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嫂子也住这个小区?
*
没有再提庆祝的事,回屋的宋杳安径直去倒了杯冷水饮下,谢肆声也一脸不虞地坐在餐厅旁,周身都是冷气压。
看了看他们俩,又看了看安静换鞋的林昼一和泽费尔,刚拉开冰箱门的迟薰探出头。
“要喝酒吗?”
宋杳安咬着纸杯,叹气道:“哥哥,我们现在去拍卖行好像来不及了,用现有的特调一杯怎么样……”
“我的意思是喝这个啦。”
迟薰拿出两罐果酒贴在两颊,一粉一黄,“我代言的果酒度数都不高,不喝塞在冰箱里也是浪费了。”
说着她捧出一堆在怀里。
宋杳安的手中很快被塞了一罐,接着,另一罐也被塞进谢肆声手中,柠檬味的。就这样,客厅里的六个人都拿到了不同口味的果酒。
“谁说捡漏就不能庆祝了,是吧?”
迟薰歪头问宋颐初。
宋颐初跟着笑了下:“是,再怎么也是一位,没人规定说不能庆祝。”
“那……碰个杯吧?Cheers!”
迟薰拉开了易拉罐拉环,把手里的递过去。
“Cheers。”
宋颐初轻轻挨上她的。
两个罐子里的清新的果香混着一起撞出白色酒沫,最后又出现在男孩的上唇,他舔了下也没舔干净,还睁大眼朝他惊叹:“还挺好喝的,你快尝尝!”
宋颐初望着他笑,溺爱的目光有一瞬定格,他想要深深记住彼此的这一刻。
末了,才跟着喝下一大口。
迟薰喝完,攥着易拉罐和其他人依次碰杯。罐里的酒很快空了大半。
轮到谢肆声时,她的手轻轻擦过他的。
“这个味道你不喜欢吗?”她轻声问。
谢肆声脸上的冷意瞬间褪去,耳根微红,匆忙挤出几个字:“倒也没……”
可声音太小,迟薰已经错身往门口走去。
他盯着手里的酒,咬了咬牙,仰头一饮而尽。
迟薰最后才转到门口的斯恒面前。
就这么一会儿,酒精已经漫上她的脸颊,像晒过的苹果一样泛着红晕。她眼睛亮晶晶的,攥着所剩不多的易拉罐。
“队长!”
“……干杯。”
说不喝酒的斯恒,还是在她这样的注视下抬手碰了杯。
喝之前,他不放心地低声补了一句:“少喝点,别又……”
“又什么?”
迟薰不解地仰起脸。
——看来她完全不记得上次喝醉时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揪着他说“哥哥你别死”,被他纠正还一个劲儿扯他衣领“喊队长”。
斯恒顿了顿,轻声说:
“没什么。”
第146章
七罐快要见底的果酒, 最后以迟薰为圆心在餐桌上碰了杯。
客厅里正在播他们今天打歌的回放。
嘴上冲谁都不爽的谢肆声,此刻还是冷着脸抱着臂,逐帧盯着自己视频里的表现。
这也是他第一次看回放。
他我行我素惯了, 从小到大要什么有什么,从不在意网上的评价, 给队里写的rap部分也是怎么炸耳什么来,没考虑过抢风头的事情。
骂的夸的他照单全收。
这次全网骂捡漏也是,他心想酸呗, 叫得最欢的那波人连他们的奖杯都摸不着。
可当他点开帖子,才发现骂他的还得带上迟浔一起点评几句,就因为ISARO在外面是一个团队。
开了小号骂回去, 对面说他是雇的水军,接着又顺着揣测ISARO今晚的票数是不是也掺了水?
质疑就质疑。
带上队里的人的是几个意思, 迟浔是他能点评的?
谢肆声只能强压下心里那股火气,他倒是要看看是哪里不行, 没拿上大满贯都能让一些人急得跳脚。
沙发上只有他认真在看。
泽费尔过来坐了几十秒, 目光聚焦在屏幕里迟薰和斯恒的互动上, 不是他的错觉,这两个人确实对视了三次。
每次气氛都有些微妙。
甚至有时候迟薰扭回头去了,斯恒也还在看她, 不是队长看队员的眼神,而是异性看异性的眼神, 他懂得那种眼神后面的深意。
这会儿其他几个人也都在忙自己的事情。
宋颐初在厨房发酵明天要做面包的面团,倚着门框的宋杳安跟他一起在接家里的电话, 斯恒独自立在鱼缸前喂鱼,林昼一还戴着耳机在写新专的谱子,看似认真, 其实时不时就红着脸偷瞄迟浔一眼。
而迟薰刚全神贯注地回完粉丝群消息,把后台照片和自拍都发了出去。
听到厨房那儿外放通话里女人温柔的关心声,她才分了会儿神,想到什么后急匆匆站起来,踩着拖鞋往楼梯口跑。
听到她的动静,六个少年都抬起头来。
“要上去洗澡了?”
身后忽然传来一句关心。
迟薰回过头,正对上泽费尔的深绿色眼眸,他是唯一知道全部的人,她才捏着袖口如实道:“我上楼给家里打个电话。”
“就在客厅打也……”
宋杳安正要开口,被宋颐初拉了下,对方给他使了个眼色。
“那、我待会帮你带一杯热牛奶上去,可以吗?”
见状,林昼一磕磕巴巴地插了一句。
迟薰没跟他客气,歪着头想了会:“那我想喝加燕麦的。”
“好,我去做。”
林昼一连忙点头。
等她哒哒哒的脚步声一点点远去,宋颐初才低声嘱咐这个弟弟:“开口别总想当然,他也有私事要跟家里联络。”
“真好啊,能说悄悄话的关系。我记得浔哥家里是个双胞胎妹妹吧?”
