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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怎么了?”

“你们先上车吧, 我有东西落在屋子里了。”

迟薰支支吾吾地说完,转身往屋子里走。

她低着头走得很快,步子只在客厅稍稍停顿了下, 就迈进了卧室。

主卧里只亮着一盏微弱的台灯。

白天她睡过的位置已经被整理一新,被子叠好了, 床单也被抚得平整,随便扫两眼就能看到床上有哪些东西,但她还是俯身在里面找了起来。

迟薰也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

她并没有落下什么东西, 但又觉得自己落下了很重要的东西,摸索完枕头的下面,又在床头的缝隙里找了半天, 最后两手空空地抬起头来。

对上窗户上映出的,身后迟浔那道带有不解而担忧的视线, 迟薰抿了抿唇,道:“我也忘记落在哪里了, 我再找找。”

她继续在桌子上翻找, 脑海里却始终闪回着哥哥目送她的那一幕。

她以前对离别没有概念, 因为迟浔即使外出也会尽快回家,她下一次在早晨睁开眼还是会看到哥哥,可是这两次之后, 她发现和哥哥再见面的次数就是会越来越少、越来越短的。

之前说的玩笑话也算不得真,哪有人恋爱了还跟哥哥住在一起的?

往后她和迟浔肯定会分开住, 再过几年,等她和哥哥都有自己的房子, 或许就和今天一样,她是提着大包小包过来做客了,待一个白天, 傍晚就回去。

哥哥或许会和今天一样站在原地送她,或许不会。

可天生的家人就是这样的吧。鸟儿都会离巢的,何况是成年之后的人,外面的世界总该和伙伴、和朋友一起闯荡。

迟薰在桌子上摸了个空,心里也空空的,她弄不清楚这种异样情绪的缘由,等反应过来自己现在的举止很奇怪后,才迷迷糊糊地往外走。

就在快要路过迟浔身侧时,她听到一声很轻的叹息。

一只宽厚的手臂忽然将她揽了过去。

迟薰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那手臂带进了熟悉的怀抱里,嗅到周身若有似无的清冽气息,心头的焦躁像被扑散了一样,人很快冷静下来。

黑暗中,对方也只轻揉了揉她发顶。

“晚些走也没关系,没人会怪你的。”

……那晚一些长大也没关系吧?

她还不想跟哥哥变成分别的家人,迟薰想。

于是她也抬手也圈住了迟浔,像小时候一样埋在他怀里赖了一会儿,但抱着抱着,她忽然感觉到有些热,才反应过来哥哥的手臂好像搂得越来越紧了,紧到让人无法逃离。

和平时他们分别的拥抱有点不一样。

反而更像白天在店里伪装情侣时的那个拥抱,紧得几乎要把她揉进胸膛里,变成他身体的一部分,变成他的一根肋骨。

迟薰隐隐约约觉得有什么不对,可又想不太明白。

就在这时,光脑又弹出几条通讯。

【宋颐初:找到了吗,需不需要我过来帮忙?】

【斯恒:快发车了。】

【Zephyr:找不到的话明早再来吧,我在门口等你。】

迟薰看清那几行字,正要回复,突然听到头顶传来的一声低问:“小薰是喜欢他吗?”

她一愣,下意识抬眼,撞上那双温和的长眸,房间里昏暗的台灯在他眼中落下小小的光团,衬得那处莫名深幽。

“是谁?”男人顿了顿,又问,“斯恒,还是泽费尔?”

每到这种时候,哥哥的眼神就像严厉的家长,仿佛能将她看穿。

迟薰都不敢跟他对视,怕他追问更多的事情,支支吾吾地嗯啊几声说“没有”“就是普通队友”,试图就这么糊弄过去。

殊不知,她这幅样子已经是变相的承认。

如果真是普通队友,又怎么会在她的腿根留下齿痕,更不会让她在睡梦中还喊对方的名字。

迟浔也想像那群毛头小子一样袒露心声,可他这一刻更是她唯一的长辈。

他只能按下那股情绪,像青春期帮她复洗那些贴身衣物、捡到玩具时提醒她一样,尽量放缓声音道:“我是不是总教你,Alpha是强势的一方。你可以取悦自己,但更保护好自己的身体。”

迟薰心里咯噔了一下。

哥哥猜到了?

她不敢深想他猜到了那一步,心都紧张得快要从嗓子眼跳出来,犹豫良久才小声道:“我只是很喜欢那种舒服的感觉。”

鼓起勇气说了第一句,后面也顺畅多了。

迟薰像是在整理她自己也解不开的一团毛线,完全是凭着本能道:“被他抱着很舒服,他的怀里也很软很舒服,我知道这样是不对的……”

她口中的他并不单指泽费尔。

可他太帅了,还总是拉着她的手让她乱摸,她偶尔又不是个意志特别特别坚定的人。

“……只是偶尔,也没有经常。”

她继而辩驳。

迟浔听着她似解释却又像坦白恋情的话,心一点点往下沉,却听她仰头接着道:“而且,他抱我的时候,我很喜欢。”

就在他胸口发紧时,女孩却又神色迷茫地歪头道:“……可是哥哥抱着我的时候,我也很喜欢。”她似乎一晚上想了太多事情,已经有点被绕晕了,望着他的眉眼小声嘀咕。

字句含糊,但迟浔还是听清楚了。

她说的是——

“喜欢他,好像和喜欢哥哥是一样的感觉,我也分不清楚。”

黑暗中,她的眼睛澄澈透亮,里面却藏着一只莽撞直白的小兽。

迟浔向来平稳的呼吸都被撞乱了一瞬。

S级Alpha的抑制剂对他产生的作用正在减弱,出发前他已经注射了三支,但效果明显大不如前。

就好比现在,他能感觉到他的信息素正在向房间散溢,身体更像是高热的罐皿,压抑着想要侵占和毁掉什么的冲动。

就像Alpha对Omega的渴求一样,迟浔也本能地捕捉着空气中哪怕是一丝属于迟薰的信息素,却什么也嗅不到。

这无疑加重了他身体里的失控。

迟浔垂眸看着她袒露在眼前的后颈,指腹落在上面,想要摩挲又顿住。

看到哥哥突然变冷的目光,迟薰有点不安:“我说错话了吗?”

