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视野开阔的草地上搭好了晚上活动的三角帐篷。
发觉斯恒不见了之后, 迟薰就狗狗祟祟地准备钻回去,营造一种她早就洗完回来的假象。
可她在营地转了一圈,也只看到了两个橙色的帐篷。
上面既没有贴号码, 也没有贴名字,一个只比另一个稍大一些, 再就找不到第三个了。
兜兜转转没有去处的迟薰只好在帐篷前的凉席上坐下。
宋杳安将他的行踪全程目睹,停下铺桌布的手道:“今天晚上只准备了两个帐篷,里面的空间比度假村的双人床大, 睡四个人也没问题。”
男孩却像没听到一样,玩着手边的小草,也没理他。
等宋颐初挂完帐篷外的星星灯路过他们, 他才出声问:“哥,你今晚睡在哪里?”
宋颐初:“我都可以。”
他迟疑了下:“你想睡哪边?要是现在想进去休息的话, 我先帮你把床垫铺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问……”
迟薰朝他挪近了一些, 仰头:“你要不要跟我一起睡?”
他刚洗过澡, 吹干的一头卷发蓬松柔软, 耳垂被水汽蒸得莹白泛粉,眼睛和唇瓣无不亮晶晶的。
大概没人能抵挡这样的邀请。
宋颐初失神片刻,无奈地笑了笑:“今晚的帐篷要靠游戏得分获得, 比分前三的住小帐篷,剩下的就只能是大帐篷了。”
迟薰原本还想着, 提前邀请就可以跟可信的人一起睡。
队长太冷冰冰了,每次她早上睁眼他都已经起了, 估计也不想跟她睡一块;谢肆声肯定有起床气;宋杳安心思重,说不定会半夜检查她的小丁真假;林昼一太馋,泽费尔又太不按常理出牌, 万一睡到一半都来啃她怎么办……
思来想去,宋颐初是队里最合适的人选了。
得知睡不了,迟薰只失落了一瞬。
听到游戏二字,就又亮了。
宋颐初已经猜到她要问什么:“是,游戏也有奖励金。”
太!好!了!
迟薰本来还惋惜白天没比成赛,现在又斗志满满,她拉着他的衣角,不放心道:“那你记得多参与几项,尽量挤进前三。”
宋颐初:“嗯,我尽量。”
迟薰:“不是尽量,是一定、一定!”
对上他单纯的目光,宋颐初忽地想起他们在泳池里的唇部接触。
看来对方当时没感觉到,不然现在也不会自然而然地向他发出邀请。
迟浔大概是个连亲吻都没有过的乖小孩。而且他曾说过,只会喜欢异性伴侣。
自己作为前辈,更要树立一个好的榜样。
所以,白天只能看作是个意外,并不能算彼此的初吻。
……
宋杳安沉默无言地听完了全部的对话。
等宋颐初离开,他才抚平桌布也跟上去。
*
夜幕降临,两个帐篷都亮起灯时,其他人也都洗漱得差不多了。
泽费尔从公共浴室出来时,迟薰和林昼一正缩在同一个毯子里看星星,明显后者是后挤进去的,还在小心翼翼地往她身侧挪。
女孩却毫无防备地指着天上的某一颗,也不知在说什么。
“洗衣服来晚了就连座位都没了啊。”泽费尔走近道。
谢肆声呵了声,“就洗一个人的衣服,能要多久?是你动作太慢了。”
林昼一看到泽费尔尚在滴水的指尖,捕捉到了熟悉的花香。
来人已经挤进了他和迟浔的空隙里。
“哎,那就挨着坐吧。”
不止是指尖,泽费尔下巴和肩上也有更浓的薰衣草气息。
像是能从唇角一路淌到了锁骨上。
林昼一恍惚了数秒,见对方对他勾了勾唇角,示威般的:“别发呆啊林昼一,PD的卡片都快塞到你手里了。”
林昼一慌忙扭回头,接过左侧黑衣人递来的两张游戏卡。
他一板一眼念:“默契与感情齐升之夜,让我们心跳砰砰砰——”
导演:“……”
导演打断他:“那是引言,不用读。”
林昼一:“哦、好,猜歌词游戏,根据专辑歌词里的某一个字或者某一句话,配合做出相应的肢体反应,或者通过随机播放一段伴奏,找到相应的队友互动。”
【什么感情齐升,心跳砰砰,导演组其实你们也在偷偷嗑吧?】
【老泽就这样心机的挤开昼一】
【肢体反应?怎么个反应法??】
【终于能看他们跳专辑了,不枉我我每天左手直播右手循播首演】
主打曲《Aurora》直接用大音箱摆在草坪上播放。
七个少年就这么围着浴袍,脚上各踩一次性拖鞋跟着音乐跳动,只用了50%的力度,却还格外多了种慵懒感。
按照站位,迟薰依旧在最边儿上。
但这次,直播间并没有吝于给她镜头,航拍球一视同仁地在每个人面前停留,角度、高度和时长都一模一样。
因而观众们很清晰的看到每个人不同的台风对比。
轮到迟浔时,他踢腿耸肩的动作依旧干练,即便浴袍有些吞动作,也遮挡不住他优越的节奏感和控制力。
比起首演时,他又有了明显的进步。
轮到开场的经典动作,男孩已经游刃有余地跪地,食指与中指并拢,制服从喉结往下,慢慢滑至浴袍交叠的领口,最后再到裤腰。
明明上一秒还在凉席上数星星的呆瓜,此刻已经变成了连航拍球都能抓住的媚粉狂魔。
仰头时正好对上了闪过的半秒镜头。
他眺来一眼,锁骨随着呼吸的胸口微微起伏,唇瓣微张,一句歌词都还没来得及唱,就已然钓得人心痒。
下一秒。
音响飞快切换到一段伴奏,旁白:“请根据此Part找到相应队友互动!”
泽费尔和斯恒对视一眼。
而迟薰、宋杳安、谢肆声已经下意识朝宋颐初冲了过去,后两个人在快要挨近时停了停,最后才犹豫着抓住了他的胳膊。
倒是迟薰大大咧咧抓住了他的手。
“互动正确!各加十分!”