宋杳安嘴角弯起弧度,轻叹道:“还以为有机会见一面呢。”
听着他们的话,听筒里再次响起女人的声音。
“是你们队里最小的那个孩子吧?有空让他来家里玩呀?有妹妹也可以带来,我最近正好想办个私人聚会……”
“妈。”
宋颐初无奈出声。
女人不以为然,很是热情:
“问问嘛又不会掉你一块肉,小谢小恒之前不是都来过吗?”
*
迟薰回到房间就扑到床上把自己裹成了粽子。
脸颊还残留着饮酒后的烧热,视线也有点模糊不清,但也是借着这点酒劲,她才大着胆子点开了和迟浔的聊天框。
整整十二天了。
迟浔竟然一个字都没回过她。
迟薰气得又想丢光脑,丢到床沿又捞回来了,鼓着脸给那边敲字。
【哥,你最近到底在忙什么嘛……】
删掉。
【我拿一位了,你看到直播了吗?】
又删掉。
如此反复了五六次,迟薰终于一咬牙,手指朝拨打键点过去。
还没碰到,光脑却忽然震动了下。
一条好友申请弹了出来。
【“W”请求添加您为好友。】
附带着一张陌生的名片。
对方的头像是只独坐在喷泉边的布偶猫,坐姿矜傲,毛发柔顺,脖子上还系着粉色的蝴蝶结丝带。
迟薰又点开了她的近日状态,是空白,但她的背景图是她们公司独特的练舞室。
是工作人员?
她犹豫着点下确定。
【XUN:你好,你是?】
【W:明天有空么,这个还给你。[图片]】
照片里,她送出去的抑制颈环赫然躺在那人掌心,迟薰凑近认真看了看,不由注意到她格外纤长的指尖。
对方应该是洗完澡盘坐在床上,画面角落里还露出一抹睡裙的布料,和她海藻似的粉色发尾。
是那个大美人姐姐?
迟薰本想说不用还,看到这张图又犹豫了下。
【XUN:明天下午就可以。】
【W:那我来定位置,下午三点汇合。】
十几分钟后,对方发来坐标,位置是一家咖啡厅,离她的宿舍也不远,走过去才二十多分钟。
比起拿回颈环,迟薰更期待起了明天的见面。
【那明天见^^!】
回复后,迟薰心情也由阴转晴,哼着歌抱着衣服去浴室洗澡,洗完就戴着浴帽趴在床边咬笔帽想歌词,手边还搁着新开的一罐果酒。
轻微的醉意让她文思泉涌,之前没想出来的段落这会都有了思路。
趴着想都觉得不够。
她又在柜子里捞出许久没穿的芭蕾舞鞋,撑开折叠杆,在瑜伽垫上一边练习一边哼唱新编的歌词。
和此处乐声荡漾的小房间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楼下的客厅。
她一走其他人也都陆续上楼了,还在沙发上看前几次回放的就只有谢肆声,斯恒喂完鱼也回房冲了个澡,卧室就只开着一盏台灯。
书页翻动,他在书桌前又读了一页。
看似专注的画面,但只有当事人清楚自己今晚的速度有多慢,后颈的抑制贴处传来胀痛,空气里四散开他紊乱不安的信息素。再翻几页,他又抬头看了眼挂钟。
指针终于越过九点半。
这页的字已经彻底幻化成无数只蚂蚁,从斯恒的视线里爬走,他合上书,第一次在阅读计划日程表的勾里画上了叉。
他换了另一本书打开,刚取出里面的花瓣标本,门就传来了扭动声。
伴随着哈欠和脚步声,穿着睡衣的女孩自顾自地爬上他的腿,仿佛已完全习惯了治疗程序。她后背抵着桌子,眼神越过书直直地、懵懂地望着他。
像是在问:现在可以开始吗?
沉默片刻。
斯恒将书合上,推向桌面的角落位置。
第147章
半个小时前, 林昼一刚上来送了一杯燕麦牛奶。
迟薰坐在床边喝,他就坐在地毯上看,手搭着膝盖, 头仰向她,像一只等待主人从碗里漏点食物出来的大狗。
显然他想喝的不是杯子里剩下的牛奶。
但最后也喝了, 迟薰来不及擦嘴,嘴上的奶沫就都被他扑上来压着舔了,脖子上的抑制颈环红灯闪烁, 他人更红,委屈巴巴地跟她说肚子还饿。
可迟薰觉得时间太早了,被他舌头舔得睫毛湿湿的, 也一概冷着脸摇头。
她可是说一不二的。
最后的最后,房间里看不见其他人了, 只有迟薰围着被子坐在床上,手里捧着歌词本, 上面还有笔尖颤巍巍划出的印子。
深一下, 印子就多一条。
于是印子一下比一下重, 一次比一次长。
等迟薰再想撑坐直已经来不及了,难捺的泪珠已经滚到最长的印子上,她手钻进去推, 刚按住对方柔软的发丝就颤着卸了力。
胀得眼泪成了珠串,挂在她粉雕的脸颊。
之前每次林昼一都只是就近徘徊, 不是不想,而是没多里面就挤得像被焦糖布丁挡住, 甜的奶油源源不断地涌进他食道,他只顾得上吞咽。
让迟薰还傻傻地以为舌头就是那样的。
直到现在,他试图把信息素藏得再深一些, 于是想整个,不遗余力的,可没想到才深了那么点距离,舌头也尽量卷起缩小直径,结果女孩还是哪儿都在哭。
眼泪给他洗了脸,一遍又一遍。
柔软的布丁退出去就会合上,再想挤开又是艰难。
仿佛用点力气就会被勺子捣烂。
林昼一最后只能一点点轻碰进去,藏得比第一次隐蔽些,但又没有到他期望的角落,然后抱着缩成一团的迟薰去洗澡。
主人。
他还伏在浴缸外舔她耳朵,喊,小小的主人。
语气里有乖巧的不解。
迟薰哪会听不懂前缀词的意思,气鼓鼓地用水把他泼远,最后泡舒服了才颐指气使地让他去拿毛巾。
九点半,换上干净睡衣的迟薰眼睛都睁不开了,和以往一样想钻进被窝睡觉,看到时间才想起来还没吃“药”。
她以洗杯子为由把林昼一支走,这才揉着眼睛钻进隔壁房间,哈欠连天的坐到斯恒身上去。
“困了?”