“……没有。”

迟浔尽力笑了笑,而后不动声色地深呼吸几下,试图跟那股吞噬理智般的燥热对抗,变回她眼中那个温和可靠的哥哥。

可无济于事。

兽性快要吞噬人性时,他甚至想现在就回到下城区的家里,进行这场临时但或许长达一个月的标记。

可他恍惚间却听到迟薰的轻哼声。

“脖子突然好热……还痒痒的。”女孩被他松开后却没有离开,挠了两下脖子后,下意识朝他的方向走来,“嗯?哥你怎么突然站那么远?”

她后颈的红痣被抓挠得越发殷红。

迟浔凝着那处,眼眸几度暗潮翻涌,又很快错开视线。

泽费尔有句话没说错。

了解Enigma的残暴和直面Enigma的残暴是两码事,迟薰虽然有一部分抗体,但不代表她能完全抵抗Enigma,她或许也会因为身体本能想靠近他,又因为兄妹的身份会对他放下防备,但那并不意味着她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就在她快要和之前一样靠近时,迟浔强压下喉间剧烈的灼痛,拉开门淡淡道:“时间不早了,剩下的话在通讯上聊吧,免得节目组多想。”

“可是……”

“月经包放进你的外套里了,回去之后早些休息,最近一周不要碰冷水,记得忌生冷。”

迟薰还想再说几句,可已经被他温柔却又不容拒绝地推了出来。

她一扭头,客厅里是一群忙碌搬运拍摄设备的工作人员,见她出来,副导和她的跟拍PD也满脸关切的跟上来。

“落的东西找到了?”

“嗯。”

“找到就好,我还说要是找不到让他们翻一下原片看看记录。”PD指了指门口,“你的队友都在外面等你呢,快上车吧,我跟导演回去打声招呼。”

说着,两人去卧室跟迟浔寒暄了几句。

送别他们后,听到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院子里重归冷清,迟浔才将随身携带的抑制剂扎入腺体之中,他在理智回笼的那一刻重新将门反锁,而后再次椅靠在门板上。

三支也效果甚微,只能短暂起到降温醒神的作用。

迟浔又注射了两支,才感觉身体里的燥热被强压下去,像是延缓了发作时间,却并没有彻底消散。

即便如此,短期大量注射抑制剂带来的副作用让他的头痛仍在持续。

疼痛持续的时间越来越久,久到视线里的东西变成了重影。最后,层层叠叠的光影还是变成了怀里熟悉的脸。

女孩上一秒还撒着娇说好喜欢哥哥要一辈子跟哥哥在一起,下一秒却在他的身上喘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躲着他的亲吻说不是这种喜欢。

等他伸手想擦拭她的眼泪,才发现眼前的只是幻觉。

是的。

一切只是他的幻觉。

……

商务车平稳地行驶在海崖边的山路上。

迟薰抱着自己的光脑,却有点心神不宁的,她越回想越觉得刚才迟浔的样子很奇怪,可又说不上来是哪里奇怪。

如果硬要说的话,有些冷淡。

比平时要冷淡很多。

她发去一句问他身体是不是不舒服,迟浔也只是简短回两个字:【还好】。她又追问他今晚要不要打个视频,那头就再没有回音了。

直到回到了度假村,洗完澡的迟薰和几个队友在客厅坐下,等待着今晚的游戏环节时,才收到了哥哥的讯息。

【我有点累,先睡了】

迟薰看着那行字,不可置信地上翻下翻,确定没有更多了,心情也顿时变得沮丧不少。

她坦白的时候哥哥明明说不生气的。

莫非他是真的困了?

也有可能,毕竟白天做了一大桌子菜。

“怎么魂不守舍的?”

身旁突然传来一道关切的声音。

“我看你从进车里就一直盯着它看,是之前落下的东西还没找到?”宋颐初不知何时坐在了她身侧,扫了眼她光脑道:“实在不行的话托PD联系一下今天的素人,让他帮你多留意留意。”

“加了也没用。”迟薰自顾自道:“他也一样不理我。”

宋颐初一怔。

他重新看回她屏幕,只能看到因为隐私设置被模糊化的聊天框,两边的聊天条越往上越密集,就像是早早就加上了好友。

就如同宋杳安说的,迟浔和那人熟悉得很快。

但男孩已经立即关闭了光脑,拍了拍被放在他们正中间的巨大棋盘,问对面道:“这是干嘛?”

“大富翁游戏。每个人轮流扔一次,有奖有惩。”

突然被他搭讪的谢肆声清了清嗓子,坐直了些,将手中的毛绒骰子扔给他道:“试试?”

迟薰接过,想也未想就地一抛。

骰子摇晃着翻滚几下,最后6个点数朝上。

谢肆声见她手气不错,唇角正要勾起,就见她撕开棋盘上面的贴纸,读出落棋点上的一行字:“请在道具箱里为你对面的队友精心挑选一套女装穿好,并继续游戏。”

“……”

