,换回了当初他们见面时那双旧的帆布鞋,像是做好了某种最坏的打算。

他没说话,照常钻入驾驶座。启动前瞥了一眼后视镜,余光扫见女孩下摆那对并紧的膝盖,或许是冷的,那处轻轻打着颤,摩擦出两团浅淡的红晕。

关门的手顿了顿,他起身出去。

驾驶座的动静没有惊动迟薰。她恍惚地坐在这个陌生的车厢里,直到一团布料被扔到膝盖上,随之是庄渠淡漠的声音。

“穿了再走。我对车里的陌生气味很敏感,路上会开窗。”

迟薰展开发现是一条女士长裙。

她不解地望向他。

庄渠别开眼,轻描淡写地补了一句:“今天穿完记得还。”

特地放在车里的,这大概是他女朋友的裙子吧。

要是退团了该怎么给她呢,迟薰转念一想又有点苦笑,庄渠总会有一百种方法找到她讨债的。

她看了一眼车窗外背对她站着的男人,胡乱把裙子套上,敲了敲窗示意穿好了。

庄渠坐回车上,这一路跟她再无任何交流。

*

窗外,黑色轿车飞快驶离了这片荫道。

泽费尔收回的视线锁到斯恒身上,脸上再没有刚才应对庄渠时的从容:“我昨天明明亲自把她送回了房间,她怎么会出现在你房里?”

谢肆声没好气地接道:“还被庄渠逮个正着。”

“这件事是我疏忽。”斯恒按了按眉心,在光脑通讯录里权衡着该拨通哪个号码,“但我更想知道是谁把用过的抑制剂扔在客厅,没有及时清走。”

几个人一下都沉默了。

检查完智居的宋杳安此刻折返:“系统被人重置了,庄渠估计是看到管理员改成了队长,改回来才会直奔他的房间。”

“……再纠结这些没有意义。”

宋颐初回忆着庄渠方才的神色,忧虑越来越重,“现在最重要的是找个机会跟他谈一谈,否则他没有替迟薰保密的理由。”

静静听他们说话的林昼一一直在给迟薰发消息。

见那头迟迟没有回复,他才小声插嘴:“他会让她退团吗?”

此时此刻没人能回答他的这个问题。

可事实上,以他们印象中这位经纪人的作风,让迟薰自己站出来道歉然后主动退团,就是他一贯风险最小化的处理方式。

“还废什么话。”

谢肆声不知何时已经换好衣服冲下楼,手腕上多了一圈驾驶手环,“追啊,拿飞行器去堵!凭什么就让他这么把人带走?”

……

迟薰从来没有觉得受刑的路这么长过。

天色也是,上城区难得的阴天让她陌生,前方灰蒙蒙的像永远迎不来天光。

她僵坐了一路,中途把下半张脸缩进衣领才勉强留住一点暖意。

就这样坐到轿车停下,尽头出现了一座漆黑高大的建筑。

她才迟钝地抬起眼皮,怔怔问:“是到监狱了吗?”

庄渠:“……是我家。”

他家?

迟薰怔怔望着车继续驶入地下车库,停稳后男人从驾驶座下来,径直走向前方的电梯厅,见她迟迟未动,才侧身抬了下眉,像一种无声的催促。

她紧张地吞了下口水,拉开车门走下去。

车顶的冷光照亮了地面的公寓编号,周围的一切都是那么陌生,甚至死寂,空旷的电梯厅里只剩他们一前一后的脚步声。

看到庄渠先进了电梯,她犹豫片刻,也跟进去。

按下指纹后梯厢才开始上升,从B3到57层,整个上城区都在他们脚下收缩,镜面墙也映出她那张毫无血色的脸。

“进出权限只有我和另一位户主有,如果有其他住户想从57层离开,我会收到报警。”庄渠忽然提醒道。

“那不还是监狱么……”

迟薰在他身后闷闷接话。

庄渠佯装没听到,出去后拉开右侧鞋柜,扔出一双拖鞋给她:“只这一双新的,凑合穿。”

虽然他关门很快,但迟薰还是看到了里面几双小码的舞蹈鞋,再联想到他刚才说的另一个户主,才意识到他和他的女友正在同居。

她想开口再多问一句,庄渠已经开灯继续往里走。

迟薰不知不觉被他带到一处紧闭的房门前,推开门,深色陈设的双人床和衣柜让她一愣,头顶便响起庄渠的声音。

“这段时间你就住我卧室,我搬去隔壁书房。有什么事随时跟我说,其他时间我不会干涉你的私人空间。”

“住?”迟薰茫然攥紧衣摆,“我不是过来签个解约协议就离开吗?”