发觉她要反应好久,才能从鼻腔里哼哼一声,正将脚边箱子提上来的斯恒眼神划过很淡的笑意,声音也变轻。
“那就靠着睡一会。”
换做平时,迟薰是没这个胆子的。
但或许是白天连神父扮相的队长他都冒犯了,现在穿着睡衣的他要显得柔和得多,蚕丝布料勾勒出他胸口枕头一样的弧度,借着那一点果酒的酒劲,她侧着头靠了上去。
是软的。
没有泽费尔那么软,但是弧度刚刚好。
她没什么经验,只能拿仅有的两个人跟斯恒作比较,这样不太礼貌吧?
抱歉呀。
她在心里自言自语,他会在意吗?也不会的。
迟薰安安静静枕在他怀里,洗完吹干后略显蓬松的短卷发在他下巴轻扫,她没睡着,睫毛随着转动的眼珠子一颤一颤的,斯恒视线落在那上面,手里是刚撕下来的抑制贴。
他看似沉着,其实信息素早在抑制贴翘角时就迸发了出来。
比下午还要寒冽的疾风,裹挟着山峡间的雪,松针和岩石的涩味更重。
营养液从拿出到激活花了不到半秒。
“好了。”
攥着它的手递过来。
离得近,迟薰又一次注意到了斯恒的手,他的手指曲起来竟然都比管剂要长,指节也比管身要粗,难怪还能弹好管风琴。
她接过来往嘴里灌,喝得只剩一点才发现里面的液体比中午的蓝色还深。
难道……
迟薰一愣,坐直了些去瞄他的后颈,好像是比周围的肌肤更红一点。
她忐忑开口:“队长,你是不是还没注射……”
斯恒像是看懂她的心思,“嗯”了声道:“这样营养液活性最高,也能恢复得更好。”
果然,他怀里的迟薰很快面露惭愧之色。
“那你怎么办?”
斯恒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她,毕竟他中午已经向她亲身示范了答案。
没几分钟,女孩就想起来了,因为她很快坐得板正,胸脯随着深呼吸一起一伏,手也在他衣服上揪出褶皱,她在紧张。
她应该是在想怎么亲他,眼珠子盯着那里,做了半天心理建设,结果仰过来时还是先紧紧闭上了眼。
最后还是啄在了他的唇角,亲歪了。
斯恒垂眸无声追吻,才发现她鼻尖也正笨拙地压着他的。
叹了口气,他偏过头,沉默地把舌头喂进去。
没有跟着同龄人上学而是在家里读书时,迟薰看完漫画书,最常幻想的就是家里有一个沉稳可靠的学长,坐在书桌边给她辅导功课。
而斯恒就和她幻想中的学长形象很像,话不多,带有一点距离感,让人敬重,可大多数时候都很可靠。
但她没有想过幻想中的辅导是辅导接吻。
队长让她把嘴长开一点,又教她怎么呼吸,迟薰这会儿才比中午能跟上节奏了些,可也仅限前几分钟,很快就被对方沉默却强.势的侵.入弄得晕头转向。
口水比眼泪先被榨出来。
上颚被对方舌尖刮得微麻,迟薰才发觉他有点凶。
她拿手抵着他,想缓一会儿,嘴巴实在是太酸了,可才刚往后躲了一点就被他掌心按回来。
“含紧。”
他哑声低道。
迟薰委屈巴巴地照做,但还是睁开泪眼,看到他紧蹙的眉心,更是觉得他比林昼一严肃太多,虽然技巧领先,可是泽费尔也不差吧。
她吸了吸鼻子,顿时觉得有点气恼。
如果觉得她吻技不好,他为什么要一直亲她?
中午都没这么久呢。
想着想着,趁他双手慢慢卸力的功夫,酒意未散的迟薰一下子后缩着躲出去,侧过身趁着桌子就想往下翻。
也是在这时,门外隐约传来敲门声。
不是在敲这一扇,而是她的那扇门。
应该是洗完杯子的林昼一回来了。
迟薰下意识想应他一声,可才吐出单个音节,后背就连同悬空的双腿抵在了墙上,惊呼声也很快被再度覆上的薄唇吞没。
这次亲得更凶了。
就好像要把她整个都吞下去。
迟薰在舒服的同时又感到害怕,可这次她哪里也躲不了,身后是冰冷的墙壁,身前也是动作火热,但神情依旧有些冷冰冰的队长。
很快,有什么湿润的东西滚到他脸上。
斯恒尚才分神,视线从她盈泽的唇瓣抬高,他顿了顿,手撑在她身侧耐心低询:“哪里不舒服?”
迟薰别过头,像有些难以启齿。
“你……干嘛一直都不说话。”
斯恒的眉心再次不解地收紧:“说什么。”
见她沉默,他目光若有所思地滑过她微鼓的脸颊,忽而想到了什么。
于是俯下身,试探性地回忆着,用极低的声音吐出两个字。
而后问。
“是这样么?”
迟薰呆了呆。
她以为是自己幻听。
直到对方像上次在团综穿着灰狼执事服那样,盯着她重复了一遍,明明和林昼一喊着同样的称呼,视线里的侵略感却比对方强得多。
“……主、人。”
迟薰听得身子一颤,这次却不是因为害怕。
而斯恒也嗅到独属于Beta的发情信号,或者说,是那存在感极强的果香气味再次填满了那里,又随着她并紧的姿势清晰地淌出来。
比中午还多,那是两人见过面后深度交流的讯号。
听到持续的敲门声,斯恒双眸渐暗,俯身再次吻了上去。
也不知道亲了多久,迟薰双眸涣散地靠着墙,胳膊还无意识地搭在他的脖颈上,她嘴巴都肿了,可仍感觉到他的体温不降反升。
他的易感期怎么看上去更严重了?
