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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左右一看,才发现几个队友不知何时都围在了她面前,每个人都在看她,莫名的,周围的空气都变得黏热起来。

她有点慌,下意识扭头在人群的缝隙里寻找熟悉的身影。

“泽费尔呢……”

脱下的白衬衫被斯恒扔到一旁,他道:“你的临时标记没多大用,他刚注射完抑制剂。”

临时标记?

抑制剂?

迟薰轻眨了下眼睛,被他的话提了个醒,看来泽费尔对他们的说辞是,她以Alpha和队友的身份帮忙,腺体上的咬痕就是证据。

她松了口气,小声道:“这样啊,白忙活一场了。”

“不是你的问题。”宋颐初递给她一叠纸巾,“擦擦汗。”

迟薰抹去额头的汗珠,就听他关心道:“第一次试着标记别人,会很累吧?”

累?

迟薰对上他温润的眼眸,却想起了泽费尔抱哄着她在她脖子上乱亲的画面。

两个人都是她队里的哥哥,可后者总喜欢在一些奇怪的时候下让她喊哥哥,弄得她现在看到宋颐初都有负罪感了。

她不自在地攥紧了纸巾:“是有一点……对了,大家不是在比赛吗?怎么都找过来了?”

谢肆声:“路过。”

林昼一:“我们一直在跟踪你。”

谢肆声:“……”

迟薰不解地看了看他们两个,问宋颐初:“我记得你们还是反方向呢。”

“是啊。”宋颐初也觉得奇怪,笑了下,“斯恒可能是看到谢肆声他们追你,不放心就跟上来了。”

是斯恒要求的?

迟薰扭头看向帮她脱掉衬衫就再没说话的少年,才发现他身上的外套也不见了,一低头,发现她身下垫着的就是。

“谢谢队长,也谢谢你们。”她抱着膝盖,看过每一个人,“耽误大家比赛啦。”

细声细气的道谢,澄澈真诚的双眸掠过他们,却令其中几个人心中的阴暗疯长。

太美好的东西总会勾起独占欲。

一想到他们来之前,迟浔也用这样的眼神看过泽费尔,还一边搂着他脖子一边认真地问他要标记哪里,他们就忮忌得快要疯了。

他们恨不得现在就进入易感期,以得到迟浔的垂怜。

而他们之中,只有林昼一没有盯着迟浔的脸看。

他呆呆地望着男孩的衣摆,眼睛里时而困惑,时而痴迷,不自觉地朝他蹭近了好几步。

不一样了。

他感知到薰衣草和牛奶的甜味,比之前在工具房要浓得多,像一条无形的细线吸引着他想要靠近、嗅闻、吞咽。

可他也想不明白,那到底是什么位置。

凸起来那处的铁腥气也依然在,它是不变的、恒定的气味。

可在那后面的甜香味道却是捉摸不透的白雾,时浓时淡……今天是他感知到的,最浓的一次。

“换个地方待着吧,这里痕迹太重会被人猜出来。”

旁边的宋颐初提议道。

林昼一重重吞了两下口水,立刻抛下了队友,寸步不离地跟在迟浔身后。

七个人走了近几百米,天空中就传来轻微的嗡鸣声。

三颗轻巧如飞鸟的航拍球交错飞来,最后齐齐停在了他们的头顶。

而此时此刻,画面之外。

【老天奶,我终于是重获光明了】

【第一次直播遇到人把镜头甩掉的,不知道的以为你们Isaro玩荒野求生呢】

【泽费尔状态很好哎,这是已经注射过抑制剂了?】

【估计是,小浔也看着挺正常的】

【等了一个小时就让我看这??导演我订阅的不是易感期泽浔野外激战三百回.avi吗】

【真战了你们又不乐意】

【唯粉当然不乐意啊,我都没吃到小浔的嘴子他泽费尔凭什么】

【CP粉当然不乐意啊,我们家都没吃到小浔的嘴子他泽费尔凭什么】

【黑粉当然不乐意啊,我都没弄哭迟浔他泽费尔凭什么】

【?一嬷起迟浔粉圈架也不吵了,都和平共处了是吧】

【是朕执意要嗑的,有什么冲着朕来】

等又走了近一公里,信号变强时,斯恒身上的微型耳麦里才传来导演组的声音。

沟通几句,得知泽费尔已经注射完抑制剂后,那头叹息一声。

“得了,再比下去也不公平,今天就不比了,你们就在岛上转一转当是看风景吧,山顶有为你们准备的露营基地。”

不远处,正好有一条通向山顶的小路。

几个人调转方向之际,斯恒跟在迟浔身后往山上走,树冠繁茂,只有些许的阳光从树叶间筛下,星星点点的光斑落在身上。

女孩正在低头看路,光斑也随着行进在她后背上跳跃。

偶有一瞬。

她脑后的碎发往前滑去,光斑正好与她后颈的某一处重合,将那处照亮了。

斯恒这才发觉,她长在腺体位置的红痣颜色比上午看更鲜艳,晕得更宽,那一圈也有微微的红肿。

像是被人用齿尖强行刺入过。

第86章

这些痕迹是谁留下的不难猜。

看来泽费尔笑着说的那些话里, 也确实有他想炫耀的真实细节。

然而比起前者的游刃有余,不谙世事的迟浔显然是被牵着鼻子走的那一方,这让斯恒不禁怀疑, 今天的事情里,有多少是她自愿的成分, 而非被蛊惑了。

……

午后最热的时间,七个人终于抵达了半山腰。

山顶的露营地依稀可见,而不远处被树林和石块环抱着的是一片天然泳池, 高处有溪流注入,池水在阳光下泛着清澈通透的绿色。

宋颐初提议道:“这个点也挺晒的,要不我们就在这儿歇会。”

他还在征求意见, 走最前面的谢肆声早就已经俯身跳进水池里,很快, 他浮起来将湿透的蓝发抹向脑后,吐槽道:“终于能下水了, 不然我都白穿这一套, 晒得要死。”

宋杳安也很快游入池中。

他们看上去都热得厉害, 就连穿着严实的斯恒也都走进了石块间的涓流里。

迟薰这一路倒是没感觉,她走在树荫下甚至还觉得凉快,除了被泽费尔吻过的后颈……唔, 那里一直很热,炙热唇舌留下的触感像烙印残留在上面。

看来S级的Alpha体温确实都很高。

就在这时, 那只熟悉的手朝她招了招。

泽费尔的声音和人一样恢复了往日的沉稳。

“上午答应要教你游泳的,要不要下来试试?”