第二次。
旁边特地强调:“请根据此Part找到相应队友拥抱。”
伴奏的Part这次轮到了林昼一。
其他几个人和迟薰同时冲刺,却只有迟薰实实在在地抱住了对面,其他几个人虚拢着林昼一,泽费尔乍一看更像抱着迟薰的后背,和林昼一一起把她夹在了中间。
一场拥抱散去。
林昼一却依旧红了耳朵。
【这对吗他们几个,现在互动又像直男了】
【你说不暧昧吧,又很暧昧,毕竟几个人叠叠乐也要把迟浔抱在中间的,说暧昧吧,结果他们跟其他队员互动能拽胳膊就坚决不拉手】
【报告老师,我们家小浔是女孩】
【好的浔妹,浔妹和她的六个直男队友】
【都放了8次伴奏,怎么轮到斯恒和谢肆声两次还没轮到迟浔】
【新粉吧?轮不到是因为浔妹就一句歌词】
【团综太美好了,以至于我都忘了狗公司犯的事,不说了日常官博骂一句】
不止是弹幕。
迟钝如谢肆声都发现了,随机伴奏迟迟没有跳到迟浔那句,于是男孩必须不停跑来跑去抱别人,一次休息的机会也没有。
这会,迟浔已经蹲在地上,踮着右脚,手拿拖鞋在倒里面的沙子。
其他几个人也都在关注着这个角落。
“请问,[地图上未标的岛屿,……]下一句歌词有几个字?请迅速用人数抱成相应数字。”
“地图上未标的岛屿,雾散后忽然清晰。”
迟薰一边低头穿拖鞋,一边哼唱出声,“七个……”她顿了顿,似有所觉地抬起头。
林昼一已经直直朝她冲来了。
这还不是最要紧的。
最要紧的是,他一动作,剩下的队友也都朝她跑了过来。
迟薰呆了半秒,手脚并用地往凉席上爬,奈何她蹲起还要时间,人刚挪到垫子上,就被人高马大的林昼一扑倒在地。
一股热气袭来。
迟薰像被一只大型犬扑了个满怀,对方护着她的头滚了半圈,还在她耳边吐着热气道歉,“……对、对不起,游戏要求。”
她耳朵都被他吹麻了,另一只手却从后方揽住她的小腹。
是泽费尔抱了上来。
迟薰感觉自己前面贴着,后面靠着,被热气堵得水泄不通。
就连胳膊也都发热,指腹都被什么握紧了,原来斯恒不知何时虚握住她的胳膊,宋颐初和宋杳安也各自牵住了她的左右手。
只有谢肆声在夹缝中勾住了她的小拇指。
“抱,要抱!”
导演组在后台看热闹不嫌事大,“你们以为演偶像剧呢,拉拉小手就完了。”
【姐妹们,截图键我都要按出火星子了】
【还是官方玩得大啊】
【我已预感到今晚Isaro停车场的超话会新增多少篇文了】
【咪的天……这群人把浔妹挤得都没声了】
【小谢怎么还在趁乱偷偷掰迟浔手指,得用多大力啊脸这么红】
“对啊,要抱……”
迟薰努力钻出被热红的脸,推完左边的林昼一,又去推右边的泽费尔,“你们别压我了,快拉我起来,我想到办法了。”
她最后红彤彤一张脸被拽了出来。
头发乱蓬蓬地四翘着,几缕发丝也粘在微红的脸颊和汗湿的脖颈上,原本平整的浴袍被挤得一塌糊涂,系带都快松了,一端长长垂在膝盖上。
迟薰并未注意到几缕渐渐深暗的视线,自顾自地重新系紧了,把双臂打开朝他们展示道:“我们左右都这样,各揽住一个抱成圈。”
“快呀。”
她推搡着旁边不肯动的谢肆声,把他推到了对面去。
谢肆声怨气十足,脸黑了八个度。
他们谁会不知道还能这样抱,可这样他还能拉到迟浔的小手吗?
第92章
第一个拥抱游戏很快以七个人拢成圆形成功结束。
镜头下, 队形彻底没有了刚才的旖旎氛围——迟浔左手搭着宋颐初的肩膀,右手搭着林昼一的,令他们像一群中场休息时低头商议战术的足球队。
耳麦里传来“挑战成功”的旁白。
迟浔才松开队友, 神清气爽地朝镜头比了个耶,完全没发觉身后的几个少年看他的眼神都带了点欲言又止的意味。
“请用拥抱人数回答:《模拟初恋》里共出现了几次夏天?三、二……一!”
迟薰听到加快的读秒声, 立即就想找最近的人抱上去。
可她刚打开手朝前迈出一步,就看清了那人的黑发黑瞳,斯恒依旧没什么表情, 人也没动,看上去并不急着赢,见此, 她连忙往他旁边绕向后面一个人。
可就在靠近的时候,对方却抬起手臂, 神色淡淡地向她打开了怀抱。
迟薰犹豫半秒,扑过去环住他的腰。
斯恒的掌心也落在她后背上, 看似随意却不容挣脱。她被力道带得跟他贴紧了些, 几乎能感觉到面前这具高大躯体之下的温度, 他的体温不像人一样冷冰冰的,反而隔着两层浴袍都热得发烫。
看到其他人都结束了答题,迟薰也试着退出去, 才发现斯恒还没松手,她仰头小声提醒道:“队长?”
