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光脑到底什么好玩的这个问题并没有困惑裴雾回太久。
半个小时后, 星网就多了一条热搜。
#迟浔空降粉丝群
他一看才知道,迟浔无暇抬头的时间里,一口气在粉丝群回了二十多条消息, 还在Bunny上随机翻牌了几十个。
似乎当粉丝比用信息素更能吸引他。
而此刻比起他,另一个人的怒气甚至还要强烈得多。
刚参加完品牌见面会的谢肆声才在粉丝群看到了二十多条回复, 还来不及跟问,迟浔就显示下线了。
接着很多粉丝接连放出自己被迟浔翻牌的Bunny截图,他蹲在超话一条条看, 越看越气,越看越酸,最后啪地关掉光脑, 靠在沙发上闭目静心。
凭什么?
凭什么回了58个人都不是他?
虽然在宿舍他也可以找迟浔聊天,但意义显然是大不相同的, 能被回复的说明对方的问题他感兴趣,或者是网名他眼熟。
[用迟浔内裤当眼罩]还没让他眼熟?还是说太恶俗所以略过了?
谢肆声百思不得其解。
就连下午回家聚会的路上, 他都在想这个话题, 光脑时不时弹出一两条消息, 是江蝶在问他到了哪里,还有几个玩伴给他拍来坐游艇上岛的落日照。
就在离家还剩十几分钟时,他草草又打开Bunny晃了一眼, 突然发现上面多了个小红点。
又是群发的吧。
谢肆声点进去,发现那里多了一条回信。
【迟浔:下城区吧。】
群发下城区是什么意思?
谢肆声划拉着聊天框, 翻动几下,整个人猛地愣住。
【用迟浔内裤当眼罩:你最近跟队里相处的咋样, 有没有人欺负你?斯恒?泽费尔?谢肆声有没有?】
【用迟浔内裤当眼罩:我老感觉你在躲他,看他有什么不爽一定要跟我说啊,我是你的忠实粉丝, 我肯定帮你报复回来】
【用迟浔内裤当眼罩:签售完的假期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用迟浔内裤当眼罩:回别人就不回我是吧,不聊了】
【用迟浔内裤当眼罩:我又怎么惹你了?】
【用迟浔内裤当眼罩:理理我,行不行。……算我求你。】
谢肆声特地去粉丝群转了一圈,发现大家都没有这样一条回复。
他又细看了看,发现迟浔很有可能是在回他那句——-
签售完的假期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下城区吧。
他被翻牌了?!
谢肆声抓着光脑看了又看,顿时什么吃饭什么聚餐都不想了,冲着驾驶员就是一句。
“掉头掉头,现在就去下城区!”
飞行器是他最近新买的,巡航速度极快,焰红机身上还有夸张撕裂风格的深黑羽翼涂鸦,和他手臂的鹰隼纹身如出一辙。
自高空之上,驾驶员很快就能看清上城区和下城区的边界。
天空澈亮,还有很多飞行光轨交错的就是上城区,而空气中黄沙弥散,视野灰蒙蒙一片就是下城区。
偶有几架飞行器掠过,除了公共的,剩下也都是像他们这样来探访的。
待不了多久就会离开。
……
日头西斜。
搭乘悬浮公交的迟薰也抵达了站台,保险起见,她的装扮早在换乘时就去商场换掉了。
此刻路边沾灰的镜子映出她的外形,鸭舌帽下是一头及腰长发,简单的白色连衣裙和帆布鞋都是在之前买的促销品。
迟薰对着镜子别正了稍显大大咧咧的走姿,清了清嗓子,试着用原本的音色说话,让自己彻底有别于“迟浔”的模样。
一项项纠正完,她才重新走进了一家内衣店。
不知道是不是营养液起了效果,她最近重了几斤,但胸口也涨得发闷,眼看本周最后一次打歌在即,她还是只能出门再买几件束胸。
在下城区买是最划算的。
哪怕加上路费,都比上城区的商场要少个零,而且没有监控,大白天里Beta们都在上班,市场里连人都很少。
她绝对不是想来顺路看谁。
迟薰这次进店后直奔中码,甚至还挑了几件大码备用,以绝后患。挑完后时间还早,她又在店里转了转,靠近收银台的睡衣区刚上了秋季新品,一粉一蓝的细格子睡衣套装挂在正显眼的位置。
是快要降温了,她想。
摸了摸料子,很舒服,她记得迟浔的那套穿了很多年了,有一次他想换,还被她闹着说不准换,因为她抱习惯了那套,洗得多手感最舒服。
就跟抱枕一样,喜旧不喜新。
再穿下去要破了吧?
迟薰犹豫着想扭头喊店员,而对方早就假装徘徊实则在她周围准备推销,见状立刻闪过来微笑:“请问需要点什么?”
“有没有XL码的?”
迟薰捏起蓝色那件给她看。
“当然有,我这就去拿。”
很快,店员手脚麻利地抱着衣服从库房出来,递给她,“您看看合不合适。”
迟薰接过一架,发现有两件,除了蓝色的,还有一件粉色,看出她的诧异,对方连忙堆笑道:“咱们这一套是情侣款,您是给男朋友买的吧?过几天夜里就冷了,小姑娘也别忘记给自己添一件保暖的呀。”
迟薰听得更犹豫了。
是啊……哥哥的睡衣现在还轮得到她来买吗?