他另一只手搭在岸上, 用手臂和身躯在水面圈出了一个恰好能容纳她的空间,即便她跳进去也不担心抓不到支点。

但前提是,她又得扶着他的肩膀。

对上那双总是含情脉脉的绿眸, 迟薰犹豫了下,坚定道:“算了,我想在岸上再玩会。”

说完,她朝池子另一边走去。

望着迟薰飞快离开的背影,泽费尔从容的笑意也僵在了唇角。

她又在躲他?

树荫下的落叶在微风里打着旋儿。

迟薰蹲在树下,捏着一枚叶柄,心里回想着刚才的事,还感觉像做梦。

或许是因为对方易感期,又或许是当时只有他们两个人,而且泽费尔还总顶着那张帅脸说一些奔放的话,什么勾引她、自甘下贱的,她一时头脑发热就点了头。

虽然她啃也啃了,捏也捏了,怎么着都不亏。

但现在想想,发生的一切还是很荒唐。

就比如泽费尔当时那句,他喜欢的人就在眼前。

他的意思是他喜欢她?

迟薰不太相信。

她不是什么不自信的人,平时生活里有人说很喜欢她,她尾巴都能翘到天上去,还会催促她们再多说几遍,前提是那是真话。

但她掰着手指头一数,她入队后的一个月和泽费尔说的话少之又少,每次也都是三两句。

而且他见面第一次就问她是不是在哪见过。

见面第二次就在她面前脱衣服,还说骗她说队里就是不分你我。

再后面几次,他总会衣衫不整地出现在她面前,故意说一些很轻浮的话逗她……

每次见面他都给她一种情场老手的感觉,用同一套流程撩过很多人。

迟薰越想越觉得,他今天告白的话可信度不高。

可他太帅了,胸还那么大,每次冲着她笑时,她的脑子就像被狐狸叼走了。

色令智昏。

以后还是躲远点为好。

迟薰丢开手里的叶子,心想,反正他短时间内也不会再陷入易感期了。

她想通了这件事后,起身刚一扭头,差点和身后离得极近的人撞上鼻尖。

对方也吓了一跳,慌慌张张后退半步,摸着鼻子道歉。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昼一?你怎么在这里?”迟薰想到什么,看向自己的手,“你要这个?”

林昼一愣了一下,红着脸摇头。

他抬头看了眼天空中的航拍球,鼓起勇气重新走近,在她面前很小声地关心道:“你是哪里不舒服吗?”

迟薰:“不舒服?”

“嗯。”林昼一抿了抿唇,“你身上的甜味很重、很重。”

迟薰吓得连忙扯起袖子闻了下,犹疑道:“闻不到啊……可能是抹多了防晒,我特地挑的柚子味的,不然在海上坐久了容易晕船。”

林昼一依旧摇头,宛如执拗的小动物跟她争辩。

“是薰衣草的味道。”

迟薰一愣。

就见少年迷茫地盯着她的某处,道:“薰衣草,被打湿了,花叶都是湿的,很香……”

他似乎理解不了,又担心她藏着什么异样不肯说,指尖不安地蜷着,却仍然眨着清澈的眼睛追问她:“你是不是生病了?我可以帮你做什么吗?”

第87章

迟薰听到被打湿了后心就猛地一跳。

听到后面那几个字, 更是感觉耳根烧热,不由得并紧双腿往后退了半步。

他他他……他的感官未免太灵敏了吧?为什么每次都能闻到她的内裤清洗剂?!

而且那个地方怎么会有味道啊!

“我没有不舒服,可能就是出汗了, 把衣服全汗湿了。”

迟薰刻意揪起衣摆抖了两下,没忍住还是问:“你为什么总是追着我闻?你不可以闻别人吗?”

林昼一也愣住。

“我不知道。”他自己都弄不明白, 垂头想了很久很久,最后还是红着脸实话实说:“因为所有人里面只有你身上的味道很好看,很好闻, 也、也很好吃。”

他想一直一直吃下去。

镜头下,林昼一没有说完全部的话。

可当他再次抬起头时,迟浔正拎着裤腿吭哧吭哧地跑远了。

他把人惹生气了吗?

林昼一慌了, 连忙大步追上去,可他还未靠近就听到远处的宋颐初问:“小浔, 要不要下来玩玩水?”

紧接着是一阵水声,宋颐初从池水里站起身, 扶着迟浔的手正想慢慢把他往水里带。

男孩低头听着他的叮嘱, 试探性地伸出脚尖。

水池里还有谢肆声和宋杳安两个人。

三个高大的背影仿佛一道界限, 用不同的气息扰乱了他的感知,也将他和迟浔阻隔开了。

林昼一垂下眼睫,在男孩蹲过树根坐下, 像只弃犬般默默捡起他扔掉的树叶等他回来。

【小浔:救命,团内前辈们都太痴汉了怎么办】

【zy:兄弟你好香】

【如果是迟浔是小小只的约克夏, 那昼一完全是个哈着热气的粘人大型犬啊,扑住了就开始狂摇尾巴】

【好吃是指??他吃迟浔哪里了?】

【联觉症发作了吧, 闻到香气就能尝到味道了,这小子品味很好嘛,忙内一看就绝赞美味】

【脸颊肉更是一绝, 人形糯米糍我啃啃啃】

【我记得当时资料卡写的迟浔信息素是青提呢,为什么小林会闻到薰衣草的气味??而且花叶湿了这个词真的很容易让人想歪啊啊啊】

【感觉他是那种口忙内的时候会嗦得很响很大力的人】

【感觉他是那种会整张脸埋进去敷水乳的人】

【楼上二位泥们……我甚至特地看了眼时间,这些阴间弹幕不都是夜里才出现吗】

【青春没有售价,迟浔入口即化】

……

“这个水是不是太深了?”

迟薰把脚背泡进去时忍不住问。

宋颐初笑了下:“别怕,其实可以踩到底的,站起来也才刚到我们胸口。”

谢肆声见他一副紧张兮兮的模样,冷着脸提醒他:“高度会到你的脖子。”

殊不知一句话又让弹幕觉得他在嘲讽迟浔的身高。

水池漫过小腿肚,已经超过了平时泡浴缸的高度,迟薰这只旱鸭子立刻感到了恐惧,连忙又找借口:“而且水温好冷。”

“冷吗?”

这下轮到宋颐初惊讶了,他一开始以为迟浔是害怕产生的冷意,结果掌心托上去才发现他体温确实没他们那么烫。

他让开自己的位置,将他往右侧带道:“那换个地方下水吧,这边水被晒热了。”

宋颐初看他浑身绷直,又道:“要是实在害怕也没关系,毕竟我们设在水里的打歌舞台最多才到脚踝。”

他故意用轻松的话打消这份紧张。

迟薰本来想放弃,听到舞台两个字后还是想试一试,索性撑着台子彻底坐进去,大半个身子都泡进了水里。

蛄蛹之后,恐惧近在眼前。

面前的水幽深幽深的,波纹将水面切割成无数个不规则的方块,迟薰紧张得吞了吞口水,扭头又看回旁边的宋颐初。

对方温柔地替她找好了借口:“是不是脚抽筋了?”