“这样是不是没用……”
“嗯,不够多。”
不够多?什么?
电光火石间,迟薰醉醺醺的脑瓜子回想起一点什么。
——体.液越多的地方,安抚效果越好,不止是口腔,还有其他的地方。
她眼睛蓦地睁大,对上他的后又慌忙避开。
斯恒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他没有立即开口,只是帮她把唇角的那点银丝揩去,等她耳垂红透,才道:“是有的,对么。”
迟薰紧紧闭上了眼,好一会才弧度很小地点了下头。
“好。”
斯恒脸不红心不跳,“那我们先测试一下匹配度。”
怎么测呢?
迟薰不知道。
但她很快就有了答案。
这次真的像是在辅导功课,起码从外面看,女孩背靠着斯恒,脚尖悬着没有沾地,搁在桌上的一只手还被他像教学着握笔一样覆着手背,十指交叉。
但她被挡住的另一只手却颤抖着扶在对方左臂的臂弯。
迟薰看不见他击剑的茧子,却能很清晰地感受到它的分布,中指的指尖最厚,而后每个指节都有一层。
湿漉漉的棉质被挑成细绳,粗砺替代着柔软挡在那里。
门外的敲门声恰好停了。
可脚步声却越来越近,像是林昼一在朝他们的方向过来,想到这点的迟薰腿也不自觉并拢,可又在夹到手臂上凸起的青筋后耳根烧热,连同神经也和跟着布料紧绷成一线。
就在这时,斯恒却也停下了动作,问了她一个很突然的问题。
“我是谁?”他轻声道。
不像是要她确认,反而像是在培养什么条件反射。
各种情况下的。
可此刻的迟薰并不懂这样的条件反射有什么用。
她张开唇,连尾音都水波似的发颤。
“……队长。”
第148章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就在快要逼近门口时, 似乎有什么被撞开,一道暴躁的声音传出来。
“大半夜敲什么敲?骚扰谁呢?你不睡觉我们还要睡!”
是谢肆声。
明知道门她已经锁上了,可此刻听到一门之外两个人的动静, 迟薰心依旧悬到了嗓子眼,不自觉地想往后缩。
挣动间有什么错了位, 粗砺如砂纸一样的茧子磨到某处。
一种酥.麻又超出想象的战.栗感自尾椎攀爬而上,令迟薰思维延缓,身上都浮起一层淡粉色。
可即便紧绷, 她也是极其柔软的,斯恒察觉到这一点,并非通过视觉。
双指拨开带着朝露的蕊叶, 碰一下都有水溅出来,而紧挨着食指和无名指的中指, 早就不见了。
有一秒。
迟薰抓紧了他的左臂,脸都快要埋进去。
一开始只是指腹的那个关节, 再到第二个, 第三……
但没有那么快。
介于第二和第三之间时, 他的手腕被夹紧,怀里也传来猫挠似的挣扎。
“嗯?”
斯恒用另一只手拨开她濡湿贴在眼尾的碎发。
“肚子……”
最后一个字咬得很低,完全是从胸口震过来。
“胀。”
斯恒望向她平坦的上衣下摆, 放低声音:“那我揉揉,别乱动。”
和某些特定的参照物相比, 他的手指并非修长,但和此刻的参照物相比, 他有半个手都是多余的。
但也并非一直如此。
在击剑场上时,斯恒不是狂风暴雨式的直白进攻,也不是始终慢条斯理寻找机会的那一种, 他的风格时常是忽快忽慢,偶尔会用假动作和停顿来蒙蔽对方。
比如这会儿,他松开覆在迟薰手背上的右手,去给她小腹按摩。
左手就任由她夹着,保持原状。
他有耐心。
也做足了准备。
……
走廊上。
发完一通脾气的谢肆声系紧浴袍,原本在等林昼一和往常一样乖顺的道歉,结果等了半天都没听到音儿。
一抬头,对方正盯着斯恒的门板在发呆。
“吵到了人你这什么态度?”
谢肆声满脸不爽。
林昼一依旧没说话,只是忽而吸了吸鼻子,神色有些怔愣。
如果门是大开的,他就会察觉到那股过于寒冽的山风已经将他联觉到的那片紫色花海吹得七零八落,花蕊都翻颤着,花丝更是被压紧,泡在一汪露水里。
“喂?哑巴了?!”
谢肆声见他扭头就走,低骂了一句,“靠,这小子跟谁学的不理人?”
……
随着重重的摔门声,外面重归安静。
迟薰紧绷到极致还得分神去听门口的动静,不知不觉就从他滑溜溜的睡裤溜下去,很快又面颊潮.红的往上躲。
几次下来,她笨拙地揪着斯恒的衣角,人彻底软了下去。
于是乎又挤出几个带颤的音节。
斯恒托着她小腹将她揽紧,有意追问。
“什么?”
把他怀抱当龟壳的女孩终于犹豫着仰起头来,露出被泪水和红晕布满的脸蛋,断断续续道:“还没测试好吗?”
而她欲言又止的目光里还透着另一个意思。
为什么……
也不动呢?
任何策略在这样的注视下都不奏效了。
斯恒顿了顿,耐心而如实道:“除了匹配度,我还需要知道它是否足够能和腺体一样承受犬齿的穿透和模拟标记。”
看到她脸上流露出的困惑和茫然,他决定继续亲身示范,于是将她抱了起来,放到书桌上。
直到两只脚踝各自撞上桌角的书堆,迟薰才蓦地睁大眼。
已经迟了。
斯恒倾身过来,是和刚才接吻时一样的姿势。
但这一次,他脸上带着冷静的探求欲,视线紧紧盯着高于桌面一点的某处。
和他神情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青筋频动的手背,以及渐渐濡湿的袖口。
连同书堆和阅读日历也被波及。
先是有了倾斜,又很快下一次重击下散落在地。
关节茧成了天然的水位线。
根据刻度的潮湿程度,就能判断它比之腺体的承受能力,得出的结论是难以承受七分之一的三分之二。
成别说Alpha还有特定的成结仪式,会使得他们膨胀、锁结。
在那几个小时里,双方是无法强制分离的。
迟薰早在撞掉书堆后大脑就变成了一团浆糊,思绪涣散不成片,抬起的手也几乎是胡乱去挡对方探究的视线。
堪堪挡住的手很快因为下一次节奏错位。
在这种情况下,斯恒问的什么她都是在凭本能回答。
——还有谁。
——昼一……林昼一。
——用的什么?