她又不是哥哥的女朋友。
“看您这买了不少东西,要不这样,今天店长不在,全部带走的话我偷偷做主给您打个七五折。”
店员补充完,还抓着她的手带她继续感受布料,“很舒服的,挨着睡也不容易起静电,一起放在洗衣机洗都不会染色。”
与此同时。
店门斜对面的某个巷子里,两个在阳光下近乎透明的航拍球正对着这家店的橱窗拍摄着。
下城区的人们几乎没见过这样高科技的拍摄工具,所以即便外面偶有人经过,也没人发现异常。
巷子深处两个穿着马甲的男人,正头挨着头借火。
扑簌簌的火星掉到两人靴面,烟头也升起了缕缕烟雾,他们相视一笑,有个先猛吸了一大口吐出烟圈。
“没想到这个迟浔的妹妹跟迟浔还真是双胞胎,个子都大差不差,你说咱们这组照片拍到了,群主能奖励多少?”
“难说,毕竟群里求的都是迟浔的生活照。”
“生活照要脱袜子的、穿睡衣的、刚洗完澡的……他们别墅园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怎么拍?”
“难拍啊,可是要价最高,是他那几个队友的四五倍呢。”
“这小偶像的女友粉男友粉真多,私生也多。不过拍到了他妹给他买睡衣,也勉强算是睡衣照吧?”
男人举高光脑,在群里又翻了翻,生怕再错过什么悬赏,却恰好看到了一个黑色头像,“你说这个[山宗]到底是谁,不仅自己拍,还天天发迟浔的照片悬赏。”
“私生头子呗……哎,别看了,人出来了。”
另一个男人拱了拱同伴,说着他正要调整航拍球的焦距,忽然肩膀被拍了拍,他以为是旁边又在磨叽,不耐道:“别打草惊蛇。”
直到肩膀被拍第二下,他才怒气冲冲地扭过头去。
“干嘛呢……”
突然对上一双平静又陌生的长眸,他莫名后脊一凉,他想问一句“你谁啊”,却发现自己的双唇颤抖着,什么话都吐不出来了。
而自己的同伴不知何时已经倒在了地上。
“你在拍谁?”男人问他。
这会,嘴却不听使唤地一个个往外蹦字。
“迟浔……的妹妹。”
“拍了多少?我看看。”
“好。”
明明内心不是这样想的,手还是不受地把光脑递过去,眼睁睁看着面前这位金发男人查阅里面的几千张相片,看着他一直往下翻——
有一瞬间,他脑海里恢复了清明。
他想到里面还有大部分是他拍的其他明星,是他未来要糊口的东西,心里也不知怎么冒出了点冲动,猛地伸手就想把东西夺回来。
然而还没碰到对方,他突然觉得后颈一阵刺痛,痛感蔓延四肢百骸,身为Beta本应嗅不到信息素的他,此刻却被一种完全嗅不到的力量箍紧,大脑嗡嗡鸣响。
他扑通一声跪下去,又因为双腿脱力,很快以一种狼狈至极的姿态瘫软在墙根。
很快,一阵腥骚味从他的裤缝传了出来。
他失禁了。
原本是件极其丢脸的事情,可这倒下的二人没有任何反应,像是已经意识不清了,身躯僵直,连涣散的瞳孔也直直映着男人身上的白色毛衣。
他们的连锁反应却令迟浔微微一愣。
尝试走出家门的第一天,他发觉身处易感期的Enigma哪怕什么都不做,都能轻而易举摧毁两个人。
谁都适应不了他对抑制剂免疫后更为狂烈的信息素。
——哪怕是Beta。
第152章
迟薰推开店门时, 有什么骨碌碌滚到了脚边。
她捡起来发现是两枚航拍球,被摔得连散热孔都在冒烟。
迟薰抬头左右看了看,试图在周围找到失主, 目光划过街头的一切,到斜对面的巷口时, 她心里泛起异样的感觉,不自觉多看了几眼。
就在她朝那处迈开腿时,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小姑娘, 你睡衣赠品忘了拿!”
店员抱着两盒东西出来,扯开她袋子塞进去,“幸好你没走远, 这是最近促销送的情侣眼罩,送完就没有了。”
“谢谢。”迟薰客气道。
店员见她看着面生, 又站在街边踟蹰半天,以为她是刚来不认识路, 指着反方向叮嘱道:“站台就在路前面, 你逛完记得早点回家啊。这里治安不好, 别等到天黑了一个人不安全。”
她是一番好意,说的也是事实。
迟薰最后便将没主的航拍球托付给了她,自己先回了站台等车, 隔着几百米的距离,她还是能看到那个平平无奇的巷口。
她也说不上来为什么自己总想走去看看。
或许是穿过那个小巷, 再拐个弯就能回家了。
查看车次的光脑不知何时又点到了和迟浔的聊天框,迟薰坐在长椅上纠结了近二十分钟, 才打出一行字。
【哥,你在家吗?】
打完又在发送键上犹豫。
直到一阵突如其来的巨大嗡鸣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不远处一架焰红色飞行器悬停在半空中,正在试图降落, 底下那片废弃停车场的风沙正以飞行器为圆心四散开来。
舱门升起时,黄褐色的尘灰几乎挡住了她视线。
“咳咳,这什么鬼地方!”
驾驶员拿手扇了两下,无济于补,他记得谢肆声一向挑剔脾气也大,连忙扭头道:“少爷,要不你再坐一会儿,我就带您在空中转转……”
“还坐什么坐!”谢肆声搡开他的手,急不可耐地往外冲,“迟浔都能住的地方,我走几步怎么了。”
即便如此,他还是被迎面的沙子呛得咳了几声。
周围稍显空旷,越过一堵残破的围墙就是几栋密集的筒子楼,楼和楼之间的线路凌乱成钢丝球,就挂在歪斜的电线杆上。
另一边,挂着五颜六色招牌的商铺挤在道路两侧,配上临近傍晚的夕阳,令此处有种热闹又破落的旧世纪风格。
谢肆声拉下遮在鼻尖的皮衣外套,拧眉道:“他不会之前就住在那栋楼里吧……”
说着,他仔仔细细把这片区域环视了一圈,连路对面的站台都没有放过。
很快,站□□坐着的一个女孩吸引了谢肆声的注意。
她拎着购物袋,长发长裙、身形纤瘦,略显文静的模样和周围有些格格不入,看上去还格外眼熟。
谢肆声眯起眼又看了看,恰好对方也朝他的方向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
迟薰蓦地睁大了眼。
那个是……谢肆声?