迟薰拼命点头。

戏要做全套,宋颐初把她揽回来,用手帮她捏动着脚脖子和小腿肚放松,低道:“缓过来了就告诉我。”

一米之外的宋杳安静静看着这一幕。

他目光原本落在迟浔被水浸湿的T恤上,对方衣服上布满了被打湿贴身后的褶皱,有几条褶皱乍一看像个背心的轮廓,严实盖住了胸口的部位。

还未来得及深想,哥哥的手就闯入了他的视线。

那只跟他相仿的手,就这么在他眼皮子底下,揉按上了迟浔细白的腿弯。

唯一不同的时,上面的小狗涂鸦还在。

随着宋颐初的动作,涂鸦时而探入迟浔腿弯深处,时而又抽出来。

清晰得刺眼。

甚至泡了半天的水,那只小狗的边缘也只有些微褪色。

宋杳安共感着手里的触觉,无声幻想着给迟浔按摩的人是他。

第一次觉得,自己像一只窥视别人幸福的老鼠。

第88章

“可以先在池子里走几圈试试。不怕水之后, 学起来其实很快。”

宋颐初把迟浔扶入水中后,就跟在他一起慢慢绕着岸边走。

水底是圆润的鹅卵石,踩上去有种做足疗的感觉, 即便如此,踩下去的阻力还是让迟薰心里有点没底, 只好聊些别的来转移注意力。

“哥,你是什么时候学会的游泳?”

宋颐初想到了好玩的事,笑了下道:“七八岁?那会还在读小学。当时宋杳安还在上马术课, 跟马术教练说自己浑身都湿透了,要溺水了,大家还都不信。”

“原来隔得很远都能共感吗?”

“嗯, 不在一个星系都行。”

迟薰恍然。

难怪他们是CP呢。

要是都分开恋爱,哥哥跟自己爱人接吻的时候, 弟弟也会有感觉。弟弟标记爱人的时候,哥哥也有释放信息素的快.感, 那跟戴绿帽有什么区别?

“还害怕吗?”宋颐初温声问。

迟薰转过身面朝着他, 像只水豚一样在水面慢吞吞摇头, 她试着划拉手臂,一边模拟着游泳的姿势,一边往前迈出更大一步。

就和当初在练舞室一样, 跟他们有差距时,他想的永远是怎么用更多的努力追上来。

宋颐初眼底渐渐浮出些许欣慰。

但他很快又想到迟浔被泽费尔抱在怀里的那一幕, 他当时双颊潮红,睁开眼时脸上还有标记过后的迷离, 完全像是跟人折腾狠了,甚至无意识沉溺在那种激烈里,还没缓过气来。

和当时在教室仰着小脸, 怯生生跟他请教问题的样子截然不同。

入队时好孩子被他们带成这样,谁都有责任。

他也有。

宋颐初试图淡忘掉那副画面,思索除了教他游泳还有什么其他方式,才能抚平他们今天对迟浔造成的精神伤害,让他淡忘掉这一切。

不至于在以后有了真正喜欢的人后,总会想起这场意外标记。

没过多久,水面突然响起剧烈的扑腾声。

宋颐初一抬头,就看到水花随着男孩剧烈扑腾的胳膊四下乱溅,他的脑袋已经快要没入水面,头顶甚至浮出一串不明显的气泡,他心一紧,飞快朝那处扑了过去。

同一时间,听到动静后的宋杳安和谢肆声两个人也立刻朝迟浔游近。

但他们都没宋颐初离得近。

手都还没够过去,就眼睁睁地看着宋颐初将人仰抱起来。

事发突然,宋颐初也顾不上揽的哪里,只想尽快帮他脱离出来,可迟浔似乎慌极了,即便是这种情况下正在胡乱挣扎,很快他的视线也被打湿,只好狠了狠心,将他摁紧在怀里。

可随着水浪一同袭来的,还有什么柔软的东西。

宋颐初刚开始以为温热的触感是耳垂或是脸颊,垂眼一看,整个人都僵住了。

下一秒,对方已经顺着惯力靠在了他的肩膀上,柔嫩的双唇也从他唇角偏擦着离开。

一切都太快。

快得像飞溅又落下的水珠,归于水中后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宋颐初还在怔忡之际,怀里就传来了男孩委屈的声音。

“哥,我没有呛水,我练习蛙泳呢……刚才好不容易蹬着腿都游起来了,你非把我往上扯,推都推不开。”

说完,迟薰摸开脸上的水,扭头盯回水面:“再不练又忘了,我再试试。”

她正欲将紧环在腰上的两个胳膊扯开,没扯动,一回头,面前的男人仍旧盯着她有些失神,似要开口,又欲言又止。

怎么宋颐初来捞她,反倒一副溺了水的样子?

迟薰担心起来,伸手替他抹去额心的水珠,凑近道:“哥?你怎么了?”

而站在隔壁泳池的泽费尔,因为距离太远,只能被迫静静看着这一幕。

水花溅起时,或许有人没太看清,但他靠着角度,意外看到了她和宋颐初的亲密摩擦。

他维持着笑意的嘴角微不可见地绷紧了一瞬。

等看到宋颐初搂得比他还紧,两个人甚至浑身被水打湿,布料紧贴彼此的腰身后,他眼底已经结了薄冰。

“没事,被水溅到眼睛了。”

宋颐初松开手,朝怀里的她笑了笑。

“那就好,你不用总担心了,我有分寸的。”

迟薰向他展示自己的蹬泳,说:“虽然泳姿还不太美观,但扑腾着也能游。”

【看来老泽的绿裤衩子又回到了头顶上】

【醋味十足啊,这真的只是看好兄弟的眼神吗】

【啊啊啊刚主舞和忙内是不是碰到下巴了?是下巴还是嘴?】

【好像是嘴?!我靠,太是综艺之神了吧,我要找直播切片慢放看看】

【兄爱变质】

【幸好是大宋去救起来的,小宋和小谢扑过去时我都慌死了,生怕他俩合力把迟浔摁水里】

【镜头下不至于,顶多在水下使使绊子让他多呛几口】

【话说小浔真的要用自制蛙泳继续学下去吗】

【明明是狗刨式……我笑得不行了】

【把孩子送去偶像运动会比赛吧,他一下水就能因对手笑晕而夺冠】

【按照公司惯例,庄大经纪人估计已经给他们每个人报了名,就是不知道今年的艺术体操他会让谁参加】

【在我心中封神的还是Eyas雏鸟的体操,门面大人简直美醉了,柔韧度拉满,后面几年都无人超越】

【粉发那位啊?他确实是个大美人】

男孩纤瘦的身躯也从他臂膀中抽离,那双大眼睛像是两颗浸在清水里的葡萄,眨巴着望向他。

宋颐初回忆着唇角残留的触感,顿时又想起那句出自宋杳安之口,宛如魔咒的话。

——哥你要在床上好好照顾人家吗。

床上,照顾。

他怎么会因为短暂的接触联想到这些?