——舌、舌头。
偶尔意识乱片的间隙,迟薰才会晕乎乎地想,这些问题也是匹配度的一部分吗?
指针越过10时。
地毯上自书签那页翻摊开的书,纸张也被泡皱了一圈,像是在提醒书主人永远记得这一天。
清理,也快到尾声了。
中途斯恒停下几秒,望向门板,似是一种直觉,他感觉到有人在那里,但他很快就收回了视线,勾起湿漉漉的棉质草莓印花,团成团放在一边。
旋即半跪下去,换了一个真正可以模拟标记的东西。
这时候是书桌还是餐桌已经不重要了。
鼻梁上的驼峰弧度早已取代了关节茧的位置,而身为队长的他也做着和队员同样幼稚的事情。
明知道身为Beta在结束后不会留下任何气息。
还是一遍一遍,将信息素留在里面,哪怕早就漫出也都没有停下——
在这一刻。
斯恒也只是个困于易感期的普通Alpha。
……
脚步声、水声、擦拭声和哄睡声在耳边断断续续。
在门口蹲成团的林昼一还捧着他洗干净的杯子,直到天光破晓,才迟钝地眨了眨干涩的双眼,拖着发麻的双腿起身挪向楼梯口。
随着他的门轻掩上,二楼的另一道门也随之打开。
那人看上去也一夜未眠,神色稍显疲惫,但仍从容地佩戴着耳钉,衣着整齐地去往楼上,和林昼一下来的路完全重合。
但相比之于前者的徘徊,后者直奔目标,停在了斯恒房门口。
“咚。”
他只抬手轻叩了一下。
时隔五六分钟,才叩第二下。
对于其他房间来说像是什么偶然的撞响,亦或是鸟雀停在窗格,只有处在房间内的人才能分辨出异样。
斯恒看向怀里一条腿搭着他酣睡的女孩,并没有立刻动作。
第三下。
斯恒看了眼时间,才掀开被子起身。
结实的“抱枕”忽然落空,迟薰的脑子跟着清醒了些许,但让她身体也蓦地清醒的,是她发现有什么被咬紧的东西退了出去。
带出的湿.润刮蹭过她腿根内侧,终点是斯恒的下唇。
他动作如常,最后才抽出纸巾随意揩了两下,才转身去开门。
门板拉开一线,一双似笑非笑的绿眸迎上他的。
“别说你的房间没有别人哦,我可不是林昼一那个傻子。”泽费尔先发制人,堵死了他接下来的说辞。
斯恒直视他:“想干什么?”
“我能干什么。”泽费尔耸肩,脸上升起些许不屑,“我只是想来看看,你有没有因为迟薰是女孩子就欺负她。”
斯恒皱了皱眉,有些意外。
他这才注意到泽费尔咬字时第二个字又刻意放平了,并非偶然或是中文不熟练,很可能是他还清楚一些别的。
而泽费尔已经趁着他这片刻的失神冲了进去。
看到床上屈腿懵坐着的迟薰和她身上宽松的男士睡衣,他眸光一暗,但还是大步过去,攥住她的脚踝把她拉了过来,仔细打量后眉头越皱越深。
“怎么肿成这样?”
说话间他就已经蹲在了床侧。
迟薰还没来得及扯紧衣摆,人就僵住了。
她看向朝她走来的斯恒,下意识去推泽费尔,可指尖反而更加深的没入他发丝,这样突然的禁.忌感将她浑身禁锢,她薄汗沁出,脸也热热地撇向一边。
斯恒定定看向她腿间的那颗头,弯腰将人顺着后颈的衣物猛地扯开,这才坐下重新把迟薰抱过来,用毯子围住她的双肩。
“要不要再睡会儿。”他低问。
彻底清醒的迟薰面红耳赤地并紧了腿,这才小幅度摇了摇头。
被推倒在地的泽费尔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的互动,眯了眯眼,低头揩去唇角的湿润,忽而无奈地笑了下。
听到他的动静,迟薰依旧忍不住好奇地瞥他,虽然她这会儿还在斯恒的怀里。
阴影拢下。
是泽费尔起身,主动过来捏了捏她的脸,语气有点恨铁不成钢:“没心没肺的小家伙,分开这么久一次都没有想过我吗?”
被他一问,迟薰这才想起来她是好久都没找他了。
莫名的。
心里升起一点点愧疚感。
就在迟薰正想扭正身子好好回答他时,肩膀立刻被按回去,头顶也传来斯恒平静中带着疏冷的嗓音。
“说吧,你还知道些什么。”
泽费尔也在床侧坐下,带笑的视线落在迟薰圆圆的后脑勺上。
“这嘛,还要看当事人想不想告诉你。”
一阵沉默。
迟薰这才意识到他们说的当事人是她。
“什么要知道什么?”
“你的家世。”
“家世?”
迟薰一愣,她有什么家世呢,她以为那种皇室贵族才称得上家世,她这些就是履历嘛。
犹豫片刻,她还是点了下头:“可以呀,队长是可靠的人,会帮我保密的。”
可靠?
实则是个披着人皮的狼罢了。
泽费尔心中冷笑。
“她的真名叫迟薰,薰衣草的薰。”
看到斯恒眼中的诧异,泽费尔终于觉得自己扳回一局。
他知道这些信息对方只要闲下来花些人脉就能拿到,但这段时间庄渠盯得紧,他未必会打草惊蛇,自己恰好占据了先机。
“在进团之前,她在下城区学了很多年的芭蕾,所以团里的歌舞什么都是先学的,哦对了,她还有个亲哥哥叫迟浔,很爱她,这些年也把她……看护得很紧。”
听着他的描述,斯恒脑海中闪过一张戴着口罩的脸。
没来由的。
却感觉怀里的女孩挣扎了下,小声反驳泽费尔的话。
“才没有,我们最近都没有联系了。”
斯恒察觉到她语气里的在意。
哥哥。
亲哥哥。
原来她这几次口中喊的哥哥,一直都另有其人?
