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40(1 / 2)

第36章

036

小张公安忍不住吐槽了一句:“三悦,你还真的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啊。”

“胡说八道。”虞悦一本正经地反驳道,“这简直是危言耸听。”

小张公安默默地瞅了虞悦一眼,心想他是不是胡说八道,是不是危言耸听,她心知肚明。

不过小张公安也只是在心里面想想而已,并没有说出来,事实上他也能够猜得到虞悦为什么给秦婉放水。

因为何建国的所作所为实在是太挑战正常人的底线了,身为丈夫与人乱搞男女关系就算了,竟然还与情人联手换了妻子的药,意图伤害妻子的身体甚至是性命,哪怕正常人听了这样的事情不生气?不愤慨?

小张公安没有忘记他是因为什么事情认识虞悦的,当日她身为一个学生在看到别人遇到危险的时候都能够挺身而出了,那么现在她作为一名为人民服务的人民公安,眼里只怕是更加容不下沙子。

不过——

“三悦你留下来看住王医生,然后去他们院长办公室找他借电话,通知师父他们赶紧过来一趟,在师父他们赶来之前,关于秦婉他们的事儿一个字也不要跟江城医院的院长说,也不要让王医生泄露半句,以免打草惊蛇,给我们后续办案增加麻烦。”

小张公安压低了声音对虞悦嘱咐了一遍后道,“秦婉那边我去追,要是所里的人手够的话,顺便让师父他们也派个……派两个人过去给我搭把手。”

他为什么说着说着突然改口了呢?

那是因为小张公安突然想到了秦婉的体型以及她的工作,制服一个何建国可能只需要一个人,但是控制一个秦婉那少说也得两个人了。

毕竟那可是一位膀大腰圆的杀猪匠。

是的,在秦父去世之后,秦婉接替了父亲的工作,成为了江城肉联厂里为数不多的女性杀猪匠。

至于肉联厂为什么不给秦婉调换工作岗位?

这倒不是因为肉联厂的人故意刁难秦婉,而是因为她拥有一把杀猪的好力气,以及天生就比旁人大的胆子,再加上她本人没有调岗的意愿,肉联厂自然是尊重她了。

小张公安能够想到的事情,虞悦自然也想得到了,所以她反对道:“不,小张哥你留在医院,我去追秦婉。”

不等小张公安反对她的反对,虞悦就道,“所里不一定有足够的人手,而我一个人就可以控制住秦婉。”

很好,虞悦给出了一个让小张公安无法反驳的理由,他又想起了他会认识虞悦的原因,后面在虞悦入职他们派出所之后,他们所里的老老少少都跟她掰过腕子,至于结果?

不提也罢。

所以虞悦这么说,小张公安是信的,但是——

“那你得答应我,可不能像刚刚那样给秦婉放水了。”

一旦秦婉因为怒火上头而做出什么无法挽救的事情的话,那么她就会成一个受害者变成一个加害者,到时候她的处境就会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好,我答应。”

见虞悦回答得这么爽快,小张公安反倒是有点不太相信了:“你再给我发个誓?”

“这就过分了嗷,小张哥。”虞悦义正词严地道,“再说了,你可不能这么封建迷信啊。”

小张公安:“……???”

她是不是不敢发誓?

她一定是不敢发誓吧?

意识到这点的小张公安张嘴想说什么,结果话还没有说完,就见上一秒还义正词严地驳斥他的小虞公安下一秒就如同脚底抹油似的,咻的一下就从他面前飞快地跑了。

小张公安伸手想要抓住她,结果连她的衣角都没有碰到,惋惜之余,小张公安并没有再耽误时间,带上王医生就去找他们的院长了。

江城医院的院长姓陈,是一个五十岁出头的小老头,年轻时还拥有一头乌黑秀发的他这个时候已经没剩几根了,见小张公安带着王医生出现在他的办公室里,陈院长有些意外:“公安同志,你好你好。”

“陈院长你好,我是平安街道派出所的公安张援朝,我来是想跟你借个电话的。”小张公安补充道,“你放心,打电话的钱我们所里会补给你的。”

“不用不用,你打你打。”陈院长虽然不知道小张公安为什么要来他这儿借电话,但是一听他后面那句话,就知道他是要紧事了。

既然如此,他自然不敢拒绝。

只是当他听到小张公安拨通了平安街道派出所的电话后对电话那头的人说“师父,已经确定了三悦的猜测,你现在赶紧带人来江城医院,顺便再派点人去五号大杂院搭把手,秦婉知道真相后赶回去了,现在只有三悦一个人追上去,我怕她控制不住局面会出事”的时候,陈院长是怎么也放心不了了。

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他是没有心情再去听了,陈院长立马扭头看向王医生,用眼神询问他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为什么要带人来他们医院?

秦婉又是谁?

跟他们医院有啥关系?

且不说王医生能不能从陈院长的眼神中读出他想要问的问题,就算能,他也没办法回答他。

因为在进入院长办公室之前,小张公安已经给他封口了。

所以王医生只能默默地一时抬头望天,一个低头看地,反正就是不回答陈院长。

陈院长却从他这个反应中读出一个可怕的结论,那就是他们医院要出大事了!

五号大杂院的人也觉得他们院要出大事了——

此时正好十一点,各家各户的人要么聚在公共水龙头前淘米洗菜,要么分散在各自的厨房里炒菜做饭,整个大院里弥漫着热闹的人间烟火气。

“吴阿姨,我这盆水先让给你洗菜吧?”