“解约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那、那我也可以自己租房。”她小声说,“我之前查过附近的一居室,不带窗的话我也能付得起三个月房租。”

“迟浔,你是觉得我会让公司艺人自己租房?”

庄渠快被她气笑了,声音冷下来:“还是你觉得等搬出去了,那几个精力旺盛又毫无自制力的Alpha就能彻底找不到你?”

迟薰脸色一白,站在门口不说话了。

见她垂着脑袋,像只受惊的兔子一直在发抖,耳后还留着不知是谁弄出的两处吻痕。庄渠忍住那股无名火,去隔壁拿了两套庄筱的衣服扔到床上,才带着她在卧室转了一圈:“浴室在这边,正对面就是衣帽间。我不常回来住,里面的生活用品随便用,缺什么再一起说。”

“……好。”

迟薰只敢点头。

屋子里太新了,黑白纹的地毯也是,她坐立不安。眼见庄渠准备掩门出去,她才鼓起勇气问了一句:“我不能住客房吗?”

“只有一间客房,有人住。”

迟薰微微一愣。

庄渠和他的女朋友竟然是分房睡的。

可自己现在的处境让她无暇再去想别人的事,她四处看了看,搬出一个小凳子摆在角落里坐了上去,对着墙角发呆了很久很久,才打开自己的光脑。

一进账号,消息就雪片似的涌进来。

几十通未接来电,上百条信息还有在暴涨的群消息——

【宋颐初:你现在在哪?还安全吗?@XUN】

【SS:这狗庄渠还给我飞行器装了屏蔽仪?!他给我等着】

【SS:他是不是把你拖到公司去邀功了???@&lt;a href=&quot;mailto:&lt;a href=&quot;mailto:<a href="mailto:XUN@XUN&quot;&gt;XUN@XUN&lt;/a&gt;&quot;&gt;XUN@XUN&quot;&gt;XUN@XUN&lt;/a&gt;&lt;/a&gt;">XUN@XUN&quot;&gt;XUN@XUN&lt;/a&gt;&quot;&gt;XUN@XUN&quot;&gt;XUN@XUN&lt;/a&gt;&lt;/a&gt;</a>】

【宋杳安:姐姐,我们在分头找你,公司那边也派人去了,斯家是不会让星娱随意处理组合成员的】

【林昼一:气味在……淮港南路……】

【Zephyr:我和宋颐初在往那边去了,有具体的地标吗?】

【斯恒:查到了,庄渠名下房产在住的一套是桐澜公馆两层打通的顶层,没有身份认证进不去】

【SS:把楼下都买了不就能进了??】

【Zephyr:……】

迟薰翻到最后,默默回了一句:【我没事】

消息刚发出去群里就陷入了死寂。

下一秒,六通视频电话同时打了进来,手忙脚乱中不知按通了那个,屏幕上很快出现宋颐初那张熟悉的脸。

看到他的瞬间迟薰鼻尖就酸了,她立刻望向别处,调整好了才看回来,佯装轻松地仰了仰下巴:“我真的没事,庄哥把我带到他的房子里了,这边环境也挺好的。”

宋颐初看出她情绪不佳,平和地注视了她一会儿,才缓声问:“那他有没有提后面的事,有没有追问你的身份或者要取消你的巡演?”

迟薰点了下头,又摇头:“不知道。”

“方便让他们几个进来吗?”

迟薰又点了下头。

很快,宋颐初的画面被切割成小屏,其余五个人的脸逐一占满屏幕。谢肆声第一秒就凑到最近,沉着脸打量她泛红的眼眶:“庄渠是不是欺负你了?”