整个客厅里都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中。

第102章

沙发后的滑轮衣架上赫然挂着几套款式各异的女装。

迟薰有一阵子没穿女装了, 兴致勃勃地扒拉着衣架把每套都仔细看了一遍。而谢肆声早在看到它们后,脸色就黑如锅底了。

挂在最前面的是一套水手服,红色领结、绀色领子和下裙, 是经典的基础款配色。

迟薰拿起来遥遥对着谢肆声比划,忽而想到他穿出来的第一个受众也不是她自己, 于是不经意地打量起斯恒的表情来。

对方蹙了蹙眉,似乎不太习惯这种学生气的风格。

迟薰又立刻换了一套。

一条露背的小吊带裙,整条裙子都没两片布料, 用几根细带子串联着。

性感热辣,斯恒却也没什么反应。

第三套是学院校服,衬衫、马甲和中裙都是正统的长度, 墨绿西服的质感也很好,可修身款也没什么弹性。

迟薰怕谢肆声把针脚撑裂, 没看斯恒就又挂了回去。

而沙发上的几个人早在男孩拿起每一条时,神色就有不同的变化。

道具组准备的女装尺码都偏大, 但这种大也只是确保能紧绷着穿在身上, 而并非能让一群一米九且高强度锻炼的人完全合身。

如果说现场有谁能穿着刚好, 那也只有迟浔。

因而他拿着衣服对谢肆声比划时,其他人也在心里默默脑补他穿上那一套的样子。

镜头外的观众也不例外。

【老实说吧,这七套是不是都给迟浔准备的】

【怀疑节目组里混进真嬷嬷了】

【至今忘不了他穿水手服跳Cha的视频, 我早说当时的短裤应该换成短裙了!!】

【真的好想看小浔穿露背装啊,他平时捂得越严实我越好奇】

【要不别玩大富翁了, 玩个新游戏就是扔到几忙内就穿第几套,正好骰子少了个7, 他可以先穿着第七套等我们扔】

【楼上算盘打到我在柏尔星都听到了】

【还有机会的,签售会记得多带一些漂亮头饰给足宝宝排面】

换到第四套。

滑如绸缎的淡粉色料子从她指缝滑过,一条芭蕾风的连衣短裙映入她眼帘, 下摆微蓬,掐腰的剪裁也很优雅,她只看了一眼就挪不开视线。

虽然比起真正的芭蕾舞裙还有差别,但已经是这一个月她能接触到的最像的。

迟薰拎得不高,从斜对角看双层的薄纱裙摆恰好挡在她自己的短裤前面,裙摆下是一双修长轻盈的腿,因为兴奋,她甚至无意识地踮了下脚尖。

斯恒的视线落在那处。

她脚踝纤细骨感,仿佛轻轻一握就能圈住,入夜后还总喜欢挂在他腰侧。她脚底还踩着不知是谁乱扔在地毯上的披巾。踮脚时,那对脚趾因为用力而轻陷进去,脚尖会微微泛白。

如果把披巾换成一个躺在那儿的人,也不知道会不会痛。

片刻的失神。

摩挲了半天的迟薰才想起来观察斯恒的表情,见对方沉静的视线一直落在裙摆上没有挪开,她才如红娘牵线般松了一口气。

有时候两个主角捅破窗户纸,或许只需要一个契机,一次改头换面,一种怦然心动。

就它了。

“我想给队友挑的是这一套。”

迟薰自信十足地在镜头下展示,完全没注意到对面谢肆声飞来的眼刀。

直到远处的工作人员好心在耳麦里提醒她。

“为你对面的队友精心挑选一套女装穿好,请注意是穿好,所以你也要过去帮他一起穿。”

下一秒,一只手夺去她手里的衣架。

她这才对上谢肆声那双冷若冰霜的长眸,他咬紧牙关,终于像是怒极反笑般盯着她道:“是你挑的,那你得帮我穿好了。”

迟薰:“……”

【谢肆声:想刀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敢给酷哥挑粉色芭蕾小裙子,小浔也是胆子忒大了】

【wuli狗狗浔就这样淡淡的萌萌的创飞比格】

【其实这条芭蕾裙真的很适合忙内啊,他骨架又小比例又好,我恨为什么扔骰子的不是小谢,我恨!!】

【就是,而且他拿这条的时候斯队一直盯着他看,有团魂的队伍就该队长给忙内换衣服吧】

【其实浔儿挑每一条都在偷偷看队长】

【事已至此,队忙99】

【更衣室会有镜头吗?航拍能不能陪着,我好怕7进去就被2砍成臊子了】

【这么多人都在,谢大少爷应该还是有点忍耐力的】

被征做更衣室的储物间大门被紧紧掩上。

迟薰磨磨蹭蹭地锁好门,这才慢慢地转过身,后背抵在门板上。

面前的高大少年依旧沉着脸在打量那条裙子。

他今天穿了一件机车皮夹克,指尖带着铆钉戒指,手腕上是铆钉手环,小指勾着那条裙子的肩带倚着货架抖开时,动作散漫得像是在抖他女友落下的睡裙。

然而她和他都很清楚,这条裙子就是给他穿的。

安静的室内就只剩彼此的呼吸声,和指腹捻过缎面的摩擦声。

随着时间一点点推移,迟薰也开始有了不好的预感。

她感觉自己的报应马上要来了。

是啊,她刚才就应该把骰子给斯恒才对,或者挑好了裙子在塞给他,那这会儿她就是坐在沙发上等待主角感情升温的完美配角了。

而不是现在这枚随时会被摔炮的威力波及到的小炮灰。

胡思乱想之际,迟薰发觉周围忽然变得死寂,她抬起眼眸,看到正前方的少年将裙子捏成团扔到一边,手指搭在外套边缘,似乎正要脱衣服。

可他迟迟未动。

迟薰视线又抬高一点。

正撞上那双冷冽狭长的眼眸,他眉心蹙起,唇角却挂着冷笑。

“我说帮忙穿是不是也该帮忙脱?”

迟薰视线飘忽:“还是不了吧,我笨手笨脚的。”

“……呵。”

对方嗤笑一声,像是嘲讽。

好在,他也没有继续纠缠,很快就将脱下的外套也仍到货架上。

迟薰眼光比鼻观心地面朝着墙和架子,视线没有再偏移半点。

另一边,谢肆声绷着一张脸,手却终于在掀衣摆的那刻有轻微的抖。

他被碎发掩住的耳垂早在进门的那刻就红透了,一想到迟浔还可能会剥他的衣服,身上各处就泛起燥热,于是故作不耐地呛了他一句。

没想到男孩立刻老实巴交地拒绝了。

可听到他的拒绝,谢肆声却没觉得松一口气,反而更烦了。他冷脸掀起背心脱掉,手搭在皮带上,正要脱扣时顿了顿,蓦地想起游轮上迟浔坐在泽费尔身前时的那一幕。

不过就是胸肌,有什么好露的?

那种搔首弄姿,连裤子都穿不好的作派,也只有泽费尔做得出来。

何况迟浔他自己没胸肌吗?有必要盯着那种货色看得入迷?

“……”

皮带抽出一截,又很快被重新塞回去。

半晌,又没听到动静了的迟薰才朝原处飞快扫去。

面前的少年脱掉了上衣,只身穿着一条做旧牛仔裤,他垂头调整着脖子上被扯乱的银色项链,直到十字架尖端对准锁骨中间,才漫不经心抬来一眼。

十字架摇摇晃晃,投下的阴影也在胸肌沟壑间游移,令人移不开眼。

迟薰眨了眨眼。

她好心催促道:“你快把衣服换上吧,夜里凉,小心冻着了。”

谢肆声:“……”

他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地将那裙子抓了回来。

*

室外。

谢肆声和迟浔离开后,客厅里的游戏还在继续。

林昼一和宋杳安轮番丢了两次骰子,有奖有惩,奖励是随机舞蹈成功后即可获得一次随机点数,而惩罚则是一人蒙眼,用勺子喂隔壁吃特定食物。

宋杳安的隔壁就是他哥哥。

勺子刚到宋颐初唇边,他自己就已经有了共感,惩罚完成得轻而易举。

等骰子轮到宋颐初手里时,泽费尔却抬头看了眼时间。

“二十三分钟了,他们俩是不是换得有点太久了?”