他怎么会在这里??
迟薰以为是出现幻觉了,正要揉眼再看,对方却已经大步朝她的方向走过来,眼神更是死死瞪紧了她,那一瞬间她后脊发凉,脑海里只剩一个念头——
跑!
千万不能让他看清楚自己的脸!
迟薰跳下站台,抱紧购物袋就往反方向狂奔,好在她对这片区域很熟,没有思考重新往遮挡物最多的市场跑回去。
看到她跟兔子似的窜出老远,谢肆声心里疑惑更甚,步子也从一开始的走变成了跑。
两个人就这么在大街上飞快穿行着。
身后的脚步声也越追越紧、越来越重,昭示着对方快要耗尽的耐心,而S级Alpha的体力也在这一刻展露无疑,迟薰跑得额头都出汗了,绕了三个街区都没能把人甩开。
看到下个拐角的海鲜市场,她立即冲进去,找了个玻璃缸蹲下身。
果然。
紧跟上来的谢肆声四处打量她消失的方向,也试图走进这个市场,很快又被海鲜的腥味逼得退了出来。
他捂着鼻子,很快换了个方向去追。
看到他背影从玻璃里消失后,迟薰松了口气,埋着头连忙开始打车。
保险起见,她把用车时间调到了半小时以后。
直到脚都快蹲麻了,迟薰才从玻璃缸后面挪出来,确定门口没人后,她拽低帽檐开始给司机发讯息。
【我已经到上车点了。】
【司机:我还得一会儿,你那边路太窄不好停车,往大道走一走。】
迟薰回了个“好”,刚转过身,视线里突然出现一双风格明显的铆钉长靴,随着对方重重的喘息声,她的肩膀也被死死箍住。
她心一沉,怔怔抬头,正对上那张盛怒的脸。
谢肆声唇角扯着气极的笑容,吐出的话更是让她呼吸一滞。
“终于逮到你了。”他咬牙切齿道,“你跑什么?!”
迟薰差点就要招了,可求生欲还是让她本能反问,“那你追我干什么?”
谢肆声:“你都跑了我能不追?”
迟薰:“明明是你先追我才开始跑的。”
谢肆声不爽吸气:“你……”
他本来是在瞪她,可注意力很快被她那张脸吸引,不由得眯起眼,从她的金棕色长发看回她睫毛纤长的眉眼,又看向她因为狂奔而起汗绯红的脸颊。
接收着他细致的扫视,迟薰的后背再一次绷紧。
她看到谢肆声眉心越拧越紧,箍在她肩膀的大掌更是紧得无法挣脱,他像是想通了什么,冷厉的视线抵进她的帽檐。
“你莫非是……”
他沉声开口。
前几个字已经让迟薰睫毛颤了颤,抱着袋子的手也不由揪紧。
她躲开对方的视线,几乎就要招了。
没想到谢肆声深吸了一口气。
“你莫非是迟浔的亲妹妹?”
迟薰一愣,重新看向他双眼。
“我没猜错吧?”
“……”
迟薰不再紧绷着,“嗯”了一声,顺着他的话小声问:“你是谁?为什么认识我哥哥?”
“我是你哥的……好兄弟,我姓谢。”
谢肆声说完,故意盯着她的反应。
女孩又点了点头,看上去似乎完全相信了他的话,还乖声道:“谢哥哥好。”
谢肆声听得耳根一热。
迟浔这妹还挺好骗的,他想。
看着她怯生生又困惑的样子,谢肆声摸了摸鼻尖,轻咳一声:“追你没别的事,就是看你眼熟想过来问问,没吓到你吧?”
迟薰又摇了摇头。
“那行。”谢肆声松开手,“你还没吃吧?走,哥带你去吃个晚饭。”
迟薰:“……啊?”
谢肆声误会了她的诧异,扬眉道:“放心,带你去的餐厅包好吃的,倒时候你哥问起,你只管说是我请的。”
为了证明自己和迟浔的关系,他特地翻出了最后一次打歌的合照。
迟薰只好跟他一起回到原来的地方,坐上了飞行器。
在谢肆声看来她是信了自己的话,但她心里想的却是,不好再激怒他让他看出什么破绽,正好也省了一笔打车费。
两个人就这么各自坐着。
谢肆声坐姿懒散,原本在看前方的路,没一会儿视线就落到旁边迟薰安静的侧脸上,她坐得端正,白色裙摆盖着小腿,只漏出一抹和迟浔一样纤细的脚踝。
要不说是双胞胎呢。
这俩人长得简直是一模一样。
谢肆声从远处看第一眼时,觉得她就是迟浔,可等追上后又不确定了,迟浔声音不像这个女孩似的娇滴滴,身形也有不同之处,迟浔现在还瘦得像块板子呢,两个人走路姿势、穿衣风格、对他的态度都不一样。
最重要的是,迟浔不可能喊他什么“谢哥哥”。
虽然有几个瞬间,女孩和他梦里脑补出迟浔穿女装的样子如出一辙。
但意识到她不是迟浔后,他并不会对她产生任何越界的想法。
各中原因他也想不明白。
他感觉他应该是喜欢迟浔的,毕竟他变成什么样哪怕是变成乌龟变成沙发变成一颗小星球他也喜欢。
但他又觉得自己不够喜欢迟浔。
不然为什么老会做别人穿女装、变成女孩的无耻春梦?