话音刚落,斯恒的声音也传过来:“牵扯到的工作太多,他应该不会立刻处理这件事,这段时间我们保持联系,况且最近还有昨晚的事……都错不在你。如果要追究也是我们先道歉退出,你的身份如果有更大的利益能打动他,我猜他会愿意私了。”

“嗯。”宋颐初也在旁边温声补充,“如果他只是想泄火,我们会先去公司领罚。”

嘱咐完最重要的话,那头的六个人开始你一言我一语的叮嘱她吃饭还有休息的事,迟薰有些心神不宁,注意力也很快分散,渐渐想回自己的事上。

她心想,她总不能一直这样当缩头乌龟下去。

当初哥哥不让她回ISARO也是她一意孤行要回的,才会有后面的这么多意外。

迟薰深吸一口气,挪去里面简单洗漱了下,换衣服时她才看到衣帽间挂的一排西服和衬衫。

明明那些没有穿在庄渠身上,她仍心有余悸,飞快换好衣服跑了出去。

门外就是客厅。

来的时候她没敢细看,现在随意打量了下,才发现这件公寓顶层和她想象中完全不一样,具体哪里不一样她说不出来,但就觉得很割裂。

比如低调沉闷的黑色真皮沙发上坐着一只哈皮狗玩偶,看不到任何其他摆件的长桌角落堆了十几本舞蹈杂志,能俯瞰整个城区的落地窗边铺着体操垫和一瓶没来得及收的活络油。

这些都让迟薰心里的黑心经纪人形象偏移了一点。

原来庄渠私底下谈恋爱是这样的……

看来他女朋友也喜欢跳舞。

迟薰犹豫着在客厅走走停停,转了一大圈也没看到洗衣区,只能折回来停在书房门口。

里面时不时传来庄渠跟人说话的声音,大概是在打电话,她便等在书柜旁,目光投向那里面。

“《行为心理学》、《微表情心理学》、《舆情引导与危机处理》……”

迟薰轻念出它们的书名,后背一凉:“《娱乐法判例精要》《舆论陷阱:媒体危机应对指南》《民法典之合同纠纷实务》《合同陷阱规避与条款攻防》。”

她的后背越来越凉。

最后实在是忍不住,捂着脸打了个喷嚏。

外厅的动静引起庄渠的注意。他撇开眼,恰好看到屏风里的影子蜷成一小团,孤零零蹲在那里。

“……”他按住耳机,对会议那头的人道:“稍等,我出去下。”

说着他已经起身过去,顺手勾起椅背上的外套搭在臂弯:“有事?”

迟薰以为他还在打电话。

直到视野里出现一双被西裤包裹的笔直长腿,才意识到他在问她,她连忙站起来,尾音还有点颤:“我、我……”

“不是重要的事就晚点说。”

庄渠扫了眼她身上换好的长袖长裤,转身就走。

“重要!”迟薰上前一步,望着他的眼睛,声音也大了不少,“关于我的事我现在都可以跟您坦白,赔钱也好退团也好,我都认。”

庄渠低头看了一眼她情急中攥在自己衣摆上的手,停下来。

面前的女孩已经老实巴巴地开始朝他汇报:“我的真名叫迟薰,性别女,是一个Beta,高中学历,身高174.9厘米,103斤,家住下城区西桐街E-12居民楼,进团前正在备考联邦舞蹈学院,进来是因为当初跟哥哥失联,收到了一家自称是孵化公司的违约金合同……”

“这些信息我都已经查到了。”庄渠打断她道。

迟薰被他弄得措手不及,懵了几秒道:“那您还有什么要问我的吗?或者需要我配合跟品牌解释的吗?”见他垂眸审视般打量自己,她连忙竖起手指头,“我保证,我这次肯定都说的真话。”

想起他书柜里十几本心理学书籍,迟薰也不敢说假话。

但被他这样沉默地盯着,她还是手心冒汗。

等了许久,面前的男人才薄唇轻启,一如既往的刻薄:“跟一群毛都没长齐的Alpha谈恋爱,既闻不到信息素,还只能被他们在后颈啃出一堆口水,就为了这个就连巡演都不要了?”

“……”

预设了一堆专业问题的迟薰听得茫然。

什么意思。

是不准她参加巡演了的意思吗?那下午的微综她还可以录制吗?

