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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薰抓着尺子,指尖蜷了蜷。

其?她之前也想不明白, 为什么哥哥的骨架很大,可到了她这里就很细,为此她趁迟浔睡着时偷偷爬到他床上量过, 他竟然有75呢。

等她还想量别的地方时,迟浔就已经醒来把她抱回了房间,后来她就再没有得逞过。

再后来学芭蕾,就瘦得更快了。

想了想,她还是小声解释道:“我还不太习惯每天都喝营养液,喝完一直感觉肚子空空的,可能是没吃肉,就又瘦了一点点。”

见他揉了揉肚子,语气还有点委屈,庄渠紧皱的眉稍松了些,道:“……继续量,桌下有电子秤。”

迟薰很快道:“臀围90。”

这项倒还算正常。

庄渠把三个数字重新写进简历,和团内其他六个人的数据放在一起,对比十实明显。

其他几个的人均胸围都是一百多,腰围七十几,臀围九十几,腰窄腿长,即便在Alpha都是格外出众的身材,只是站在那里就代表着极致的力量感和侵略感。

绝对的体型压制下,队友随便推他一把都能算是团内霸.凌了。

幸好迟浔是个Alpha,否则他不敢想这样一副瘦弱体型的Omega,在团内会被欺负成什么样子。

一只手把卷尺轻推到他面前,打断了他的思绪。

“我量好了,173.5厘米,98斤。”

男孩说着,还嘀咕了一句。

“我明明这几天都没吃饭呀,竟然长高了0.5厘米。”

“可能你之前服用的都是劣质营养液,虽然价格低廉,但营养元素都稀释了。”

庄渠合上简历,重新收回抽屉,“配给你们的营养液都是全联邦最好的,还根据你们的训练强度做了特定的调整,除了必备的营养元素外也有保护骨骼和助眠的作用。”

哥哥也觉得下城区的营养液品质都不大好,说什么也不让她喝,可品质好的营养液仅凭他们的身份也买不到。

他似乎也一直在想办法。

按照原著剧情,迟浔入团后不仅会打钱供养她这个拖油瓶妹妹,随着钱寄回的信封里还有营养液。

在这一点上,迟薰倒很庆幸她现在不是哥哥的累赘了。

她挠了挠头,坦白道:“我之前还一次都没喝过营养液。”

“……”

庄渠打量着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模样,不像是说谎,落锁的指尖放缓,“现在喝也来得及。”

“好,我会按时喝的。”迟薰从凳子上站起来,眨巴着眼睛,“那您还有什么事吗?没有我就先回去了。”

连营养液都喝不起,还能有闲钱在检测报告上造假么。

庄渠按了按眉心,也随之站起来,“许由已经带着那两个走了,你打算怎么回宿舍?”

“啊?”

迟薰懵了一下。

很快,一件男士西装被兜头丢过来,她下意识接住,闻到一股冷香而非信息素,就见庄渠拎着公文包一边收捡桌上的文件和电脑,一边道:“站这儿等会,忙完顺路把你捎回去。”

有这种好事,迟薰当然不会拒绝,她道了谢在旁边的沙发上乖乖坐下,眼睛滴溜溜地观察起周围来。

她先看的庄渠,对方正背对着她在书架上找东西,被裁剪合身的西裤包裹的双腿又直又长,脚上的黑色皮鞋也擦得锃亮。

明明看着挺爱干净的,竟然会容许自己的办公室胡乱丢满了女性物品。

他和他的女朋友一定很相爱吧,迟薰托腮想。

不过茶几上顺手放着的一串大红耳环,她总感觉在哪也见过同款。

这个答案一直到迟薰坐上车后也没有想起来,不过她也顾不及想,沾到靠椅的瞬间就已经困得睡了过去。

庄渠将车停到别墅门外,瞥了眼后排缩着昏睡的那一小团,拍了两下下喇叭。

“!”