谢肆声都快被自己矛盾的想法逼疯了。
他懒得再想了,揉着眉心跟女孩搭话:“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迟薰。”
“熏?勋?哪个xun?”
迟薰犹豫着开口:“是草字头,薰衣草的那个薰。”
“薰衣草?”
谢肆声重复着那几个字,“薰衣草……薰、浔,浔衣草。”
靠。
迟浔说着跟自己这个妹妹联系得不多,结果名字读音差不多,连粉丝名都跟她有关,骗鬼呢。
他其实就是个死妹控来的吧?
第153章
飞行器最后降落在一家湖面餐厅。
被深绿山林包围的湖面上, 有六个水滴状的房子悬空漂浮在岸边,茂密的花圃簇拥着迎客道,花瓣都散落在草坪上。
除了各式各样的紫色鼠尾草和薰衣草, 大门口还有花和藤蔓层叠的拱门。
迟薰看到时,还以为是误入了谁的婚礼现场。
盯着她望向舱外的侧脸, 谢肆声这会儿也不免忐忑,手掌搓了搓又十指捏紧:“怎么样,还喜欢吧?”
“……好看。”迟薰犹豫着扭过头, “不过就是吃个晚饭,这里会不会有点太隆重了?”
谢肆声嗤地笑了:“这有什么隆重的,我有假经常来这家吃, 就跟吃食堂似的,不信你问我司机。”
没想到说完, 女孩还真的去问了。
又傻又好骗的样子倒跟迟浔有的一拼。
驾驶员被自家少爷的死亡视线锁定,自然只能连连点头。
但直到把迟薰从舱内扶下来, 谢肆声环视着四周唯美的风景, 才在心中接了一句。
狗屁。
什么经常, 他其实也是第一次来。
这家店是他精挑细选足足一星期的,挑好后还定了一整个月的位置,就是想等哪天约到迟浔去打耳洞挑耳钉, 再以顺路的名义过来吃。
不过先让他妹过来吃也一样。
毕竟迟薰口味肯定跟他差不多,还能帮他提点建议, 再说了何必分得那么清楚,她和迟浔都是一家人。
刚到岸边, 就有服务生端着托盘迎上来:“请问需要颈环吗?”
谢肆声:“我不用。”他侧身看向迟薰,“她……”
问别人是不是Omega显然是个很突兀的问题,迟薰主动摇头:“我是Beta, 也不用。”
她是Beta?
挺好的。
毕竟B没有腺体,最近恶性新闻这么多,也不用害怕被发情的Alpha盯上了。
这个不起眼的话题很快从谢肆声脑海中晃过,他替女孩拉开凳子,将电子菜单递给她:“看看要点什么?”
等她埋头翻看时,他才假装不经意问:“对了,平时你们在家,迟浔都爱吃什么?”
迟薰此刻的注意力全在第一页的天价章鱼腿上。
她被比她存款还要多的价格震撼,下意识嘀咕:“都是很实惠的家常菜,我吃的迟浔都吃,我不吃的他也都吃。”
“迟浔这么不挑食?我怎么看不出来。”
谢肆声心里这么想着,嘴里也跟着问了一句。
迟薰一愣。
她对上谢肆声困惑的视线,慌乱地坐正了些,小声补充:“因为我们从小到大都住在一起,所以买的都是两个人爱吃的食材,我和他都不爱吃的,他压根不会买回来做。”
谢肆声吸了口气:“迟浔还会买菜?会做饭?”他挠了下眉心,忽然想到什么,“他上次带回来的爱心便当明明是你……”
糟了!
她忘了她带过迟浔做的便当。
迟薰心里都快慌晕了,还只能绷着脸假装镇定:“他、他会切菜,平时都是我负责烹饪。”
谢肆声“哦”了声,看样子是信了,又问她:“那你们平时在家都玩什么?咳,闲着的时候,你跟迟浔……都喜欢干点什么?”
迟薰差点又脱口而出做饭。
她绞尽脑汁想了一会儿,突然发现除了帮她做家务下厨,她还真的想不出哥哥喜欢做什么,他的生活好像就是围绕她展开的。
“我们就看看电影、演出什么的。”
迟薰胡诌了个回答。
演出。
谢肆声记下这个回答,他接过女孩勾好的菜单,发现她只点了两个菜,大笔一挥把顺眼的那一竖溜全点了。
等菜的间隙有演奏师过来拉琴。
餐厅显然误会了他们的关系,挑的曲子是《爱的礼赞》。
浪漫悠扬的乐曲随着几个演奏师的靠近将女孩环绕在其中,她大抵是第一次来这种场合,每进来一个人都要半仰着脸,用那双大眼睛好奇地张望。
放在桌面上的食指还曲着跟他们一起打拍子。
吃饭也是,牛排上来后,她先就切了一小点,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她被撑得鼓鼓的腮帮子,和唇边吻痕似的红酒渍。
憨里憨气的样子倒是跟迟浔很像。
谢肆声目光不由地落在她那张和迟浔一模一样的脸上。
看着那些生动的小表情,他总感觉他能透过迟薰看到另一个人,渐渐地手里的刀叉也停了下来。
女孩正好抬起头擦嘴,和他失神的双眼正对上。
她歪头摸着脸颊:“我吃到脸上了吗?”
“……没。”
谢肆声慌忙别开视线,看着窗外的湖面试图冷静。
靠,他在搞什么?
真把迟浔亲妹当他的代餐了?