随着那一声细弱的轻喊, 女孩在他怀里轻微挣扎了下。斯恒听得喉结微动,片刻后才在镜头下神色如常地松开她。
刚放手, 她就像一条灵巧的鱼从怀里溜走了,转身迫不及待地奔向宋颐初。
斯恒隐约听到她在追问宋颐初的得分情况,听到对方说分数不高, 可能没办法跟她睡在一个帐篷里时,女孩拉长声音“啊”了一声,听上去很失落似的。
“默契小游戏第一关结束,第一名迟浔110分,泽费尔和斯恒并列第二名,100分,宋颐初90分、谢肆声90分、林昼一80分、宋杳安80分,分数会1:1折算为奖励金。”
“第一名和并列第二名的三人可以入住小帐篷,里面有软垫和恒温绒,剩下四个人睡大帐篷,空间更大,但睡觉时需要钻入睡袋。”
“大家可以期待一下明天的第二关,奖励更多哦~”
尘埃落定。
迟薰的室友依旧是斯恒,加上一个新的泽费尔,不过他们两个也还好,只是一个冷冰冰一个爱勾引,危险系数也没有那么高。
她冲了个脚回来后,这么安慰着自己,然后拉开帐篷的拉链钻进去。
泽费尔也在临睡前又去冲了个澡。
出来时他还在垂头擦匀身上刚抹的身体乳,里面带有薄荷和冰花的成分,也能暂缓身体里持续的燥热,不过这些也始终比不上跪地时青提汁流入唇齿的那十几分钟。
他怎么都不知道。
做这种事还会上瘾。
夜色渐浓,四周的黑暗更凸显出那两顶亮着灯的帐篷,小的那顶里依稀可以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人似乎已经卷着被子坐下。
被橘黄色的暖灯衬着,那处显得格外温馨,引人靠近。
*
帐篷看着大,但迟薰钻进去后才发现只是表象。
因为是层高比不上房间,人在里面站起来时只能弓着身子,即便是躺下,靠近四个边儿的倾斜坡度睡人也不舒服,只能尽可能往中间躺。
而且四周的草叶贴在帐篷布外面,影影绰绰,看着像一条条细小的长虫。
迟薰在钻进巨大的薄被里,没一会儿又热得钻了出来,趴在垫子上发呆,等待她的两个室友。等着等着她又困了,面朝下栽进垫子里。
也不知睡了多久。
细微的帐篷拉链声从身后响起,一缕夜风灌了进来,迟薰揉了揉眼睛,撑着垫子回过头,就见来人俯身进来,随着钻入的动作,本就松垮垮的浴袍解了大半,浴袍下的蜜色胸肌直晃人眼。
迟薰看得人醒了大半。
更何况他钻进来后,宽阔的背肌也挡住了她面前的光线,她感觉帐篷里的空间在极速缩小,已经快要容纳不下第三个人了。随着泽费尔拉紧拉链,帐篷里更是陷入了一种空气都不流通的安静之中。
迟薰虽然下午跟他有过负距离接触,但那也是在迷乱的舒服下半推半就的。
而且当时都没开灯,她只能模糊看到一点,其他都是靠感受。
刚开始时她也很怕,一直默念着对面是玩具对面是玩具。
后来脑子才跟不上节奏的。
可现在灯亮着,一切都看得很清楚,包括泽费尔那双从掀开帐帘就一直紧盯她不放的长眸,帐篷合拢的同时,他就扯掉了身上的浴袍,团成团扔到了角落里。
暖灯是天然的滤镜,那片巧克力奶的线条和阴影甚至比日光下看更明显,涂过精油的地方,像是他圈出的重点部位,都泛着淡淡的诱人光泽。
迟薰定了定神:“你怎么……”
泽费尔盯着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惊讶、迷离和羞赧,唇角笑意加深:“之前住酒店你不就知道了我的睡眠习惯么。”
迟薰:“……”
是倒是,裸睡嘛,她看到了。
可是,她没忍住嘀咕:“可是我那会把你当男同看啊。”
泽费尔听得要气笑了,抬手捏她的脸道:“看来我是没点儿好形象了,是吧?”
迟薰躲脸没躲开,伸手也要去捏他的,可对方比她龌龊多了,竟然从容地仰身躺了下去,她左手追上去,好不容易捏住他耳垂,人也已经被带到压在他身上。
她右手撑他的肩头也撑得打滑,不得已往中心挪了一些,可当她正因为手感而面红耳赤时,
却正对上那双揶揄的目光。
他是故意的!
故意把身上涂得这么显眼这么滑!
迟薰更想狠狠捏回来了,可他皮糙肉厚的,怎么捏都可以,她白天就领教过了,思来想去竟然都找不到下手的地方。
见她悬着一只手,羞恼地趴在他身上打量着他身上的每个部位,他心情大好,眉尾也随着她看过来时轻扬了扬,可下一秒,女孩的手指已经轻巧地按上他后颈的腺体。
泽费尔唇角绷直。
笑容却转移到了迟薰的脸上。
她修剪齐整的指甲盖在那处轻轻刮动,时不时又停下来,在她眼中像一场较量,对泽费尔而言却是无师自通的调.情。
但没多久女孩就失了耐心,她嘀咕了句“怎么没反应”,就想从他身上翻下来。
也就是这时,泽费尔眼神渐暗。
他按住她后背,呼吸又热又沉:“先别动,再坐一会儿。”
迟薰本来还想挣扎,又看他表情不似作假,不情不愿地应下来。
之前她偷偷捉弄在沙发上睡觉的迟浔时,他也是这个反应,也不让她乱动,有一次她不信邪动了,哥哥竟然硬按着她按了一个多小时!
一个小时零十三分钟,她记得清清楚楚。
别人家里是面壁思过。
她竟然是面哥思过。
后来她衣服都汗湿了,结果迟浔也没好到哪儿去,还赶在她前面进了浴室换衣服洗澡,气得她当晚都没理迟浔。
迟浔来哄她,她也还声称要他也面壁思过,才算是扯平。
后来……
后来她好像也忘了?