男孩没醒,刚换好鞋从别墅出来的许由被惊得一哆嗦。

认出车牌,他才猫着身子过来:“哥,你吓死我了,我以为还以为是什么神通广大的私生直接进来了。”

“刚才发你的数据收到了?明天记得拿着去商场买几套合身的衣服。”庄渠仍是工作的语气。

“三围嘛,收到了。”许由挤眉弄眼,拍起了马屁,“这是要给嫂子买礼物?嫂子身材真好!”

“那是迟浔的三围。”

“……”

许由傻了。

他回过神后,嘿嘿笑了两声掩饰尴尬:“原来是男装啊,那得往小码买了。”

“你看着挑。”

庄渠用升起的车窗阻隔许由那张智力不祥的脸,还剩最后一条缝隙时,他才突然想起什么,停住车窗道:“再去找个简餐店,让人每天中午配送一盒轻食过来。”

等迟薰再次醒来时,车窗上正贴着一张脸。

她吓了一跳,揉了揉脸颊坐起来,就见驾驶座上的庄渠顺着后视镜静静看着她,眼中隐隐有着不耐。

看来她睡了很久。

“抱歉,我太困了。”

迟薰连忙抓起包,准备下去,前排却突然递来一只手,手里握着一个信封,对上她困惑的视线,庄渠才淡淡解释:“首演的内场票,队内每个人都有。”

临近九点的夜风从别墅外的树林拂过,再吹到迟薰脸上时已经带着冷意。

她回到客厅时,人已经彻底清醒了。

信封里是两张透明轻薄的长票,被她触碰才会亮起,上面印有座位和Isaro的图标。

“这个亲友票无法出售,一人两张,你正好可以请家里人来看,我听说他们几个的父母或者哥哥姐姐都要来。”

“放心,你信不信你回家嚎一嗓子大家都想抢着要,重金难求啊,何况在台下看着你出道,这多么有意义,两张都嫌少了!”

许由的话犹在耳边。

迟薰摩挲着票根,抿了抿唇,她小时候设想过如果有朝一日,能成为芭蕾舞团的演员上台表演,那她想邀请的人肯定是哥哥,现在也是一样。

迟薰翻看自己的光脑,在一楼漫无目的地走起来。

她能给谁呢?她好像连一张都给不出去。

通讯录里存了很多人的名字,不过都是迟浔的朋友,她一个也不认识,可如果寄票给她认识的人,那也自曝马甲也没什么区别。

明明做好了不被所有人期待着独自出道的准备,可这一刻,迟薰心里还是有些酸酸涩涩的茫然。

她不知不觉走到泳池边坐下,盯着深蓝得看不到边界的池水,吸了吸鼻子。

哥哥……你到底去哪了?

池水漫过小腿肚,冷得迟薰打了个寒颤,她才从思绪里回过神来。

她撑着台沿正准备拿条毛毯裹上,却见平静的水面漾起波澜,有什么人从泳池最那边慢慢漂过来。

对方背对着她,整个后背上纹有一大片鹰隼纹身,黑色鹰羽烙在健硕的背肌上方,随着他划水的动作开合,鹰爪在水面下也模糊成一团可怖的黑色。

看清他那一头打湿的蓝发,迟薰才后知后觉泡在水里的人是谢肆声。

她不想招惹这个阴晴不定的花孔雀,便连忙往后挪动,试图从水池里先出来。

平静的水面随着迟薰摆动的双腿荡漾得更快,她终于抓住旁边的扶杆准备站起时,却发现自己身前的水面多了一道阴翳。

迟薰抬起头,就见远处的谢肆声不知何时已经游到了她面前,他脸上带着不正常的潮红,眉骨下压,一脸不虞地盯着她,似乎下一秒就要发火。

“你怎么在这里?”

