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80(2 / 2)

迟浔仔细听着,却没听她提到从镜头下消失后,在洗碗区和库房里都干了什么。

但独处的时光太短暂,他也只能暂时将全部的注意力都先放在自家妹妹身上。

他之前也守着迟薰洗过澡。

所以听得出来她哪一步是在换水,哪一步是起身了,哪一步是在用毛巾擦拭身体。一阵布料轻抖的动静后,画面再次亮起。

裹着头巾的女孩凑近前置镜头,拿衣角擦了擦屏幕上的水,然后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

“哥哥,我们打视频吧。”

……

迟薰也没想到,她刚说完,对面就开了。

房间里大概只亮着台灯,将迟浔的眉眼照得格外温和,他低眸打量着她道:“怎么洗完澡还穿着我的衣服。”

“当睡衣呀。”迟薰耸肩歪头靠过去,脸在布料上轻蹭,“这两件衣服在哪里买的,过了几年料子都好软,长度还正好可以当裙子。”

衣摆堪堪盖住她的腿根,也盖住了里面的冰丝短裤,乍一看像是只穿了上衣。

迟浔收回视线道:“之前接你下课在路边随便挑的。”

“我有印象,之前老师拖堂的时候你在楼下等了好久。”

迟薰把牙刷塞进嘴里,说话含糊不清地,她就和在家里一样挂着电话,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洗脸巾擦干脸上的水后,再一看画面,才发现迟浔身后的床头摆着熟悉的一排玩偶。

迟薰不解地看了又看:“咦,这不是我的房间吗……”

她看回男人脸上,才发现他已经侧躺下了,没有光线照入的眼底有些疲惫。

“这两天失眠。”他道。

片刻安静后。

“……小薰。”

男人只抬起掌心,指尖像轻抚她发梢一样,在屏幕上轻刮了两下,声音融在无奈的叹息里。

“哥哥很想你。”

迟薰一怔,捏着纸巾的手放下来。

有几秒,她想立刻飞回下城区的老房子里看迟浔,可是想到和公司、和粉丝一年之约,又冷静下来。

她还得努力让她和哥哥过得更好呢。

迟薰想了会,朝那头低声道:“你……你先把眼睛闭上。”

迟浔照做了。

他听着那头细微的声响,似乎是女孩拿近了光脑,紧接着是一个很轻的吻声。

“和小时候一样,睡前互相亲一下额头就能做个好梦了。”她笑盈盈地指向自己的额头,催促他,“该你啦,哥哥。”

说着,女孩闭上了眼。

她嘴角自然上扬,几缕碎发贴在脸颊,表情柔和,还带着一丝对他的依赖感。

迟浔深深看了几眼,才低头将唇覆了上去。

径直越过她额心、眉骨和鼻尖,无声地吻在了她的双唇之上。

“好了吗?”

“嗯。”

迟薰这才睁开眼,毫不设防地冲他甜甜一笑:“那我挂啦?哥哥晚安。”

迟浔哑声道:“晚安。”

画面和音响彻底熄灭,男人眼底的思念也渐渐蔓延开。

他静静看向怀里,将皱成一团的睡裙递向鼻尖。

良久。

三支粗管的抑制剂从床沿滚落在地。

……

斯恒刚回到房间,就被床头那束鲜艳欲滴的紫色花束夺去了目光。

他多看了几眼。

六个人回来时都手里空空的没东西,现在却有了。

谁送的,不言而喻。

正巧迟薰抱着烘干的衣服出来,以为他是介意她跟谢肆声的关系,连忙撇清:“那是他送单客人丢的,顺手就给我了,你要是喜欢就给你。”

四目相对,她眼底还是流露出些许不舍。

又弱弱补充道:“或者抽几只走。”

斯恒只道:“你洗完澡了吗?”

迟薰拎起衣摆点点头。

他身上又穿着那件被网友骂过的衣服,尺码大、样式也旧。

怎么看都不像他自己买的衣服。

黑色衣摆垂下时,睡裤同色的短边也变得不明显了,乍一看像偷穿的男友T恤。

斯恒移开视线,没有多问。

他不清楚迟浔的来历,自然也不清楚迟浔在入团之前有没有恋爱过,是否有一段深刻到需要留下前任衣物来做纪念的恋情。

起码现在他是单身,这就够了。

斯恒去洗澡的功夫,迟薰等得无聊,又溜到院子给她的粉丝们偷偷拍自拍,顺便分享今天的月亮。

团综期间,官号发的都是宣传博,她拍完也只能悄咪咪往粉丝群丢几张。

照片立刻炸回了正在看直播的粉丝。

消息一涌而上,迟薰翻都翻不及,只能尽量捕捉里面的一些字眼。

【啊啊啊啊宝宝你别太宠了】

【太想嫁给迟浔怎么调理】

【小浔明天的游戏要小心呀,离那几个臭男人远一点】

【就是就是,Alpha们都太粗暴了,毛手毛脚的,还是我来……】

【停停停】

【总之记得保护好自己,不要被他们勾引了啊(咬牙捶地)】

【被勾引了我们也不会怪你的】

【对,一定是他们的问题,我们家孩子多老实巴交的】

勾引?

谁勾引她了?

迟薰越看越摸不清头脑,可还不待她打字,耳麦里就传来了节目组的提醒。

“禁止和外界有过多交流,这会影响直播热度。”

“……”

好吧。

迟薰从草垛子里站起来,她四处逛逛总可以吧。

她又去厨房摸了一根黄瓜,一路走一路吃,走到某间房门口时,却听到里面飘来了乐声。

门没关,她看到穿着睡衣的林昼一坐在床上,怀里抱着一把吉他。

断断续续的间奏结束。

迟薰忍不住鼓掌:“好听。”

林昼一循声看来,见是他,脸颊迅速变热,抱着吉他道:“没有弹好,不知道后面该接什么。”

迟薰好奇地走进两步:“是在给新专辑编曲吗?”

“其实首演前我就在写了。”林昼一低头弹了两个音节,又拘谨地停下,“还以为,在海岛上会有新的想法,但是没有。”

“要不再弹一遍?”