“哎哟,这怎么好意思啊?小何。”

吴阿姨原本还后悔自己来晚了,耽误了今天做午饭的时间,结果没想到后悔不过一会儿,何建国就把自己打好的水让给她了,“这不是耽误你做饭嘛。”

“没事儿。”何建国满不在意地道,“反正大婉在肉联厂吃饭,家里就我一个人,我又不用上班的,早点吃和晚点吃都没区别,你们家就不一样了,中午一大家子都得赶回来吃饭,所以你先洗菜吧,要不要我帮你?顺便帮你省点时间。”

见何建国说得真诚,吴阿姨也就没有拒绝了:“那就麻烦你了,小何,你可真是个好人啊,怪不得当初老秦一眼就相中了你给他当女婿,大婉能够找到你这么个好丈夫也是有福气。”

“是我有福气才对。”何建国一边帮吴阿姨洗菜,一边询问她,“对了,吴阿姨你能教教我怎么做你最拿手的油泼面吗?”

吴阿姨反问:“咋了?你爱吃?”

“不是我,是大婉。”何建国笑道,“大婉上次在你家吃了一次之后就念念不忘的,但是她又不好意思再上你家去吃,所以我就想跟你学学,学会了就给大婉做。”

何建国这话一出,不止吴阿姨对他赞不绝口,就连聚在公共水龙头前的人也纷纷开口道:“这年头像小何你这么疼媳妇的男人可不多见了。”

“可不是嘛,我家那个别说给我做我爱吃的了,我爱吃啥他都不知道。”

“还是大婉有福气啊,找了个这么好的男人。”

……

秦婉就是在大家伙儿对何建国交口称赞的时候冲进来的,此时的她就像是一头愤怒的母狮子一般,听到那些夸赞何建国的话不像以往那样感到高兴和与有荣焉,反倒是觉得一阵恶心和愤怒。

她二话不说冲了过去,一巴掌扇在了背对着她的何建国的后脑勺上,力度之大,直接将他整个人扇飞。

“哎!”

“哎!”

“大婉你咋回事儿啊?怎么又对小何动手了?”

“这次大婉你真的太过分了,哪有无缘无故打人的?”

虽然秦婉才是在这个大杂院里长大的那一个,但是很显然,在不知不觉中,大杂院里的人心已经慢慢被何建国给收买了,尤其是秦婉这一个月以来的表现,更是让大家伙儿对何建国心生同情。

“吴阿姨,方大娘,孙爷爷……你们根本不知道何建国他都做了些什么!”

秦婉面对众人的指责,又愤怒又伤心,她正要将何建国干过的那些坏事都说出来,结果却被从地上爬起来的何建国给抢先了。

“不管我做了什么,都是我的错,大婉你别生气了,气大伤身啊,反正我皮粗肉厚的,你想怎么打就怎么打吧,千万别把自己气着了就好。”

何建国从秦婉扇他那一巴掌的力度里就已经意识到不对劲了,再加上听到她那么说,更是怀疑自己背着她做的那些事情是不是败露了?

但是不可能啊!

何建国自认为自己隐藏得很好,他对秦婉也足够了解,她就是一个心大的傻妞,疑心并不重,哪怕他换了她的药被她察觉到了,她也被他随口编来的几句话给糊弄过去了。

所以她怎么可能会知道?

是他太敏感了吗?

在短短几秒钟的时间里,何建国的脑子转得都快冒烟了,但是不管秦婉知不知道真相,何建国只知道他绝对不能让她当众说出来,不然的话他就完了。

心里面越是这么想,何建国脸上的表情就越真诚,以至于原本因为秦婉的一句话而有所动摇的众人迅速又站到了何建国这边。

“大婉你看都到这个时候了,小何还护着你。”

“是啊,大婉你别老是仗着小何脾气好你就欺负他,哪天他要是受不了你了,你再后悔就迟了。”

“别管小何做了啥,你欺负他这么久了他都不跟你计较,你就不能原谅他一回吗?”

也有人站在秦婉这边的:“大婉你跟我们说说,小何都做了啥了?他要是真的做了对不起你的事儿,我们也不会放过他。”

“对,大婉你尽管说,你可是咱们看着长大的,咱们谁也不会看着你被欺负。”

……

秦婉一把甩开想要拉着她回屋的何建国,掷地有声地道:“何建国他勾搭了一个寡妇,还想要我的命!”

她这句话如惊雷炸响,又如石破天惊,直把不管是站在哪边的左邻右舍全吓了个毛骨悚然。

“不、不能吧?”

“小何看着不像是那样的人啊。”

“大婉你说的是真的吗?没有搞错吧?”

对于他们会是这个反应,秦婉一点都不意外,事实上如果不是王医生确定她真的中毒了,她近一个月来确实有多次服用过量阿托品的症状的话,她也不会轻易相信自己的枕边人竟然联合外人在谋害自己的性命。

不对,或许对何建国来说,她才是那个外人而非白香莲。

一想到这儿,秦婉心口处涌起的并不是酸涩或者醋意,而是无法抑制的怒火,她捏着拳头就往何建国的身上砸了过去。

这次何建国有了防备,秦婉自然没有得手,但是她并不放弃,于是很快的,公共水龙头这一块空地就乱成一团糟了。

不管大家伙儿是否相信秦婉的话,但是眼见着她一副要把何建国打死的架势,他们都无法袖手旁观。

总不能真的让她打死人吧?