“下午的行程取消,今天一整天就呆在这里,别总想着往外跑。”

像是能猜到她想法的庄渠接着丢来一句。

那就是要软封杀的意思了。

不止是巡演,从今天开始她就没有任何行程了。

迟薰咬紧下唇,咬得隐隐发痛才不至于在他面前失态,她说过她都认的,不能耍赖。

缓了好一会,她才认真道:“我知道了。”

庄渠瞥向衣角她松手后留下的一圈褶皱,淡声道:“没问题就回卧室。”

见女孩这次像是会回去补觉了,他才收回目光,却没料到她走到门口又停住,抬高怀里的半裙问:“洗衣房在哪?你女朋友的裙子我现在就洗好还你。”

“不用你洗,有佣人。”

庄渠顿了顿,“裙子也不是她的,她……”

他看上去还想说什么,但右耳的耳机闪烁了下,像是有重要电话进来,便急匆匆回到书桌坐下。

迟薰望着他那道被台灯笼罩的冷倦侧影,捧起裙子又闻了下。

是香香的。

很淡,但也很香,有穿着的痕迹,裙摆蕾丝上还挂了一根微卷的长发。

怎么会不是他女朋友的裙子呢,明明是从他车后座拿出来的。

他还格外叮嘱一定要还。

莫非是——

迟薰想到了什么,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再联想到他们的分居,那股猜想竟然渐渐变得笃定起来。

可她现在寄人篱下,甚至有把柄被他握在手里,再多的猜想也都化为了担忧。

胡思乱想的迟薰躺在陌生的床上更是睡不着,只能也临时抱佛脚,靠他床头的移动光屏搜索并且恶补各种解约案例。

直到看了上百个案例,眼皮才重新有酸胀的迹象。

……

开完早会已经天光大亮。

早上十点,庄渠一边喝完杯子里剩下的咖啡,一边翻看桌上那些他查到的资料,还有问检测中心重新要到的体检报告。

想到什么,他打开光脑的联络列表,一路往下翻,终于翻到某个沉底的群聊,点进去,将消息免打扰关闭。

刚关上,十几条消息就蹦了出来。

【终于送完囡囡到学校了,现在中学附近的文具店怎么还卖偶像周边啊?】

【多得很,上次我给小孩买了笔记本,她还笑我买的是盗版】

【苏苏,你家如昱都上初中了你还亲自接送?】

【你不懂,她们班上好多对早恋的,分化期之前就谈上了,啧啧啧,分化后不在一个教学楼都要约见面,听得我心惊胆战的】

【哎呀早恋不是你这样管的,这方面我最有经验了】

看了最后,庄渠打字发送。

【Z:怎么管?】

或许是他在群里第一次说话,那些人一时没反应过来,顿时安静下来不聊了。过了几分钟,才有人试探性地问:【小庄?你家也……生了?女孩男孩?】

庄渠沉默片刻。

【Z:是个女孩。】

第244章

【巧了不是, 我家也是闺女】

【哎,那她到分化期了吗?也是个Alpha?】

【Z:还没。】

面对对方的问询,庄渠并没有选择和盘托出。

【那还小呢, 作为过来人我劝你一句,现在的小孩早熟, 你越管她反而更逆反,觉得对方是她天命之子了,倒不如坐下跟她好好聊聊, 侧面打听那个小孩人品怎么样,特别是要处理好亲子关系,让她愿意跟你说心里话】

【切记, 千万不能一上来就强行把她们拆散】

“……”

庄渠微微蹙眉,不赞同这种说法, 但还是开了个空白文档将这些话记进去。

聊到育儿话题,群里很快有其他家长加入进来。

【咋聊?自从我儿子分化成Beta就不跟我聊天了, 说跟我这个Alpha没话可讲】

【一样, 而且不强行拆散万一易感期不完了??】

【那咱们当父母的更要多多沟通】

【你们这太文明了, 要我说直接没收光脑,每天接送上下学,学校里就让老师盯着, 再私底下吓几句那个Alpha,保管这半年对方都不敢出现了】

【还得是分校区省心】

【分也没用, Omega还能找Beta谈呢】

【……看你们聊天感觉比加班还累,单身真爽】

【我怎么听老张说是因为你二次分化成beta了??】

群里的聊天渐渐从育儿变成了八卦, 还穿插出一两条帮忙助力的优惠券链接,读书时意气风发的那群人如今都落了地。

庄渠也大差不差。

只不过他要更幸运一些,作为S级的Alpha, 他对身体和生活有着严格的自律,工作上也逐渐爬到了顶点,做的还是和年轻人相关的行业,意味着他不必被时代甩下。

一切都像精密的齿轮一样运转着。

运转到了今天。

庄渠将群聊设为置顶,把那些不同的意见逐一敲进文档,他习惯性地保存,才发现他那些分类成【合同】【艺人档案】【物料】【商务报价】的业务文件夹里竟然没有一个合适的位置,只能新开一个。