迟薰搬了个小板凳在他床尾坐下。

林昼一对上他鼓励而期待的目光,犹豫着重新按上琴弦。

细腻抒情的音符从上面流出。

依旧断断续续的,像未补齐的灵感。

迟薰听了两遍,第三遍时跟着旋律轻哼,对方停下时,她还多哼了几个音节,才意识到曲声停了。

林昼一眼睛却倏地睁大了。

“这个……好。”

“啊?”迟薰都懵了,“我没记住我哼的什么。”

“没关系,我记住了。”

林昼一轻声道。

聊到了擅长的领域,他说话也不磕磕绊绊了,指尖熟练地续弹下去。虽然耳尖还莫名红着,但眼神里却有着之前没有的自信。

要不是亲身经历,迟薰很难把他跟白天咬手指的少年联系在一起。

她摸了下鼻尖道:“好像还真是,那我再哼几句?”

“或者,你也弹试试?”

那把淡青色的电吉他被他递了过来。

之前迟薰还不懂,林昼一有漂亮顺滑的银发,应援色为什么是淡青。

但她抱住吉他,细看时才发现淡青很像天亮时有一瞬天边的颜色,昼一昼一,原来是这样。

跟她的应援色还有点异曲同工之处。

迟薰凭感觉按住琴弦,右手去弹:“对吗?”

“对,再按紧一些……”

林昼一轻声教她。

谢肆声洗完澡推开门,就听到床上传来的动静,他以为是林昼一在跟泽费尔聊天,张唇正要催促,毛巾从头顶擦过,才看清那上面坐着的是迟浔。

他正被林昼一抓着左手,手指贴着手指在被教怎么弹吉他。

坐的位置,还正好是他睡觉的地方。

“现在对了。”

迟薰自信满满地弹了几下,就感觉身侧一热,有什么人靠了过来。

她扭过头,就看到一袭湿漉漉的蓝发,还有对方背心袖口外手臂上盘踞的鹰隼纹身。

沾着水珠,越发张牙舞爪的。

“吉他有什么好学的。”

他冷嗤一声,把贝斯扔到床上,“不如教你这个。”

第77章

搭配黑色琴颈的焰红色贝斯, 像一把燃烧的小火苗,颜色很是抢眼,立刻就勾去了迟薰的视线。

但除了配色和少两根的弦, 她竟然没看出这两把的区别。

迟薰虚心求教:“它们学起来不一样吗?”

谢肆声:“当然不。”

林昼一这才小声道:“或者我们一起弹给你听吧,看你想学哪个, 可以吗?”

说着,他已经拨动琴弦,继续弹起之前的那段。

谢肆声也背上他的贝斯, 长指伴随着勾拉和锤击打出节拍。弹着弹着,他感觉身边的迟浔动了下,竟然开始偏着头只看他了。

他嘴角绷紧又忍不住勾了一下, 停下手问:“怎么样,是不是觉得我的更好听?”

迟浔没说话, 只是用他那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盯着他的贝斯。

洗完澡的他穿得清凉又单薄,原本是抱膝坐在他的床上, 这会儿因为专注而往他的身前探, 谢肆声被他盯得耳根都烧了起来。

“你……”他刚张唇, 声音就被掐断。

男孩突然朝他扑了过来,扑就算了,他的手还摸进了贝斯下面, 感知到那只细滑手背的瞬间,谢肆声全身都僵住了。

他不敢置信地盯着迟浔, 耳根的烧灼感往脖颈蔓延。

这小子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这可是镜头底下,无数双眼睛看着呢, 他莫非还想直接标记不成?就不能找个没人的地方再找他吗?

……等等,他手在往哪乱摸?怎么整个人都快贴上来了?

他是男的吗?

怎么会有男的身子这么软?假的吧?

谢肆声瞳孔微微放大,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闻到迟浔身上沐浴露的清香,他腺体都跟着热起来了。

终于在他心慌意乱之际,迟浔张开了双唇,却并不是要用牙齿标记他,也不是想亲他,他只是拽着贝斯后面的线轻拉了下,才疑惑坐正道:“连着音箱啊,可你的乐器怎么声音好小?”

“……”

谢肆声心死地闭上了眼。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会闹出此等笑话】

【声音哪里小了,这明明是乐队的灵魂】

【可我们是唯物主义者】

【实在不行四声你唱一段b-box吧,这个小浔说不定真想学】

【他也不是想教,就是看不惯林昼一教迟浔纯过来捣乱的】

【+1,小谢刚才被迟浔碰到后的眼神恶狠狠的,估计心里嫌弃死了】

【本来还不信,结果楼上刚说完谢肆声就去浴室了】

【挨到就要去洗掉吗?有点过分了……】

迟薰听到浴室传来的水声,也茫然地坐回来。

她还想等插好音箱再好好学呢。

林昼一的吉他声仍在继续,从她的那段哼唱又延伸出了许多。

从空调灌出的冷风吹拂着他的银发,也把他的睡衣吹得紧贴,看上去像画报里的少年一样苍白安静。

迟薰抱着膝盖上听他静静弹着,没过多久,困意也上来了。她打了个哈欠,斜枕在膝盖上,懒懒地继续闭眼听。

一声轻响。

林昼一看到滑落在他身侧的手,愣了愣。

他循着胳膊往上看,发现迟浔已经蜷缩在床心睡着了,他看到对方五指张开的双手,很快又不争气地吞了吞口水。

好饿。

但每晚都是同样的饿,他也习惯了硬挨过去。

可今天收到意外的奖赏后,他还是会期待更多,甚至希望能只跟迟浔呆在一起,呆在没有别人,也没有队友的地方。

林昼一抿紧双唇,拿走吉他后蹑手蹑脚地把自己的薄毯抱过来,铺在迟浔身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轻轻躺下。

原本跟迟浔还有一些距离,但随着他一点点挪进,男孩的眉眼变得柔软分明。

……

谢肆声又冲了个冷水澡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迟浔跟林昼一面对面躺着,已经在他们床上睡着了,他先是一喜,有种被幸福砸中的感觉,可等走进了看到两人只隔一拳的距离,火立马就上来了。

正要发作,林昼一却目带歉意地望着他,竖起食指在唇上压了下。

谢肆声看着迟浔安静的睡颜,到嘴边的狠话又咽下去。

“也不知道泽费尔多久回。”他故作冷脸地掀开被子,“我困了,先睡他的地方。”

林昼一一怔。

有谢肆声在另一边,他本来不敢直直盯着迟浔看,可想到当时的追求是个乌龙,迟浔也不是谁的追求者,他才又看过来。

两道视线在空中交错。

谢肆声拧了拧眉,感觉不对。

林昼一对迟浔是不是太主动了点?他也喜欢迟浔?