杀人是得偿命的。

所以眼见着匆匆赶来的虞悦,大家伙儿喜出望外,毕竟他们大多都是看过昨天的《江城日报》,再加上平安街道派出所的宣扬,现在已经没有多少人不认识虞悦这位见义勇为的英雄公安了。

“小虞公安你总算来了,赶紧搭把手吧,可不能再让大婉打下去啊。”

“真要打死人了,她咋办啊?”

小虞公安一听,也跟着慌张起来了,然后众人就看到慌慌张张的小虞公安一边驱散围观的众人,一边冲追着何建国不放的秦婉大喊道:“秦婉同志你冷静一点。”

众人齐刷刷地点头,对对对,冷静一点。

“千万不要闹出人命啊。”

众人又齐刷刷地点头,对对对,不要闹出人命。

“你也千万不要打何建国的三角肌下方,就是肩膀下面,大臂外侧肌肉最厚的那块地方,对,就是那儿,虽然怎么重击那里都不会重伤,但是肯定会让他疼到哭爹的。”

众人继续齐刷刷地点头,对对对,会让他疼到哭爹……的?

大家伙儿上一秒还忧心忡忡,下一秒就见原本打得乱七八糟的秦婉如同受到仙人点拨似的,猛地就朝着何建国的三角肌下方来了一拳,后者果然疼到开始哭爹了。

“还有你千万不要打何建国的阔筋膜张肌,就是大腿外侧凸起的那块地方,不对,在往上一点,对,就是那儿了,虽然怎么重击那里也不会致命,但是肯定会让他疼到喊娘的。”

这下众人不敢再齐刷刷地点头了,但是他们知道小虞公安没有撒谎,因为何建国的阔筋膜张肌受到攻击后,他果然疼到开始喊娘了。

“最后你千万不要打何建国的背部菱形肌,就是肩胛骨中间的那块地方,虽然打了也绝对安全,伤不到脊柱也伤不了肾脏,但是肯定会让他疼到恨不得让他爹娘白发人送黑发人的。”

看着秦婉因为小虞公安的一番话而眼睛发亮,众人“咕咚”地咽了一下口水,不约而同地同情了何建国三秒,因为下一秒他们亲眼看到秦婉一拳砸在何建国的背部菱形肌上,后者瞬间痛到身体前躬,整个人如同烂泥一般倒在了地上,一副真的恨不得让自己爹娘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凄惨模样。

看到何建国被自己亲手打成了“死狗”,秦婉心里头那股熊熊燃烧的怒火终于消散了许多,看向朝她走近的虞悦时,眼神里多了几分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感激。

而梁公安就是在这个时候带着小冯公安出现在众人面前的,他们看看何建国,又看看嫉恶如仇的虞悦和有“家暴”前科的秦婉,一时之间竟然没法确定何建国被打成这样到底是她俩当中的谁干的?

总不可能是她俩一块干的吧?

梁公安这下知道大徒弟为什么强调一定要派人来五号大杂院了,敢情根本不是让他们来给小徒弟搭把手,而是让他们来给她擦屁股的。

“何建国,我们有证据证明你在近一个月内多次让秦婉服用过量的阿托品,导致她出现积累性中毒的情况,现在你跟我们走一趟。”

梁公安正义凛然地说完这句话后,小冯公安也正义凛然地给何建国铐上了手铐。

“哗——”

五号院里的人亲耳听到这句话可比刚刚亲耳听到秦婉亲口说何建国与人乱搞男女关系,以及想要谋害她要来得震惊得多了。

毕竟秦婉有可能误会了,搞错了,但是公安同志总不可能也误会了,搞错了吧?

“天啊!何建国竟然是这样的人?”

“太恶毒了!他还有没有良心啊!”

“我们刚刚竟然还帮这样的混蛋说话?”

“怪不得你一回来就那么生气,大婉你真是遭大罪了。”

“你现在身体咋样啊?大婉,需要帮忙的话你尽管跟我们说。”

大家伙儿现在是真后悔,尤其是刚刚还帮何建国说好话的吴阿姨等人,不仅后悔,还觉得十分对不住秦婉。

他们刚刚咋就不信大婉的话呢?

还有——

想到他们刚刚见到虞悦虞悦身为一名公安赶到后不仅没有及时阻止秦婉殴打何建国,甚至还在边上给她进行场外指导(bushi),他们甚至觉得她有点过分了。

她不赶紧出手就算了,咋还火上浇油呢?

但是现在?

