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小张公安的话给唬住了,年轻女人终于冷静下来了,但是看向两个公安的眼神依然是透着不耐烦:“这是我们的家事儿,公安同志你们也管太宽了吧?”
“这位同志注意点你的态度!”小虞公安也虎着脸道,“照你的意思,我们公安看到有人要行不法之事就应该袖手旁观了?”
“谁要行不法之事了?我们是夫妻,发生点小矛盾有点小碰撞这也不犯法吧?”年轻女人嘴上是这么说的,但是语气显然没有刚刚那么冲了。
“小碰撞能把人脑袋都打破吗?”小张公安说着,上前把小何给扶了起来,注意到他额头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他问,“要不要我送你去医院?”
“不用不用。”小何在小张公安的搀扶下站起来后朝他摆手道,“多谢公安同志的关心,不过我这只是不小心磕了一下,待会儿用草木灰抹一下就好了,不用去医院浪费钱。”
年轻女人听到这话,目光飞快地在他受伤的额头上看了一眼,然后粗声粗气地道:“抹什么草木灰?你当这里还是乡下啊?家里不缺你那点包扎的钱,反正我俩以后也不会有孩子了,那钱攒着也没用。”
“大婉你别这么想,我们还年轻呢,医生也说了,你好好调理的话我们还是有机会有孩子的。”小何连忙宽慰道。
两个大妈也出声道:“小何说得没错,大婉你别灰心,后院的老刘家不是跟你一样,也检查出说是啥宫寒吗?结果人家调理了几年的时间就怀上了,你也可以的。”
“对啊,你别给自己那么大压力,我知道你想给你们秦家传宗接代,但是孩子这种事情看缘分嘛,而且你爸生前那么疼你,这会儿要是知道你为了生孩子的事儿跟小何闹得夫妻失和,你爸不得心疼死啊?”
两位大娘也算是看着秦婉长大的,所以她们的话她也算是听得进去,而虞悦和小张公安从她们劝秦婉的话中知道了造成他们夫妻关系中女强男弱这种局面的原因不仅仅因为两人的体型相反,也因为小何是入赘的。
秦婉是秦父唯一的孩子,在妻子去世后,他没有再找一个,而是一个大男人独自把女儿拉扯长大,因为秦父本身就在肉联厂当一个杀猪匠,再加上本身也是身材高大的人,所以秦父就把秦婉养成了一个小号的自己。
等秦婉到了适婚的年纪,秦父本来打算让她嫁人的,结果没想到秦婉主动提出要找个上门女婿。
她知道自己父亲因为只有她一个女儿的缘故没少被人在背地里笑话他日后肯定得断子绝孙,为了不让父亲被人笑话,秦婉决定娶个男人,再生几个孩子跟她姓秦,当他们老秦家的子孙。
本来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秦婉和小何结婚之后夫妻两人不仅日子过得和谐,在床上也挺和谐的,但奇怪的是秦婉愣是怀不上孩子。
后面秦婉去医院检查之后才知道原来自己因为小时候在某个冬天掉进了河里浸泡得太久了,导致她宫寒严重,想要怀上孩子的话比一般人要困难得多。
而更加雪上加霜的是,秦父的身体也不行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过于了解自己的女儿,哪怕秦婉什么也没说,但秦父大概也猜到一些了,所以在自己临死前还劝秦婉不要把传宗接代的事情看得太重要,跟小何过好他们的日子就好了。
但是秦婉就是放不下这个执念,在秦父死后,她继续喝药调理身体,就希望有朝一日能够怀上孩子。
结果孩子没怀上,夫妻两人反倒是隔三差五地因为一些小事而发生不愉快。
在两个大娘劝秦婉的时候,虞悦和小张公安把小何带到了另外一边询问:“你们夫妻俩今天是因为什么事儿打起来的?”
“就是因为孩子的事儿。”小何对虞悦他们道,“大婉她以前不是这样的,我知道她是因为心里着急,再加上得经常喝药,把人都喝暴躁了,这才会老是忍不住想发火的。”
“公安同志你们是不知道,大婉她昨天就是因为吃药导致又拉又吐的,要不然今天也不会请假不去上班,看到她现在这个样子,我心里也不好受,于是我就忍不住跟她提议要不然我们先收养一个孩子,只要孩子姓秦,那就是他们老秦家的子孙,但是没想到大婉的反应那么大。”
“收养一个孩子?”虞悦的眉头动了动,她看向小何问他,“你这是打算收养亲戚的孩子?”