迟薰趴在泽费尔身上,心里却在记迟浔仇的小本本上添了一笔。
“还没好吗?”几十秒后,迟薰催促他,“我困了。”
说完她也没等他回复,翻身往旁边一滚,眼睛已然闭上了。
先前还悠然自得的泽费尔,此刻顶着过分灼热的身体,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这个Alpha已是不知道被Beta放置几次了。
燥意无处纾解,泽费尔只能重新拉开帘子出去,而就在掀帘的一瞬间,也有人正要躬身进来。
四目相对,两人也没有一句寒暄。
一个朝外,一个向内。
擦肩而过。
【老泽怎么又跑出来了,这是去哪?公共浴室?】
【有东西落在里面了吗?】
【估计是易感期的连锁反应吧,身体燥热睡不着,冲个凉水澡就好了】
【借着一闪而过的帘子看到了小浔睡颜】
【帐篷就不能一直打开吗,我还想看看三个人怎么睡的呢】
画面没有如观众的愿,反而被再次拉紧。
斯恒嗅到空气里淡淡的信息素,皱了皱眉心,视线落在床榻上安睡的迟浔身上,她依旧未觉,双手交叠在胸口熟睡着,此刻的睡姿还算乖巧。
他和前几夜一样,掀开被褥躺在了迟浔的左边。
深夜,一身凉意的泽费尔在空着的另一边躺下。
……
昏睡中的迟薰坐了个很混乱的梦。
她梦到斯恒和泽费尔一左一右搂着她,而她被他们夹在中央,像夹心饼千里的馅儿一样,挤着挤着就连肌肤都黏在一块。她推不开,只能拼命用蹬的,许久之后燥热才彻底散去。
迟薰循着本能朝左边翻了个身,夹住被她蹬走的被子。
而经过她这一番动静,本就睡眠浅的两个男人都醒了。
斯恒熟练地看向怀里,果然见女孩触手般的手臂和双腿夹着他,一到深夜就变回了软骨头似的八爪鱼。
泽费尔则抬手往中间的垫子上放。
放了个空,他扯开眼罩,借着最后一盏灯往一侧看。
看到抱紧斯恒熟睡的迟薰,和她夹在他腰上的双腿后,他眯了眯眼,抬手就想把女孩拉回来。
斯恒环在她腰上的手恰好将他挡了下。
他抬眼道:“干什么?”
泽费尔似笑非笑:“队长,睡也要有睡相吧。”
斯恒却道:“睡相就是这样的。”
他视线从迟薰的头顶越过,对上泽费尔,语气坦然如常,“我们在双人间一直都这么睡,她已经习惯了。”
像解释,又似挑衅。
白天重拍出去的那颗球,此刻又被轻轻打了回来。
第93章
后半夜山顶下了一场小雨。
只是雾蒙蒙的雨丝, 但落在帐篷上的雨声依旧很响。
突如其来的白噪音,让迟薰在睡梦中不自觉想去抓被子。
她可稍微动了下,却感觉被自己夹住的被子似乎没那么柔软, 反而硬硬的、热热的,还有弧度, 像是一个人。
迟薰睁开眼,模模糊糊看到出床垫中间空出了一片,那是她该睡的位置, 再往右,有人微曲着一条腿在仰睡,只有腰间搭了条毯子, 显然是泽费尔。
那她现在抱的人是?
迟薰的困意顿时消了大半。
因为她发现她不只是手搂着对方胸口,就连腿也没闲着, 不仅左腿搭挂在他腰上,右腿还卡在他两腿之间, 跟拿人当垫子没什么两样。
最最最最重要的是——
她的小丁就隔在二人中间, 那么小却又那么明显。
迟薰脑海里顿时闪过明天将在星网大爆的词条, #迟浔性骚扰队友、#迟浔追谢肆声不成反抱情敌、#迟浔尺寸小小却试图大战雄风、#有人小牌大耍有人小屌大耍……
她慌得要死。
可又怕直接爬起来惊动了斯恒,那她跳海都解释不清了。
不如趁斯恒现在没发现也没感觉,早点睡回去。
迟薰决定偷偷的。
先动哪里呢?手?还是腿吧?
她试着慢腾腾地收回左腿, 可在这之前右腿要先找到支点,去抽另一条腿, 就不可避免地就会碰到面前的人。
只能放轻一些,再轻些。
迟薰一点点往外滑, 搭在他身上的手指也不敢使劲,就这么动了两下,汗都快出来了。
终于, 两只膝盖枕在了对方腰侧的垫子上,再起身就容易多了。
迟薰谨慎地往旁边摸了摸,确定好中间空出的方位,撑着右腿和右手打算侧翻过去,可就在她起身的那瞬间,有什么抓住了她的左手。
她吓得差点叫出来,虽说是忍住了,可在黑暗中看到那双冷淡又锐利的眼眸,她还是吸了口气。
对方不说话,但眼神已经传递出问句。
——你在干什么?
“队长……”迟薰硬着头皮道,“我梦游了,我记得我抱的是被子,不知道怎么跑你身上了,没压到你吧?”
“没有,习惯了。”
他声音里带了点将醒的哑。
“那就好。”迟薰忙不迭点头,又愣住,“……习惯了?”
斯恒:“你前两天也是这么睡的,手和腿缠在我身上,基本要抱半个晚上。”
迟薰:“?”
迟薰:“!!!”
她连忙解释:“可能是之前的陋习,睡梦中就会抱着旁边的东西或者人,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如果冒犯到你的话你可以拿什么东西隔在我们中间,或者……”她思索片刻,“或者我明晚换去别的房间睡,你也可以找人换过来跟我睡。”
“宋颐初?”斯恒突然提了个名字。
迟薰没多想,顺着他的话点点头:“我跟他睡也可以呀。”
头顶没有回音。
迟薰试着抽出手,正小心翼翼地准备重新爬起来,才听到一句低低的:“不算冒犯。”等她快要翻回去时,又恍惚听到他补充:“我不介意你现在接着这么睡。”
啊?
迟薰眨了眨眼,是幻听吗?
她落回枕心,仰起下巴看向斯恒,从他冷峻的鼻峰看回他微阖的双眼……应该是幻听吧。她闭上眼,心里还有点歉疚,顾及到另一个人还在旁边,只能很小声道:“队长晚安。”
看似熟睡的泽费尔,眉心动了动。
斯恒:“晚安。”
听到身旁的呼吸变得均匀后,他重新睁眼,眼底早就没了一丝睡意。
第一天被女孩抱住时他还不习惯,只是在忍耐,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忍耐就变成了一种享受,虽然她的手脚总不安分,会碰到让人容易醒的地方,但即便醒着对他来说也是一种秩序之外的放松。
她柔软得就像击剑比赛结束后看到的那片云。
但斯恒也经常会往深处想,好奇她睡着后对人信赖又亲密的习惯是被谁养成的,她睡梦中撒娇喊着“哥哥”后面又跟着一些令人遐想的字眼,又是在对着谁说?
宋颐初?泽费尔?
还是另有其人?
……
迟薰在雨声里一觉睡到自然醒。
她的生物钟就是早上六点,到点身体就觉得该起来练舞了,显然在岛上不用,因为她闭着眼就听到了帐篷外宋颐初嘱咐宋杳安过来洗手煎蛋的声音。
同样有舞蹈生物钟的他起床第一件事是给队友们做早餐。
饭没熟,迟薰还想再赖一会儿,却感觉有人在看她。
离得很近。
视线也直直的。
她睁开眼,正好对上那张逼近的脸,他深邃的眉眼浸出一点笑,“醒了?”