房间在彼此各异的心思中显得变得安静。

调暗的灯光透出窗格,洒落在窗台的盆栽上。

泽费尔结束完单人采访,看到比以往早熄灯的卧室,有些意外,但也没有多想。

他睡觉习惯半裸,但录节目时显然不行,所以只能勉强披了件浴袍在外面。

回到房间后,泽费尔慢条斯理地解开腰上的抽绳,余光瞥见床心距离很近的两个人时,他还困惑这两人今天怎么没跟昨天一样直挺挺睡着,互不打扰。

可当他膝盖顶在床沿,上了床,垂眸往床心一看,才发现中间隆起的一团不是被子,而是个人。

……

迟薰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

她在睡梦中总感觉有人在看她,四周也很热,好像还有重重叠叠的呼吸声,而且那种热不像昨晚的热,更像是密不透风的热。

无论她往哪边翻动,都只觉得贴在了更热的物体上,最后只得翻回来,凭着本能去蹬压在身上的被子。

她蹬啊蹬,最后感觉脚踢在了什么东西上。

很热,还有弹性。

烫得她又缩回来,反复几下,直接热得从睡梦中惊醒。

迟薰下意识看向自己脚尖,可那里裹着一团薄毯,她也看不清自己踩到了什么,视线上移,一抹漂亮的蜜色腹肌撞入她眼帘。

她刚开始还以为是梦,直到看到了墙角的摄像机,才懵住。

迟薰往左一看,是个银发帅哥,往右看,也是个蓝毛帅哥。

还都是她的队友。

她就这样毫无所觉地睡到了现在?

迟薰眼睛一闭,心一横,决定挺尸下去再清醒清醒。

但她还没来得及躺下,手腕就已经被正前方伸出来的大手抓紧了。

男人刚急匆匆系回浴袍带子,往常总是带笑的脸上多了一丝严肃。

“我现在送你回去,回去再睡。”

迟薰准备起身时,另一道声音却弱弱插进来。

“迟浔不能就在这里休息吗?”

“行。”泽费尔的语气冷硬,“那换你去沙发睡。”

迟薰听得睁大了眼。

他竟然在镜头下赶林昼一?他们不是大热CP吗?

可她来不及多想,整个人就被提溜出来,被泽费尔夹在臂弯里往地上放,对方甚至还帮她穿了拖鞋,才把她放下来。

像是生怕她不走似的。

迟薰踩着拖鞋悻悻往外跑,没跑两步,泽费尔已经迈着更大的步伐跟上来,快走到门口时,她才听到男人说话的声音。

他刻意压低,用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嘱咐她。

“你一个女孩子,来我们房间睡很危险。”

“说得好像睡双人床就不危险了。”

迟薰嘀咕了一句,转身看着他:“我就是听个歌睡着了嘛,而且当时不是你说要我跟你们不分你我,尽早融入吗?”

“……”

泽费尔的眉梢轻抬了下,“那句话是哄你玩的。”

“骗我的?”

“那倒也不是。”

月光下,泽费尔幽绿迷人的眼眸凝着她,里面是少见的率真。

“不用算上他们,我指的是我跟你。”

……

什么意思?

迟薰若有所思地掩上门。

她总觉得这个话听起来很暧昧,可又不禁怀疑他的话给错了对象,她和泽费尔怎么不分你我?

不管是信息素,还是性取向,他们都分的开开的。

【我嘞个泽浔竟然是真的?!】

【某男单方面麦得有点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有一说一,我感觉迟浔的几对CP都是另一方麦得更厉害】

【浔昼不宣也是,林昼一在床上完全小狗狗一样盯着迟浔啊,眼珠子都快黏人身上了】

【没想到小浔出现在三人床上不是沉睡的丈夫,而是迟钝的丈夫,感觉身边环绕着一堆小三小四】

【那斯队是独守空房的正宫?】

【简单的兄弟情已经无法满足我了,这就是爱情吧?】

迟薰靠光脑的电筒模式,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床边。

斯恒果然已经睡了,连睡着时表情都冷冷淡淡的,睡姿也内敛。她小心翼翼捏起被窝一角,偷感十足地往里钻。

爬到枕头上,迟薰刚长舒一口气,就听到头顶平静的问询声。

“你去哪了?”

迟薰抬高眼,正对上那双清醒的长眸。

她又飞快把眼睛垂下去,随口道:“去隔壁玩了一会,忘记时间了。”

“下次早点回来。”斯恒道。

迟薰含含糊糊应了一声,没往心里去,不回来又能拿她怎么样呢?反正她有房卡。

先前的睡意还没完全散尽,她闭上眼,很快就沉入了新的梦乡。

梦里不热。

但很快,那种忽冷忽热的感觉又袭来了。

一个小时后,斯恒看到床沿几欲滑落的被子,正打算捞,可突然想起什么,又停下手来。

他在黑暗中静静等了一会儿。

没过多久,一条细细的胳膊如昨夜一样攀上他胸口。

紧接着,男孩那条腿也轻车熟路地夹住了他这条新被子。

比昨夜夹得还紧。

斯恒闭眼睡了片刻,却睡得不如昨夜安宁,垂眼一看才发现,迟浔的腿今天正搭在他两腿之间。

他抬手去搬,指腹在碰到他软滑的大腿根时,像被烫了下停在半空中。

他差点忘了。

迟浔今天没穿长裤,穿的只是一条比内裤长不了多少的短裤。

等斯恒还想用其他办法挪开时,却感觉男孩动了动,身子朝着他侧得更紧。

紧到,某个地方再次变得醒目起来。

斯恒一时间不知该惊诧于它的迷你,还是沉默于它过于明显的存在感。

他重新把被子塞回二人之间。

却不知道是碰到了男孩哪处敏.感的神经,他听到一声轻哼,又像是什么摩擦发射的细微动静。

很快,迷你到只有小拇指宽的变成了两根小拇指的宽度。

男孩的衣服下摆也出现了一点不明显的起伏。

“……”

斯恒再一次睡意全无。

白天的种种也无法抵消此刻的古怪,他垂眸坐起身,无声地盯着迟浔身上不对劲的小角落,一度因为排斥而想错开视线,可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仍让他目光定住。