“很意外吧?要不是因为这种种的巧合,我们只怕这辈子也认识不了她,错过就是错过了。”
泽费尔随意的语气里多了一丝庆幸。
说着说着,他手落在迟薰背上,帮她整理毯子上的褶皱,“不过天都要亮了,小薰还不回去么?”
“……庄渠可是有管理员密码的,可以随时随地闯进来。”
他又补了一句。
第149章
即便如此, 斯恒依然没有松开手。
他伸手去拿枕边昨晚他搓洗后烘干的那团草莓印花,隔着毯子帮她套上,盯着面前这条毯子的波动, 而泽费尔忽而哼笑了声,也将手绕进来帮忙。
两具身体就这么一前一后贴紧了他。
虽然都是在整理衣物, 但他们一个在上面一个在下面,体温过高的手指仍不经意刮过她的肌肤。
更别说斯恒借给她的睡衣偏大,平时最后一颗扣子都在她小腹高度, 现在却还要往下,泽费尔的手臂就环抱在那里。
忙完后,为了方便穿衣服, 他甚至还帮着后者将她的腿抬高了些。
托在那里的手和细致捋平印花的手并不是同一个人,又时而会交错、或是叠在一起。
草莓绣样上的蕾丝边褶皱几乎被两只大手撑平。
双倍的热意引得迟薰睫毛簌簌地抖个不停, 因为被填了一夜,这会儿甚至被茧子磨一下就有了条件反射。
三个人……怎么可以。
不行的不行的。
这还是队长的床, 床单也因为昨晚换了两次, 身下这床还是凌晨刚换的。
可无论迟薰怎么调整坐姿, 也都一样被挤得无法动弹。
后背是,毯子里也是。
看到她手足无措地紧闭上双眼,试图假装看不到事情就不存在, 泽费尔笑着故意凑近,跟她咬耳朵。
“小薰的黑眼圈都熬出来了。在这里休息得不好吧, 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我……”
再次把斯恒胸膛当枕头埋的迟薰有点犹豫。
其实除了意识断片的三次,其他时间她在这里也睡得很好, 有恒温还安静的抱枕可以盘着。
可庄渠是个讨厌又冷血的人,她不敢再待到天亮。
万一倒霉撞上呢。
“那我回去了?”
迟薰睁开眼睛。
斯恒跟她对视数秒,才嗯了声:“衣服你还是继续穿着, 你的睡衣我洗好了再带给你。”
说话间,他已经抱着她起来。
双腿一凉,迟薰想到昨晚被他抱去浴室景象,磕巴道:“队、队长,我现在可以自己走路的!”
斯恒看到她乱蹬的脚,沉默片刻,找回拖鞋并帮她披好毯子才准许她下地。
手臂也只是松了松,但并没有彻底将她放开。
两个人的手还牵着。
就这样一路走到了房门口,斯恒另一只手去拉门,期间也没有再说些什么。他一向话少,连做那种事的时候也是,甚至脸色越冷的时候攻势越深。
一想到这儿迟薰又有些耳热,见他扭头连忙撇开眼睛。
捕捉到她眼底的慌乱,斯恒松手的动作停下,他思索片刻,轻扶住她后脑勺。
他想着和她的清晨或许都需要这样。
不过,他也第一次对要做的事有了生涩的不确定。
一片雪花似的轻吻印在迟薰发间,令她微微睁大眼。
“提前说一声早上好。”
透出些许温柔的冷冽嗓音从头顶落下。
迟薰捂着发顶从房间出来时,脚步都打着飘,整个人像踩在云上有种梦幻的晕眩感,原来平淡的一句话有时候真的比花言巧语还要好听呢。
她浑然不觉旁边跟她一起出来的花言巧语大师,周身已经弥漫着一股酸味。
“入迷了?”
“哪有、”
迟薰抱着头还不忘反驳,泽费尔没好气地叹笑:“唉,真是人心易变,也不知道上次是谁夸我身材好……”
后面的话被一只手堵住。
迟薰脸红红地瞪他:“你到底要干嘛!”
是凶的。
但也格外可爱。
泽费尔抬手指了指下巴,商讨道:“面对新人和旧人,总不能厚此薄彼吧。”
他那里刚剃过,比肤色更深的那片青茬还残留着洁面乳的厚重暖香,迟薰被勾得有些动摇,犹豫几秒后还是鼓起勇气扑亲上去。
响亮的一声啵唧。
迟薰呆住。
而泽费尔已经直起身退后两步,回味般地舔了舔唇角。
——又、上、当、了。
迟薰气恼地朝他捏了捏拳。
泽费尔绿眸弯起,笑眯眯的像一只狡黠的狐狸。
还不忘用唇语逗她。
“干得漂亮,宝贝。”
他玩不过又说不过他的迟薰最后愤而进门,甩给他一个冷酷的背影。看到那扇紧闭的房门,泽费尔脸上的笑意才渐渐褪去。
怎么会不介意呢。
闻到房间床上暧.昧狼藉的信息素,他有几秒心带着呼吸都绞紧,甚至想把斯恒打个半死。
但比之冲动,耳边回想的却是迟浔那句——
“你见过哪个懵懂天真的孩童,会只为了一个玩具而停留?”
是啊。
既然都是玩具,那他何不大度些。
要是能给她带来源源不断的新刺激,那他也称得上是最独特的玩具了,不是么?