“对。”小何点头道,“毕竟是亲戚嘛,大家知根知底的,孩子还小,长大后会是什么样的,谁也不知道,但是如果孩子的父母品行好的话,那么只要我们好好养孩子,孩子大了也不会长歪。”
虞悦又问:“如果秦婉同志同意的话,你有打算要收养哪个亲戚的孩子吗?”
“那倒还没有。”小何摇摇头,“公安同志,我也不怕说出来让你们笑话,其实我也知道不少人因为我是个上门女婿所以都在背地里笑话我,但大婉他们那边的亲戚都没有看不起我,每次见到我都对我很客气,你们说他们这样的人品,生出来的孩子能差到哪里去?”
“所以我都想过了,要是大婉的身体真的调理不好,干脆我们就从老秦家那边收养一个孩子,这样大婉再也不用老是喝药,我们也算是给咱爸传宗接代了。”
小张公安忍不住道:“你倒是看得开。”
男人嘛,没有几个不想要自己的亲生骨肉的,甭管是男孩还是女孩,至少是自己亲生的,小张公安也不例外。
所以见小何为了秦婉连拥有亲生骨肉的机会都愿意放弃,小张公安都有些佩服他了。
别说什么他都已经入赘了,就算秦婉生了孩子也不跟他姓,但是孩子不跟自己姓和孩子压根不是自己亲生的完全是两个概念。
小何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主要是大婉对我好,爸生前也把我当亲儿子一样对待。”
询问过小何之后,虞悦和小张公安又去了秦婉那一边,彻底被两个大娘给劝好的秦婉整个人看起来没那么暴躁了,面相看起来都柔和了许多。
于是他们开始询问她跟小何打起来的原因,秦婉的说辞跟自己的丈夫差不多:“公安同志,是我一时没忍住,我一直都想生一个自己的孩子,所以一听到我丈夫说我们干脆直接收养一个孩子,我的火一下子就上来了。”
“我当时想着我吃药吃得那么辛苦,我都坚持没放弃,他为啥要先放弃?然后……然后我就对他动手了。”
小张公安就把小何刚刚跟他们说的话对秦婉说了:“你丈夫也是心疼你,不想让你再老是逼着自己吃药了,这才提议收养一个孩子的。”
得知小何即便要收养也打算从老秦家那边收养孩子,两个大娘立马就对秦婉道:“看来小何是真的心疼你才这么提议的,他真要有别的心思,那肯定说收养他们老何的孩子啊。”
“是啊,大婉,你好好收收你的脾气,你想想你以前和小何的感情多好啊,现在为了生孩子的事儿闹成这样,再这么下去的话,你们夫妻俩的日子还过不过了?”
……
因为小何的不追究,秦婉在大娘们的劝说下也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所以虞悦和小张公安批评她几句之后就走了。
“小何也是可怜,真希望秦婉同志能早日想开,要不然……”说着,小张公安同情似的摇了摇头,“毕竟女同志在婚姻里挨打了还可以寻求妇联的帮忙,但男同志就不一样了。”
毕竟只有妇联没有夫联。
“没事儿。”虞悦道,“不是还有我们公安嘛。”
“那也是。”小张公安笑道,“不过瞧小何那个样子,再挨打了恐怕也不会报公安,看来以后有时间的话我们得多去那边走走了。”
“行啊。”虞悦一口答应下来,等回到派出所后,两人重新投入了繁忙的工作中。
直到太阳公公准备下山,虞悦也要下班了,她拿着大家伙儿特意给她剩的一张报纸往家走的时候,半路上突然看到一道有点眼熟的身影——
是今天那件家暴案的受害者小何。
虞悦:“……”
她突然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第34章
034
这似曾相识的一幕让虞悦有种不祥的预感。
她犹记得自己第一天下班的时候,意外撞见了王大花和刘小草,因此顺藤摸瓜查出了杜满仓杀妻的大案。
现在她也在下班的时候意外撞见了小何,虽然跟王大花和刘小草两人不一样的是,这会儿的小何看起来没有任何的问题,但——
虞悦摸摸自己的心,最后顺从自己的心意抬腿就跟了上去。
很多事情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嘛,小何要是真没问题的话,那她就当做是饭前散步好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虞悦一路跟着小何去到了江城医院,她注意到他走进医院之后先是往左边看了一眼,然后才朝右边拐了个弯继续往前走。
虞悦没有贸然继续跟上去,她有原主的记忆,自然对江城医院的格局有些印象。
江城医院一进门就是一条约五米的长廊,左侧设置了一个挂号和收费的窗口,经过长廊后左侧是药房,供人取药的,而右侧则是医生们的诊室,至于病房和手术室则分别在二楼和三楼,而想要去二楼或者三楼只能从一楼中间的这个楼梯上去。
发现小何要去的地方是江城医院的时候,虞悦还以为他是来处理伤口的,虽然看他的样子已经对伤口进行过处理了,但是如果处理不好的话还是得来医院。
然而见小何来到江城医院后不去窗口挂号,也不询问护士,轻车熟路似的就往右边的诊室走去,虞悦就觉得有些奇怪了。
她没有贸然跟上去,而是随机拦下了一个在她面前经过的护士:“同志你好,我想问问秋月她下班了吗?”