“唔,还有点困……你干嘛问这个?”
“没什么,困我就再陪你睡会。”
泽费尔笑了笑,“想醒的话我也可以帮你。”
迟薰揉眼角的动作顿住,好奇道:“帮我?怎么帮?”
十分钟后。
她就后悔问出了这个问题。
男人的舌尖和唇畔都还残留着漱口后的薄荷气息,是提神,可也舒服得过于提神了。
迟薰很快就站不稳了,只能和昨天一样去推他,可是也依旧笨拙得抓不到技巧,越是挣扎整个膝盖越是都快陷进对方的胸肌里了,不仅没有逃离还适得其反了。
男人被她逗得低低哼笑,笑意带来的震颤随着鼻尖延至深处。
迟薰身体绷到极致,很快轻颤了下。
……
淋浴室内。
正在换衣服的林昼一停下手,僵直地转过身,望向面前的门板。
熟悉的薰衣草气息不知何时飘散过来,也将他的感知收拢进去。
花蜜的香气近乎馥郁,花瓣也正一点点变得潮湿,潮意又复而浸泡着花香,加重了它原本的甜味。
可不待紫色的图景在他眼前展开,花蜜就很快被采食殆尽了。
林昼一甚至只联觉到了刹那的微甜,仿佛只是施舍在他舌尖的一滴。
花叶在日光下重新变得干燥。
也就是这时,他才发现那股覆在花叶和花蕊上的薄荷气只是表现,淡冷的一层散去后,留下的仍旧是熟悉的皮革琥珀气味。
林昼一意识到门板那边不止一个人后,脸蓦地涨红了。
他应该出去的,可此刻步子就像钉在地上一样,无法再迈出一步。他感觉自己就像甜品屋后厨垃圾桶里的一只老鼠,靠着烘焙师切下来的蛋糕边角料和过期奶油过活。
就好比现在。
浅紫色渐渐变成被淋过雨后的深紫色,薰衣草花瓣也比先前湿润得更厉害,完全像是被泡在一汪水里。
林昼一猛地吞了吞口水,耳垂红得近乎滴血,动作拘谨却仿佛在跟对面的采蜜者争抢。
即便如此,他的胃也依旧感受不到饱,相反还烧灼起来,他捂着肚子揉了揉,那感觉不仅没缓解反而加重了。
林昼一这才意识到他难受的不是胃。
他抬手往脖子后摸了摸,摸到了一个热得厉害的地方。
林昼一眼底的茫然和无措也渐渐加重。
明明是肚子很饿,可他的腺体怎么会……他对迟浔产生的不是食欲吗?
脸上的红晕急速加重,林昼一跟个烧红的虾米似的地拉开门,头也不回的往外跑,仿佛这样才能抑制住住心里想要标记薰衣草花蕊的冲动。
公共浴室的背后是一片避开镜头的空地,晒着他们昨天换下来的衣物,颜色各异的布料被海风吹得飘飘荡荡。
他跟个没头苍蝇似的乱撞过去时,正好看到被吹落在草地的一团。
小小的薄薄的,是奶黄色的。
林昼一捡起来后,嗅到上面熟悉的香气,怔了怔,痴痴地递向鼻尖,旋即整个唇鼻都埋了进去。
但没多久,一阵交谈的声音由远及近。
“其他人的衣服也一起收掉吧,反正待会……”
林昼一蓦地回过神,手足无措地想要把手里的那团挂回去,可脚步声越来越近,他只来得及把它塞进自己的裤子口袋里。
宋颐初眼里闪过惊诧,“昼一?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随便转转。”
林昼一抿了抿唇,“我的衣服已经收走了。”
“好,记得去吃早餐,野餐垫上有刚做好的三明治。”宋颐初道。
林昼一点点头,小声道完谢就跟他们错身离开。
宋杳安盯着他僵硬的步态,抱着臂道:“哥,你不觉得昼一最近也怪怪的吗?”
“这也怪,那也怪,我看才是最怪的那个。”
宋颐初一把抓过他手腕,端详着他那上面还没完全擦掉的笔痕,“你一定要再画一个同样的图案,在迟薰面前装成我的样子吗?然后被他再识破,对你的印象更差一些?你图什么?”
宋杳安脸色渐冷:“你怎么知道就我会被识破?”
宋颐初无奈道:“你怎么又肯定不会?装成我到底有什么意义,难道他能跟你多说几句话吗?”
宋杳安:“……是啊。”
看着宋颐初脸上的错愕,他不由冷笑,“哥,你就别假惺惺地装单纯了,我不信你看不出来迟浔对你有多特别,他在队里最早喊你哥哥,什么事都先告诉你,只有我装成你的样子他才对我有笑脸,还有昨天,他唯独只邀请了你跟他一起睡觉。”
宋颐初皱了皱眉,静静听他说完,他才道:“我怎么记得最开始,他是会先把我认成你的。你忘了吗?”他顿了顿,“迟浔对谁都很好,前提是那个人也对他好,他刚开始应该是真心想把你当朋友的。”
“你从小就这样,靠装病让爸妈不出差留下来陪你,靠扮弱小在学校交朋友,这一套法子让你总以为博得人怜爱的是技巧、是谎言,唯独不是真心。”
宋杳安几次唇动了动,想要争辩,都沉默下来。
直到宋颐初问:“你到底对迟浔是什么想法?”
“……”
“羡慕?”
“……”
“想跟他交朋友?”
“……”
“你喜欢他?”