说话间,谢肆声已经从水里浮出来半个身子,无数个水珠从他肩头往下滚,划过他胸分,再到小腹,被水冲过的那一串黑色脐钉也格外发亮。

迟薰眼睛都不知道该看哪里才好,只能望着水面。

“我过来散心,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

谢肆声却依旧没有让开身,他声音也比白天听着更沉哑,“不过我倒是有个问题想问你。”

迟薰缩紧了双腿:“什么问题。”

谢肆声深吸了一分气。

“迟浔,你是在暗恋我,对吧?”

迟薰一愣,不得不跟他对上视线。

她嗫嚅了下,小声道:“你突然问这个干嘛?”

“……”

又来了,这人又在钓。

谢肆声拧眉道:“你就告诉我是不是。”

第19章

这难道是个很重要的问题吗?

迟薰不懂他的表情为什么突然变得很较真, 可是她只想快点回房间去,便手脚并用地往岸上爬。

只是她没发现,随着她一点点拉远距离后, 周围的气压变得更低了。

谢肆声更是脸沉得不行。

每到关键时刻,这小子总是一副担惊受怕的样子, 半天吭不出一个字来,搞得像是他在欺负他似的。

服了,到底是谁在追谁?

发热的腺体并未因为这一小时的游泳而得到缓解, 反而在他出现后变得更燥,身体里好像有几股热流在胡乱冲撞。

谢肆声找不到燥热的源头,下意识抓紧眼前白得晃眼的东西, 是对方的脚踝。

触感冰凉凉的,很散热。

他不禁往怀里收了一点。

被拖回去的迟薰吓了一跳:“你干嘛?”

“看不出来么。”谢肆声皱起眉, “我易感期到了。”

S级的Alpha不是很难进入易感期吗?

迟薰眨巴眨巴眼睛,可面前的谢肆声脸确实很红, 身上也是, 像高烧之中的人, 那双眼睛更是黑沉沉地盯紧了她。

最重要的是,他掌心真的很烫。

连带她的脚踝正在体验冰火两重天。

迟薰挣动了两下,道:“你松开我, 我还能去给你拿抑制……”

她的话被头顶喑哑的声音打断。

“不想用那玩意儿。”

“你不是喜欢我吗?我现在需要被安抚,你把腺体给我咬一口。”

迟薰:“?!”

书里不是说他的第一次易感期是被斯恒临时标记的吗?

而此刻, 谢肆声也正在观察他的神情。

他当然只是试探下迟浔的反应,怎么可能真碰他的腺体。

如果这小子真的暗恋他, 闻着他控制不住的信息素和近在咫尺的腺体,又怎么可能坐怀不乱?

即便都是Alpha,也会产生最原始的欲望吧。

他试图在迟浔脸上看到什么羞涩或是情难自抑的紧张。

但没有, 对方只是静静打量了他好几眼。

谢肆声这才发现迟浔眼睛有点红,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

什么意思,这小子还委屈上了?

莫非他是个高自尊的人?

谢肆声闭了闭眼,又睁开,字几乎从牙缝挤出来:“……实在不行的话。”

他这辈子都没说过这么羞耻的话,哪怕只是出于试探。

“换你咬我。”

“!!”

迟薰睁大了眼。

她一个Beta怎么做那种事情呢,不仅没有腺体,她也还不会咬。

用哪颗牙?门牙可以吗?虎牙会更美观一点吧?光是啃两下有用吗?

迟薰对上他双眸,发现他瞳孔因过热的体温已经开始失焦了,连呼吸都泛着粗重的烫意。

坏了。

她再迟钝,这会也反应过来了,谢肆声肯定是烧晕了,把她认错成了斯恒。

谢肆声等得快没耐心了,怀里的男孩终于有了一点反应。

他又开始挣动起来,蹬着两条细细的腿试图往岸上爬,口中还嘟囔起了另一个人的名字。

谢肆声凑近了才听清。

“斯恒、我去找斯恒过来!队长最热心了,他肯定有办法。”

“……”

都什么时候了,他还在夸别人?