【老泽这个敏锐】

【我也感觉有点久了,真的怕谢肆声又在里面欺负小浔】

【忙内不会被他弄哭了吧……】

【就不能提前进去敲门吗?按说俩大老爷们在镜头下换衣服也没什么吧】

【要不直接倒数算了,等三十分钟还没出来直接撞门】

和料想中的一样。

芭蕾裙在谢肆声身上小得不可思议。

他长着一张拽冷的臭脸,身材却不比泽费尔差多少,腰胯甚至更窄更薄,但裙子收腰的剪裁下,即便是拉链拉到了最大,看上去也没有多少空隙。

此刻,这位脾气火爆的大少爷还在跟肩带纠缠,似乎随时在暴走的边缘。

迟薰心疼那条裙子,又怕他炸毛,终于忐忑地往前了半步。

“那个,芭蕾裙不是你这样穿的。”

“用不着你教。”

谢肆声还沉浸在刚才媚眼抛给瞎子看的憋闷里,扯唇便要讥他。

可当那双柔软的手贴近他腰后时,他抬手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吐出的音节也像泄了气的气球,瞬间弱了下去,“……随便你吧,搞快点。”

蓝发被他揉乱,露出他通红的耳廓。

细细的肩带挂在他纹有鹰隼的手臂上,裙摆也被凌乱地搅在腰身里,谢肆声绷紧唇线,安静的这几秒里,迟薰才终于懂了小说里对他的描写。

——看似是个一碰就着的摔炮,实则是玩毛线都能把自己缠进去的炸毛鹦鹉,嘴碎、嘴硬、嘴还欠。

迟薰没忍住抿唇笑了下。

又怕他看到,连忙垂头去拉他身后的拉链,她一边拉,一边侧头看他身前还有多少空余,看到那处多了两条褶皱,下意识伸手去抚平了下。

刹那,掌心传来的刺痛感让她倒吸一口冷气。

说不上太疼,可是划过的地方还是又热又麻,让她头皮都跟着一紧。她刚要往回缩,手却被人握住,蜷缩的手指被再度掰开。

谢肆声拧眉道:“划伤了?”

“……没。”迟薰用了些力,把手抽了回来。

掌心里的柔软转瞬即逝,谢肆声反应过来后,也不自在地揉了揉耳垂,轻咳了下。

“下次注意点。”

迟薰“嗯”了声,继续捣鼓那串拉链。

捣鼓了一会儿,她才没忍住道:“那是什么东西?防止被私生饭偷袭的暗器吗?”

谢肆声终于哼笑了下。

这次不是嘲讽,倒更多像是打趣,他道:“你不是见过么,是一串脐钉。”

说着,他用比她长许多的食指在腰腹比划了下。

“从这里,到这里,打了四颗。”

迟薰看不清他比划的位置,但透过衣服的褶皱和模糊的记忆隐约能感觉到,最上面那颗比肚脐还要高。

唔,他应该没办法趴睡吧。

……否则床单都要被扎破了。

第103章

谢肆声没放过迟浔脸上那抹怂巴巴的惧色。

“你也想打?”他有意吓他, 像班里的坏学生逗好学生般,慢悠悠道:“其实打起来也快,让穿孔师在身上画好定点记号, 再把穿孔针穿进去就好了。针嘛,没多粗, 跟医院的骨穿针差不多。”

果然,听完他的一番话,男孩的神色变得更加凝重。

谢肆声继续怂恿道:“既能体验一些没体验过的痛感, 还能获得另类的符号,你不觉得很划算么。”

“倒也是……”

男孩糊弄了两声。

谢肆声知道他也不敢打,扬了扬眉, 继续整理肩带,可就在这时, 身后的影子却慢吞吞地站到了身前。

“这里怎么样?”

谢肆声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被两根手指捏住的耳垂莹白如珠,光滑得没有一丝疤痕, 几缕发丝在周围散落着。迟浔歪着头, 一脸认真地向他讨教道:“我也在犹豫要不要打耳洞, 耳钉款式更多,戴耳夹排练的时候容易甩掉。”

说着,他还捏了捏耳廓。

“耳骨钉好像也很酷, 就是不知道疼不疼。”

那里也弧度圆润,血色透过皮肤变成淡淡的粉晕, 小巧得像是旁人张唇就能含入大半。

谢肆声喉结不自觉滚了滚,语气生硬道:“……打耳骨当然疼。”

“那好吧, 那这里呢?”

迟薰俨然把他当成了行家,好奇追问:“我看到好多爱豆都打了唇钉,你有靠谱的店铺推荐吗?”

他指着的地方变成了唇角。

张合的唇瓣盈泽饱满, 看着像女孩子的唇,隐约露出几颗洁白的牙尖,是虎牙。

谢肆声紧盯数秒,直到感觉口渴才猛地扭开头,故作镇定地扯好两根肩带。

“忘了,下次再说。”

迟薰连忙拽住他:“哎,等一下!”

谢肆声盯着自己被挽住的臂弯,心跳快得都要冲破胸膛,却听到他正正经经的一句:“先别出去,你裤子还没脱。”

说着,另一只手拎着一团东西递来:“还有假发和打底裤。”

谢肆声:“……”

五分钟后。

更衣室的门终于在万众瞩目下被打开了。

个子高挑、眉眼锐利的少年顶着一头蓝灰色长假发走出来,身上的粉色芭蕾裙身被薄肌撑得没有丝毫空隙,连拉链都卡在中间,柔纱裙摆下更是一双健硕却又违和的长腿。

他刘海下的脸色阴沉似水,抱臂冷冷扫视着在场每个人,一副谁敢笑就当场做掉谁的表情。

可镜头一转。

躲在他身后的男孩捂住嘴巴,笑得双肩都在抖。

【哈哈哈哈宝贝你偷笑得有点明显了】

【大宋的表情也好好笑,直接把眼睛闭上了】

【哥几个依次闭眼的样子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说真的肆声穿女装不突兀欸,他平时耳钉指环手环一个不落,潮得像私下玩很大的了,这样素下来竟然是清纯的男大风,哦不女大】

【体毛管理也过关,可是裙子下面的东西真的很抢眼】

【原来小谢习惯把他长长的话筒放在右边啊】

【你们!!我以为是真话筒,又看了几遍才发现是自己太纯洁】

迟薰在人群中寻找斯恒的反应,对方却垂眸把玩着一枚棋子,压根没看这边。

说不定是坐太远了,等谢肆声真挨过来肯定会有反应,她于是邀请后者道:“你要不要过来跟我坐一起?”