宋颐初被自己的想法恶心到了,迟浔都没有发觉的吻,他为什么如此耿耿于怀?队友之间有擦擦碰碰再正常不过了。

何况男孩就像他的亲弟弟,亲弟弟……误碰到了也没什么的。

还只是三四岁时跟宋杳安手拉过手的宋颐初,在此刻反复麻痹自己,自动将已经十八岁的迟浔和曾经四岁的弟弟画了等号。

是啊,迟浔才不懂那些。

就算是睡一张床,对方也只是个想法单纯的孩子,他再怎么照顾也只是对他身体上细致入微的照料。

根本不会是宋杳安口中的那个意思。

……

迟薰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勉强学会了在泳池里蛙泳。

代价就是,她泡在水里的时间比他们都要多,虽然隔半个小时就会上岸晒太阳,但离开的时候还是成功从一只旱鸭子变成头发都湿了的落水狗。

好在,山顶的露营基地帐篷都没搭好。

斯恒和谢肆声两组因为比赛开始时就违规弃赛,被导演组各自安排了搭帐篷和摆放炊具的工作,公共浴室正好空出来供她使用。

不过浴室竟然是投币式的。

太坏了!

迟薰刷脸进去时,眼睁睁看到她的小金库少了40个币。

室内开放更衣区的台面上整齐摆放着七个筐子,里面有着尺码不同的白色浴袍,简单的洗漱用具和一次性的贴身衣物。

她抱起自己那筐搬进浴室,把需要的先提前摆进壁龛里。

就在这时,门口再次传来了刷币的提示音。

有人转身进来,宽厚的蜜色背肌从门口的圆镜里一闪而过。

他进来时,迟薰刚把拖鞋放在自己那间淋浴间的门口,一抬头,就看到熟悉的那条墨绿色泳裤,湿答答地挂在来人的窄腰上。

也不知道是布料泡缩水了,还是因为卷边变得更紧绷,那里存在感极强。

迟薰立刻错开眼眸,抬高了些许,却恰好撞上那双深邃的绿眸,他皱眉凝视着她,薄唇轻启似要开口。

——狐狸精。

她心中警铃大作,有种脑子又要出走的感觉,立刻后退半步,啪地把门关上了。

门被大力掼得发震。

泽费尔盯着面前紧闭的门板,沉默片刻,双眼微眯了眯。

直到里面传来了水声,他才转身拿起他的那筐,进了隔壁淋浴间。

迟薰特地多洗了一会。

一方面是想洗回本,另一方面是怕洗的太快出去撞见泽费尔又徒增尴尬,他如果真的是个情场老手,被她躲几次下来应该也就明白了。

热水冲淋在后颈,迟薰回忆起他当时舔舐过的后颈,有些恍神。

等等,那他不会还舔过其他人吧?

想到这儿,她后背一阵恶寒,连忙拿着浴球猛搓,冲洗了三次才勉强停下来,擦干换好浴袍后,特地在腰部打了个死结。

小丁泡了一天的水,系带也都湿透了,迟薰只能用单独的毛巾包裹着,放在脏衣篓里一并抱出去。

她开门时,台子上已经空出了泽费尔的筐子。

借着面前的镜子,迟薰看到隔壁淋浴室早就熄了灯,和第三间一样门板半掩着。

她松了一口气,快步往洗衣房走去。

可就在路过隔壁门口时,她听到门板蓦地吱呀了一声,那瞬间,一只坚实的臂膀伸出来,将她猛地拉了进去。

砰。

洗衣筐落在地上。

迟薰想往后退,却撞在了紧闭的门板上,漆黑之中,她嗅到他身上同样的沐浴露香气,和他不断在她腰后收紧的掌心。

潮热的水汽伴随着面前高大的黑影靠近。

他声音压得又低又缓,温柔像情人间的调.情,却听得迟薰头皮发紧。

“你在躲我?”

迟薰抿唇不答,却似乎惹恼了他,他大掌捧着她的脸,俯身急急地朝她吻了过来。

快要触碰之际,她的右手飞快挡在了二人中间。

“不准亲我了,你……”迟薰轻微地将脸侧向一边,颤巍巍道:“好脏。”

第89章

“脏?”

黑暗中, 泽费尔感受到她紧绷的身体和防御般的姿势,缓缓道:“我哪里脏?”

硬着头皮冒犯了一次,后面就顺畅多了。

于是迟薰掩着唇, 用最怂的语气说着最直白的话:“哪里都脏,总之……总之你不可以碰我, 特别是用那张很脏的嘴巴。”

泽费尔目光沉了沉。

片刻死寂。

迟薰发现面前没动静了,小心翼翼地往回瞥了一眼,可看不清他神情, 只能模糊感觉到他依旧离她很近。

她正想试着挣扎出去,却听到他突然自嘲般的低问。

“昨天用过我了,现在就开始嫌我脏了?”

迟薰:“!”

他在胡说什么啊!怎么这样子颠倒黑白, 昨天明明是他哄着她咬回来的,怎么就成用过了?!

“还是说, 小薰摸过我的身体之后,又觉得我是很随便的人?”

对方又幽幽问。

迟薰听得耳根烧热, 羞恼地放下手想要争辩, 可她刚张开嘴巴, 就被一只大手托起了脸颊。

对方粗砺的指尖卡进她唇角,趁她无法合拢时猛地吻来,动作温柔却不容抵抗地撬开她牙关。

“唔唔……”

莹润唇角被指腹磨出的涎液被男人尽数吮入, 等迟薰反应过来时,滚.烫的唇舌已经搅得她大脑一片空白。

嘴巴, 果然还是被狐狸叼住了。

逐渐升温的狭小淋浴间里,暧.昧的水声几乎没有停下过。

迟薰还是个初学者, 没一会儿就开始感到缺氧,吚吚呜呜地想拿舌头退拒,却反而被吞得更深, 她只好拿手去推,可一抵上他胸口手就软得要陷进去,反而更热了。

渐渐地,她大脑发晕,已经什么都想不了了。

也记不清过了多久,对方的唇才与她稍稍分离。

“换口气,小薰。”他蹭着她鼻尖,哑声指导她,“用这里……对,真聪明。”

泽费尔像一个耐心的猎人,用极尽温柔的语气教她怎么呼吸才能更舒服,只等她恢复了状态,薄唇就再一次不由分说地吮了上来。

时不时的,他缠绕的唇舌间,漏出些许模糊而鼓励的低语。

“慢点咽,别急。”

“舌头不躲了,好不好?”