……
工作日的下午,这家座落于CBD的咖啡厅门可罗雀。
一辆白车在门口停下时,里面的店员正动作悠闲地在磨豆子,门口的遮阳伞更是蔫向一边,露出被太阳暴晒的石砖。
“今天的邀约对象也太敷衍了,品味比不上您刚才离席的宴会。”
司机从后视镜瞄了后座的男人一眼,替他不平,“这种连锁店能有什么环境,咖啡冰块兑得多还一股子焦糊味。”
即便一眼,他也不自觉在裴雾回雪白的脖颈上停留几秒。
他今天穿得淡雅,微透的衬衫配以西裤,白色山茶花别在麻花辫尾端,从宴会一路穿行出去,所有人的目光都停留在他身上。
出席者或多或少都听说他在易感期。
但很显然裴雾回没有注射抑制剂,他只是在后颈贴了一枚花瓣似的抑制贴,衬着沿圈娇嫩的肌肤,令黏在他身上的视线都变得灼热。
把一个这样从头到脚都精致漂亮的金丝雀Omega放在家里,显然是赏心悦目的。
但他柔顺如缎的发丝、光滑细腻的双手、浑身价格不菲的配饰都无不昭示着,圈养他的成本极高,还得有跟他名气与之匹及的财富和地位。
隐婚之前,没有名分还风险极高的恋爱阶段都可以略过,有的只是考察期。
司机见他不语,以为拍对了马屁,连忙又道:“要不咱们爽约吧?”
裴雾回却只是瞥他一眼。
“是我主动约的他。”
司机一愣,就听到他冷冰冰的第二句。
“钥匙留在车上,你找助理领这两个月的薪水。”
这已经是解雇的意思了。
司机神色变幻,慌忙道:“这……是我说错什么了吗?”
“请回吧。”裴雾回毫不留情地戳穿他,撑开遮阳伞,“我最讨厌别人偷闻我的信息素。”
玻璃门随着推入卷进一阵热风。
店员正要转身来一句“欢迎光临,请问喝点什么”,就看到了空无一人的大堂,他挠了挠头,左右探看了下才转回去。
而裴雾回已经大步走入卡座的走廊,远远地就看到了那个趴在桌上的男孩,窗外的巨幅海报还没亮灯,全息屏被太阳照得反光近乎透明。
他一眼都没看,正和点单机器人聊得你来我往。
迟薰也想不明白,临出门前那个姐姐为什么突然改口让她定位置。
好在她有这家店的双人券,两杯只需要20联邦币,离公交站还近,发过去时对方也很快就答应了。
“再加一份甜点只需要19.9币噢,约会总不能只喝咖啡吧?”机器人推销道。
“我们又不是约……”
迟薰正在婉拒,余光捕捉到一缕被风吹来的飘带。
一抬头,她立刻呆住,望着对面那张脸蛋讷讷出声:“姐姐。”几秒回神,她按住嘴角确保没有哈喇子滴下来,才热情问:“你喝什么?”
裴雾回没肯定也没否定,只道:“一杯手冲。”
“手冲?”
迟薰不解地望向机器人,机器人望向她:“我们店里没有手冲,套餐里只有美式。”
“……那就美式。”裴雾回道。
机器人这才飞快挪走。
迟薰有些窘迫,可转念一想,这可是她请客呢!大不了待会再打包一份小蛋糕好了。
她看到店里还有青苹果味的,不知道丝莉帕会不会喜欢。
胡思乱想间,一只手将木盒推到她面前。
“你的。”
迟薰打开盒盖,发现里面躺着的赫然是她送出的那枚抑制颈环,它被嵌在黑色绒面里,周围还放着点缀用的干花。
也……太有情调了吧。
她仰头望向对面,才发现女人今天穿得也很优雅,领口的丝带斜系成夸张的大蝴蝶结,却丝毫不会盖住美艳的五官。
这会儿支着下巴望向窗外,完全是头像那只布偶猫的翻版。
察觉到男孩同样炙热的视线,裴雾回转过头来。
他以为对方看的又是他的腺体,却发现他正直直望着他的脸,准确说是他的眼睛。
四目相对,裴雾回秀眉微蹙。
“怎么?”
“没什么。”
男孩连忙摇头,拘谨地低下头去,没一会儿又抬头望他一眼,“就是觉得……姐姐你好漂亮。”
他每次都夸得直白。
又不带什么情.欲的色彩。
裴雾回第一回 有些辨不清他是在装还是真的没兴趣,可迄今还没有Alpha会对他的信息素不感兴趣。
他定定地看他一眼,脸上忽然冰雪消融,带了一丝浅笑:“是吗。”
迟薰重重点头。
就见涂有裸色甲油的手抬高,朝她勾了勾。
“那你坐到这边来,我有话问你。”
说话间,女人将辫尾拨到肩侧,粉色尾端随着山茶花一晃一晃,晃得她意念也跟着飘荡。
迟薰已经讲不出拒绝的话了。
她老老实实地坐过去,但还是保留了一丝男女有别的理智,跟她保持着半米的距离。
半天等不到她的第二句话,迟薰正要鼓起勇气先开口,忽然感觉山茶花扫过了她肘弯。
是女人侧身了过来,音色矜冷。
“好闻么?”