可即便是看着落地窗,他也还是忍不住瞥向镜子里的桌对面,却恰好看到女孩裙摆下并得很紧的小腿。
他定了定眼,又抬头寻找出风口,最后才发现是半露天的穹顶吹进来的湖风。
纠结片刻,谢肆声拉开了皮衣外套的拉链。
肩头忽地一热,厚重严实的布料伴将迟薰整个人包裹其中,她一愣,仰起头就见谢肆声坐回原处,拿着红酒杯略显僵硬的灌了一大口。
“你穿少了吧,这边餐厅就是风大。”
迟薰拢紧外套,小声道了谢。
外套里残留的热意传递到她肌肤,令她意识到今晚的谢肆声温柔得反常,是因为她是迟浔的妹妹吗?
可为什么这个身份就能受到优待呢。
她总感觉有什么答案隐隐浮出,又想不真切。
“你哥平时在家买这种风格的外套多么?”
谢肆声突然又抛来一个问题。
又是答题模式。
迟薰谨慎起来,字句斟酌:“不多,他很少买衣服。”
“这样。”谢肆声顿了顿,“那他喜欢什么类型的衣服,或者说,有没有喜欢但一直没有入手的电子设备啊、乐器之类的?”
“好像……也没有。”
“演出呢?你不是说你们经常看演出吗?”
“会看一些芭蕾舞剧。”
谢肆声眼睛顿时亮了:“你们还看芭蕾?”
可他很快追问:“是你喜欢还是迟浔喜欢看?”
眼看多说多错,迟薰抿了抿唇,终于忍不住问出了自己最想问的问题:“你为什么一直问我哥哥的事情,是有什么节目任务要做吗?”
谢肆声的耳朵竟然红了,他不自在地别过头。
“我打算给他买个礼物。”
像是回到了透明墙的那一晚,红晕很快爬上他脖子和脸,在她不解的注视下,谢肆声深吸一口气,把头又正回来,他眼睛发亮,像是接下来的话极为郑重。
“算了,跟你实话实说吧……”
湖面的晚风不止。
他的声音却直直穿过风,递到她耳中。
“其实我暗恋你哥很久了。”
地面一声脆响,迟薰手里的叉子砸落下去。
“怕什么,迟浔又不知道这个事。”
谢肆声捏了捏红透的耳垂,还不忘冷声吓她:“你记得帮我保密,毕竟我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接受跟一个Alpha……还是个男人的关系。”
迟薰感觉有无数道惊雷在耳边炸响。
她心跳很快,不知道说什么,也不知道接什么,慌神了十几秒,才顺着他的话磕巴道:“那、那你就坦然接受了吗?”
“接受?”
谢肆声摸了摸后颈:“其实现在我也很讨厌别人咬我。”
他拿过她的叉子,帮她找服务生换了一套新的。
刀叉递过来时,迟薰看到他渐渐回归了那副散漫劲儿,起身跟她碰了下杯,唇角挂着释然的哼笑。
“不过想到是他,也行吧。”
“啊……这样吗。”
迟薰晕乎乎地应声,心却更慌了。
怎么办?
谢肆声都没见过迟浔,那他口中的她哥哥不就是她吗?
她这是把谢肆声掰弯了??
可她是女生,万一对方刚做好了心理建设又发现她的真正身份,会不会暴脾气上来杀了她?
迟薰立刻吃不下面前美味的橘子酸奶了。
她满脑子都是谢肆声把她关在房间里报复她的凶狠模样,甚至想起了他房间的巨大沙袋,他带铆钉的手套,他那几颗尖锐的脐钉。
QAQ
总感觉他哪里都揍人很痛……不止是拳头。
“你怎么脸都白了,还冷?”
“没、没有。”
迟薰躲开他的目光,连忙埋下头,把碗里剩的那点都扒拉干净,擦了擦嘴放下叉子:“我吃饱了。”
“一点不吃了?”
“不吃了。”
“……行,那我送你回去。”
食物对以营养液为生的谢肆声本就不是必需品,见女孩多少都尝了一些,他料定这顿饭还算合胃口。
出门前,他扫过迟薰面前某个显眼的空盘,步子微顿。
在迟薰的再三请求下,谢肆声才答应将她放到一座自称是她朋友的公寓门口,她假装去门口便利店买东西,实则一直徘徊在货架之间等那架飞行器离开。
对方一走,她立刻马不停蹄地打车回宿舍。
二十多分钟后,回到别墅的迟薰正打算轻手轻脚地换鞋上楼,却在玄关看到了谢肆声的拖鞋。
他还没回。
迟薰松了口气,飞奔上楼,把他送的外套、假发、连衣裙洗过后一并塞进放芭蕾鞋的底柜里,才冲去浴室洗澡,刚吹完头发就听到了门外的敲门声。
门被拉开时,谢肆声叩门的手还悬在半空中。
他越过男孩的肩头扫了眼房间,里面铺着练舞用的瑜伽垫,桌上还有翻了一半的时尚杂志,拆袋见底的零食,看样子迟浔在屋子里呆了很久。
见状,他心里最后一点疑虑也被打消了。
“那个……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迟薰扶着门框挡住他视线。
谢肆声根据他的话猜测他妹妹确实替他保密了,于是佯装随意地将手里的东西递过去:“晚上跟人点多了没吃完,冰箱也满了,你拿着吃吧。”
迟薰一怔,怀里已经被塞入一个打包碗。
不待她追问,谢肆声已经冷着脸扭头进了屋子,甚至连她说谢谢的时间都没留。
迟薰合上门,也合上她没来得及拉紧的柜门,挪到床边坐下,将有些冰冷的玻璃碗盖子打开。
一份小巧精致的橘子酸奶出现在她眼前。
上面还点缀着薄荷叶,和她在餐厅里吃光的那盘一模一样。
第154章
【吃完啦, 感恩^^】
随之一起发送过来的是空碗图片,还有男孩在碗边比的大拇指。
收到消息时谢肆声刚进浴室,头发都淋湿了一点, 听到特别提醒的震声,他立刻抹了把水看向手腕。
这还是下了团综后迟浔第一次给他发消息。
谢肆声按住嘴角, 还是压不住雀跃的心,光看图片他都能脑补出迟浔用勺子刮干净碗边儿,最后坐在桌边擦嘴的样子, 不由闷笑。
他们兄妹俩口味果然差不多。
看来迟薰今天给他的都是有效信息,想着,谢肆声又翻出了另一个联系人。
【江女士, 最近的舞剧票还有剩的吗?】
又过了十分钟,他才酝酿出一个不那么刻意的回复给迟浔。
【SS:好吃就行。不过别误会, 真的是点多了。】
后面也附了张图。
是他晚上吃饭的纸质账单。
隔壁房间里,看到这行字的迟薰哼了一声, 这次没有再被他骗过去。
好装哦这个人……敢不敢拍后面被撕掉的半截新账单呢?