大家伙儿恨不得时光倒流,让虞悦再“场外指导”几句,好让何建国这个吃里扒外的王八蛋再多吃秦婉的几拳。

……

白香莲今天一大早起床就发现自己的左眼皮老是跳个不停,想到老人常说的那一句“左眼跳财,右眼跳灾”,她的心也不由地跟着欢快地跳动起来。

她想这一定是一个好的预兆,预示着秦婉那个女人今天肯定会出事,也预示着她和建国能够得偿所愿,有情人终成眷属。

一想到这儿,白香莲一早上的心情都十分愉快,哪怕有从下面来求医的农民听她说了两遍用药需知后仍然听不懂,她也没有生气。

换做是平时,她早就不耐烦地赶人了,毕竟在她眼里,这样的泥腿子不值得她浪费时间。

然而白香莲的好心情仅仅只维持到十一点钟左右,当看到有两个身穿藏蓝色警服的公安突然出现在江城医院的时候,她的心不知怎么的,猛地狂跳了一下,骤然生出了几分不祥的预感。

大概是因为心虚,白香莲下意识地低下头开始乱七八糟地忙了起来,生怕公安注意到她。

可惜她这番举动不过是在做无用功,早在小张公安给他们打回来的那一通电话里已经详细地跟他们描述了白香莲的模样,并且告知他们此时她正在药房工作,所以赵公安带着徒弟小马公安走进江城医院后,立马就锁定了白香莲。

师徒两人上前:“你就是白香莲?”

听到自己的名字,白香莲的一颗心跳得很快,她抬头看向问话的赵公安,在他犀利的目光注视下,她突然有种自己已经无所遁形的感觉。

“是,我是白香莲,公安同志请问有什么事吗?”

白香莲的模样生得秀气,说话也是轻声细语的,任谁第一眼看她都会觉得她是一个人畜无害的柔弱女人。

然而赵公安和小马公安并没有被她的外表给迷惑:“确实有事,你跟我们去一趟你们的院长办公室。”

“这、这不好吧?我还在上班呢。”白香莲的心在“噗通”狂跳中,声音也有些发紧,“你们要找我们院长的话,我直接告诉你们他的办公室在哪儿吧?”

跟白香莲一块待在药房里的另一位药剂员听到动静,从后面绕了出来:“香莲,怎么回事?这两位公安同志是找你的?”

“不是,他们是来找院……”

白香莲下意识否认,然而的话还没说完,小马公安就黑着脸打断道:“我们是来找你还是来找你们院长的,你心知肚明,白香莲,我劝你老实配合,要不然别怪我们直接押你去你们院长办公室了。”

别看小马公安平时嬉皮笑脸,看着一副好说话的样子,但是这会儿他正经起来,别说是心虚的白香莲了,就连没干坏事的药剂员也被吓了一跳。

“别!别!我跟你们一块去院长办公室就是了。”白香莲看得出来小马公安是认真的,她不敢再耍什么小心思,连忙从药房出来,给自己的同事丢下一句“我去去就回来”就带着赵公安他们去找陈院长了。

想到对白香莲凶神恶煞的公安,再想到他们对白香莲说的话,药剂员十分怀疑——

她真的能去去就回吗?

答案自然是不能了。

药剂员不知道白香莲是不是犯了什么事,也不知道赵公安他们带她去院长的办公室后都发生了什么事,等她再见到她的时候,她的双手已经被铐上了手铐。

这次她是真的被小马公安押着离开了江城医院。

亲眼目睹这一幕的不仅只有药剂员,还有许多江城医院的医护人员以及前来看病的病人以及家属,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这并不妨碍他们纷纷聚在一起开始议论起来。

“香莲她咋了?怎么会被公安同志押着离开的?”

“你们快看,陈院长的脸色多难看啊,还有王医生,看着也很生气,这到底是发生啥大事了?”

“难道是香莲她偷偷拿咱们医院的药出去倒卖?”

“香莲她自己有一份工作,而且婆家又不穷,不至于干出这样的事儿吧?”

“如果不是这事的话,你们说还能是因为啥事?”

“秋月,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内幕?”有人突然想到今天见到何秋月偷偷带了两个公安进了一间空置病房的事,立马扭头看向她,“我记得你带进来的那个男公安好像就是刚刚那三个公安里的其中一个。”

其他人闻言,纷纷扭头看向何秋月,后者飞快摇头:“不知道啊,我只知道三悦来咱们这儿是有案子要办,我就是帮了个小忙而已。”

……

另一边,在回派出所的路上梁公安已经知道了何建国被打成这样是谁干的。

亲自动手的是秦婉,但虞悦也没少帮“小”忙。

梁公安瞅了虞悦一眼,拉开了和何建国的距离后,他压低了声音对自己的小徒弟道:“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没问题,师父。”虞悦回答得十分爽快。

“那你给我发个誓。”

虞悦:“……???”

怎么又来这套啊?

她该说一句她师父跟她小张哥真不愧是师徒吗?

小虞公安绷着小脸问:“师父,你就这么信不过我吗?”

梁公安一针见血地道:“见你这么顾左右而言他就知道我信不过你是对的。”

虞悦:“……!!!”

这真的太过分了嗷。

秦婉在一旁帮虞悦说话:“梁公安你别怪小虞公安,她只是怕我真的把何建国打出事。”

所以教你把何建国打出屎?

想到秦婉的遭遇,梁公安咽下了这句话,对她道:“我知道你这会儿肯定很痛恨何建国,但是你也别这么冲动,免得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好。”秦婉答应了下来,然后在派出所门口看到被小张公安他们押回来的白香莲后,二话不说就冲了上去,速度快到梁公安拉都拉不住。

小虞公安飞快进行了场外指导(bushi):“你千万不要打她的胸锁关节外侧,就是锁骨下方那块软肉的位置,虽然重击它不会致命,但是会让她痛到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的。”

懂了。

秦婉瞬间把原本想扇在白香莲脸上的巴掌握住成拳,然后“砰”的一声直接一拳打在了她的胸锁关节外侧,根本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的白香莲只觉得眼前一花,下一秒一股剧痛从锁骨下方的位置传了出来,痛到她呼吸骤然一卡,在剧痛和憋气同时在她身上出现的时候,白香莲的眼泪控制不住地直接飙了出来。

这一刻的她就像虞悦所说那样——

真的痛到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了!