“我们小薰好厉害……这么快就跟上节奏了。”

迟薰被他哄得晕头转向,亲了好久好久才找回一丝理智。

他也太熟练了吧,亲嘴也熟练教人也熟练,那不是更加证明了他是个情场老手么?

迟薰舒服的同时又觉得膈应,本就泛着泪光的眼角很快滚出泪珠,她一开始还是在默默地哭,后来眼泪掉得越来越厉害。

呜呜呜,她竟然被一只鸭子亲了。

察觉到她的异样,泽费尔稍松了些,垂眸一看,就她仰着头抽噎着,连睫毛都沾着泪珠,整个人看着委屈得不行。

“怎么了?”他用指腹帮她擦泪。

迟薰却又躲了下,瘪着嘴用手背擦泪,一副我不干净了的样子道:“我回去要用酒精擦嘴巴,漱口水冲十次。”

泽费尔被她逗得失笑,无奈道:“真就这么嫌弃我?”

迟薰语气羞愤:“当然了,谁知道你的嘴巴亲了多少……”

泽费尔却飞快地打断了她。

“如果我说,这是我的初吻呢?”

迟薰一愣。

她感受到男人真诚的目光,心摇摆了一瞬,又立刻坚定下来道:“网上都说你早几年感情经历很丰富啊,又是童星出道在娱乐圈的大染缸混了太久,又是S级的Alpha,刚分化生理需求太高无法控制,只是因为脸太出众,粉丝们才选择溺爱的。”

她说的有理有据。

泽费尔却只是笑了下,低道:“还特地去网上搜索了我的资料?”

迟薰:“……”

那是重点吗?!

她气得都要踢他了,才见他松开手,整理着她乱掉的鬓发,语气认真地重新开口:“当年跟前公司解约的时候闹了些不愉快,公司不肯直接放人,听说现在的公司想挖我,就想了些其他的办法。”

“再加上当时的奢侈品代言也在续约期,自然成了众矢之的。辟过谣,但各种版本的传言也都有。”

轻飘飘的语气却让迟薰明白过来娱乐圈里的利益纠葛,倒下一个他,他身上无数的代言广告和剧本都可以分食出去。

像是怕她多想,泽费尔接了一句:“我倒不在意这些,也多亏了庄渠,后来解约很顺利。”

迟薰听到庄渠的二字,顿时想到试衣时那道居高临下的审视目光。

那人是个苛刻挑剔的商人,他既然选中了泽费尔,说明对方的各项条件都在他心里过了关。

当然了,她这个插班生是个例外。

不然庄渠也不会总三番五次找她谈话了。

泽费尔耐心地望着她:“还有什么问题?现在都可以问出来。”

迟薰停下擦唇的手,抿了抿那里,发觉有点肿,才又想起了他刚才那些诱哄般的话语,执拗道:“可是你比我熟练多了,哪有人第一次就这么会的。”

“也可能是练习多了。”

泽费尔故意顿了顿,直到女孩好奇地抬眼,他才用拇指轻抚她唇角,低低道:“奥汀维拉大剧院那晚过后,我梦里就全是小薰了。你回下城区的几天,连白天我都会做梦。梦里小薰也一直在陪我做练习,还……”

“不准说了!”

“嗯,不说了。”他声音放得极柔,“那我们继续刚才的事,好不好?”

迟薰被他哄得七荤八素,又被他撬开齿关亲了一会儿,舌尖都麻了,才想起来这是在浴室。

万一,万一队友进来了怎么办?

她伸手推了一下他,对方这次倒是很快停了下来。

可就在迟薰靠着门板大口呼吸时,才发现男人不知何时蹲了下去,准确来说,是单膝跪着。

他没穿浴袍,从这样的视角,迟薰恰好能看到他紧实的背肌和胸前的蜜色沟壑,那上面还有不知是汗还是冲淋过后的水珠。

男人就用这样高大的体型跪在她面前。

他掌心摩挲着她脚踝,抬眼时,翡绿眼眸带有深意。

“是我的错,我忘了……小薰还有别的地方也会不舒服。”

温热的鼻息拂入浴袍衣摆。

迟薰蓦地睁大了眼。

很快,她就站不住了。

浴室的墙壁很滑,手指扒不住,她会往下坠,可又不会完全跌落,只会离那个支点更近,近到只剩下负距离。

原本的潮湿变得干燥,又很快回到原状。

迟薰虽然看过漫画,也抱过被褥,可其他的她就不敢了,连姐姐给她的口红她都没有再打开过,可现在的试探要比口红灵活的多。

她也不敢看,只能紧闭双眼。

可一旦闭上,泽费尔那张脸就会在她眼前浮现,他眉骨凸出,鼻骨也高,深凹的眼窝和浓密的睫毛都映衬着那双罕见的绿色眼瞳。

之前只是模糊的看到,现在却是真真切切感受着。

原来的他的鼻梁那么高挺而窄,鼻尖……竟然还有一条微凹的海鸥线,才能正好嵌在那里。

迟薰就像烤架上的棉花糖,整个人都焦融下去,几乎要化成糖浆。

但她迷迷糊糊间仍记得,还有什么问题没问完,便颤巍巍挤出几个字:“可我们才认识、认识一个月……”

沉哑的吞咽声令人耳热,以至于他说完,迟薰才反应过来那几个字是什么。

他说,他们认识了十四年。

十四年?

十四年前她才四岁,还什么都不记得……泽费尔在哪见过她?她的爸爸妈妈是不是还在她身边?