大概是被迟浔憋狠了,谢肆声感觉腺体烫得突突跳,全身的热意找不到纾解的出口,脑子也疼得快要炸开了,身子也跟着晃了两下。

他松开手,去抓紧了旁边的栏杆。

重获自由的迟薰立刻从他怀里钻出来,往泳池外的楼梯跑去,打算去搬救兵。

她拎着湿哒哒的裤腿刚跑到门口,就听到身后传来巨响。

一回头,水花四溅。

原本站着的谢肆声不知何时栽在水池边上,坐着大口大口喘着气,撑紧了池沿的手臂紧绷到有些许颤抖,人似乎下一秒就要晕了。

迟薰连忙打开光脑翻找斯恒的名字,才发现他们还没互加通讯。

好在下午彩排拉了个工作群,她在里面找到后发了个好友请求。

【队长你好,我是迟浔。请问看到消息后可以带抑制剂来一趟泳池吗?谢谢!】

发过去后,犹如石沉大海。

咬脖子真的有用吗?

迟薰摸了摸后颈,抿唇,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很快,蹬蹬蹬的脚步声又回到了泳池边。

“那个……”

谢肆声听到身侧熟悉的声音,抬起下巴,就见迟浔一脸视死如归地蹲下来,重新挪到他身边。

“你现在要是特别难受的话,我也可以让你咬一口,嗯…不过要先说好!只能咬脖子后面这一小块地方,也只能咬一口……”

叽叽咕咕的说什么呢。

谢肆声扯了下唇角,撇过头去。

他怎么可能真的咬迟浔,他又不是那种轻浮的人。

“而且我很怕疼的,所以你要轻一点点。”

说话间,男孩已经歪着头凑过来。

毛茸茸的后脑勺伴随着一股馨香逼近,最后停在了他的视野里,谢肆声看到打湿的几缕碎发正紧贴在那片白皙薄嫩的肌肤上。

薄到他甚至能看清颈骨微凸的起伏,感觉咬一口都会破皮出血,根本受不住哪怕只是临时的标记。

谢肆声喉结轻滚了两下,盯着那处微张开唇。

“还没好嘛?”

耳边传来男孩的催促声。

谢肆声瞬间回过神来,耳尖烫得厉害,抿唇移开视线:“我不……”

“欸,等等!”迟浔比他语速还快地缩回去,“队长回复我了,他马上下来,你先别动,别咬我啊,也先别张嘴。”

又是斯恒。

到底要提几次别人。

谢肆声青筋乱跳,近乎晕厥,终于忍无可忍地捏住他的后颈。

下一秒,迟薰捂着脖子眼泪花花的站起来……她还是被狗咬了!

她本想报复回去,可谢肆声早已经紧皱着眉卸力般倒在地上,而且浑身都看起来硬邦邦的,咬起来怕是很硌牙。

思来想去,迟薰朝他小腹上踹了一脚。

哎,好烫。

她蜷着脚趾头收回腿,心想,现在去打狂犬疫苗还来得及吗?

……

十分钟后,迟薰在泳池旁边的更衣室里新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用毛巾揉搓着湿漉漉的发尾,推门出去。

门口站了个人,黑发黑眸、睡衣整齐,长指间还夹着一管用掉的抑制剂。

“队长。”

迟薰停下脚步。

闻声,斯恒转过身来。

看到浑身上下只裹了一件浴袍,怀里还抱着湿透的旧衣物的迟浔后,他问道:“晚上发生了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我散步过来正好撞见谢肆声易感期发了。”迟薰想了想,“然后、然后……我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就想着给你发消息。”

他连说了两个然后。

换做平时,斯恒不会去探寻这种细节,但迟浔已经走到了他面前,他也几乎是瞬间嗅到了男孩身上冲鼻的烈酒味,甚至气味的源头就在他身上。

斯恒目光转向他后颈,发现那处多了一道浅淡的牙印,并没有咬破腺体,但也在那周围留下了一圈暧昧的红痕。

看到他尚还红肿的眼睛,斯恒大概猜到晚上发生了什么,沉默片刻,提醒道:“下次你需要帮助的话,记得提前来找我。”

需要帮助的不是谢肆声吗?