据他所知,即便是较低级的Omega,那个部位也不会萎缩成一节1号电池。

更何况是一个Beta。

第78章

像是能听到他心声一样。

那节1号电池又缓慢的开始变高, 变成了两节1号电池。

也让迟浔的衣服下摆多了一个明显而陡峭的拱形。

跟某些低级的Alpha和Beta相比,看上去终于没那么寒碜了。

但也更怪异了。

因为迟浔此刻还在熟睡。

他身体呈一个大字仰躺着,气息均匀而绵长, 几根头发还粘在唇边,睡颜柔软而无辜。

可不同于上半身的安详静好。

他裤腰下的1号电池, 正直冲天花板耸立着。

况且这一幕也不全是让斯恒觉得异样的地方,他最怀疑的还是刚才那声细微的、像机器伸缩的摩擦声。

如果平时离得远,或许还听不清, 但当时他和迟浔的距离只有咫尺。

斯恒定了三个小时后的闹钟,才在沙发上躺下。

三个小时后的凌晨四点,闹钟震动的第一秒, 他就立刻摁掉起身,朝床头走去。

短暂的暗适应后, 他俯视着依旧熟睡的迟浔,视线从他的脸庞往下滑。

果然。

那两节1号电池依旧雄风未减。

整整三个小时, 它都不服输地直冲着每个靠近他的物体。

斯恒紧拧的眉宇缓缓松开, 良久, 垂下眼低笑了下,淡淡的无奈从眼底升起。

他早该猜到的。

此前跟迟浔相处的种种细节都涌了上来。

她比他们都小的脚、略显纤瘦的身躯,还有日常看似大大咧咧, 却对牵手擦腿这种肢体接触却异常紧绷的反应,偶尔没压住显得俏皮的嗓音。

这么一想全是漏洞。

或许是这二十年来, 他们六个在工作、学业和家庭之外的异性接触近乎为零,才会在迟浔的事上迟钝得过分。

他也是。

好在发现得还不算迟。

一个疑点解开, 更多的疑点却接踵而来。

最让斯恒记忆深刻的,还是她醉酒那晚眼泪花花的样子。他俯下身,指腹揉开她唇角粘着的碎发, 低低道:“……当时哭什么,谁惹你了。”

平时谨慎又胆小,伪装道具都随时戴着,那晚却敢坐在客厅喝酒,抱着第一个回宿舍的人胳膊就开始哭着喊哥哥。

似乎她口中的哥哥是极为重要的人,可以让她抛下所有的顾虑,哪怕自己会陷入危险之中。

斯恒现在更加不希望她喊的是宋颐初了。

他冷冽的视线将她笼罩住,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那缕碎发。

如果不是他,又该是谁?

一声轻响。

女孩砸巴着嘴巴,朝他的位置翻了个身,自己的1号电池也随之转向,啪叽一声重重打在了床单上。

斯恒:“……”

很显然,它不是全自动的,需要人为控制。

而控制它的人在天亮前很难醒来了。

斯恒伸出手去,在她的腰侧克制地探了探,从柔软出再往下,很快摸到一条束腰般的系带,上面还分布着几个隐蔽的按钮。

他按下其中一个。

“1号电池”仿佛加速的马达,朝床单冲刺起来。

斯恒按下旁边那个。

马达停下,一切却没有任何变化。

直到女孩哼哼唧唧地蹬了下腿:“热……”

斯恒猜到了第二个按钮的功能,面无表情地按下最后一个。

很快,衣摆下的拱形变缓、变平。

一切归于原状。

可当斯恒再次起身时,却听到迟浔又埋在枕心哼了一声,不知道是梦到了什么,还呢喃着喊他。

“队长……别卷我被子……”

得知她女孩的身份后,这声称呼听得斯恒神色微妙。

他在黑暗中凝视她许久,才起身拿过床头的杯子,去接了一杯凉水饮下。

第三杯之后,他起身去了浴室。

【斯队是有点自律在身上的,凌晨四点半洗澡】

【我发现这间房一到半夜就好精彩】

【谁说不是呢,我每晚都把亮度调最高靠人影的轮廓吃瓜,学习但凡有点这个钻劲】

【所以有什么瓜?】

【多了,一开始两个黑影子叠着像是抱在一起,后来斯队又去沙发了,四点又回来了,影子又叠在一起,但他就是不上床】

【假设叠着是抱的话,干嘛不从天黑抱到天亮,这样走来走去感觉斯恒一夜都没睡】

【说不定是在试不同姿势呢,我是指睡姿】

【那很不知疲倦了】

【半夜出没的嗑糖大军果然阴的没边】

【不止我们,其实全网都在偷偷嗑】

犹如印证这条弹幕般,半夜上了一条名为#缺德CP 的话题上了星网热搜。

热搜的主贴其实是一条圈地自萌的CP向剪辑,标题还取的是《是情敌还是情侣我自有分辨》,里面剪出了迟浔和斯恒团综首日的所有互动。

其中男仆换装后的店内互动,包括斯恒用尾巴给迟浔挡裙子,他跟在后面上菜,两人的种种眼神交流,搭配上慢速和唯美的BGM,乍一看还真像那回事。

但鉴于之前俩人同时追求过谢肆声的瓜传得沸沸扬扬,而且迟浔风评刚逆转,本人在节目里表现得也老实巴交,压根没有蹭队友热度的意思。

所以一开始大家都是偷偷嗑,也不敢惊扰正主。

偷偷的建超话。

偷偷的关注。

偷偷评论和转发。

偷着偷着,发帖数都大几千上万了,超话的浏览量和热度很快冲上了当日TOP1。缺德的CP粉们这才环顾身后,发现缺德的另有其人。

紧跟在迟之以恒超话后边的,竟然还有新建的浔昼不宣、泽浔和迟疑。

大家各嗑各的,竟然还偷偷摸摸占据了榜单前四。

白天,名为#Isaro 造谣式嗑糖的话题就在热搜第一就挂了一整天。

广场一片混战。

斯恒和谢肆声、林昼一和泽费尔的CP粉们骂他们没吃过好的,他们沉默不语,只是一味地甩出团综里的同框互动图。

CP粉们气麻了,骂他们同个框都能嗑,是不是当年拿着小学毕业照都嗑疯了,他们这才幽幽来了一句:“羡慕吗?你们正主几年的同框图还没我们一天多,嗑糖全靠P的。”