话又说回来, 虽然她对谢肆声撒了谎, 但他不也瞒着了她好多事情,她干嘛要心虚,她应该跟他一样理直气壮才对。
抱着这样的想法, 迟薰学他挑衅。
【XUN:我知道,我上次也刷到这家情侣餐厅了!】
“……?”
谢肆声立在花洒下眉头紧拧。
什么意思。
迟浔不会是误会他晚上出去跟人约会了吧?
他下意识想回这不是情侣餐厅, 又顿住。
真回了要是下次他约迟浔去吃岂不是没那个氛围了?
【SS:跟一个新朋友吃的,不是女朋友, 现在不想谈女朋友。】
【SS:……补充下,我没说不谈恋爱。】
又过了五分钟。
【SS:?】
【SS:你怎么不说话?】
“一千八百九十、九百八十八、五百八十八、六……总计一万五千三十六?这么贵!”
趴在瑜伽垫上的迟薰手指在账单上点点点,数到第五位时倒吸一口凉气, 心想早知道就吃完那根章鱼腿了,没想到它长得可怕价格更是可怕。
她放大着照片正打算逐项比照菜品,忽然发现账单角落的浴室镜里隐隐映出对方打湿成背头的蓝发,几滴水痕下,是他□□的胸膛和纹身。
而纸质账单恰好挡住了他腰线以下的部位。
他、他怎么又不穿衣服?!
迟薰啪的关掉图片,但还是晚了,那晚的记忆再次涌了上来,是她不闭眼都能回想起的颜色,低下头,她看着怀里深紫色的圆柱状泡沫轴,啊地叫了声,猛撒开手把它扔出老远。
扔完,她踩着拖鞋蹬蹬蹬就往外跑。
门一声响。
夜跑完正在洗手的斯恒看向浴室门外,就见女孩抵着他的房门气喘吁吁地紧闭着眼,脸颊红扑扑地,像是被什么吓到了。
没有多问,擦干净手的斯恒朝她摊开了双臂。
迟薰一下子跑过来埋进他怀里。
她身上还穿着小熊印花的睡衣,和他身上的冲锋衣格格不入,斯恒却只觉得柔软,他先前并不喜欢柔软多变的东西,击剑场和军校教会他的一直是坚韧和稳定。
但只是半天没见面,他的手就陷进这捧柔软里,舍不得离开半分。
斯恒将人抱起来,甚至就穿着外衣坐到了床上。
他脖颈滚过避汗珠,还有淡淡的薄荷香气。
很好闻。
迟薰埋在他颈窝吸了吸鼻子,目之所及是他那块被抑制贴盖住的肌肤,冷白冷白的,不由又联想到先前的话题……队长这样爱干净又皮肤很白的人,难道都是那种颜色吗?也会??青筋虬结显得很狰狞吗?
想着想着,迟薰又觉得自己这样胡乱揣测很不好。
你好没素质呀!小薰。
她在心里谴责完自己,又继续胡思乱想。
因为过于沉浸,迟薰并没有发现她的睡衣被掀起了一角,等她低下头时,布料上印的小熊已经跟着衣服里的一只手移动起来。
斯恒的掌心正覆在了她的肚子上,放柔的声线打断她思绪。
“晚上吃撑了?”
说话间,他温热的掌根在那处打圈。
迟薰本来还在想他的手为什么在里面,这会儿却被舒适的力度带跑了,到嘴边的话也变成应和地点头。
“一个人吃的么。”
“……不是。”
“两个人?”
迟薰犹豫几秒,“嗯”了一声。
她还担心斯恒会追问和谁吃的饭,没想到话题到这里就戛然而止,他空的那只手扶住她的腰,开始专心用右手帮她揉肚子。
薄茧此刻就像发热款按摩仪滚球,磨来磨去的很舒服。
迟薰很快成了趴在烤炉上的年糕片,整个人犯懒地软成一团,挂在他身上,她歪头盯着对方的脸,从冷峻的眉眼到被台灯晕柔的唇角,鬼迷心窍地歪起头啄了下。
啄完她也愣住了。
意识到自己偷亲了队长,迟薰有些新奇又有些忐忑,而对方只是垂眸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有种沉默的纵容。
这让迟薰更大胆了些,她仰起脸又在他下巴上啃了下,觉得口感不好,又开始换到亲他另一边的唇角,一开始动作还小心翼翼,后来就沉浸在自己的探索欲里,这里摸摸,那里碰碰。
斯恒由着她乱来。
直到她的金发软蓬蓬在他耳根蹭动,发尾和主人一样专挑敏.感的地方撩,还不熟练地撅着嘴准备贴近他下唇,他才收臂将人抱直了些。
对上她被打断后的怔懵双眸,斯恒低低道:
“我倒是一晚上没吃东西。”
他帮她揉了二十多分钟,又容她把玩了近十分钟,这会儿已经不是平时的冷面队长,俨然像个内敛尽职的灰狼执事,迟薰很难不对他产生怜惜。
“很、很饿吗?”