迟薰擦头发的动作停了下,往斯恒身后瞄了一眼,谢肆声还躺在原地没被拉起来,只有穿着短边泳裤的下半身被一条白毛巾盖上了。

“他还好吧?怎么还在地上?”迟薰关心道。

斯恒:“没事,注射后需要降降温。”

迟薰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她也不懂这些,但队长说的总不会有错。

“那我先回去了,今晚麻烦你了。”

“嗯,早些休息。”

斯恒目送他离开后,才走到谢肆声旁边:“还没清醒么。”

谢肆声按着作痛的太阳穴,一抬头看到是他,脸上沉了沉:“迟浔人呢?”

“下次想发情之前记得先给庄渠递交退团申请。”斯恒淡淡出声,“临时标记队友,这种丑闻传出去我们团也没有再出道的必要了。”

“少在这儿装,在迟浔面前就是热心好队长,等人走了就原形毕露。”

谢肆声冷笑一声,扔开毛巾站起来,“他竟然还信你这一套。”

斯恒平静道:“不然呢,去信一个连情绪都控制不好的人吗?”

要不是药效上来了提不起劲儿,谢肆声很次想把拳头砸在这张处变不惊的脸上。

他紧了紧牙根:“你等着。”

斯恒意味不明地扫他一眼便离开了,离开时只丢下一句。

“走前记得开空气净化器,味道挺难闻的。”

“……”

谢肆声其实是一个不在意他人看法的人。

但离开泳池前,他还是忍不住闻了下自己的胳膊,自我怀疑起来。

难闻吗?

迟浔不会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拒绝标记他的吧?

*

因为晚上的插曲,迟薰短暂忘却了送票的沮丧。

她把其中一张票连同她在家里找到的跳舞照片一起收好,打算等迟浔回来作为纪念票根送给他。

说不定在那之前,他就回来了。

迟薰这么安慰着自己,拿上衣服去洗了个澡,出来后她把自己和林昼一的衣服分开洗完烘干,才叠好重新装回袋子里。

下楼前她还特地看了眼时间。

十点半,他会不会休息了?

想了想,迟薰先给他发了一条通讯:【你睡了吗?】

对面几乎是秒回:【没。】

第20章

迟薰立刻提着袋子跑下楼, 站在林昼一门口,敲了敲门,门很快被拉开一线, 里面只亮了盏台灯,银发少年宛如住在洞里的兔子小心翼翼露出一只眼睛。

看清是她, 他才把门拉开。

“晚上好。是有什么事吗?”林昼一盯着脚尖。

迟薰将袋子递过去:“谢谢你的衣服,我已经洗干净了。”

林昼一愣了一下,垂眸道:“明天, 也可以穿。”

“明天在宿舍训练嘛,随便穿什么都可以,反正庄渠和粉丝们也看不到。”

“……好。”

林昼一伸手接过袋子, 没收紧的袋口在他面前敞开,一股淡淡的花香飘了出来。

是同款的洗涤剂, 他心中微动。

见少年突然抓紧了手里的袋子低头想要去嗅,迟薰以为他是在检查, 连忙道:“洗了很久, 应该很干净, 我也检查过了没有什么味道。”

“有也没关系。”

看到迟浔面露不解,林昼一小声补充,“我、我的意思是, 如果有的话我也可以自己洗。”

看着他精致又怯生生的脸,迟薰没想太多, 歪头笑了下。

“那,晚安?”