宋颐初敏锐地捕捉到了弟弟的微表情,“你这种喜欢,应该不是同性之间单纯的喜欢吧,抛开我们职业的特殊性来说,你的喜欢如果是这么幼稚的方式,真诚的人不会吃你这套的。”
宋杳安终于像被驯服了般安静下来。
他沉默不语地收走自己和迟浔的那套泳衣,转身就走,望着他异常乖顺的背影,宋颐初心里却没有感到放松。
表面上是作为哥哥的他开导了宋杳安。
实际上,宋杳安的话也对他冲击很大,特别是那句“我不信你看不出来迟浔对你有多特别”。
诚然,身为弟弟的迟浔在他心里也是特别的存在。
但他不敢深想。
一方面觉得受宠若惊,另一方面又忘不掉昨天泳池里的事故,如果再这样下去,他就跟迟浔眼中值得信赖的哥哥背道而驰了。
他需要一段时间淡忘掉那副画面。
……
“稍后重新安排了游艇载你们回度假村,大家吃完早餐可以原路返回,前往海岸边返程。”
七个少年围坐在桌子前吃早餐时,安静了一个晚上的旁白再次响起。
而桌上,谢肆声刚把装有煎蛋的盘子端到迟浔面前。
看到男孩精准地叉中了他煎的那个,他脸上升起一丝得意,但下一秒,男孩的脸就皱巴成一团,低头吐出一枚蛋壳。
谢肆声:“……”
他为了掩饰尴尬,转而问泽费尔:“你怎么一口也不吃?”
“刚起床的时候吃过了,吃得很饱。”
泽费尔意有所指道。
迟薰咳得更厉害了,又吐出了另一枚蛋壳,默默把没咬完的半个放回自己的碟子里。
谢肆声:“……”
第94章
度假村就好像一个集散地。
七个人被游艇接回来后, 短暂的在屋子里做完了妆造,就又团团围在客厅,等待着导演组的今日安排。
不过迟薰坐下时, 就已经看到了地毯上散落的照片。
每个照片上都是风格各异的房屋图,有串满贝壳风铃的森系小屋, 也有前院开张后院休息的铺面房,还有就建在田野里的平房……足足七张。
谢肆声拿起那张最豪华也最像村子里有钱人住的三层小洋房图,皱眉道:“今天不会是让我们继续比赛, 然后按排名住由好到差的房子吧?”
宋颐初接过他看完的照片,看道:“但我觉得这些房子都还不错。”
“有些还凑合。”
谢肆声特地拿起其中一张,弹给他看上面被油烟熏黑的墙, 才把照片甩开,“但这种睡在后厨隔间的, 跟睡在大马路上有什么区别,怕不是比赛倒一的惩罚。”
林昼一靠感知着图片色彩上的味道, 小声道:“但这家开的餐馆应该很好吃。”
“你最喜欢哪一张?”宋颐初扭头问。
彼时迟薰正在翻看剩下的三张照片, 摇了摇头, 将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
她刚把水杯放到茶几,另一只修长的手就把它顺走了,等它被重新放回来时, 里面已经倒满了水,水里还漂浮着一片柠檬。
迟薰尝了一口, 酸甜还咸,像电解质水的味道。
她捧着杯子扭回头, 看到泽费尔换回了平时的穿搭,白衬衫黑西裤。但那套穿在他身上跟庄渠慵懒微皱的社畜味还不一样,他宽阔紧实的胸肌能把前面的布料撑满。虽说解开了两颗扣子, 但第三颗扣子像是随时会被挤爆。
同样被撑紧的袖口外是一截有力的手臂和宽阔的大手,但这双手却拿着一个违和感十足的卡通印花水壶在接水。
900ml的容量在他手中都显得有些小巧。
他接满了水,又往里面扔了几颗生津的干话梅,才在直播间所有观众的注视下把水壶递给迟薰。
“今天记得多补点水。”他道。
迟薰支支吾吾地“喔”了一声,把水壶挎在腰间。
明知道那双勾人的翡绿眼眸又在看她,但她这次意志很坚定,一次都没有看他。倒不是她不近美色,而是贪恋美色的代价太大了,她……她受不住呜呜呜。
上午在小海岛男人就以醒神为由帮了她一次。
饭后她找不到昨天他帮她晾晒的内裤了,对方就以赔罪为由又‘道歉’了十分钟。
好不容易双腿发软地躺上了游艇。
回房间时换好衣服后她又看到穿西装的泽费尔,一时色心大起,盯着人胸口多看了一会儿,就被他邀请问要不要进来坐。
她以为是坐沙发或者是坐在床边。
却怎么也没想到是在浴室里坐到他脸上。
三次加起来才明明半小时不到,迟薰也没有少一块肉或是被留什么印子,但还是觉得身体里的水都快要流干了。
她一边狂喝水一边后悔,后悔第一次意志太不坚定,有了开始就刹不住车了。
S级的Alpha也不像那枚口红,还有低中高的档位。
每次而言与她都是最高档。
可她每每看到结束时泽费尔晦暗压抑的眼神,又觉得这对他来说连低档都不算,勉强只是调试。
AB之间体能的悬殊,似乎令他一直在忍耐着。
“今天的行程很简单,你们可以选择一张最心仪的照片,作为临时家人参与到这家居民的日常生活里。”
客厅里的播报声打断迟薰的思绪。
“待会你们要抹去姓名,变成素人岛民眼中普普通通的儿子、孙子、哥哥,或者是弟弟,跟他们共度一天时光。”
第95章
队内一定会让年纪最小的先选。
因而迟薰在七张照片里抉择时, 他们以往再怎么看彼此不爽,此刻也都默契的没有动作。
【临时家人是什么环节?会有素人的那种吗?】
【这位导演的老栏目了,他拍家庭剧出身的, 就爱温馨治愈的生活线,素人一般根据自己意愿露或不露脸】
【对于哥几个来说也是一种变形记了】
【忽然发现紫色水壶挂在小浔腰上好显大, 明明在老泽手里怪小一个的】
【你们说如果小浔的腰是被老泽双手控住的话(歪头含手指.jpg】
【好哇,星网几档恋综我都没追了,每天打开团综就是嗑】
【话说老泽这几天真的像开屏似的, 昨天超窄边泳裤,今天又是西装暴徒,going谁很明显了吧】
【人, 如果感到有压力时就看看他的衬衫扣子】
【你们以为除了迟浔这在座各位的裤拉链就没有压力了吗??】
照片里的贝壳房和大风车下的石头屋迟薰都很喜欢。
但她一眼看中的还是一座平平无奇的小院子,里面挂了很多青提藤, 屋内的布置简单也温馨,和她自己的家很像。
迟薰没有犹豫地拿起了那张, 对着镜头晃了晃。
……
直播画面里, 剩下的几个少年也分别选了一张。
谢肆声更是令人大跌眼镜, 他一把抓起了他吐槽完的后厨屋塞进了兜里,像是生怕有人跟他抢的。
选好照片的七人在节目组的要求下,在上面写下自己今天的假名。
两个或是三个字, 大都是他们名字的简称或是小名。镜头滑过迟薰,她在照片上板板正正地也写了两个字:【小薰】。
电视机前端坐的男人看着这一幕, 整理毛线团的手顿了顿。
“我没说错吧?是不是挺帅的?”