这一切发生得都太突然了,以至于等大家伙儿反应过来的时候,答应不会再那么冲动的秦婉已经打完人了,而答应下不为例的虞悦也已经完成了又一次的“场外指导”。

梁公安……梁公安突然觉得明明女同志的嘴才是骗人的鬼。

第37章

037

也不知道是被白香莲的惨状给惊醒了,还是终于从刚刚那一顿暴打中恢复过来了,总之在秦婉对白香莲来了一记重击后,原本还能在小冯公安的提溜下站起身来的何建国“扑通”一声,直接就对着秦婉跪下了。

“大婉,媳妇儿,媳妇儿我错了,都怪我一时鬼迷心窍,才会受她的勾引干出对不起你的事情,你原谅我一回吧,我保证不会有下次了。”

何建国本来就是个能说会道的,再加上他长了一个清秀的小白脸模样,此时他声泪俱下地对着秦婉跪地求原谅的模样看着确实有几分让人动容。

然而不管那个人是谁,秦婉都觉得不会自己。

在何建国的心目中,秦婉是个心大的傻妞,这话其实并不假,她确实凡事都不爱往心里搁,何建国说她疑心并不重,那是因为她的性格如此,但凡是她认可的人,她就会对对方报以百分百的信任。

只是对方一旦辜负了她的信任,那么她从前有多信任对方,之后她就有多猜疑对方。

就像现在她对待何建国一样。

不管他说得多让人动容,说得多情真意切,秦婉脑子里蹦出的第一个想法就是——

又想骗老娘?

可去你的吧!

傻子都不可能在同一个坑里摔两次,更何况她又不是真傻。

然而此时有个人觉得自己是真傻,那就是白香莲,亲眼看到这一幕的她都已经顾不上她身上那股剧痛,她努力咳嗽一声恢复正常呼吸后,红着眼睛瞪着何建国道:“王八蛋!何建国你真是个王八蛋!”

“当初明明是你主动勾搭我的,是你自己想要自己的孩子,见你媳妇不能生了,你嘴上说着没关系,实际上在意得要命!何建国你就是一个虚伪的小人,当初为了进城给人当上门女婿,你就背叛了我们的感情,现在为了推卸责任,竟然再一次背叛了我!你不是人你个混蛋!”

同样是声泪俱下,但是正如何建国的声泪俱下激怒了白香莲一般,白香莲的声泪俱下也同样激怒了何建国。

上一秒还在苦苦哀求秦婉的何建国听到白香莲控诉他的这番话后,下一秒就对着她露出了狰狞的一面:“你给我闭嘴你个贱人!要不是你阴魂不散,嫁来了江城,今天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是你!都是你!全都是你的错!”

说着,何建国从地上爬起来就想要冲到白香莲的面前对她动手,结果却被小冯公安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干什么呢你?给我老实点!”

在小冯公安的呵斥下,何建国不敢再轻举妄动,他很清楚他现在能指望的人就只有秦婉一个了,所以立马看向她道:“媳妇儿,你想想看我们以前的感情多好啊,院里的人都羡慕我们,我要不是一时想岔了,我也不会背叛你的,但我发誓,我以后肯定不会了,我心里还是有你的,大婉。”

“我们以前的感情确实是很好。”秦婉在最后一个字上咬重了音,“要是不好的话,你也不会跟旧情人勾搭上就想要我的命了。”

“想让我原谅你?做梦吧!一想到你背着我干的那些事儿,我恨不得亲手打死你!”

“早知道你是这样的人,当初我娶猪娶狗也不会娶你这种畜生不如的东西!”

也不知道是被秦婉的一个“娶”字给刺激到了,还是眼见着自己求情无望,何建国终于摘下了他虚伪的面具,眼神怨恨地看着秦婉道:“你以为我当初愿意给你们家当上门女婿吗?你也不看看你长什么样,要不是你有一个好爹,有一个城里户口,我何建国就算是眼瞎了也瞧不上你。”

“要我说都怪你,要不是你身体坏了,生不出孩子,我们也不会去江城医院,不去江城医院的话我也不会碰上白香莲,要是不碰上白香莲的话我也不会因为担心她不守信用,把我们之前的关系透露给你知道,我也不会老是关注她,我要是不老是关注她的话,在她成了寡妇后我也不会跟她旧情复燃!”

何建国指着秦婉的鼻子道,“怪你!这一切全都怪你!本来我只是想跟她玩玩的,哪里想到你那么不中用,身体调理那么久了竟然还怀不上孩子,要不是因为你,我至于铤而走险吗?”

但凡是个性子软弱的人,被何建国这些话砸了一脸后恐怕也会产生自我怀疑,认为自己也有一定的责任,甚至全都是自己的责任。

但是秦婉可不是性子软弱的人,听完何建国的话后她眉头都皱起来了:“你在叽里咕噜说啥呢?”

算了,听不懂,秦婉干脆捏着拳头往他胸锁关节外侧就是一击,“再吃我一拳!”