广场打得更猛了。

战火纷飞中,迟浔的唯粉仿佛前线和平鸽,致力于在每个吵起来的热评劝和。

【啊啊啊你们不要再吵啦】

【大家乱嗑的,其实真没那个意思】

【我们家小浔有在努力避嫌,感兴趣可以来看看正片】

实则贡献度为0,拱火程度拉满。

反而吸引了一众路人进来吃瓜,吃着吃着才发现处在话题中心的迟浔竟然全网没有一张黑图,就连某些恶评发的拾荒风生图,都有种落魄的萌感。

因而当天随之飞涨的,还有迟浔的粉丝数。

临到半夜,话题广场好不容易消停了些,可两个原本各是斯谢、泽昼CP大粉的博主反手都关注了持之以恒的超话,同时分别甩出两张图片。

一张是今天在咖啡馆,她们和斯恒迟浔拍的合照。

另一张则是她们的偷拍。

画面里,斯恒抓着迟浔的手,视线紧盯着他也不知在说什么,迟浔慌乱地想扯开,奈何被他十指相扣,动弹不得。

【泽昼今天官宣了吗:在现场的表示,我还是第一次见斯队如此强势,双不双向我不知道,但他绝对是单箭头】

【1299:家人们,我弃暗投明了】

这个动静又把#缺德CP 带上了热搜。

【我去,镜头竟然都没拍到,我是说当时迟浔拿个托盘在挡啥呢】

【队长好像在质问,那会昼一和小浔是不是刚从洗碗区出来】

【对对对!我有印象!】

【细品醋味好重】

【大合照原来是这样的吗,斯恒侧对着迟浔都挨得很近,肢体语言是好感的表现,是兄弟还是情侣我自有分辨】

【1299可以改名1799了】

【歪个楼,博主发的跟迟浔的双人合照也太帅萌了吧】

【媚晕我了小宝宝】

【路人,本来在吃瓜结果被萌得一跳又一跳,火速去关注了】

“在队里的时候,你感觉他们关系怎么样?”

公司内,除了实时监测舆论的部门,庄渠的办公室也灯火通明。

他正在跟许由通话。

“也就一般般啊。”许由回忆了一会,“斯恒的性格你也知道,话少,迟浔嘛,平时也就跟颐初走得近一点,他们最近一次接触还是休假后一起坐飞行器回宿舍呢。”

“飞行器?”

“是啊,我去接的。路上迟浔还给斯恒和我都买了礼物,给他送的迷你扭蛋娃娃机,给我买了香薰喷雾。这小孩可太贴心了,你都不知道,他……”

许由提到迟浔,话痨程度也直线上升。

庄渠把光脑拿远了些,思索着他的话。

娃娃机?

他转笔的手停下,将团综直播切回先导片,反复拖动着进度条,果然看到某一帧里,斯恒塞在行李箱角落里的粉色娃娃机,还特地包严实了。

在他的印象里,斯恒做事从来都有他自己的计划,所以他行李箱里带的都是重要且必要的。这让原本对网络舆论半信半疑的庄渠,忽而有了一丝动摇。

他发觉,他还是对这个团放养太久了。

本来只当那六个从小就过惯了奢靡享乐的生活,对世俗的欲望没兴趣,比其他公司那些一到空白期就撩.骚劈腿上床的男爱豆强太多。

而且一个个傲气重得眼睛都长在头顶,更不会有队内消化的可能。

但他忘了,迟浔是个例外。

庄渠从抽屉里拿出体检册,从斯恒的身体指标那页看回迟浔的。

看到悬殊的体型差,他皱了皱眉头。

……

五点多,浴室的水声终于停了。

斯恒换好泳裤,擦拭着手腕出来时,下意识朝床心掠去一眼。

原以为会看到依旧熟睡的身影,却没想到却看到了一团粽子

迟浔正拿被子裹着自己,从里面探出发丝乱糟糟的脑袋,闻声直愣愣地望过来。

视线交汇,她才嗫嚅了下:“队长,你怎么五点就洗澡了,我晚上是吵到你了吗?”

斯恒擦干指缝的水珠,语气如常。

“没有。”

迟薰松了口气。

她做了个好恐怖的梦,她梦到她的道具热热的,像是要跟她身体连为一体了,还不受控制地往斯恒身上扇,把她立刻吓醒了。

睁开眼,往身侧一摸,却什么也没有。

斯恒真的不在。

她看到浴室门透出的光线,也听到了隐约的水声,还以为梦是真的,是她把斯恒吓到去洗澡了,于是又掀开衣服确定了好几眼。

那根迷你丁依旧老实着,就是有点热,许是被她捂热了,才成了噩梦的来源。

斯恒瞥了她红扑扑的脸蛋一眼,提醒道:“你带了泳裤吗?”

“带了。”

迟薰翻下床去箱子里把她的那套拎出来,是短袖加上一条泳裤。她本来觉得穿上衣会显得刻意,没想到斯恒的套装比她捂得还严实。

他的上衣甚至还是长袖。

迟薰仔细打量着他的套装,目光不由定在他裤腰下方。

……咦。

果然一分钱一分货,那里还真的跟她的不一样。

第79章

刚开始, 迟薰只觉得斯恒是个个例。

毕竟他是这本小说里的大总攻,比她夸张很多也能理解,说不定所有人都没他大呢。

可直到她洗漱完, 换好泳装出门时,遇到蹲在门口的林昼一。他本来在盯着地上的蚂蚁发呆, 听到动静忙不迭站起来。

他目光系在她身上,唇角牵起一个腼腆的笑容:“早上好。”

迟薰仿佛看到了他头顶疯狂示好的雪貂耳朵。

“早。”

说着,她从他的浅米色衬衫和挂绳往下看, 看到他的泳裤时也愣了下。

他那里怎么也和斯恒不相上下?!

书里不是说他文文弱弱一推就倒吗,这怎么看也不像是能推倒的样子,难道他和泽费尔之间的主次倒过来了?