迟薰思索了没多久,大脑就被那处弄得滞缓,什么都想不出来了。

她下意识咬住了下唇,忍住即将溢出的哼声。

……

剥了皮的青提连果肉都软烂。

小小一枚水分却很足,稍稍用力抵着一榨一碾,甜蜜果汁就淌了出来。

耐心的狐狸刚开始想的是怎么让这颗青提变回干燥,不至于总是泡在水里不舒服,还会分神去听旁的动静,可当汁水完全进入唇齿,狐狸就变得贪心了。

他希望果汁可以源源不断,由着被一直榨取下去。

狐狸的翡绿眼眸更为幽深,也抓住猎物的脚踝攥得更紧,更下。

直到一只手臂挠痒痒般推他。

她吐出了几个颤音。

和上午他隔着工具房门板听到的,她对林昼一讨饶的话一样。

熟悉的字句让泽费尔眼眸渐暗,恍若未闻地张开唇,喉结滚动的速度变快。直到清甜的汁水四下溅开,青提脱离果柄,一整枚向他的鼻唇覆来。

迟薰真的要栽下去了。

可她又无论如何都不会完全栽下去,就在这种理智与堕落的搏击之中,她只能拼命去推他的头,可对方不动,还刻意用滚烫的呼吸扰乱她思绪。

“我和林昼一谁更让你舒服?”

迟薰听得面红耳赤。

一个是她的手掌心,一个……那能一样吗?!

可她越是不说,对方越是不依不饶,用鼻尖、用鼻背,用唇或是舌尖也要催促她回答,最后她只能晕乎乎吐出一个字,他才满意地稍稍松开。

……

不多时。

搭好帐篷的斯恒刚走进公共浴室,拿完自己的换洗衣物,就被镜子里身后的脏衣篓吸引了注意。

他路过时瞥了一眼,发现篓子里装着两个人的衣服,泽费尔的泳裤和迟浔的叠在一起,后者的上衣压在他的泳镜上。

联想到洗手台上独独只有泽费尔和迟浔被领走的两套用品,他听到里面传来的水声,站定片刻,抬手叩了叩。

水声稍停,门却没开。

斯恒目光渐深,又叩了两下。

第三下时,门从里面猛地拉开了。

泽费尔打湿的发丝还在往下滴水,他腰间只围了一条浴巾,手还搭在把手上,似笑非笑地翘着唇角道:“怎么了,队长。敲这么急是怕我干坏事?”

斯恒目光掠过他空旷的淋浴间,还有地上可疑的一摊水渍,最后落回他脸上。

“你倒是洗了很久。”

“哎,毕竟易感期第一天。”

泽费尔拢紧了腰间的浴袍,却遮不住那处的兴奋,“一支抑制剂效果有限,我特地进来冲个冷水澡,还被你打断了。”

“……你继续。”

斯恒转身就走,路过那筐脏衣篓时,步子还是微有停顿。

身后很快飘来泽费尔煞有介事的声音。

“他游了一天没力气,正好留给我一起洗。”

像解释,又似挑衅。

斯恒恍若未闻,神色淡淡的迈入隔壁冲淋间。

*

十分钟前。

迟薰迷迷糊糊地被泽费尔抱了出去。

她不记得是什么时候结束的,只依稀记得泽费尔帮她打理好了头发,又重新替她系紧了浴袍,牵着她去淋浴间外的洗手台洗脸,直到洗脸巾轻柔地擦拭过她眼睛,她才理智回笼,拿起光脑看了眼时间。

都过了半个小时了!

她都干了什么呀,怎么每次看到狐狸精都跟被摄了魂似的。

狐狸精却依旧在温柔地哄着她:“待会你先出去,我帮你把这些脏掉的洗了。”说话间,他已经拿起她掉在地上的脏衣篓,将里面的衣服拿进他的篓子里。

迟薰抱着裹有毛巾的小丁出去时,看到营地上的帐篷刚搭好,斯恒和宋颐初对着图纸聊天,似乎在核对什么。

她顿时有种队友忙碌她独享乐的心虚感,移到没有人的凉棚里坐下。

夜风一吹,迟薰被细致照顾过的双腿就忍不住轻微打颤。

和被林昼一舔舐过的指缝一样,她的腿也不习惯被分开太久的感觉,特别是当时只要微微一软,膝盖就能精准地抵在对方的胸肌之上。

就在这时,视野里出现了一个纸盘,里面放着一些洗过的山竹和青提。

她刚想到林昼一此刻就站在她面前。

“物资箱里的……吃吗?”他拘谨道。

——我和林昼一谁更让你舒服?

迟薰想到泽费尔问的话,慌乱避开他的视线,叉了两颗青提丢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地摇了摇头,意思是够了。

林昼一颔首,抱着碗安安静静地在她旁边坐下。

【昼一好乖啊】

【此狗男就这样自然地黏上了我们小狗弟】

【他搭帐篷时就一直在往浴室门口看,洗水果都频频回头,这跟开了跟随模式有什么区别】

【不管了,看到哪对嗑哪对】

【话说小浔洗澡洗了好久啊,跟他前后进去的泽费尔也现在都没出来】

【要是真的一起出来我就想歪了】

【洗完澡的小浔脸好红呀,膝盖也粉粉的,感觉全身都软乎乎,好想涂满奶油一口吃掉】

【锁骨还有没擦干的水,宝宝我帮你舔干净吧】

【看得我躯体化了……手一直在裤子里抖】

【?Alpha同担竟是边台大姐姐】

【难怪昼一现在吃个山竹还要盯着迟浔看呢,又被迷住了吧】

酸甜的汁液刺激着味蕾。

可因为看着迟浔,林昼一感觉到的却只有甜味。

他就像靠看美食图片,才能吃下沙拉的节食期人士,小心翼翼地看着男孩,一点点感知着对方身上朦胧水汽里的其他味道。

就在嗅到浴袍绳结时,他却没有如往常一样嗅到很浓的薰衣草花香。

面前的是干燥的、盛开的花叶。

极淡极淡的香气中,甚至还交杂着一丝一缕的皮革琥珀气息,像花叶连带着花蕊都被泽费尔的信息素彻底清洗过,阻隔着外界乃至是他的感知。

舌尖的味道顿时变涩,令林昼一轻咳了两下。

迟薰看到他咳得涨红的脸,抬起一只手拍了拍他后背,关心道:“你还好吧?”

“……我没事。”

林昼一垂下头,沮丧的视线落在她手心。

但很快,他眼底的沮丧就转为新的困惑,他静静看着迟薰手里的那团毛巾,想着想着就失了神。

那股熟悉的,总在男孩衣摆下出现的铁腥气,此刻却被裹在了毛巾里。

即便被包裹着,也能看出形状很短。

而迟浔的浴袍下的气味反而消失了,只剩原本的香甜。

就好像,那里曾确实安着一枚可以拆卸的机器。

第90章

林昼一垂头地思考着, 脑海里闪过很多答案。

他不说话,迟薰也没主动找话,和男孩呆在一起时总是很宁静, 她也很喜欢这种宁静的状态。

可一想到刚才和泽费尔做过的事,她就又开始心跳加快。

为什么那种事会比亲吻和亲手还要舒服呢。

就像轻微过电一样, 那种热流会蔓延到全身,渐渐地注意力会全部集中在上面,后来连带着腿根都酥麻麻的。

跟她自己卷被子的感觉完全不同。

可即便是这样, 她也不想和漫画里一样,因为合拍而跟泽费尔变成男女朋友的关系,她还有好多工作要做呢。

不是男女朋友的两个人也能做那种事吗?