看着如同刚刚的白香莲一样痛到呼吸都被卡住的何建国,平安街道派出所的公安们很想要同情他,但是想到他联合白香莲对秦婉做的那些事情后,公安们决定不把他们的同情心浪费在这样畜生不如的东西身上。

……

何建国和白香莲分别被带进了两个不同的审讯室,白香莲面对公安的询问时,一个劲地哭,哭自己命苦,哭自己遇人不淑。

“公安同志你们相信我,我真的是被何建国给蒙骗的,是他用花言巧语骗了我,所以我才上了他的当,答应帮他换了秦婉的药的。”

“我一开始没有答应他,你们想啊,我有自己的工作,我有自己的孩子,我公公婆婆还对我很好,他们甚至还不反对我改嫁,可以说,只要我愿意的话,我还可以再找一个挺不错的男人结婚的,我又何必为了一个曾经背叛过我的男人干出杀人的事情呢?”

虞悦承认白香莲这话说得确实有道理,虽然她曾经嫁过人,但是她现在才二十来岁,还很年轻,而且还有一份工作,再也不是曾经的乡下人了,哪怕她还有一个儿子,但她的亡夫是家里的独子,也就是说就算她改嫁的话,孩子大概率也不会跟她一块出嫁,甚至说不定连孩子都不需要她出钱出力地养大,因为她的公公婆婆肯定会亲力亲为的。

毕竟那可是他们的儿子留下来的、唯一的骨肉了。

所以白香莲没有撒谎,但是——

“既然你一开始没有答应他,为什么后面又想不开了?”

白香莲凄凄一笑:“是啊,公安同志你说我后面为什么又想不开了呢?我跟何建国是在三年前重逢的,那时候他有妻子,我也已经嫁人了,所以那时候他私底下找到我让我不许把我跟他之前的事情透露给秦婉知道的时候,我答应了。”

“不止他不想让秦婉知道自己的过去,我也一样不想让我丈夫知道我曾经跟人处过对象,那时候我以为我跟何建国就算再重逢,日后也只会当陌生人处的。”

“但是没想到两年前我丈夫去世了,而秦婉的身体又迟迟都没有调理好,我不知道他是出于什么心态重新找上我的,但我确实不想跟他再纠缠了,但他威胁我,拿我从前跟他处对象的事情威胁我,说我要是不跟他好的话,他就跑到我公公婆婆面前说我的坏话。”

说到这里,白香莲盈满眼眶的泪水忍不住掉了下来,“我不想破坏掉我在我公公婆婆和我孩子面前的形象,所以我屈服了,后面……后面我在何建国的花言巧语下慢慢软化了态度,但我知道我跟他是没有未来的,一旦让人知道我俩搞破鞋的话,我这辈子就毁了。”

“直到一个月之前,何建国找上了我,他说他想一辈子跟我在一块,我那时候以为他是想跟秦婉离婚,然后再娶我,但是没想到他竟然是想对秦婉下药。”

“他说只要秦婉没了,她的工作就变成他的,到时候我们都有一份正式的工作,还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毕竟秦婉死了,我们结婚并不犯法。”

“我一开始是不答应的,因为那可是人命啊,怎么能说杀就杀呢?但是我不答应,何建国又开始威胁我了,我……我没办法。”

白香莲伸手捂住自己的脸,泪水从她的指缝间流了出来,“我知道我做错了,但这一切都是何建国他一步步逼我的呀,早知道事情会到今天这个地步,当初我说什么也不会受他威胁的。”

几乎不用梁公安他们怎么审讯,白香莲就已经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得清清楚楚,就连她是什么时候给秦婉换药,又是怎么瞒天过海的,她全给交代了。

白香莲在说,虞悦在记,白香莲有没有说到嘴巴都干了小虞公安不知道,小虞公安只知道自己记到手都快断了。

最后等白香莲签字画押后,虞悦跟着梁公安走出了这间审讯室,之后师徒两人去了何建国的那间审讯室,他们还没来得及敲门进去,就听到里面传来何建国喊冤的声音。

“我刚刚在派出所门口说的一切都是假的,我是被气蒙了才胡说一通的,我承认我是被白香莲勾引到跟她搞破鞋了,但是我媳妇儿的药真的不是我换的啊,是白香莲,没错,就是她那个女人,就是她嫉妒心起,这才偷偷换了我媳妇儿的药。”

“那对秦婉和王医生两头瞒的事情呢?”小张公安沉声问道,“难道也是白香莲逼你做的?”

“对,就是她,公安同志你太英明了。”何建国说,“我一开始以为白香莲只是嫌我媳妇儿碍眼,所以才教我两头瞒的,我不答应她就威胁我说要把我跟她的事儿告诉我大婉,我没办法,只能同意了,但是我万万没想到她这么做竟然是为了害我媳妇儿,她太恶毒了这个女人。”

“你的意思是你由始至终都不知道秦婉的药被白香莲给换了?”

“对。”

“那你怎么解释你明知道秦婉喝了药上吐下泻,你昨天去到医院却不询问王医生?结果回到家又对秦婉说是王医生开错了药?你又怎么解释你今天非得让肚子已经不难受的秦婉再吃一次所谓的肠胃药?”