但当迟薰按PD的要求在客厅集合, 看到剩下四个人后,猜想又一次被推翻了。

一大清早目睹一群泳装帅哥齐聚一室, 对她的视觉冲击力极大,更何况他们的泳裤还都样式各异, 有的保守有的开放。

最开放的当属于泽费尔。

他泳裤短, 还是低腰, 弹力腰带上的单词正卡在人鱼线的位置,墨绿布料和蜜色肌肤形成了鲜明对比。

当然对比更强烈的,还是他和她的那里。

饶是见过几次, 但迟薰每次见到他的,还是会震惊于基因不同带来的优越之处。

看完泽费尔的, 迟薰的目光又偷偷从几个队友的泳裤上依次滑过。

瞄了一圈,她心也死了。

早知道当初不贪便宜, 买个高级款了。

迟薰默默地交叠双手,遮住了自己相形见绌的部位。

弹幕也早在她出现的那一刻就活跃起来。

【小浔还真是哪里都小小的呢】

【更好嬷了怎么肥四】

【神医啊,不枉我一直祈祷我家小男孩是个小女孩, 没想到真的变过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我服了】

【其实如果是迟浔的话,小小的软软的也很可爱】

【宝宝怎么穿得这么严实啊,把我们当外人吗】

【没事的,尺度担当这不是还有泽费尔吗】

【门面这肌肉也太肌肉了,一整个宽肩大乃翘臀小小泽啊】

【小小泽是什么?明明是巨泽】

【体型差真是极好的,迟浔往他们当中一丢,我哪对都想嗑】

【队友的胸围,忙内的荣耀】

【突然想到星网有个裤/裆测评bot,之前是M7M的路添名列第一,现在来看Isaro唯六要重新洗牌了】

【笑鼠了,重新定义唯六】

迟薰不经意挡着裤.裆寻找自己的座位。

先来的几个人都坐在地毯上,宋颐初、宋杳安、谢肆声和泽费尔身旁都有空位,但她记得昨天的约定,本想径直朝泽费尔过去,却有一只手将沙发上的软垫递过来。

斯恒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她身前,已经在沙发上坐下。

再过去,就得钻过他膝盖和茶几的缝隙,迟薰只好接过软垫,坐在沙发中间。

“我们给大家准备了三艘快艇供大家出海,在你们开船之前,也有专门的船长来教你们如何驾驶。”

“你们需要分成三队,前往一个未知的荒岛,按照提示寻找上面未知的宝藏。宝藏只有一个,但岛屿上的线索点有三个,需要找全才能补齐地图。”

“规则和路线都在大家手中,看完后就可以自由组队了。”

自由组队。

闻言,几个人都先后看向迟薰坐着的角落,谢肆声唇动了动,正犹豫着如何开口,就见她拿着线路图站了起来。

感受到斯恒投来的淡淡目光,迟薰猜想他应该是怕她又邀请他分在了一组。

毕竟从上岛到现在,他跟谢肆声能接触上的次数完全是零。

她连忙从沙发后绕了出去,小步跑到泽费尔身侧,坐下后才朝斯恒笑了下。

意思是,你可以选你自己的人了。

唇角翘起,她的笑容看上去格外灿烂。

斯恒拿着地图,正欲开口,坐在泽费尔旁边的宋颐初却先一步问:“你们组几个人?两个还是三个?”

“两个。”泽费尔道。

其他人很快听懂了他的言下之意。

他和迟浔呆着就够了,不需要其他人加入。

一时间,他们的脸色变了变,而谢肆声的脸色变得更明显了。

他昨天晚上光顾着防林昼一,差点忘了屋子里还有个泽费尔,直到对方把迟浔带出去,他才意识到哪里不太对劲。

泽费尔跟迟浔是不是也走得有点近?

刚开始,他只觉得泽费尔性子外向,跟谁都能聊几句。可一细想才记起来,首演前住酒店泽费尔就不肯跟他换房间,非要跟迟浔住在一起,晚上还跟迟浔和宋颐初三个人亲亲热热的吃水果捞。

泽费尔平时竟然早早就在打迟浔的主意?

真是撬得一手好墙角。

而现在,泽费尔跟迟浔低头在路线图上聊着什么,偶尔抬头,假装挽着衬衫袖口,实则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他们所有人,暗含着一股炫耀的意味。

谢肆声牙都快咬碎了。

心机货色。

这个心机货只怕背着他使了不少小手段,不然迟浔怎么会直接找他组队?他使的什么手段,竟然神不知鬼不觉的,莫非是色.诱?

泽费尔今天的泳裤上面套着一件半透不透的白衬衫,领口松垮解开,衣摆的扣子也松着几颗,蜜色的肌肉线条显而不露。

谢肆声更加确信他是出卖的色相。

他垂眸看了眼自己的背心,佯装冷脸地把领口往下拽了拽,可无论怎么拽,也还是跟泽费尔的那套有差距。

【谢比格你别瞪小浔了,我害怕】

【他这眼睛都快冒火了,热得狂扯领子,我都怕他站起来给迟浔一拳】

【宋杳安也是啊,一直往这边瞄,感觉心里没藏好事】

【我怎么觉得像是酸了,羡慕迟浔能跟他组队】

“你会开快艇吗?”

“会,你呢?”

迟薰摇了摇头:“其实游泳我也不会。”

“有救生衣,我们可以去试试。”泽费尔说着,将她拉起来,“说不定你很快就上手了。”

率先组队成功的两个人先出了门。

坐在角落的林昼一看着迟浔的背影,鬼使神差地,还是起身跟了出去。

他一路跟得安静。

可快到院门口时,迟浔率先去拉栅栏门,泽费尔伸手把门固定,高大的身影完全将他和迟浔阻隔开,目光却轻飘飘地瞥过来。

看似困惑的语气,实则在打发他。

“你干嘛出来了,队组好了?”

林昼一默默地揪紧衣摆,什么也没说。

面对除了迟浔之外的人,哪怕是队友,他大多数时候也是自闭躲闪的状态。

而迟薰一抬头,就恰好看到正在眉眼传情的二人,泽费尔唇角带笑,盯得林昼一一副害羞的样子,她吃瓜般看了好一会,脑海里都脑补出了几出大戏。

胳膊穿过救生衣,迟薰错手去系后面的带子,一双大手却伸了过来,利落地帮她打好了结。

“怎么都没等我,一个人先跑过来了。”

迟薰对上面前漂亮的绿眼睛,愣了下。

他跟林昼一才寒暄那么几句?

“我怕打扰你们聊天嘛。”她挠了挠头,“聊好了吗,林昼一要不要加入我们?”

泽费尔手顿了下:“你很想他加入么?”

那是她想不想的问题吗?

迟薰都快被他绕晕了,不解道:“你不想吗?”