她后颈那枚抑制贴不知何时翘了边。
第150章
被她一问, 迟薰很快注意到那半遮半露的腺体,犹豫数秒后还是朝她扑了过去。
猝不及防的,裴雾回被推在沙发垫上。
他长眸里闪过一次错愕, 没有想到对方看似矮小的个子竟然有如此大的力气,被他压住时才想起他是S级Alpha的事实, 即便再瘦弱也能轻易将Omega扑倒。
面对对方蠢蠢欲动的凑近,和早已放在他腺体上的手,裴雾回的身体也不受控地软了下去, 眼神却渐渐变得冰冷而讥诮。
果然。
没有一个Alpha能抵挡住他的信息素。
迟浔也只是在人多的时候伪装得比较好罢了。
感觉到对方正在剥弄他的抑制贴,裴雾回手伸到口袋里,正准备拿备用的抑制剂……
突然, 腺体再次传来被封紧的闷窒感。
连接到空气中的信息素也被强制中断了。
裴雾回一怔,就见压在他身上的迟浔飞快起身, 跑去卡座两边把几扇顶窗都打开了。
忙完后,男孩才一脸认真地站回他面前。
“你放心, 抑制贴我帮你贴得特别紧, 这次肯定不会再出问题了。这片没有监控, 等周围再通通风,服务员进来也闻不出什么。”
裴雾回盯着他,有些沉默。
迟薰猜到她的意思, 连忙摆手并捂住下半张脸,声音也变得闷闷的:“我刚刚什么都没闻到!真的!就算闻到我也肯定会帮你保密的。”
裴雾回红晕未褪的脸上依旧没有表情。
迟薰犹豫道:“你要是介意的话我再坐远一点。”
说着, 她已经又挪回对角线的位置,跟女人隔开一张桌子才又问:“可以吗?”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她好像听到女人冷呵了一声。
等她再想细听,对方已经坐了起来,垂头打理被她弄散的衬衫丝带。
垂在肩头的粉色麻花辫经过刚才一番折腾, 变得有些凌乱,山茶花也歪斜着。
迟薰望着那朵要坠不坠的花苞,忽然想起她刚才压过去时,女人那含嗔带怒的美艳眉眼,还有那一声气质不符的喘息,脸颊一热。
好险好险。
幸好她是个Beta,幸好也只有她看到了这一幕。
万一姐姐这会儿人还在外面,岂不是危险了。
迟薰沉浸在自己做了好人好事的满足中,等机器人上餐时甚至想奖励自己一块小蛋糕,看了眼对面的女人,她挑了两份。
希望甜食可以慰藉一下她不适的身体。
想着。
迟薰把面前的茉莉芝士蛋糕和餐叉推过去,小声道:“这是他们家的招牌,你待会可以尝尝。”
裴雾回动作一顿,又继续打理起发尾。
见她像一只正悉心打理自己毛发的长毛猫,渐渐回归平时冷傲美丽的模样,迟薰便放下心来,埋头吃着盘子里的蛋糕。
细微的吞咽声终于让裴雾回停下。
他掀眸,看到正对面的男孩正投入在那份蓝莓布蕾里,好似那做工劣质的甜品要比他还诱人,竟然一点眼神都没分给他。
裴雾回又意外地看了他几眼。
他确信这个Alpha对他毫无兴趣,那他一口一个姐姐的,是单纯觉得他好看?
面对这样一个愚钝木讷的老实人士,他应该安心才对。
裴雾回却觉得有股没来由的燥意。
他拿起叉子刮了点蛋糕送进口中,很快又蹙眉……太甜了,近乎腻味的茉莉甜浆合成素的味道黏附在舌尖。
端起盘子准备倒掉时,他看到桌上的账单,想到刚才付钱时男孩跟机器人说的那句:“要你们最贵的招牌吧,再来一份打折的……只有布蕾?布蕾也可以。”
手顿在空中。
裴雾回拿回来,一点一点就着美式吃完了,只不过每次吞咽眉心都更收紧一些。
他对自己的身材管理很严格,这二十多年除了营养液和少许补品,再没有摄入任何含糖的食物。
不过迟薰对此毫不知情。
等她再抬起头时,看到对面的空盘,满足一笑,擦嘴的同时也多递了一份纸巾过去。
“那我们走吧?”
“……嗯。”
迟薰走在前面。
裴雾回就跟在他后面。
二十七分钟,这是他们见面的全部时间,除去等餐和进食,男孩甚至没有拖延一两分钟再跟他聊会儿天的意思。
“扣掉券后一共是69币,这是账单您再确认下。”
“好,等等……我还能帮朋友预订一份青苹果慕斯吗?”
“当然可以。”
机器人检测到身后同样戴着墨镜帽子的裴雾回,用童真的语气问他:“请问您想要哪一种打包盒呢?”
迟薰连忙解释:“不是她,是另一个朋友,我想先预订,等店里有货她可以随时来取的可以吗?”
“当然可以。”
机器人埋头为她添加账单。
为了避免她等得尴尬,迟薰凑过去尬聊道:“唔,说起来我那个朋友跟你还有点像,她也是个Omega,人很优秀也很漂亮——”
“还要等多久?”
女人忽而冷声打断她。
“没多久,你要是急的话也可以……”
迟薰看到她高挑背影飞快消失在玻璃大门后,才讷讷说完最后两个字,“……先走。”
是有急事吗?
迟薰有点懵了。
“已经帮您预定好了,等您朋友下次过来报订单尾号4425即可领走。”
“好,谢谢。”
迟薰连忙给丝莉帕发去订单号和定位。
这次对面不是秒回,但也就过了两分钟就回复了她。
【刚散会,待会我过来拿】
【XUN:就是一份小慕斯,你让司机顺路带一下就可以啦。】
【丝莉帕:我今天想兜兜风不行嘛?】
【丝莉帕:……喂,你怎么突然想到我的。】
【XUN:我感觉你最近很忙,可能也忙着没时间去之前的商场排队买蛋糕。】
【丝莉帕:哼哼,差不多吧,被你猜对了。】
……
车内。
裴雾回强压下胃里的不适,轻喘着靠在车座上,抬手揉按着腺体周围,本来是想要缓解那处希望被填入的渴望和肿胀,但不由又回想起迟浔刚才碰上来的指腹和温度。
对方竟然毫无反应。
他眼尾薄红地睁开眼,愠怒地看向外面不远处的男孩。
对方正在等公交,还在认真数屏幕上的站点时间。
很快,悬浮公交车抵达,男孩步伐匆匆地钻了进去,依稀能看到他坐进去后,还在低头拿着光脑跟人聊天。
车快要驶离时,对面商场大楼的全息屏幕恰好亮起。
那上面是裴雾回刚铺的新代言,随着他的侧脸渐渐清晰,Eyas几个字母也显露在海报下方。
可男孩一次都没有抬头看向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