想了想,他把新文件夹命名为【参考资料/非业务】

忙着这些时,庄渠顺便搜索了一下他们提到的某个叫“知悉”的软件,是个用来拉近亲子关系的打卡软件。

他简要翻看几页,正打算退出,发现搜索栏的历史记录忽然蹦出来一条:[爱豆被公司雪藏的话还需要赔偿吗]

庄渠手指一顿。

正要随手清空,下面又冒出一条搜索词:[解约赔偿金有没有超过一亿联邦币的?可以找公司分期付款吗?]

很显然,不是bug。

是某人登录了他卧室的账号在查资料,浏览记录一并同步到了这里。

庄渠移开手指,无声浏览着她刚看完的页面,很快又冒出两个新记录,比之前快了很多,足以看出对面的急切。

[跟经纪人打好关系可以少赔钱吗?]

[如何跟房东打好关系]

庄渠刚想往下看,电话响了,他接起来时那头正好听到他的动静。

“你在怪笑什么?怪渗人的。”

听筒里庄筱吸了一口气,“我放在客厅的狗玩偶不会又被你收到仓库了吧?你洁癖归洁癖,能不能别动你姐的私人物品?”

“太丑就收了。”庄渠淡淡道,“把你的IQ也一起没收了。有感觉智商在飞速下降吗?”

“你要死是不是?我发现你EQ也降了不少。”庄筱压低声骂了他一句,“……说正事,最近我还在陪她看单位附近的房子,估计这两个星期不回来了。我房里的绿植麻烦您老多照看照看,你知道的,我不喜欢外人进我房间。还有,如果你实在想你老姐呢,我尽量赶在月底回来,或者抽空来拿两套衣服。”

庄渠:“衣服寄给你,没事别回来了。”

“……等着单一辈子吧,你毒不死你!”庄筱没好气道,“看年底爸妈怎么夺命连环Call,我是不会帮你演戏了。”

庄渠平静且熟练地接纳她的辱骂,目光始终看向面前的屏幕。

不出所料,搜索框又刷新出来一条——

[如果我被封杀了可以做什么工作]

……

1. [去便利店打工]

迟薰写下这条,在后面归纳它的优点:可以上夜班,不用接触很多人,工作范围小,守店的时间还能上网课,缺点嘛就是工资不高,还大概率会被哥哥发现。

她把这条划掉,继续写下一个。

2. [公共飞行器驾驶员]

这个工作薪水高出不少,戴上口罩谁也认不出来,只不过工作时间长,待在驾驶舱没法分心看别的,东奔西跑连个练舞的空走廊都不好找。

“还是不太好……”

迟薰嘀咕着划掉,开始写第三个——[去影视城跑龙套]

她咬着指弯心想,当龙套工资不高但是可以日结,时间也自由,如果怕被认出来的话就去演尸体,一边换钱她还能一边读书。

虽然,也有被迟浔发现的风险。

她在这一条上画了个圈,又画了个问号和省略号以示待定。

呆在陌生的环境里,甚至还是要让她赔钱的狠心商人的卧室,迟薰躺着也不踏实。

更何况光脑连不上屋里的无线充电,马上就要关机了。

她最后还是跑出了房间,在一排黑色的连柜前摸索了半天,才找到水吧和纸杯。

刚倒满水递到唇边,身后传来门响。

一回头,庄渠正从书房出来,蓝色的衬衫松了两颗扣子,领带还挂在后颈,两端的深蓝斜纹垂在胸前,随着他整理的动作轻轻晃着。

他低着头,几缕碎发从背头里滑下来,落在眉骨旁边。

这副衣衫不整的样子迟薰还是第一次见,她愣了好几秒,脑子里只剩下那些跟房东打好关系的妙招,鬼使神差地把杯子递了出去。

“您……喝水吗?”