四目相对。

泽费尔看到她懵懂的样子,立刻想起昨天在库房,她也跟他反复强调林昼一有多勤快多配合,有多值得人去喜欢,或者说,是值得她喜欢。

他不想再延续这个不愉快的话题,便道:“你在客厅愿意先选择我,我很开心。”

迟薰想也没想道:“我们昨天不是说好了嘛,我当然要信守承诺。”

泽费尔抬眉:“就只有这个原因?”

“……啊?”迟薰挠头,“还应该有什么原因。”

泽费尔眉心收紧又松开,几度无奈,手部动作没停。

起码他现在是唯一一个知道迟薰性别和身份的人,他该有足以的耐心,等着她慢慢开窍。

全部系好她身上的扣带后,泽费尔揉了下她头顶,缓声道:“去让安全员检查一下吧。”

迟薰依言照做。

等泽费尔开始穿自己的救生衣时,她已经被捆成一个企鹅,感觉自己走路都能飘起来。问到了节目组的开赛时间,在半个小时之后,她就开始踩在沙滩上闲逛。

踩回通往度假村的石子路时,迟薰发现林昼一还站在那儿。

她见他眼巴巴盯着自己,一幅很想加入的样子,心里莫名浮出些许歉意。

她毕竟现在受制于泽费尔,可泽费尔不让他加入,也不知道这对情侣间闹的什么情绪,她也不好多嘴。

对上他热忱的目光,她主动问:“你饿吗?”

林昼一怔了下。

他知道自己昨天吓到了迟浔,也不敢奢望还有第二次,于是特地吃了蛋糕和奶昔,强迫自己塞满肚子,才过来找他汇合。

饱的时候,他也很喜欢跟迟浔呆在一起。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林昼一垂着眼道:“吃饱了。”

迟薰半信半疑:“真的?”

林昼一更要再次点头。

咕噜噜的声音却从他们二人中间响起。他睫毛一颤,脸很快因难堪而红了,捂着肚子结巴道:“我真的吃、吃饱了……”

话音未落,迟浔白皙的一对手腕被他自己递了过来。

“我找泽费尔组队是有别的原因,总之……”

他很轻的声音,却像主人在发号施令,“今天可以给你再试一次。”

林昼一的话语立刻哑在喉间,很快,他没忍住吞了下口水,乖乖地往前又迈了一步。

“穿好了?”

“嗯。”

泽费尔给安全员道了谢,随手拿起旁边的草帽,准备给久等在旁的迟薰戴上。

他一回头,却见迟薰已经蹑手蹑脚地跟上林昼一,两人不知正要去哪里。

泽费尔眯了眯眼。

片刻后,他放下帽子跟上去。

第80章

没有摄像头, 还离海滩比较近的地方不多。

思来想去,迟薰最终还是选定了靠近院门的那间工具房。

房间逼仄,只有高处有一格透气窗, 因而里面光线并不好,但也勉强能看清角落里堆放的冲浪板、没打气的浮排和几架水上自行车, 都是下午活动会用到的工具。

迟薰狗狗祟祟地关上门。

转过身后,屋子里却不见林昼一的踪影,她低头一看, 就被惊得捂唇后退半步,背也抵上了门板。

高大的少年突然之间蹲在了她面前。

他双手搭着膝盖,目不转睛看着她, 银白色的短发随着仰头而散开,露出一双殷切乖顺的眼睛, 宛如刚钻出洞穴就认了主的一大只雪貂。

“我们……要用这个姿.势开始吗?”迟薰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这样能舒服一些。”林昼一很小声解释:“要是一直抬着手的话,你的胳膊会很酸。”

好吧。

说得也有道理。

不过昨天她被弄得又热又痒, 都不记得胳膊酸没酸了, 只记得结束后双腿发软。

迟薰犹豫着把双手递过去, 又不放心地嘱咐他:“你记得吃快点。”

少年乖乖点头,一脸珍重地捧起她的手。

他的银色发顶恰好挡住了她往下看的视线,迟薰侧头望向墙上她和他交叠的影子, 脸有些微微发热。

她感觉他们这样有点奇怪。

可又说不出来是哪里奇怪。

明明是为了弥补林昼一,因为她抢占了本该是他和泽费尔双双出海的名额。可这样的补救也没有把小情侣撮合在一个空间里, 反而让独处的变成了林昼一和她自己。

手指被微微掰开,是对方温热的鼻尖挤了进来。

他似乎在仔细嗅着她的每一个指缝, 像进食前嗅着甜品的芬芳,等把她的手都闻了个遍,才伸出舌尖, 小心翼翼地含.吮着她指腹的内.壁。

迟薰咬住下唇,怕自己会忍不住发出声音。

她看不见,但也感受得到。

面前的少年像雪貂也像大型犬,舌头灵巧得要命,明明说着吃饱了,现在依旧没有放过她双手的每个角落。指腹、指弯还有格外敏.感的虎口和掌心,都很快被他的口水舔湿了。

他的确没有让她抬一点手。

所以是双手紧箍着她的手腕,仰头往上凑,整张脸都埋在她的五指之下,渐渐舔.舐到掌根时,她十根闭不拢的手指都快要穿插到他凌乱的银发里。

迟薰看得眼睫微抖,立刻又挪开视线。

她双腿早有些站不稳,要不是被前方冲.撞的惯力抵着门,人就已经滑坐下去了。

特别是这种时候,迟薰就感觉他像变了一个人,和平时内敛拘谨的状态完全不一样。

她几乎咬不住下唇,只能轻声喊他想让他停下来。

“林昼一……”

软颤的声音没有唤醒对方的丝毫理智。

却飘进了门外的另一个人耳中。

泽费尔跟上来时,走廊四处都没人,只有面前的工具房门是关上的。

仿佛一种直觉,他感觉迟薰就在里面。

他走到门口,下意识要按下门把手,可考虑到远处墙角的摄像头,手由搭变成覆在门板上。

房子是临时用金属板搭建的,墙薄,门也厚不到哪儿去。

泽费尔很快感觉到掌心细微的晃动,是从门的另一端传来的,像风又像什么动静在反复撞着门板。

等到三分钟时,泽费尔脸色就已有些阴沉。

他绕着房子转了半圈,视线定格在那处不起眼的窗格上。窗格太高,顺着瞥进去时,只能看到房间的上半层,大多是杂物。

泽费尔睃巡着里面的每个角落,终于在两架冲浪板的缝隙看到紧靠着门板的女孩。

她低着头,双臂收拢下垂,像是扶在什么东西上,又被那股力道抵回门上。

泽费尔看到她咬唇像是极力抑制着什么,连发丝都像在颤.栗的侧影,发觉比她高的林昼一都始终没有出现在视野里。

或许她扶着的不是什么东西。

而是人。

又是十分钟过去,像是为了印证他的猜想,里面很快飘出女孩的颤声。

“昼一……林昼一……”

“还没好吗……我、我快站不住了……”

断断续续的。

“太里.面了……”尾音有些软,像虚脱了,“你不要再伸舌头了!”