对方竟也没有拒绝她,反而一撩裙子坐下。

胸前的位置随着他抱臂的姿势收紧,十字架下的凹线渐深,胸肌竟然也填满了原本褶皱设计里的空余。

迟薰看到那处快要被撑平的褶皱,好鼓好大,白花花的一片。

她平时穿束胸是不是多此一举了?

从宋颐初手中抛出的骰子再次滚落。

棋子走到她面前的地皮上,念规则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请立即抽取并扮演新的身份,并回到客厅用50%、100%、200%的力度演绎主打曲《Aurora》。”

“你们面前的身份有学院新生、元气模特、音乐制作人、新晋舞者、地下小偶像……”

泽费尔当即品出一丝不对劲。

“这些身份对应的不就是七套女装吗?”

迟薰一看,还真是。

她挑过的制服上就挂着一年A班的校牌,另一套像打歌服的蓬蓬裙上斜挂着偶像绶带,谢肆声穿的那套无疑就是新晋舞者了。

客厅再次陷入诡异的沉默里。

当然心情最糟糕的还是谢肆声,毕竟他刚换完女装,现在还又得抽一回,可这股烦躁中却渐渐溢出一丝期待。

迟浔那小子也要穿女装了吧?

之前他还总梦到迟浔长发飘飘的样子,每次醒来他都觉得是在梦迟浔的双胞胎妹妹,会咒骂自己一句变态,大概是骂的时间久了,终于不梦那个了。

结果他就梦到了迟浔现在的模样。

短发、男装,可即便他长得再像个女孩,再像个Omega,也是个货真价实的Alpha。

细想显得他更变态了。

哪有人天天对着自己的同性队友做春梦的。

于是谢肆声专门摸去迟浔的超话,偷看了很多粉丝们给他P的长发图,静图完全显露不出他平时举止的粗放,看着就是个白净乖巧的女孩。

为了做回取向正常的梦,他也保存过几十张,但存着存着,就顺带存了他舞台直拍、他定妆照、他当时跟自己在摄影棚拍的专辑内封。

而现在。

这个被他梦了半个多月的男孩又凑到他跟前,粉唇一开一合。

谢肆声定了定神才听清他在说什么。

“我抽到你这套了。”他说,“你现在……可能需要把它脱下了换给我。”

真烦啊,谢肆声想。

穿完就得脱,还卡着拉链出来坐了几分钟,他还从没在摄像机下丢这种人。

可一想到迟浔穿的是他也穿过的,他耳垂又烧热起来了。

这怎么不算穿情侣装呢。

再次回到更衣室。

迟薰拎着地下小偶像的套装,静静等谢肆声又将他那套芭蕾裙脱掉,但这次狭小的更衣室却变得很挤,因为除了他,其他几个人也在脱换衣服。

她都没办法眼观鼻鼻关心。

四处都是人,视线随机落在一处,都能看到对方撩起衣摆后显露的身体线条。

“你要不先脱掉,等小谢换下来就能直接穿。”宋颐初扫过他身上的罩衫,好心提醒他,“这样快一些。”

迟薰含糊道:“我再等等吧。”

她想着谢肆声脱裙子还得一会儿,没想到对方脱得比穿的快多了,依旧穿回那条做旧牛仔裤把裙子塞回她臂弯。

“还等什么,换呗。”他拍了拍身侧的凳子,“这空位让给你,我懒得坐了,嫌挤的话再让他们腾腾。”

迟薰坐了上去,犹犹豫豫地掀起了衣角。

再扭捏下去会显得很可疑,可是脱掉之后露出束胸也很可疑。

如果是穿泳装加个背心还好解释,怕打湿了露出什么。但裙子,而且是这种只有吊带还自带胸垫的裙装,露出厚带子背心只会突兀。

迟薰环视着周围一圈的队友。

差不多的时间,他们也都差不多脱掉了原本的上衣。林昼一和谢肆声都是薄肌,但前者皮肤更白更粉,看不到什么脱毛痕迹,皮肤就很光滑了。

而斯恒在上衣里仍穿了件背心,但他拿的是制服套装,穿背心也能解释得过去。

宋颐初的肌肉线条和宋杳安差不多,在她眼里甚至没有区别,况且每个人肤色不同但都身高优越,她坐下时,周围的灯光完全被挡住了。

见他犹豫不动,宋颐初三两下套好了自己的长裙。

“你的裙子是不是有点难穿。”他走近蹲下,语气柔和,“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第104章

被几道人影围住, 坐在小凳上的迟薰望着面前的男人,似乎被问懵了。

见她紧抓着怀里的衣裙,姿态留露出防备, 准备尽快换完把更衣室留给她的泽费尔开口道:“这里太挤了,你直接就近去我们房间换吧。”

一道声音却比他更快。

“回咱们房间, 浴室里有更衣凳。”

斯恒用的是“咱们”两个字。

意思是他和迟浔的双人间。

泽费尔扯皮带的手顿了顿,眼底划过一抹深意。

从昨晚他就发觉不对劲了。

队友们印象里的斯恒,外冷内冷, 还有精神洁癖。

他更看重纪律而非感情,不会跟队友发展成密友关系,只有某些成员做出影响团队的行为时, 才会出声提醒。

他也很少看到斯恒主动关心谁,更别提纵容一个男孩子夹着他的腰, 把他当抱枕似的搂着睡觉。

这人对迟薰的让步,是否有点太多了。

白天大家都是集体活动, 他实在看不出斯恒跟迟薰有什么交流特殊的地方, 女孩走得更近的反倒是宋颐初和林昼一。

难道说。

是两人同寝的深夜里, 还发生过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那我先过去换衣服了。”

迟薰品不出周围的暗潮涌动,抱起衣服和鞋饰袋站起来。

见状,宋颐初也只笑了下:“好, 那我们结束了在院子里等你。”

迟薰点点头,侧身往外走。

这才发现更衣室小得连出去的路都没有。

因为挤, 几个人也站得近,紧密高大的影子覆在她身上没有空隙, 扑散出来的呼吸也渐渐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不那么轻微。