听到动静的庄渠动作一顿,顺着声源望向吧台那抹人影,似乎也忘了他这个空宅已经住了人。

他背过身三两下系紧领带和扣子,披上外套才转过来:“回房间了没休息?”

“睡不着……我昨晚其实也睡饱了。”

见他走近,迟薰忐忑地把光脑抬到他眼下,“而且它没电了,接不上你房里的充电仓。”

庄渠盯了她片刻,伸出手。

迟薰以为要帮她充电,连忙把袖子撸高,取下手环递过去。

袖口一路滑到肘弯,露出白细手臂上一抹模糊的咬痕。

已经分不清是她夜里强忍声音时留下的还是斯恒留的。

庄渠盯着那里看了片刻,掌心合上收走光脑:“这段时间我来保管,等一切解决再还你。”

“那怎么行!你这样是……”迟薰急了,却被他淡淡一瞥压低了声音,“是犯法的,而且没有光脑我,我怎么在Bunny上营业?我还要回粉丝私信,万一想联系谁都联系不上……”

“我无法保证你不会用它联系外界,然后跑路。”

“我保证不会!”迟薰连忙表态,“我发誓,我肯定只用它做日常联络,不乱跑。”

“迟薰,你的信任度在我这里早就归零了。”

她见他不近人情得像块盾,肩膀又缩了回去,小声反问:“那我要是有急事想联系你呢?”

“卧室、客厅、书房,任何你能接触的光屏都能跟我联系。”庄渠滴水不漏。

迟薰没辙了。

她说不过他,被他抓着小辫子,还寄人篱下,只能憋着气把水杯再一次递到唇边。

这次还没挨到,手腕就被抓住了。

那只戴着腕表的手轻而易举抽走她手里的水杯。她直愣愣地顺着杯子往上看,就见他把水一饮而尽,扔进垃圾桶。

大概是急着出门,男人抓起工作牌和文件夹往外走,走到玄关时回过头来,低声道:“今天先休息。明天我会安排公司的人联系你,处理后面的工作。”

公司的人?

是指的……法务部吗?

迟薰的心又开始惴惴不安。

大门关上了,她还在吧台站了很久,直到窗外正午的阳光落在后背,才带来一丝暖意。她蹲下去拿新的纸杯,刚掏出一个,门又响了。

迟薰心有余悸地把杯子藏进怀里,扒着柜子探出头,回来的人却不是庄渠,而是一个陌生阿姨。

女人短发,穿着深灰套装,拎着一堆大大小小的袋子动作麻利地进来,迟薰想了下,小跑过去帮忙,被她笑着婉拒。

“这是庄先生让顺路带过来的,有四套衣服、一套睡衣,还有一些生活用品。”

女人打开袋子,拿出一个纸盒摆在桌上,“还有这个,是我临时买的,不知道合不合您的眼缘,不喜欢我就拿去退掉。”

迟薰拆开纸盒,里面是一个浅黄色的陶瓷水杯,外壁凸起一对小狗耳朵的形状,把手捏着也正好。

她想,莫非是他刚才察觉自己没有杯子喝水吗?

可她又很快推翻了这个念头。

他有那么好心吗?

不过不管是谁买的,迟薰都很喜欢。

她把杯子洗干净,雀跃地踮着脚摆上水吧,才发现那里已经放着一对透明简约的玻璃杯。

想到庄渠和他的同居女友,迟薰自觉地把小狗杯拿回来,放进底层的角落里。

这个杯子依旧和整片空间格格不入。

阿姨拎着其他袋子去了房间,迟薰连忙跟进去,帮忙抖了抖衣服穿进衣架递给她。

女人慈爱地朝她笑了笑:“放着我来就好,很快的,这也是我的本职工作。”

迟薰把水杯和牙刷摆进浴室,跑出来时见她已经忙完了,又去书房整理,才壮着胆子问:“他只雇佣了您一个吗?”

“没,我们几个轮流,都算是钟点工。他问我今天方不方便,我就跟别人换了班。”女人擦拭着书柜上的浮尘,“工作量不大,就擦擦灰扫扫地。私人区域庄先生也不需要我们整理。”

“他平时几点回来?”

“这我不清楚,我都是中午来四个小时。听晚班的同事他们说,早的话凌晨一点吧,晚的话五六点,有时也睡在公司了。”

那她岂不是今晚都见不到庄渠了?