小张公安的话直接把何建国问得哑口无言,而虞悦和梁公安就是这个时候敲门进去的,见到何建国后,小虞公安对他晃了晃自己手上拿着的、关于白香莲的供词:“何建国,我劝你别再耍什么花样,白香莲已经老实交代了你们之间的事,她亲口承认是你逼她跟你搞破鞋的,也是你逼她给秦婉换药的。”

“虽说你们两人各执一词,但是怎么看我都觉得是白香莲的口供更有可信度,毕竟她说得没错,以她的条件,她就算是想要再嫁的话,完全可以再找一个体面又有工作的城里人,何必跟你一个有妇之夫勾搭在一块?还干出下毒害人的事儿?”

“而你就不一样了,你没城市户口,又没工作,还是一个上门女婿,以你的条件,你当初能攀得上人家秦婉那都算是你走大运了,更别提你还曾经为了富贵背叛过她,所以你说是白香莲勾引的你?”

“她不至于这么自甘堕落吧?”

虞悦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带出的那种轻视都在不断地挑动着他敏感而脆弱的神经,原本他脸上可怜无害的表情随着她最后一个字落地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闭嘴!你给我闭嘴!白香莲说她是被我逼着跟我搞破鞋的?呸!那个贱女人用得着我逼?她就是个没了男人就不行的玩意儿,公安同志,我坦白,是,我知道秦婉的药被换了,而换秦婉的药的这个人就是白香莲,不过她可不是被我逼的,我俩是合伙儿一块干的这事。”

大概是为了增强这番话的可信度,何建国甚至拿出了一份铁证——

是白香莲亲笔写的、劝他同意跟她一块对秦婉下药的信。

当虞悦他们返回五号大杂院,照着何建国所说的位置找到了他所说的那封信后展开一看,信中的内容和何建国所说的相差无几,回到派出所后他们重新审讯白香莲。

这一次面对铁证,白香莲终于承认了是她怂恿何建国与她合谋一块毒杀秦婉的。

……

看着两份新鲜出炉的认罪供词,小冯公安忍不住感叹了一句:“真的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谁能够想到何建国和白香莲明明看着一个比一个人畜无害,结果呢?两人在背地里就不干人事儿。”

“白香莲这种人早日被抓到也是好事一桩。”小马公安也跟着感叹一声道,“要不然真让她逃过去了,谁知道她下次会不会再犯?”

这次是因为想跟秦婉争男人,所以怂恿何建国和她一块换掉秦婉的药,下次她要是想跟谁争别的东西呢?大到晋升的机会,小到鸡毛蒜皮的琐碎事。

小马公安觉得不是他戴有色眼镜看白香莲,而是看过她的口供之后,他发现以她药剂员的身份,确实很简单就能够从江城医院的药方里拿到自己想要的药。

想到这儿,小马公安忍不住又提了一句,“还有江城医院经过这次的事情之后怕是得整改了,他们医院的管理也太松了吧?药品的登账和销账乱糟糟的。”

小张公安认同地点点头,不过他什么也没说,而是瞅了一眼虞悦:“三悦,白香莲和何建国不是都交代了吗?你的表情咋还那么严肃呢?”

虞悦摸摸自己的下巴:“因为我有点想不通。”

“啥想不通?”

“何建国他知道白香莲录口供的时候都说了些啥之后,他直接破口大骂,但他却只供出了白香莲跟他合谋一块毒杀秦婉的事情,按理来说他这个时候恨白香莲恨得要死,不是应该胡说八道也好,添油加醋也罢,向我们说一大堆白香莲曾干过的、所谓的坏事才对吗?但是他俩翻来覆去就只翻了两个旧账,真要恨到这个地步了,那是连对方三岁偷吃隔壁家一口果子的事儿都会拎出来说的。”

虞悦说完,在场的人都认真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样,别的不说,至少他们跟各自的媳妇吵架的时候,旧账能翻到两人都不认识的时候,甚至能翻出一些对方都不记得的事情。

但是何建国和白香莲却相反,翻来翻去差不多都是他们知道的事。

“还有很重要的一件事,那就是钉死白香莲的那封信。”虞悦更想不通了,“这么重要的事情白香莲竟然不是口上怂恿何建国,而是写信怂恿他?写信怂恿就写信怂恿吧,何建国答应后白香莲竟然不把信拿回去销毁?不止白香莲,就连何建国也选择把那封信留下了。”

“但是他留着它做什么?当做证据在日后威胁白香莲?还是善心大发怕事情败露后我们查不到更多的铁证钉死他们?”

小冯公安跟上虞悦的思路:“三悦你的意思是说他俩还没说实话?”

这下小马公安也想不通:“连搞破鞋和意图毒杀秦婉的事情他们都认了,还有啥事儿是他们不敢认的?”

“我知道。”小张公安突然从小马公安刚刚说的话里面得到了灵感,“白香莲是三年前到江城医院上班的,但利用职务之便用药害人的事情她真的是第一次干吗?”