就像是演唱会的后台。

歌曲间隙太短,团内只能尽快换完衣服,现在的他们也想快点换完女装完成惩罚, 再快点换回来,动作不免加快了些,几个人扯皮带和裤腰的动作都显得急切。

林昼一更是已经实诚地解开了长裤的扣子,偏大裤码的裤腰随着他的动作坠了半截,露出和肤色一样冷白的人鱼线;泽费尔的手就搭在腰上,眉眼平和地捏着皮带往外抽,手指握着铜扣,每抽出一截就绕圈挽在手腕,动作优雅得仿佛抽的不是皮带而是什么马鞭……

迟薰不敢乱瞟。

她虽然谨记非礼勿视,可起身时视线就是从下往上的,也没办法装看不见。

在她像个无头苍蝇似的在空隙里徘徊时,看似忙着自己事的少年也都在紧密关注着她。

毕竟密闭的空间里除了落地可闻的声音,还有无法流通的气息。

只有Beta才会对它们不敏感,但Alpha却能清楚地嗅到临近出汗时,男孩腺体随着发热一同散出的青提气息。

以及,更隐秘的布料里更甜润的花香。

林昼一早在他靠近的瞬间就偷偷深呼吸了几下,没忍住疯狂吞咽口水,为了掩饰自己的脸红和无措,他只好胡乱解着裤子纽扣假装忙碌。

而宋杳安更是连动作都停了,垂头时茶色碎发下的长眸紧盯着那双鞋,随着他的步伐往左或是右,眼神里是近乎痴迷的妄想,直到那双漆皮鞋尖就听在他面前。

时隔几天,在他不是扮演哥哥的前提下,男孩终于愿意主动跟他说话了。

但他说的是——

“麻烦借过一下。”

宋杳安瞳孔微微收缩,映出一张柔软精致,却在此刻刻意绷冷的脸颊。男孩甚至都没有看他,只是看向他身后的门,声音轻柔和平时无异,却带着一股防备和抵触。

“你挡住门把手了,我想出去。”

“……”

宋杳安侧身,让出可供他通过的空间。

可看到那双鞋从视线里远去,他眼前却不由浮现出他们初见时,迟浔真诚又纯稚的眉眼,当时对方听他自述是个Omega时,不仅一脸凝重的说会替他保密,还不忘时刻替他遮掩。

是什么时候他们的关系变成了这样呢?迟浔连一句话都不肯跟他多说,连一个眼神都不想多留给他。

宋杳安想。

想着想着,他看向不远处和他长着同样一张脸的宋颐初,和他跟自己略有不同的手腕处。

那枚小狗涂鸦历经两天两夜后,已经在褪色的边缘了。

……

迟薰拎着衣服和袋子回到浴室,锁好门坐下。

她刚才之所以盯着宋颐初发呆,是因为她发现他穿女装虽然其他地方看着奇怪和紧绷,但胸肌和谢肆声一样,也能完全撑满那条长裙胸口的富余。

其他人应该也大差不差。

要是到了她这里,是瘪下去的一马平川,岂不显得她平时锻炼得很差。

可她进团后连人鱼线都明显加深了,跟着这群S级的Alpha长期加练,体力和耐力明显要远超当初的自己,或者说是远超Beta一大截,已经快赶上一个分化稳定的B或者C级Alpha。

迟薰现在就像一个在健身房苦泡数日的身材博主,既想炫耀自己的锻炼成果,又怕显得用力过猛。

最后为了保险起见,还是拿了一件无肩带的束胸。

只不过扣上前,她把平时束到最紧的环扣往前退了两格,给自己留出了放松的空间。

迟薰套上裙子,明显感觉衣服的腰身被谢肆声撑松了好多,多出来的空间就好像在明示着她和对方的体型差距。

哼。

主角A了不起啊,她迟早有一天也会练出把A推倒的力气。

迟薰信心满满地系紧腰带,叼着头绳开始戴假发。

她拿到的不是谢肆声先前带的那顶,而是跟她自己的发色差不多的及腰长发,长度也和她进团前一样,所以梳理发尾结束后,她就下意识盘了一个低丸子头。

除了发圈,袋子里还有一双缎面芭蕾鞋。

不过也就是款式相近,没有芭蕾鞋那样的鞋头和鞋板。

但穿好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时,迟薰还是有一瞬间的恍惚。

她也很久没看见过长发练芭蕾的自己了。

她摸了摸那颗丸子头,又拂过自己的胸口、裙摆,最后看向鞋尖,感觉像在做梦,不由地踮起脚,在并不宽敞的浴室跳了几段熟悉的舞步。

旁人看着或许觉得没多大区别。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舞蹈退步了,哪怕只有一点点,那也是对舞者最大的惩罚。

迟薰跳完一段,扶着洗手台重新站好,看着面前凹凸不平的浴室瓷砖,又想起那晚恢弘无比的奥汀维拉大剧院。

心里像被什么挠了下,刺麻麻的。

每当这种时候,她还是会下意识打开和哥哥的聊天框。

【先睡了】

对面的那条消息停在了晚上八点十五分,没有再变化过。

……

迟薰推门出去。

一路走到房门口,又拉开一扇门,却在开门后对上一双和哥哥同样温润的眼睛。

“好了?看你进去这么久,我正想给你发消息问要不要帮忙。”

宋颐初温柔笑了笑,从斜倚的姿势变为正对着门口。

于是彻底看清了对方的打扮。

男孩骨架纤细,平日被宽松衣服遮得严严实实,此刻却在芭蕾裙的包裹下显出不盈一握的腰身,也难怪庄渠总问他是不是在挨饿。

他太瘦了。

瘦到脖颈也细得像天鹅绒颈,微微含着,线条纤薄得像真正的舞者,散发着不自知的、青涩的优雅。

甚至漂亮的不像个男孩子,也不像一个Alpha。

此刻。

男孩发丝下那双眼睛大而清亮,就直直看着他。

“哥。”

宋颐初心里重跳了一下。

男孩却没看出他的不对劲,自顾自地和平时一样走到他身旁挨着他,问:“你会不会有觉得家里人很烦的时候,比如和宋杳安,你有时会想跟他分开一阵,保持一段距离吗?”

宋颐初花了几秒才从心跳里找回自己的声音。

“偶尔会吧,除了团队活动,我们本来也很少待在一起。”

“从小就这样吗?还是从什么时间之后?”