想着想着, 迟薰又记起了他的那句——“我们认识了最四年”。

原来泽费尔是她的老朋友,可她竟然完全没认出来, 她们小时候在哪见过呢?

迟薰试图回忆五岁前的事情,无济于事, 她脑海中甚至连一个模糊的印象都没有。

如果硬要继续想下去, 胳膊就又会泛起幻觉般的刺痛, 她狂搓了两下,偷偷打开光脑给迟浔发信息。

【哥,你记得我四岁时候的事情吗?】

想了想, 她又补了句。

【当时我身边有没有什么好朋友?】

而一旁,林昼一也认真地在用光脑询问自己的智能助手Trait。

他向对方解释那枚可拆卸机器的佩戴部位和大小, Trait很快道:【鉴于您的描述,我判断它是[义肢]或者[玩具]。】

下面紧跟着一大段说明。

意为前者是因为某些分化不完全的Alpha, 因身体缺陷无法成结,才在相关治疗下定制了这种医疗器械,以帮助他们对心爱的Omega完成彻底标记。

后者则是Alpha、Beta和Omega都能购置的用品, 不需要出具相关证明就能买到,既可以用来提升床上愉悦值,也可以玩一些特殊的伪装Play。

看来迟浔佩戴的是义肢?

林昼一呆了呆,没想到对方还有这样不为人知的秘密,可他再笨也知道,这种事是不可以问出口的。

想起迟浔今天一直挡在□□前的手,他朝迟浔挨近了一些,默默地又塞了两颗青提到他手里。

光脑也在此时弹出迟浔的回复。

【你问这个做什么】

【难道有人告诉你,他和四岁的你是朋友?】

迟薰看完差点吓得蹭地从凳子上站起来,哥哥也太会猜了吧,就差直接报名字了。

她犹犹豫豫地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后只回复了一句。

【我就随便问问。】

【嗯。】

【跟你搭档的那个突发易感期之后,没伤到你吧?】

撒了一个谎就要靠无数个谎去圆。

迟薰不想一直编下去,可是如果让迟浔知道今天发生的事,他或许会冲到直播间把泽费尔揍一顿,她只好硬着头皮敲字:【没有】

【那就好。】

那头回复很快。

不知为何,语气也比往常宽容许多。

……

克林佩尔皇宫外,几只飞鸟在穹顶上空盘旋着。

夕阳的余晖落在皇家卫队金色肩章上,Alpha们每个人原本站姿笔挺,看上去都肃穆威严,守护着这片皇室的荣誉。

可当殿门口的脚步声渐近时,他们中仍有人紧张地吞了吞口水,有人甚至不自觉绷紧了身体。

“殿下,请随我来。”

两名侍从也都是遥遥站立,跟他保持着两米的距离。

跟在他们身后的男人薄薄的毛衣开衫,和这群穿着宫廷制装的人显得格格不入,却仍让他们不敢轻视半分。

毕竟,他是蓝星上目前唯一的Enigma。

两名侍从推开面前沉重的大门,替他引完路才低头退下。迟浔迈进去后,看到数名医护和数不清的侍从正在床前忙碌,房间也弥漫着一股奇异的制剂香气。

床上有人靠坐着,跟在和旁边的男人聊天。

听到动静,那位床上的中年男人微微眯眼,打量他良久,才朝一旁道:“准备得怎么样了?”

“陛下,都准备好了。”

随着医护离开后,有人将房间内巨大展架上的红布扯下。半人长的金色权杖展现在每个人眼前,金狮匍匐在王权宝球之上,权杖顶端巨大的红宝石光芒闪烁。

和权杖摆放在一起的,还有同样象征着权力与无上荣耀的金色王冠。

“如何?”

男人抿了口侍从递来的热茶道:“你如果愿意回来,不日我就会为你准备一场加冕礼,到时候所有人都会知道应疏寻这个名字。你也可以顺理成章地从肮脏的贫民窟离开,住进这座宫殿里。”

迟浔没有说话,也没有流露出任何反应。

男人只当他是看呆了,唇角流露出一抹自信,挥手道:“你们都先出去。”

剩下的侍从也应声离开,随着?后一个人带上门,整个房间很快陷入安静之中,静得只能听到床侧的仪器滴声。

“先坐过来,让我再看看你。”

男人慈爱地朝他招手,仿佛一个与孩子分别多年的父亲,待迟浔坐下,他才望向他的眉眼道:“你和你的母亲长得真像,就连气质都差不多,特别是这双眼睛,跟女孩子一样漂亮。”

迟浔平视着他布满皱纹的脸,没有说话。

男人自顾自道:“你也看到了,我近来身体越来越差了,就连处理公务也需要专人代劳。你那两个弟弟年纪都小,我希望加冕后你能忘掉先前的不快,真正做一个尽职尽责的兄长,抚养他们长大成人,对了,你还没见过他们……”

“不快?”

迟浔打断了他。

“是啊,也怪我。”男人遮掩搬咳嗽了两声,“那时候你分化得太突然,我们都措手不及,全联邦都找不出这样的例子,又怕你失控,这才求助了几个研究员,把你送过去观察一段时间。”

听到他避重就轻的字眼,迟浔眼底的疏离彻底变成了冷意。

“对了,你和丝莉帕见过面了吧?那孩子是顶级的Omega,做你的王后再合适不过了。不过一个对Enigma来说远远不够,真希望她是个大度的性格。”

男人用嘶哑的音色喋喋不休。

迟浔再也无法听下去,正要起身时,门外却传来了大力的拍门声。

“放开!让我进去,我是来探望父王的!凭什么那个卑贱的私生子就能进去?”

“……我让你们松手!”

“好啊,你们几个贱种还敢拦我,待会就把你们送到垃圾星去自生自灭!”