小马公安也想起来了:“我记得在医院的时候,一开始白香莲还否认自己换药的事儿,哪怕王医生都作证了,她依然喊冤,直到我让陈院长让人把他们的药品登记簿拿过来的时候,她才变了态度。”

“也就是说那本药品登记簿很有可能有问题?”小冯公安一拍桌子,“所以她才急着承认,目的就是希望我们就此打住。”

“那还等什么?”虞悦说,“我们现在就开始重查江城医院的药品登记簿。”

小冯公安飞快地道:“我现在就去把它拿过来。”

因为王医生确定秦婉是在一个月内多次服用过量的阿托品,所以在医院的时候,小张公安他们也只查了近一个月的数据。

但是现在既然怀疑白香莲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那么他们就得从三年前——她刚进江城医院的时候开始查起了。

如此一来,小马公安他们从江城医院拿回来的药品登记簿还不够他们查,因为上面只有今年的登记情况,他们还得派人再去一趟江城医院。

这下虞悦他们的工作量可就大了,但是没有人有意见,等他们要查的药品登记簿都拿回来后,他们一人一本,一边在食堂吃着饭一边开始翻查。

看到这一幕的梁公安等人脸上不由地露出了一个笑,如果只有虞悦意识到不对劲的话,那么他们顶多觉得惊喜,但是眼见着小张公安他们也在虞悦的提醒下迅速反应过来,甚至迅速行动,他们一帮老公安自然是感到欣慰了。

……

囫囵吞枣地解决掉午饭后,虞悦他们不约而同地放弃了午休的时间,回到各自的办公桌上就继续没完成的工作。

天花板上的风扇在“嘎吱嘎吱”地响,地板上的小虞公安他们则在“哼哧哼哧”地忙碌。

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花了近三个小时,差点看瞎了四双眼,终于找到了一个有用的线索——

在1971年的1月26日,除夕那天有人凭处方到药房取了砒霜,但是取走砒霜数量的数字却是被涂改过的,而且处方存根缺失。

而销账的其中一位药剂员就是当时还没转正的白香莲。

原来具体的数字是多少,虞悦他们不知道,但是修改后的数字他们却看得一清二楚,是0.092g。

“好家伙,这个数量的砒霜都足够毒死人了。”

“敢情这种事情白香莲还真的不是第一次干了?不过这些砒霜她是用在谁的身上了?”

小张公安说:“这个就得问白香莲了。”

说着,他看向虞悦问她,“三悦,你朋友有说过两年前白香莲的丈夫是因为什么原因去世的吗?”

别说小张公安了,就连小马公安他们也有些怀疑受害者就是白香莲的丈夫,毕竟如果是为了其他不相干的人,她大可不必如此铤而走险。

虞悦摇头:“当时她没有细说,我也没有细问。”

“没事。”小冯公安道,“我们现在直接去问白香莲就行了,她要是没法交代这笔砒霜去处的话,那她丈夫的死很有可能跟她有关系了。”

虽然这日期和白香莲丈夫去世的时间对不上,但砒霜可不会过期。

“不,我们现在别急着去问白香莲。”虞悦摇头道,“我们得再去江城医院一趟,再见一个人。”

第38章

038

早在1964年的4月20日,砒霜就已经被列入《管理毒药、限制性剧药暂行规定》之中,要求专柜专账,双人双锁。

所以虞悦他们这次来江城医院要见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在两年半除夕那天,和白香莲一块给0.092g砒霜销账的药剂员赵小红。

看到虞悦他们来找自己,赵小红的心就止不住地慌了起来,哪怕她极力掩饰,但是虞悦和小冯公安仍然能够一眼看得出来。

毕竟赵小红连说话都不利索起来了:“公、公安同志你们找我有、有啥事儿吗?”

“别紧张,我们只是有些问题想要问问你。”虞悦出声安抚道。

虽然小虞公安生得漂亮纯良,说话也和和气气的,即便穿着警服,也不像一旁的小冯公安那样给人一种直观的威慑力,但是赵小红仍然没办法像她安抚的那样不紧张。

事实上赵小红现在紧张死了,白香莲今天上午被抓的事情早就在他们医院传开了,在其他人还不知道白香莲是因为什么事情被抓的时候,药房的人却已经猜到一二了。

因为陈院长让人送过去的药品登记簿是从他们药房拿走的。

原本赵小红还没有那么紧张,因为陈院长一开始只让他们把今年的药品登记簿给他送过去,直到有公安再次返回他们医院,将去年,前年,甚至大前年的药品登记簿都带走之后,赵小红才开始慌了。

因为他们带走的那些药品登记簿里面,囊括了他们医院四年以来的剧毒专账登记簿。

也是因为看到了公安连剧毒专账登记簿都没落下,赵小红才突然想起了两年半前的一件事,因此一直都心绪不宁的,直到虞悦他们找来后,几乎不用他们怎么询问,赵小红就老实交代了。

“公安同志,我坦白,我犯错误了。”赵小红看着比虞悦和小冯公安都大,但是在他俩的面前,却哭得跟个孩子似的。

小虞公安他们立马来精神了,然后就听到赵小红边哭边道,“1971年的那个除夕,我因为拉肚子擅离职守了……”

原来在1971年除夕那天,赵小红是跟白香莲一块值班的,但是在一位病人前来取药的时候,赵小红突然肚子疼,都快要憋不住了,但是那位病人急着用药,而且取砒霜的话要求必须双人双锁,销账时也必须得有两个药剂员的签名。

病人等不了,赵小红也等不了了,最后还是白香莲挺身而出主动让她先去厕所,她则单独给病人取砒霜。

考虑到白香莲平时做事谨慎,而自己又实在是忍不住了,她只好把自己的钥匙交给白香莲。

等她回来后一检查,却发现剩余的砒霜数量对不上了,那个病人明明只要0.012g的砒霜,但是药房却足足少了0.092g的,赵小红立马就意识到坏了。

少了那0.08g的砒霜可是足以毒死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