“Alpha都有自己的领地意识,分化后我们就有了更多的私人空间。成年后就是社会意义上的独立了,各自忙各自的,互不干涉。”他顿了顿,“何况通过共感,我们也能确认彼此的安全。”

原来如此。

迟薰这才想到了,同样身为Alpha的哥哥也是有领地意识的。

那她就更不可能带着男友还跟哥哥住在一起了,同理,哥哥那边也是一样的。何况他们也都成年了,她应该独立出去。

所以迟浔是因为这些才突然冷淡下来的吗?

“怎么突然问这些,和家里的妹妹吵架了吗?”

“没……”迟薰摇摇头,“我只是还有很多弄不清楚的事情,想多问问你。对了,那平时我侵犯到你的领地吗?”

男孩特地快走两步,朝他仰着脑袋,脸上还带着点天然的懵懂。

看着他,宋颐初惯常的温柔目光里,添了一抹笑意:“那倒没有过,你再大胆一点也没关系。”

……

他们有说有笑的走近时,另外五个人也正等在院子里。

一开始,宋颐初的身形恰好挡住了迟浔,他们只能听到男孩的声音,却看不到他现在的样子。

直到他快走后绕到宋颐初的身前。

被缎带交错缠绕的小腿白得惹眼,金棕色发丝下是线条优美的天鹅颈,还有盈余的细肩带完全是挂在他的肩上,和谢肆声自己穿这套时的紧绷完全不一样。

别说是闭眼,他都舍不得眨眼和呼吸,就这么愣愣看了半天。

再一看周围,几个队友的表情跟他大差不差,就连斯恒那股目中无人的视线都淡淡落在迟浔身上,泽费尔就更别提了,他一边看一边露出那种骚笑是几个意思。

看到他们毫不避讳的视线,谢肆声都想打人了。

“至于吗?一个个的。”

谢肆声揉了揉发烫的耳垂,冷哼道:“队友穿个女装就看呆了,不知道还以为我们团性取向有问题。”

“嗯,还是你比较有原则,我们都自愧不如。”泽费尔拍了拍他的肩,悠悠道:“我就等着你以身作则了。”

谢肆声挥开他的手,讥讽道:“你这种衣服都穿不好的货色能学会什么。”

泽费尔眯了眯眼,眼神意有所指地掠过他严严实实的衣服扣子,以及领口外明显泛起红晕的脖颈和耳垂。

“是么。”他也没生气,只是笑笑,“原来你是爱穿啊,我以为是拉不下面子脱呢。”

谢肆声眉心紧拧,已经在暴怒的边缘。

可下一秒,泽费尔已经神色如常的转过身去,向他们靠近的宋颐初和迟浔也都看到了他们五个人的装扮,包括泽费尔身上的那条上下装。

他清晰的看到,迟浔的目光在泽费尔的腹肌上停留了三秒。

这才依依不舍地挪开。

第105章

Isaro全员女装的话题也在星网投下巨大的涟漪。

三十多分钟的时间里, 团综的实时热度都快翻了一番,一时间不敢相信的、看热闹的、震惊的、包括期待无比的路人都涌了进来。

毕竟人们即使不追星,或者作为Alpha对全A男团没性趣, 也都对这个人均富二代的团略有耳闻。

上城区所有商圈、CBD以及各个大大小小的屏幕和广告栏都能看到他们的身影,出道概念片在世纪广场循环连播至今, 其他星球的民众纷纷过来旅游只为打卡他们拍过MV的景点。

还有人们常喝的营养液、出行必备的飞行器、通讯用的光脑,以及日用的和高奢的代言都写有ISARO这五个字母。

无人不知。

【jmz的意思是这六个光鲜亮丽的巨星穿女装给我们看吗?】

【相当期待了就是说】

【编剧和策划简直嬷童,这后台得有多硬啊, 不怕被其他粉丝的唾沫星子淹死吗】

【非也,其实没人想嬷六们,我们只是奔着这个小浔浔来的】

【上次男仆装我就看出迟浔适合穿女装了, 可惜这孩子私服那叫一个老实保守,露个膝盖头最多了, 还不如服装师配的套装大胆!】

【急急急我好急人怎么还没来呢】

这一轮漫长的等待,直播间的粉丝们急得像在火上烤。

终于, 门口一下子出现了五道熟悉的身影。

穿水手服的泽费尔、小香风套装的宋杳安和黑色亚比长裙的谢肆声, 小巧精致的衣服无不例外都被他们的肌肉撑得紧紧的, 看着相当违和。

身着校服的斯恒和长相文弱的林昼一还稍好一些,但也没好到哪里去。

特别是他们一撩裙子岔开腿坐下后,裙摆压根掩盖不住下面两条紧实修长的长腿, 看得粉丝们眼前一黑又一黑。

【终于明白谢肆声出来时他们为什么轮流闭眼了】

【真叫人嬷欲全无,原来我也有当公公的一天】

【平时穿裤子还有点斯文败类的范儿, 特别是门面和队长,结果现在给人一种撩开裙子就能猛猛开干的感觉……】

【你可知我胯.下是何等凶险之物(不是)】

【够了, 我有点担心浔妹的人身安全了】

【笑死我了,裙子垂坠感也太好了吧,这些人的话筒我都看不过来了】

【wow, 娱乐圈全开麦舞台原来在此】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真是鸡肚楼上的才华】

【妹宝人呢?】

五个人后面紧跟着一个。

可却不是迟浔,而是穿着吊带长裙的宋颐初,就像正片前的六十秒强制小广告,他推门进来后镜头才捕捉到他后面的人。

一开始众人都没反应过来。

因为有那么一瞬间,他们也不敢相信画面里像舞蹈生一样轻盈舒展的女孩会是迟浔,已经不是穿女装合不合身那么简单了,而是完全适配,在其他六个人头顶突兀的假发在他头顶都像是真发。

男孩因为拘谨蜷起的圆润双肩很漂亮,后背光滑伶仃的蝴蝶骨也很漂亮,被缎带勒得粉粉的小腿肚漂亮,带着蝴蝶结摆动的腰肢更是漂亮。

哪里都漂亮得要命,更别提因为呼吸而微微起伏的胸脯。

怎么……还有一点弧度呢?