她左顾右盼,“你屋子里有没有营养液?或者我们一起喝特供……”
怜惜是走入陷阱的第一步。
第二步是摆出事实,斯恒提醒她道:“易感期那些都没用。”
再后来一切都变得顺理成章。
女孩很是单纯的问他那怎么办,而他也给出了解决的方案,新买的束胸很快和他的冲锋衣外套一并滑到床下,而她的手也从原先揽着他肩膀到穿梭在他发间。
她肚皮薄,吃的多些也会被顶出痕迹。
但现在有什么比那处更薄,糯米糍似的两团捏咬一下就留了痕。
迟薰纤白的脖颈很快冒出细汗,缩着腰想往后躲,可斯恒扶在她后方的右手早已下去。
中指没尽时,食指也已经在外面徘徊,等待着同时进.出的机会。
迟薰就好像被两个人前后夹.击着,脑子都晕乎乎快要坏掉了,腿一会蹬直儿一会儿无力的垂搭下去,可眼睛还慌慌张张地哪里都不敢看,湿汗淋漓地望着天花板。
可就在这时,压在身下的光脑连连震动起来。
换做其他位置不是非要接的。
可是现在……
迟薰终于忍不住,颤着胳膊抗诉:“它一直在震。”
斯恒撤出手臂,摘掉湿透的运动护腕,迟薰本来想抢在他前面用袖子擦掉光脑上的水光,擦到一半才看到上面的名字,呆住了。
“……是庄哥。”
斯恒看到庄渠的名字,点了挂断。
对面很快又锲而不舍打来第二通,甚至语音电话换成了视频通话,伴随的是一条讯息。
【先别休息,定一下签售会的事情。】
【还有两分钟就路过你们小区,再不接我来宿舍面聊】
斯恒原本打算用眼神征问迟薰,但她早已懵住,他便打手语示意她躺好,女孩这才回过神来重新趴进他怀里。
他按下接听键的同时,大手一拉,被子彻底盖过了迟薰的头顶。
“怎么现在才接电话?”
镜头一亮,对面便是庄渠那副隐隐透着审问的脸。
“调了静音,准备洗澡在换衣服。”
斯恒答得简练。
庄渠镜片后的冷厉视线扫过他像脱到一半的半敞内搭,姑且信了:“没别的,就两件事,一个是明天的签售会大家都是第一次参加,除了之前学过的话术,还有些救场案例我发到你邮箱了,你和宋颐初各一份先掌握下。第二件事……”
两个人的对话仿佛就在耳边。
迟薰一开始紧张得要命,还认真听着庄渠问斯恒签售互动需不需要加禁令,后来他们的话题渐渐细致起来,从入场确认到座次,她才开始听得哈欠连连。
半小时后,庄渠松了松领带,拉开车门下车。
“那就先说这些。”
有些本该由许由确认的事,他也同步告诉了斯恒,毕竟成团后这近两个月大几十天的时间,他清楚男孩是个对什么都责任大过兴趣的人,便也把他当成了自己在Isaro的左膀右臂。
挂断前,庄渠扫了眼屏幕,却觉得有哪里不对。
按说斯恒的设备用的是全队最好的,他却觉得对面今天的镜头像蒙了层雾,何况这半小时斯恒都没调整过坐姿,镜头也从没摆到床头以外的位置,就当他皱眉想问时,却先想到了另一件事。
“对了……”
庄渠将西装外套挂在玄关的次净衣区,停顿片刻:“你感觉迟浔最近的状态怎么样?”
斯恒神色未变:“您说的状态是指?”
庄渠:“工作状态、彩排表现、吃饭频率、心情。”
前两个词斯恒尚能理解,后面的词却令他抬了抬眉,有些意外,但他还是如实答复道:“在我看来各项状态都很好,至于心情,起码在我们面前表现正常。”
所以在他面前的不正常是罕见现象么……
庄渠挽起皱巴巴的袖口,已经坐回家里的办公桌开始发起其他视频会议,不再看他。
“嗯,签售结束照例休一天,你们自行安排。”
斯恒:“明天您来么?”
庄渠拒了。
“我要出差,就不赶回来了。”
第155章
视频挂断后, 庄渠那一句对迟浔的关心让斯恒稍感意外。
在他印象里对方工作忙,也一向是个唯利是图的人,偏爱谁都是代表公司的意思, 说明那个人人气高,利用价值也高。
但艺人的心情会是公司想关注的一环么?
斯恒重新调暗台灯, 看向怀里被褥上鼓囊囊的一团,迟迟没等到女孩钻出来,他轻掀起被角看了一眼。
女孩脸颊潮红一片, 趴在他胸口早已闷得晕睡了过去。
她吹理过的短发现在四翘着,额头几缕都被汗濡湿了,没扣的卡通睡衣已经滑下了一边肩头。他伸手去拉回, 听到她嗓子里无意识挤出的轻哼。
“好热,队长……”
每天高频次的治疗下, 他早已带她养成了好习惯,无论什么时候都要记得喊他。
——清醒的时候、胀得受不了的时候、甚至意识涣散, 蜷起脚背双眼翻白的时候。
斯恒停下手, 无声地把被子扯高, 在黑暗中继续先前被打断的事情。
不多时,一只冷白的手伸出被外。
长指微弯,勾了条湿透的三角布料, 将它扔到床侧的地毯上。
夜深人静时,这栋别墅外二楼和三楼的几间窗户都暗着, 只有一间透出暖光,很快, 光源又从卧房移到浴室。
浴缸里袅袅白雾将迟薰笼罩,她整个人泡在水里,水位恰好没到胸口, 在那处晕出一条绵白的泡沫痕迹。
而斯恒依旧坐在她身后,充当着靠垫。
“你签售会后什么安排?”