男人身后,有人伏在导演耳边压低声道:“李导, 这家老人临时去探望他小孩了,下午才回,让熟人过来暂时看管一会房子和菜园。要我看临时再找房子也麻烦, 就让他一起来当素人也不错。”
李嵘本想拒绝的。
虽然临时家人没有设置剧本,但对不同家庭的挑选他也费了一番功夫,就是为了通过素人和爱豆性格的碰撞,让观众们看到这几个大少爷更真实更接地气的一面。
不过选中这家的是迟浔。
他在节目里的表现足够真诚,又是个百搭体质,换什么家庭似乎都能融的进去。
何况面前这个男人帅归帅,也不是那种不食烟火的帅。
洗得微微泛白的旧款长裤,指腹的薄茧以及他熟练的挽毛线动作,无不昭示着这是个很会过日子的人。
他和迟浔说不定真能碰撞出什么不一样的火花呢?
李嵘扭头问:“他答应了?”
“答应了。”副导挥了挥手,示意摄像组加快进度,又走到男人身边问:“怎么称呼你?全名不方便的话说个单字也行。”
男人视线划过他和他身后目带考究的中年男人身上,道:“……单字一个巡。”
“浔?”
“巡游的巡。”
“哦哦,那还真是巧了,待会要来的那个孩子名字跟你很像,名字这一听更像亲兄弟了。”副导乐呵呵的,指着屋子里的几个房间道:“你放心,镜头都在客餐厅和公共区域,房主人指定的仓库和卧室都没有安,我们倒时候也会对房屋外边和道路进行模糊化处理,不会被人认出来的。”
“嗯。”
“小巡你多大了?”
“二十三。”
“那你比他大五岁,你也算是哥哥。”副导给他看今天的直播流程,跟他讲解完又问:“你平时在镇子上做什么工作?有没有坐飞行器去过上城区?”
在场忙碌的工作人员都听出来他话里想递橄榄枝的意思。
但那位名叫巡的男人只道:“我平时照顾家人比较多,没有外出的打算。”
副导叹了口气:“行吧,可惜了。”
但也难怪。
明明他和斯恒谢肆声都是同龄人,却比后者多出一股子进入家庭很久的已婚感。
“我们先撤了,你们调试好设备也尽快走,度假村那边的车已经出发了。”
副导朝屋内的摄影组摆摆手,转身跟在李嵘身后离开。
*
迟薰选的小院离上车点最近。
车刚停稳,她就迫不及待地要下去了。
听说屋子的主人是个老奶奶,她还特地提了一袋子果肉偏软的水果、一大袋鲜鱼,配上头顶黄色的渔夫帽和腰间的紫色水壶,整个人像要去春游的小学生。
突如其来的分头活动意味着他们一天都看不到迟浔。
于是这会儿车里的六个人都静静看着窗外男孩的背影,谁都没催促司机师傅发车。他们看到迟浔礼貌地站在院子外叩门,没多久,门就被一个高大的男人拉开了。
男孩迈进院子,也很快消失在他们的视野里。
反而是那个开门的男人,朝他们这台车的方向深深看了一眼,随后紧紧关上了院门。
车内安静了片刻。
泽费尔皱眉:“不是说里面住的是个老人么?”
“……或许是她孙子吧。”宋杳安若有所思,“不过他看上去跟我们差不多大。”
院门外车辆启动。
院子里,迟薰也顺着鹅卵石小路跑近了屋子,很懂礼貌地把鞋脱在门外,赤脚轻轻迈进去:“奶奶?”
客厅里空无一人。
她困惑地回过头,看向跟在她身后也在脱鞋的男人,才发现屋子外的鞋只有她和他的两双。
而此刻,男人正顺手将她脱歪的鞋顺好,和自己的挨在一起。
无比熟悉的动作令迟薰怔了怔。
她刚才只顾着往里跑,对方又严严实实戴着帽子口罩,没有说话,直到她现在细看才发现,对方不管是身形还是姿态都很像迟浔。
可她又立即推翻了这个猜测。
哥哥还在下城区,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兹海的团综直播间里,这种可能性也太小……她纠结的内心独白在对上男人那双熟悉的眼睛后戛然而止。
真的是哥哥!
迟薰差点没忍住在镜头下喊出声。
倒是对方却显得比她从容而平静,顺手接过了她手里的袋子往厨房走去。
迟薰抿了抿唇,在原地犹豫片刻,老老实实地跟了上去。
她心理有一万个问题想要问他,可现在都问不了,只能像个没事人一样憋着,欲言又止地在料理台转来转去。
掰着指头一算,团综加上先行片竟然才录了四天,她和迟浔分开也才四天,但她总有种过了四个月的感觉。
该说不说她……还挺想他的。
可哥哥怎么会突然过来呢?难道是想借此劝她退出录制?还是说他最近看直播发现了什么?
明知道泽费尔选的场合都没有摄像头,可这一刻迟薰还是萌生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心虚感。
哥哥不会是过来找她算账的吧?
看到迟浔把鱼放进水池,洗净手转身看她,迟薰立刻垂下头去。
直到——
对方温声开口:“中午你想吃煎鱼还是喝鱼汤?”
第96章
一句话就让迟薰惴惴不安的心落下去。
原来哥哥不是来查岗的, 想到这儿,她整个人放松了不少,也回到了在家时跟迟浔相处的状态, 甚至想毫不客气地体验两种吃法。
碍于镜头,她只能装得礼貌乖巧:“哪种我都可以, 我还不饿。”
如果她说这话时没有吞口水可信度还高一点。
迟浔知道她馋了,也配合着她,不经意道:“正好有两条, 那不如一条煎了一条炖汤吧。”
迟薰听完眼睛都亮了,但还不忘客套道:“那真是麻烦你了,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迟浔瞥了眼她:“电视柜下面有一个毛织的小圆垫子, 你去拿出来放在地毯上。”
“好!”