迟薰没想到,她的食指和中指无法掰得很开,林昼一竟然依旧能照顾得到那里。

不管是从上从下,还是直接将整个唇舌挤进来,他都把节约粮食的观念贯彻到了极致。

而做这些时。

他的睫毛时不时抬起,热忱的视线仿佛要灼伤她,一副乖巧痴迷的样子,话却完全没有听进去,都是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又慌张红着脸跟她道歉,结结巴巴地问她舒不舒服,需不需要换个位置。

迟薰感觉自己的感官被折成两半。

手是手的,其他是其他的,她并紧了大腿,感觉那里都被他铺洒的呼吸连带得有些热。

有一瞬,少年吞咽的东西顿了下。

他红着耳尖,望着男孩双手遮挡住的位置,眼底有迷茫和困惑闪过。

那里,什么都没有。

他味蕾里感受到的迟浔,仿佛五彩缤纷的千层蛋糕,每一层的奶油甜度都不一样,能胜过这世间所有的甜食。

发丝飘在他鼻尖时,是一种甜度,绷紧的指缝之间是另一种甜度,往手腕靠近时,甜度甚至还会增加。

可他遮挡住的那里,却是一片空白。

什么甜味都没有,只有机器古怪的铁腥气。

就好像凸起来的部分是不属于迟浔身体的外来物。

反而是机器往下,再往下,最隐秘的地方弥散出的薰衣草和牛奶甜味,才会让他反复陷入无法填补的饥饿之中。

为什么会这样呢?

……

“导演,咱们要不要跟上去?”留在沙滩原地的PD在耳麦里问。

导演迟疑了几秒道:“再等等吧。”

作为老综艺人,他猜录近景会收获一个惊天大瓜,说不定还是把团综的热度再拉一个level的画面。

但他也不是什么热度都敢抓的。

平时炒炒CP无伤大雅,这事儿先前跟公司通过气,双方都有利好。

但万一真撞见了什么,或者打破了什么平衡,把这几个大少爷的关系挑拨坏了,那他在圈子里还混不混了。

经过这两天两夜的录制,明眼人也能看出团内焦点是谁。

要是真把那老实巴交的孩子吓到了,他也于心不忍。

“那行,我就让摄影师录远景。”

镜头停在离工具房数十米远的地方。

画面里泽费尔垂下眼,总是温和含笑的脸上罕见有几分冷意,他从房侧又走回正门,再次抬腕看了一眼时间。

【十二分钟了吧?!】

【老泽好像那个急着捉.奸的大房,绿色泳裤好应景】

【笑死,明明知道小浔和昼一应该是进去找东西或者聊天了,但还是替他们紧张起来了】

【我怎么觉得两个人在偷摸干什么呢,跟昨天洗碗区一样】

【他们会不会在工具房偷偷亲嘴】

【细思极恐,小浔从没否认过队友们会在没人的地方舌吻他】

【……?】

【我觉得吧,如果是我跟小浔一起找东西,他一开口说话,我的嘴巴只会忍不住嗦上去】

【死边台,轮到你了吗你就梦】

【不是,泽昼就一门之隔你们乱嗑啥呢】

【这年头谁还嗑泽昼,没品】

【泽费尔都这时候还能忍住不开门,熟男真是好定力】

【并非,说不定是已经气蒙了】

客厅内,谢肆声没好气地四处张望起来。

“林昼一人呢?队都没组完乱晃悠什么。”

迟浔不在,他谁都不想组,但是规则要求必须组一个,思来想去,他打算找林昼一组得了。

省得从他眼皮子底下溜走去找迟浔。

结果这都没定下,人已经不见了。

八成是黏着迟浔去了。

谢肆声咬了咬牙,正想起身,对面的斯恒却淡声问:“你急什么,你怕他先跟别人组?”

“……”

谢肆声冷嗤:“谁急了。”

他也犯不着为了个林昼一着急,又重新懒散地靠回沙发里。

斯恒扫了眼还在跟宋杳安看地图的宋颐初,转身朝门口走去。

客厅外是一大片平级的台阶,他立在那里,远远眺望着站在工具房外的泽费尔。

也自然,将对方略显焦灼的站姿尽收眼底。

泽费尔一瞬不离地盯着工具房。

直到,面前微微震动的门板终于平静下来。

门被拉开一线,先出来的迟薰跟他四目相对,脸上很快闪过些许慌乱。

“你……救生衣也换好了?”

“对啊。”

泽费尔凝了她半晌,唇角衔笑,“换个衣服的功夫你就不见了,我们等着开船呢。”

迟薰哦了一声,假装随意地走下台阶。

“我以为时间还早呢。”

泽费尔停在她身后。

他无声的视线掠过她耳廓未散的晕红,看向她微微张开的双指,最后看向她走路姿势变得古怪的双腿,眼底的晦暗悄然蔓延。

“等等。”

他忽然出声。

本来就心里打鼓的迟薰回过头来,却见泽费尔喊的并不是她,他抱臂,似笑非笑地睨着也刚从门里出来的林昼一道:“你手里攥这么多湿巾干嘛,刚在房里擦灰了?”

迟薰一愣,也跟着看向林昼一手里。

那是她用过的东西。

刚才结束时,她脑子跟浆糊似的,想不明白怎么一次比一次热,就任由林昼一红着脸半跪在地,用消毒湿巾一点点擦干净被他染指过的地方。

她的手上全是他狗啃的口水!

虽说今天她喊停的时候,林昼一是停了,可短短十几分钟她的手就已经被弄得又红又胀,用了两包湿纸巾才清理干净。

闻言,林昼一也懵懵地看向她。

见她微微张嘴却什么也没说,他仿佛明白了是让他别说实话,便朝泽费尔摇了摇头。

“我用来擦嘴巴的。”

他第一次编谎话,语气也笨拙:“吃了太多东西,就多擦了几遍。”

泽费尔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