他的声音贴在她耳畔,手伸下去替她试了试水温。
“我想回……”
迟薰正要回答,就被水下分了神,熟悉的大掌开始揉洗着他捏咬过的痕迹,等她定定神想继续回答,另一只手也开始清理其他地方。
“我……”她被搅得大脑晕眩,呢喃,“我不知道……”
“那就过来找我吧。”
他说话时手臂未停,仿佛做这种事是稀松平常的,感觉到女孩忽然夹紧的双腿,他也只是无声地换了个角度,中指勾起弧度,低道:“治疗也尽量不要中断,休息日也是。”
迟薰很快打了个颤,好一会儿才止息,锁骨满是薄汗地缩在他怀里点头。
“有一颗星球里柏尔星很近,最近正是盛夏,上面有很多未破坏的自然景观,最近……上面还新种了薰衣草花田,我们趁着假期可以一起去看看。”
迟薰没听出这是一个约会的邀请,还以为是正常出行,轻喘着懵声问。
“户外也可以吗?”
食指没尽,和中指彻底并拢。
斯恒声音很低。
“户外,当然可以。”
从门外看,白色雾气在此处氤氲蒸腾,而脸颊都被蒸粉的迟薰被面色沉静的少年从后搂抱着,她附着一层水汽的睫毛覆着早已失神的双眸,说什么都乖乖应好。
换个姿.势也好,抬高一点也好。
被哄着要草莓印也一样,真的就挽着他脖子,一颗一颗认认真真的吮种。
哪怕是再无理的要求,她都会张开腿笨拙地夹上来。
斯恒垂眸定定地看着怀里啊唔啃咬的女孩,这种隔靴搔痒似的亲昵看似抚慰,实则他腺体的燥热早已转为刺痛,突突地拉扯着全身乃至头皮,却又无法纾解。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强行抑制多久。
最后,斯恒还是托起她的下巴吻了上去。
这次的吻很轻,薄唇落在她湿漉漉的眼睫。
“明天见。”
他指腹过来一点点揉碎没吻完的泪珠,“还有,晚安。”
迟薰愣愣地仰起脸,好似看到了对方那双长眸里冰雪的消融。
……
再次醒来是早上八点整。
迟薰也分不清是特供营养液起了效果还是其他的,她这两晚睡得格外沉,只睡四五个小时就能跟平时七八个小时一样精神抖擞,吃过早餐后也不会很快就饿了。
车穿过晨雾开往化妆室时,街边的路灯才刚熄灭。
满地的落叶还有窗外被风刮得飘摇的树枝让她意识到,今天是真的降温了。
迟薰在粉丝群发了一句【注意保暖^^!】,又别扭着给迟浔发了一个银杏叶的小表情,勉强算是提醒他今天入秋。
虽然爱豆的衣服并不和季节有关,也经常出现上身冬装下身下装的情况,但这第一次敲定的服装还算保暖,她甚至又有一件小斗篷。
化妆室里,七个人安安静静做着妆造。
看着后台私信里,有人给她拍来树下的落叶和手写信,有人拍自己的航班票,有人发着遗憾掉签的图配着几个哇哇大哭的表情……
迟薰格外意识到,今天也是她和粉丝们的一场双向约会。
她掏出口袋里被摸得皱巴巴的纸条,又开始默背上面她早已熟知的土味情话。
早在两天前,ISARO拿下一位被嘲太水的当天,公司就公布了这次签售会的中签名额,坐在台下观看全程的观礼名额280人,能上台签售的只有80位。
物依稀为贵,人也是,在这个Omega相对稀有的联邦,Eyas裴雾回当年开的第一场签售价格直逼50万,再到后来的70万,甚至到今年最后一年的100万。
他第一场的记录至今也没人打破。
而ISARO作为人气断层的新人完颜团,没有和Eyas粉丝一样的前几次签售拉表可以买,只能推测一个和M7M当年差不多的价格——25万左右。
很多人都是冲着这个金额下单的专辑数。
直到当晚收到邮件,一大批人纷纷落签,对于团签的价格才终于有了模糊的区间。
【砸了30w全打水漂谁敢信……】
【+1,天台新增一位】
【到底是谁说ISARO人气虚高,其实就是为了混淆我视线自己猛猛买是吧】
【我预计得有50w开头,我列表买了三千多张的富婆小姐姐说要去观礼了】
【观礼都这个价了??】
【楼上能不能别提价格了,万一炒得更离谱】
【正常啊,毕竟是一年的限定团,签售会最多办两轮,第二轮也得等到下半年回归了,见过即绝版,以后就再也摸不到小浔的手咯】
【啊啊啊啊别说了,别说我越悔,不就是多砸几万块的事】
【狗公司准摸手吗?不行吧?我记得Eyas当时是不让摸手也不让牵的】
【谢谢,这么一说我心里好受多了】
【三百多个人,那大概只有五十个人是浔衣草?好想多看一些宝宝最近的美照】
【估计更少,我记得氪金大粉都是那两家】
【谢?斯?你还活在上周吧,现在迟浔连单人set价格都赶上谢肆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