“晚安。”

林昼一在门后安静注视着她转身, 正要掩上门时,却突然被熟悉却不该在此刻出现的烈酒气味引着看向某处。

他看清,迟浔后颈多了一串很浅、很新的牙印, 就在腺体附近,像是标记未遂留下的痕迹。

味道就是从那里散开的。

原来,迟浔不仅是谢肆声口中的追求者,还已经是可以互相标记的关系了。

林昼一抱着袋子关门,走回房间,拉开落地窗,拿出衣服。

他机械式地做着这一切。

理智也告诉他,应该尽快把衣服挂到阳台上晾一晾,不出几天,上面的香气就会完全散开。

可是胃里萌生的饥饿感让他的动作停在了半途中。

光是嗅闻,林昼一就觉得口渴得厉害。

最终他还是躺在了床边,小心翼翼地将展开的衣服抱在怀里收拢,觉得好像做了什么对不起迟浔和好朋友谢肆声的事情。

——抱歉。

他默念着,贴紧衣服蹭了蹭。

——抱歉。

他深嗅了好几下。

——抱歉。

林昼一耳尖发烫地咬住布料,任由香味充盈着他整个口腔,模拟着进食的状态,喉结随着吞咽而细微滚动。

并非真的品尝,但联觉症已经让他感受到丝丝甜味。

让人不禁去深想,这些香气的主人本身该是怎样甜到馥郁的味道,衣服、物品上残留的那些微末总会消散,可本体的味道是源源不断的。

只是这样想着,林昼一的呼吸都急促了许多,他闭上眼,额心渗出细密的汗珠。

食欲加重了。

好想再吃到更多——真的,非常抱歉。

……

一夜无眠。

男人望着陌生的天花板,揉了下发胀的眼皮,坐起来叹了口气。

明明根本没睡,身体却仍有种酣睡整夜的满足,也是,毕竟睡着的另有其人。

那就是突然提出要跟他换房间的宋杳安。

昨晚他还不明白弟弟为什么突然要走了迟浔的项圈据为已有,直到入睡前才有了答案。

当时,他先是感受到了一股紧.窒感。

像有什么箍在了脖子中央,皮质的圈口反复擦磨过腺体。

等伸手摸过去摸了个空,宋颐初才意识到动静是宋杳安制造的,几天不见,这位弟弟的顽劣程度已经提升了一个等级。

很快,圈口摩擦的部位从脖颈变成了唇畔。

想到项圈在一个陌生男人身上戴过一天,宋颐初立刻冲去厕所漱了漱口,又泡了一杯养生花茶含在嘴里,是宋杳安最讨厌的味道。

那头果然消停了。

但宋颐初已经失去了睡意。

他时常怀疑他和宋杳安的出生时间相差的不是五分钟,而是五年,否则难以解释他们迥异的习惯、爱好、品味和性格,以及在迟浔这件事的分歧。

可能真的如宋杳安所说的,他不喜欢迟浔,只是觉得他很好玩。

但他从小觉得好玩的事并不多。

周岁时买的玩偶算一个,后来被宋杳安成天把玩到脱了线,眼球掉落,小腿断裂,他自己缝缝补补也不让佣人动身。

最后的成果,宋颐初每次看到都瘆得慌。

家养的拉布拉多犬也算一个,在宋杳安的精心照料之下,这只以温驯出名的狗跟成了精似的,人前谄媚人后凶狠,只认宋杳安一个主人。

他这位哥哥应该也算半个,因而被他折磨得不轻。

至于迟浔,终究只是一个没有势力无法反抗的平民。

说起来,迟浔才来了几天,言语中就和宋杳安很熟络似的。

他不得不怀疑自家弟弟撒的谎,比他想象的还要多。

宋颐初将浴室的水温调到了最低,简单冲了个冷水澡,抵达练舞室时,天刚蒙蒙亮。

他照例拍了一张保温杯的照片,配文:【练舞day37】。

评论区粉丝也都见怪不怪。

【老干部又上工了】

【不看头像0秒猜出是哥】

【可以学习一下你弟的九宫格营业吗老公】

【真的,我需要新鲜自拍啊啊啊!虽然共用一张脸,但弟弟的穿搭就很奶狗,哥哥总有一股熟男风味】

【dream一下团综互换衣橱】