迟薰跑得比兔子还快。
迟浔在家里都没见她这么勤快过,拿完就又跑回他身边, 一副随时听他调遣的样子。
她为了隐藏爱豆身份今天特地没化妆,白净的两颊不比离开家时胖多少, 他离开厨房前特地从冰箱里挑出一袋排骨解冻, 这才道:“走吧, 先去客厅。”
自我介绍是融入新家的必要环节。
屋子里没有沙发,迟浔屈腿在地毯上坐下,见自家妹妹还呆站着, 指着对面道:“聊聊?”
迟薰“喔”了声坐下,才后知后觉迟浔让她拿的垫子就是给她坐的。
只是现在。
她跟迟浔面对着面, 还要装出一副完全不认识的样子,客气地交换假名, 莫名有点像相亲。
“巡。”
“小薰。”
“这两个字的读音很像。”在地板上互相比划出名字后,迟浔还故意道,“很像亲兄弟的名字。”
“对了, 你多大?”他又问。
“十八。”
“那比我小五岁。”
……更像相亲了。
迟薰甚至有一种她和哥哥都在外面承接代相亲业务,网上每天给对面问候早晚安,结果见面才发现是一家人的荒诞感。而且因为现场正在直播,这场戏还必须得继续演下去。
她小声道:“那我也喊你哥哥吧?”
“好啊。”
迟浔语气温和,像是就在等她的这句话。
*
刚结识的兄弟自然不可能跟一起长大的亲兄妹一样亲密无间。
所以即便迟薰在镜头下能喊他哥哥,也不能跟树袋熊似的挂在他身上,肆无忌惮地冲他撒娇,或是趁他穿围裙时偷袭他的腰腹。
迟浔那边也是,她明显感觉到了他的态度和动作变化。
镜头下他不会时不时帮她拨顺头发,也不会帮她搓洗铲过土后指缝的泥,更不可能像平时一样任由她枕在膝上,由他摇着扇子纳凉,甚至他走路都快步在前,压根不像平时还会放慢了等她。
原来哥哥平时在外面对待陌生人是这样的。
说不上冷,但是很有距离感,像是不管相处多少年都无法焐热的性格。
明知道是装的,但迟薰还是有点郁闷。
哥哥就在面前,就跟她一起蹲在地里帮房主人的菜地浇水除草,这么近的距离,彼此除了大眼瞪小眼,问些翻土的术语之外,都聊不了别的,她人都快憋死了。
憋到后来迟薰实在受不了,只能仰头道:“哥,你们屋子的洗手间在哪?”
迟浔这才放下洒水壶道:“在里屋,我带你过去。”
一条路走得蜿蜒。
先穿过走廊,再到客卧,客卧最里面才是洗手间,迟薰憋闷得想快点洗把脸,看到那扇门就想冲上去,可面前的迟浔却没让开,就在她正要困惑开口时,却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
面前的男人当着她的面飞快取下了帽子口罩。
没了全黑的严密遮挡后,他那双看似平静的眼睛实则竟无比炙热,盯着她,他柔声唤道:“小薰。”
迟薰看到他朝她展开的双手还在微微颤抖。
她怔了怔,而后毫不犹豫地扑进了他的怀里,山泉般的冷冽气息在鼻尖散开时,她眼睛也有点酸酸的,软声道:“哥哥,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对方没答,只是用掌心温柔地摸了摸她后脑勺。
“海岛比家里湿热,在这边还过得惯么。”
“嗯——。”迟薰点头如捣蒜,“我们的住宿环境挺好的,床也很大,伙食费我挣了特别特别多,平时买菜还有盈余呢,你在直播间肯定也看到了吧?”
迟浔在听到住宿时神色有一瞬变化,又恢复如常:“看到了。”他右手下移,帮她把斜挎的水壶调整到合适高度,才道:“那几个队友跟你相处的还不错吧。”
迟薰刚要开口,又险险闭上。
酝酿了一会,她才又重新小声道:“挺好的,他们没怎么嫌弃我蹭镜头,反而对我挺仗义的。”
说完她就忐忑地等着迟浔的追问。
她甚至还预想了他会介意的事情,也许是她和斯恒的双人床,或者是昨天游戏的互抱环节,亦或是前天咖啡厅里节目组发的恶趣味男仆裙?
结果对方只是拧开她的水壶,检查了一下里面泡的东西,嘱咐道:“话梅水记得饭后喝,不要空腹。”
就这样过关了?
迟薰还有点懵懵地不敢置信时,环住她的有力双臂也松开了,迟浔帮她打开洗手间的门道:“洗吧,洗完早点回去,两个人在镜头下消失太久不好。”
离了他的怀抱,鼻尖好闻的山泉水味瞬间散了。
迟薰把手递到冷水下,心里的郁闷又一点点堆积上来……才抱了一分多种呢,在家里的时候都只有她反推迟浔的份儿,哪有他先喊停的。
怎么这样。
戛然而止的感觉比不抱还难受。
尚未意识到自己被吊了胃口的迟薰,一脸郁闷地冲完了脸和手,因为过于郁闷,所以她在听到对方问要不要出门转转时,没有思索地就点了点头。
迟浔带她去买房主人每天会插瓶的鲜花。
花市连带着一条民俗街就在住所的不远处,从后门出去穿过一条小巷就能抄近道过去,他完全不像是第一次过来,对这里轻车熟路,很快就找到了一家刚开张的花店。
“要哪种?”
“三把大花惠兰。”迟浔回头看了眼蹲在店门外摸猫的女孩,“再拿一束薰衣草。”
买完花,两人沿着大路折返。
一路上,迟薰怀里除了那束花,无名指和小指还渐渐多勾了几个袋子,冒着热气的麻团、撒满糖霜的甜甜圈、酥得掉渣的拿破仑。
憋了一路的观众终于忍不住了。
【我不对劲,我已经得了一种看到迟浔跟人同框就想嗑的病】
【这个素人哪找的?!身材体型完全不输Isar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