【我靠,魅魔】

【啊啊啊啊宝宝你是一个魅魔】

【完全是芭蕾女神啊靠靠靠,拉到隔壁女团妥妥的神颜门面好吗】

【从现在开始,直播间的所有人保持内裤干燥!!】

【这张脸我真的可以原谅一切了,他就算是脚踏一千条船我都认了】

【?一千条也太少了,你把我们百万浔衣草大军摆在哪里】

【谁懂他坐下之后小裙子后面盖在了队长手上,完全把对方右手盖进去了的画面,斯队竟然都没抽出来】

【小浔跨到自己位置上的时候,腰后面的蝴蝶结带子还从队长手背滑过去了,斯恒一直在盯着他的腰看啊啊啊我真的很难不嗑这个17】

【以前怎么没发现禁欲斯队其实是闷骚挂的啊】

【又萌又涩怎么做到的,隔壁大宋深V领吊带完全开天窗,胸大了一圈都没他这么涩】

【小小的……嘿嘿……宝宝哪里都小小的】

【宝宝坐得这么笔直啊,腿都并得紧紧的,感觉老实得被人舔两下膝盖都会哭了】

【想舔】

【拿号去吧,想舔他的人从这里排到下一个星系】

【这么一看大家都有大话筒就他没有,原来团综也不给我家孩子配手麦啊】

【就算掏一个让给他玩,宝宝也握不住吧(?】

【我真服了原来Isaro团内是这个尺度吗,真的有点后悔没早点入坑了,关于这个忙内的物料请多多砸上来吧拜托拜托荤素不忌】

【纯路人,这位忙内叫什么名字啊?】

星网的热搜词条早已登顶,直播间里,弹幕滚动的速度快得看不清。

实时热度早在迟浔出现后达到了史上峰值,或者说,是迄今公司所有男团团综的峰值。

即便看不清,一旁随时监测的机器也为庄渠总结出了重点字句。

截止五分钟前的数据里,迟浔被提及25193次,忙内被提及17813次,除了常规的夸人字眼,连舔他和做狗这两个词都被提了近五千次。

除此之外,还有更多不堪入目的字眼提及频率在飙升。

不管是好的还是奇怪的,那些话题的中心也都大多围绕迟浔在展开,他的粉丝实时画像里,Alpha所代表的红色竟然也已经超过了Omega所代表的蓝色,甚至还有四分之一的灰色调,那是Beta的群体,年龄也集中在24岁以下。

说明他的受众很广,也不乏购买力。

庄渠很少有看走眼的时刻。

他重新看回屏幕,冷漠到近乎精明的眉眼被光映得明灭,视线却始终定在迟浔身上。看着他和队友们一起站起来跳主打曲,平时大开大合的动作显然不适合穿裙子,几次跪地wave下来,他的膝盖也被磨红了。

庄渠似有所感地扫了眼监测器。

果然,“想草”和“给我舔舔”作为高频弹幕冒了出来,直白得近乎粗鲁,后面紧跟着的词是“打底裤”。

画面里男孩跳完了最后的舞步,但被先前wave弄皱的裙摆还翘着,其他人的也没好到哪儿去。

他看到他裙子下萝卜裤的花边,皱眉,打字。

【衣服理好。】

门突然被敲响。

听到他一声“进”,有人满身酒气的闯了进来,手里捧着十几打资料,喜笑颜开地朝他桌子上一码。

“看看。”他打了个酒嗝,得意道:“全是我们争取来的,你上次不是还在会上说迟浔代言太少,显得公司区别对待,这不,应有尽有!”

庄渠翻开第一册 ,内裤广告。

第二册 ,不知名的彩妆品牌。

他没再看后面的,合上问道:“公司要倒闭了吗?”

“倒闭?是我喝醉还是你喝醉?”男人哈哈一笑,“有谢家和斯家当大股东怎么可能倒闭!”

庄渠:“你急用钱?”

男人被他问懵了,反应几秒道:“我不缺钱啊。”

“那我懂了,是你品味差。”庄渠将册子一并甩回去,没给什么表情,“陪了几天就换到这些,你不如先考虑辞职的事。”

“你!”

男人本想发火,可一想他向来是这个阴晴不定的臭脾气,忍了忍,没好气道:“说得好像这些你没分成似的,何况这里面还有近几年很火的轻奢,还是代言人翻车我才拿到的。”

“抄袭的牌子早就被我拉黑了,你陪酒前也不做背调?”

“……行,挑三拣四的,我倒要看看你能给他找些什么顶级代言。”

庄渠不置可否。

盯了会直播,才抬眼:“你怎么还不走?”

“你以为我乐意呆在你这个没人气儿的办公室。”男人翻了个白眼,又从怀里掏出另一个册子扔来,“公司高层的意思,迟浔现在人气不错,最好是能稳定下来,所以最近适当跟队友炒炒cp。迟之以恒现在呼声最高,算是怎么走都不会错的一步棋,何况斯恒也拎得清不会乱来,?浔声匿迹也行,俩人不对付,倒时候解绑也方便。”

“所以他们三个本人同意了?”

“迟浔一个平民,轮得到他挑三拣四吗?再说斯恒和谢肆声,他们同不同意的你这个金牌经纪人不得做做思想工作?”

男人说完,庄渠依旧没给他一个眼神。

他气得咬咬牙站起来:“懒得跟你沟通了,真是费我口舌。”

说完,他转身就走。

庄渠这才说了一声“等等”。

就当他以为是服软的意思时,对方却利落地丢了一瓶香水过来。

“喷喷。”他道,“我闻不惯酒味,你坐过的地方挺臭。”

“……”

“我真是不知道你这种事儿精是怎么找到女朋友的。”

男人骂骂咧咧地喷完,骂骂咧咧地走了。

室内归于宁静,庄渠才重新戴上耳机。

他滴了两滴眼药水,揉按眼眶,旋即睁开眼,如同审视商品一般审视着直播间里的迟浔。

打歌结束后的捉迷藏游戏已经开始了。

作为抓捕者的宋颐初正在蒙眼倒数,而迟浔则像个没头苍蝇似的在客厅里乱撞,即便如此,他还不忘带着谢肆声往斯恒的方向过去,催他躲进斯恒藏身的空置衣柜里。

随后他就转身准备离开。

可就在这时,柜子里伸出一只不知是谁的手,将他也顺势带进去。

柜门被紧紧合上。

里面发生的什么也都看不清了。

第106章

狭小的空间, 密不透风的衣柜,因为躲藏只能紧挨在一起。

这完全是两人感情升温的绝佳时机。

迟薰把谢肆声推进去后,看到面前的柜门如同洞房红帘般合上时, 都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天才。

她看的那些狗血片都派上用场了。

一想着待会可能会发生的事,她都不由脸红耳热。

可就在迟薰准备逃离现场, 把空间留给这对新人时,衣柜里突然伸出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肘弯。

一切都发生的太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