突然没有工作的迟薰茫然地跟着她,见她整理完沙发和窗帘,又把脏衣篓里她早晨穿过的衣服拿去洗衣房,才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

“这套衣服……是不是他女朋友的?另一个户主平时回来吗?”

女人欲言又止,勉强笑了笑:“别人的家事我不能乱说,我们的老板也只有庄先生一个人。”

看到她欲言又止的样子,还有洗衣房里两套尺码不同的女装——

迟薰越发笃信了自己的猜测。

*

“今天的综艺你给迟浔请假了?什么情况?”

去公司开完会,在微综摄影棚外,许由等到导演跟庄渠聊完,连忙凑上来:“他生病了还是哪里不舒服?我是说呢,怎么其他人反应也不对劲。”

庄渠反问:“怎么不对劲?”

“就……”许由回忆了一下,“来的路上特别安静,还一直跟我打听你的住址。咱也摸不清什么情况,一个都没说。”

只怕不说他们也能查到。

庄渠朝棚内掠去一眼,那几个正在由PD整理收音麦的少年察觉到他的目光,都表情复杂地坐直了,中间的谢肆声更是表情不善,像随时要冲过来跟他干仗。

“所以小浔到底怎么了?”许由紧张起来,“不会是脚伤复发了吧?”

庄渠扫他一眼:“你就当他这几天都没有静养,巡演前需要彻底休息。”

“脚崴了还偷偷健身去了?那脚伤不得加重?不对啊,这几天他不都在宿舍吗……哎,哎!庄哥你去哪?”

许由见他转身出去,也不好出声,等了会儿不见他回来,只好弯腰从一堆机器下穿过,坐回几个PD的角落里。

因迟浔缺席,微综专门发了一条声明,工作室也紧随其后。

【ISARO_official:原定于今天下午播出的微综艺《我和我的新朋友们》团体录制,成员迟浔因突发身体状况,经医疗团队评估及与节目组慎重商议后,决定缺席本次直播。

迟浔本人仍希望坚持参与,但需暂停行程进行休息和观察,其余成员将按原计划参加。

工作室将以艺人健康为首要考量,全力配合后续安排,感谢节目组和粉丝朋友们的体谅与支持!】

评论区也当即炸了锅。

【忙内怎么突然生病了?严不严重??】

【啊啊啊我期待了好久的微综,狗公司你会不会养孩子,昨天站台不还好好的吗】

【会不会是脚伤复发了】

【宝宝要注意休息啊,我超期待巡演的,我这次可是抢到了内场前排】

【感觉哥几个看上去心情也不咋好的样子,怕不是都在惦记忙内吧】

【SS这表管完全藏不住事】

【话说这次队长表情也不好,难道小浔的病很严重吗】

【啊呸呸呸,快说几句漂亮话!!!】

【我看是装病吧,说不定是怕被扒故意避风头的】

【?楼上何意味】

【粉丝网速这么慢,还没刷到迟浔是女扮男的瓜条吗,还是说刷到了故意在这装傻呢,你们心心念念的男宝其实是女孩哦】

【奇了怪了,今天plq怎么一堆三无小号在带节奏】

【谜语人把话说清楚OK,有证据就讲证据】

【证据都满天飞了,还有长发照片锤得死死的,自己有手不会搜??】

和庄渠预想的一样。

那个人,又一次坐不住了。

即便迟薰没有出席今天中午的综艺直播,对方无法在直播间当场拆穿她,但也仍没有放过这个绝佳的时间段,只过了一天就卷土重来。

庄渠顺着评论区点开他们那些所谓瓜条的链接,和网址照片一起弹出的是某人的来电。

“哥,你让找的那个人我们查到了……那小子就是个无业游民,对迟浔骂骂咧咧其实房间墙上贴的全是她照片,但湃乐公司的狗腿子来的更早,已经把底片都买走了,网上带节奏的黑水军也全是他们手笔。”

那头说到最后低骂了一声,“靠,湃乐这群人就只会用下三滥的手段对付ISARO,有这心思怎么不放在他们新团上,哥,咱们现在怎么办?”