门?终被大力撞开。

几名侍从躲闪不及,被撞倒在地又急忙匍匐着跪下,两名衣着华贵的少年冲了进来,皮鞋落地响亮有声,颇有一副上位者的姿态。

“应恩礼,应凛!你们怎么说话呢,我说过多少次,应疏寻是我和前王后的独子,他就是你们的亲哥哥。”男人怒喝道。

应恩礼趴在男人床榻边,垂下头称“是”,而冲在?前方,面庞稍显稚嫩的应凛仍死死瞪着迟浔,仿佛他是什么天大的仇人。

“以后我不在了,作为新王的疏寻也会把你们视作亲弟弟的。”

男人抚摸着应恩礼的头顶温和道。

应恩礼乖乖点头,自从他在最三岁时分化为了A级的Alpha,就好似变成了皇宫里的透明人,虽然表面上依旧是尊贵的王储,但谁都清楚他已无缘皇座。

国王只能由?顶级的Alpha担任,他们靠绝对的信息素压迫就能让子民为之臣服。

当年所有人都把期待投向他的弟弟应凛身上。

而今年年末,就是应凛要分化的日子了。

比他小三岁的弟弟脾气虽然火爆,但也单纯护短,什么事都会找他帮忙出主意,俨然把他视作了自己的智囊。可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应疏寻出现了,他未必能像应凛一样信他。

应恩礼若有所思地望向自己素未谋面的亲哥哥,对方那双温和的长眸也迎上来,却仿佛早已将他的心思看透。

他慌忙地挤出一个笑容。

迟浔却突然道:“正常来说,新王继位后其他的王储都应该搬离皇宫,我记得联邦境内还有两个不错的星区,环境也很好……”

应恩礼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应凛瞬间暴怒,冲上来就要打他,被应恩礼眼疾手快地抱住,但他仍旧怒吼道:“你胆敢把我们放逐到垃圾星去?你一个外来货,还真把自己当王了?”

“我告诉你!父王其实根本不会真的想让你继位,再有一年能增强S级Alpha的制剂就研究出来了,到时候你也比S级强不了多少,父王留给我的军队照样可以把你拿下!”

“应凛,住嘴!”

床上男人伪装出的慈祥面孔终于在此刻被撕破,他气得大口呼吸着,“什么制剂,什么军队,你在说什么胡话,快给你哥哥道歉!”

迟浔旁观着这场闹剧。

等房间终于渐渐安静,他才淡笑着朝男人道:“您还是这么爱做实验。”

“……疏寻。”

男人皱了皱眉。

迟浔转而看向应凛:“你就确信你可以分化成S级的Alpha?”

“那当然了。”应凛冷笑,“我父王是S级Alpha,我的母后也不像你的母后只是个Alpha,她是世上难得一遇超S级的Omega,纯正的血统下别说分化成S级,就算是Enigma也一样有可能。”

“那就提前祝贺你了。”

迟浔走到他身侧,拍了怕他的肩,温和道。

应凛不屑地拂开他的手,嫌恶道:“用得着你祝贺吗,你不过就是个……”

吐到?后一个音节时,他却想一个被扼住咽喉的鸟雀,嘴里只能发出尖锐模糊的卡顿声。

只是这一点幽微的气息,就已经使得应恩礼和病床上的男人皮肤瞬间绷紧。

应凛更是在一声怪叫后滑落在地,他汗流浃背,脸上也很快浮起一层潮红,没多久,一股如同失禁般从他腺体流淌出的,甜腻而浓郁的信息素充斥着整个房间。

就连侍从们都纷纷掩住口鼻,生怕被这种香味刺激得做出什么本能的反应来。

应凛分化了。

就这么在Enigma的刺激下提前分化为了Omega,高贵的血统□□之下,两名王储却并没有成为高人一等的S级Alpha。

而Enigma的进化和自愈能力却远超应衡远的想象。

上次他通过大量特制安定剂让应疏寻昏迷时,对方还不会用信息素反击他人,甚至不会主动流露出对他人的攻击状态。

这才短短一个月,他怎么变成这样了?

可如果他只是想通过这种手段消除掉威胁,也算是留了情,既然两个弟弟一个是A级,一个只是Omega,那他也不至于伤害他们的性命。

仪器检测到应衡远突然紊乱的各项身体指标,发出提示的警鸣声,他拔掉手上的监测环,稳了稳心神道:“如果这算你对我的发泄,那也闹够了吧?疏寻,你该定下一个加冕礼的时间了。”

“父亲!”

四肢发软的应凛想要吼叫,却只能发出几声令他自己都恶心的吟喘。

“可我从没说过我想要继位,我今天来只是想看看你什么时候死。”

迟浔平和开口。

应衡远一怔。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球与那双温柔平静的长眸对上,当年他就是被那样一双眼睛迷惑的。

他以为他会历尽万难迎来一个新的Alpha王后,却没想到对方跟他想的一样,也在谋求一个伴侣。

为了继位,那女人甚至舍弃了她们的孩子应疏寻回到柏尔星。

而同年,应疏寻也分化成了难得一见的Enigma,在这个崇尚着强大体格与信息素的时代,只要他想,他就会拥有绝对统治的力量。

应衡远恨他这个拖油瓶,可又眼红他的体质,当时,刚刚继位不久的他正因为下城区那些平民们引起的骚动而焦头烂额。

他们人数众多,又大多被是低等级的Omega诞下后又抛弃的孩子,皇室的钱急于供养军队来扩充版图,他不想再把更多的资金砸在扩建福利院上。

当年甚至还有一些慈善组织会过去捐赠物资,他明里暗里阻止过好几次,那些孩子们就像流浪猫狗,饿死不了就会无尽地繁衍下去。

即便分化,他们也只会是普通的Beta,没有任何投入价值,?好是能短期的、大量的处理掉。

看到应疏寻那双温柔又可恨的眼睛,那时的他想到了两全的办法。

可现在。

应衡远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他和那女人诞下的孩子,会全然没有争权夺利的野心。

“为什么?”他不敢置信地追问:“不继位你想去哪?接着回下城区浑浑噩噩当个平民?”

对比他的失态,迟浔只是神色如常地观赏着窗外的夕阳。

看到红日缓缓下沉,他才如同谈天气一般,平和道:“这种衰败的皇室,早就该陨落了。”

天黑时,克林佩尔皇宫内灯火通明。

得知应凛分化的消息,几名戴着抑制颈环的医护匆匆往王座厅飞奔,皇家卫队更是将皇宫紧紧围住,只有迟浔逆着人流畅通无阻地往外走。

一轮圆月正挂在高空中。

迟浔没有回答应衡远那个问题的答案是——不继位他就永远不是应疏寻。

他没有什么野心,只希望每天睁开眼就能给迟薰做早餐,夜晚临睡前也能听着迟薰依偎在他怀里,跟他说哥哥晚安。

仅此而已。

即便是这种混乱的时刻,迟浔也只想快点回家去,回到迟薰的身边。

恰好,光脑里正静静躺着一条信息。

【尊贵的迟先生,您预定的飞行器将在今晚七点飞往兹海,请您及时确认出发地点,并登录后台查看出行提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