【昨天的公式照花絮就是啊,双子黑白高领打底衫简直不要太好磕】

【骨科真顶,双子骨科更是顶】

【说到公式照我就心梗,迟浔是C位?脸蛋衣品身高实力和人气他占哪头了?】

宋颐初和平时一样草草翻阅了下评论就打算退出,却意外看到了最新的一条。

是关于迟浔的。

他循着信息看了眼Isaro官号,才发现昨晚的深夜官方运营已经发布了一则简短的公式照花絮视频,内容恰好是迟浔当时被摄影师安排坐在谢肆声和斯恒中间首场拍摄。

发布距离现在过去了八小时,评论早已有二十多万。

第一条热评就是:【我请问迟浔凭什么站C位啊???@ISARO_official】

紧随其后的评论也大差不差。

【画外音是谁在说漂亮孩子站中间,我笑了,迟浔很漂亮吗】

【建议说漂亮的先看看名帖——拾荒风生图[配图],漂亮都是P出来的】

【维护迟浔的那几个,哦不,那一个,同个ip换了三个账号怼人,我严重怀疑是本人的程度】

【真这么喜欢迟浔,建议先给他建一个个站哈】

【别说个站了,团站都不带他玩的】

【站中间就算了,还把我磕的三对CP都隔开了,我恨!!】

【求迟浔火速退团教程】

宋颐初发觉这二十万里光是讨论迟浔的都已经占了一大半。

正想着,练舞室的门被推开了。

有人眯着眼睛哈欠连连地迈进来,身上套了件肥大且眼熟的T恤,头上呆毛乱翘着,嘴里还叼着两支营养液。

齐头并进,麻利地喝完两支后,他开始抬胳膊揉关节,做最初的拉伸动作。

练了好一会,男孩才顺着镜子看到坐在教室另一边的他。

“宋……”他犹豫着辨认了一会。

“我是哥哥。”宋颐初道。

“噢,宋颐初,我记住了。”男孩点头,“早上好。”

说完,他立刻又投身于训练之中。

明明太阳还未完全升起,但那颗随着蹦跳而飞扬的金棕色碎发配上他有些瘦小的个子,看上去倒是格外的有活力。

还不是宋杳安那种装出来的活力。

直到光脑不停弹出讯息,才中断了他此刻的投入。

【喂,你起了吗?】

迟薰看到讯息ID丝莉帕女王,才想起来对面是那天的青苹果味蛋糕。

她回复道:【嗯,怎么了?】

【丝莉帕女王:发张自拍给我。】

【XUN:现在?】

【丝莉帕女王:当然了!】

迟薰不明所以,还是照做了,猜想这可能是补收西柚蛋糕的利息。

很快,对面回复了。

【丝莉帕女王:哼哼,素颜真可爱,不愧是我一眼相中的。】

【丝莉帕女王:……不对!我要他拍,最好是别人不经意偷拍你的那种】

他拍?现在?

迟薰看了眼远处的宋颐初,他们并不熟。

她只好问:【是有什么用途吗?】

【丝莉帕女王:当然是在网上出气啊,你今天没上星网吗?】

对面的通讯框时长时短,像一直在敲字删减,但始终没有组织出合适的语言。

迟薰等了一会,在想要不直接去星网看一眼好了。

她切出屏幕去,却在进入网页时卡住了。

哥哥这台光脑的版本果然还是太低了。

……谁让他总是把好东西都留给她的,这下好了。

迟薰又气恼又无奈,指尖在屏幕上点点戳戳,网页进度条才终于往前窜了一大截。

“迟浔。”

身后突然有人喊她。

迟薰回过头,发现宋颐初不知何时正站在原地看着她。

“要是想加强力量感的话……”

对方指了指她脚踝和手腕刚捆上的沙袋,“光绑这个虽然有用,但高强度训练容易落下病根。”

听他说起练舞的事,迟薰立刻放下了光脑。

“那应该怎么练?”

对方思索片刻,朝她招了招手。

明明是同样一张脸,迟薰却感受到了些许和哥哥一样和煦沉稳的味道。

“过来,我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