“我知道了。”庄渠语气平静,“我会处理的。”

这通电话刚挂断,另一通就紧跟着过来,[秦理事]的大名闪烁在光脑投屏上,作为公司数一数二的金牌经纪人,他除了高层会议外几乎没有跟这位代表理事私交过。

他接通后,还没来得及说“喂”,那头已经冷漠道:“迟浔的事公司需要你说明情况,带着他本人来一趟27楼会议室。”

“时间?”

“就现在,立刻。”

离开摄影棚的路上,庄渠给许由发了条短讯交代了几句,这才有时间点开那张被全网疯传的照片。

照片里的女孩盘着低低的丸子头,抱着旁边人的胳膊,正和她们一起认真听老师上课。

阳光落在她侧脸上,那张脸和迟薰一模一样,除了稍显稚嫩的婴儿肥,连嘴角笑起来的弧度都和现在差不多。

即便是远距离的偷拍,也能清晰看到她的身形曲线。

不像现在这么瘦,刚度过发育期的身体抽了条,也有了珍珠般的莹润,能看出来完完全全就是一个女孩。

【标题:迟浔是女的?我跟他同班三年,来锤了】

贴主:如图,我是迟浔隔壁舞蹈班的同学,哦他也不叫迟浔,应该叫迟薰才对。

估计她完全不记得我,其实呢我本来也没想起她这号人,还是偶然刷到朋友发过来的运动会视频,说是某个男团体操表演,我定睛一看,这不我同学吗?明明是个女的,咋跑男团里去了?

本来我也不想拆穿她,免得断人财路。结果在论坛发了几次都被追着举报,还被封我号说我造谣,OK啊,你们不是要证据吗?证据来了,这次还敢不敢狙?

1L:妈呀……这对比图也太像了吧???不可能是两个人吧,所以迟浔真的是女生?

2L:放大看了半天,那个身形和现在的迟浔真的对得上,就是现在太瘦了,楼主别删我赶紧截个图

3L:所以连名字也是假的?她真名叫迟薰?浔衣草,薰衣草还有点对得上哎,这要是真的,ISARO这次完蛋了

4L:不是,你们别急着唱衰,有没有可能她本来就是女生,公司让她假扮的?

5L:楼上是认真的吗?星娱这么大公司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签个女生当男团成员,不是砸自己招牌吗??

……

11L:工作室声明不会是预料到了吧,所以提前发请假声明,真会装死啊

12L:我认真看了看照片,真的很像,那个侧脸那个下巴弧度一模一样,有一说一还挺萌的,怎么长发更萌了

13L:贴主ID好眼熟阿,是不是之前就发过,之前狙迟浔的帖子全是你一个人发的吧

14L:让子弹飞一会,现在AI换脸这么发达谁知道真的假的,况且这照片角度完全偷拍啊,谁家好人在教室拍同学特写啊,这是旧照吧,你不记得这号人还保存了两三年??

23L:好有道理,感觉LZ更像是追爱失败恼羞成怒

24L:万一他说的都是真的,那她队友知道吗?还是都被她蒙在鼓里??

25L:包知道的,同吃同住怎么可能发现不了……坏了,这么一想更刺激了

26L:原来我喜欢的小男女孩真的是小女孩,现在心情特复杂你们懂吗,但是看到照片还是第一时间点了保存,这死手啊

78L:不论真假,这波闹大了星娱的股价明天肯定要跌

79L:团粉有点不知道咋办了……我真的很喜欢有忙内在的ISARO,不管他是男是女,不敢想后面的事情

80L:搞搞清楚吧,这是男女的问题吗?这是撒谎的问题吧,纯纯把粉丝当傻子耍

81L:可如果她真的是女生,不是更加证明了业务能力很强吗?跟一群男孩同台竞争,打歌、体操、网球、跑步没有一项差的,还能拿三连冠

149L:楼上三观是正常人?骗人就是不对的,拿了金牌她也是骗子

150L:也不算是吧,Alpha男女混团星娱又不是没推出过,比赛也都是AO不同组,她是女的但也是Alpha啊,哪怕她是什么Omega或者Beta也只能证明这些奖牌更有含金量,她做到她体能极限了还不牛吗??

151L:路人误入,我是学舞蹈的,翻了几张照片看,迟浔的身形确实更偏向女性舞者

152L:哎脑子好乱,还是等公司回应吧

……

帖子很快因侵权而看不见了,但是各大营销号转载的图片和话题讨论度半小时就破了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