是的,何秋月上班的那家医院就是这儿,她知道她的下班时间和她是一样的,但她也记得她几乎没有试过准时下班。
毕竟在医院,能耽误下班时间的情况可太多了。
“秋月?”护士听到这个名字的第一反应是认真看了虞悦的脸一眼,然后惊喜地问道,“公安同志,你就是今天《江城日报》上因为见义勇为被评定为先进典型的那位女英雄吧?”
早上在同事们面前被夸的时候虞悦没觉得有啥,但是这会儿被不认识的人一口一个“女英雄”地喊着,她倒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小虞公安一边不好意思一边飞快地点头——
对。
没错。
就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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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秋月说的是真的啊?今天早上她说报纸上提到的先进典型是她的好朋友我们还以为她在开玩笑呢。”护士看着虞悦道,“小虞公安你太了不起了,也太给我们女同志长脸了,你就是这个。”
说着,她冲着小虞公安竖起了大拇指,看向她的眼神亮晶晶的,里面充满了佩服和敬意。
“对了,小虞公安你找秋月是吧?我记得她还没走呢,需要我帮你去喊她吗?”
“你愿意帮忙的话那太好了,谢谢你。”虞悦说完,又补充了一句,“不过如果秋月在忙的话那就算了,不用打扰她。”
“好的。”护士飞快地应了一声之后就帮虞悦去找人了。
不一会儿,穿着护士服的何秋月就小跑着朝她这边过来:“三悦真的是你?刚刚晓雪说你来找我的时候我还以为她跟我开玩笑呢,你来得正好,正好可以证明我说的是真的,我早上跟大家说你是我的好朋友时她们居然都以为我在开玩笑,过分!”
虞悦:“……”
听得出来了,她们平时肯定没少开玩笑。
“对了,三悦你怎么会来我们医院的?”何秋月叽叽喳喳地跟虞悦说了一大通之后,终于想起来问点关键的了,“是有什么事儿吗?还是你是单纯来接我下班的?”
“你想多了。”虞悦道,“我是来找你帮个忙的。”
何秋月一听,也没生气:“说吧,要我帮啥忙?”
“你待会儿去你们一楼的诊室逛一圈,帮我看看一个二十来岁、身穿白色的确良、左额头上有伤的男人进了哪个诊室看医生。”
虞悦的话音刚落,何秋月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她小小声问她:“三悦你在查案吗?”
“也算吧。”
何秋月顿时拍着胸口保证道:“你放心,我这就去。”
说罢,何秋月扭头就往医生诊室那边走去,这会儿已经到了下班时间了,所以敞开门的诊室并不多,何秋月一圈都没有逛完,就已经看到虞悦说的那个男人了,她立马转身就回到虞悦的身边告诉她,“三悦,你说的那个男人去了王医生的诊室,而且我也认得他。”
“你也认得他?”
“对啊。”何秋月道,“其实准确一点来说,我是认得他的媳妇秦婉。”
其实不止何秋月,许多护士也都认得秦婉。
原来秦婉早在三年前就已经成为王医生的病人了,这三年来,一直都是王医生在帮她调理身体的,她来的次数多了,江城医院的护士们自然多多少少都记得她了。
毕竟像她这样明明长得十分健康,但是宫寒问题却十分严重的人并不多见。
而小何作为丈夫,他经常都陪秦婉一块来医院看医生,久而久之,大家伙儿就连小何也认得了。
虞悦没想到居然那么巧:“所以秦婉是在你们医院确诊了宫寒?”
“对呀。”何秋月点头,“就是王医生确诊的,不过说起来秦婉近一个月好像都没来医院了,每次都是她丈夫来帮她拿药的。”
虞悦问:“不需要本人亲自来医生也能开药?”
“对,不过这个也视情况而定。”何秋月说,“毕竟王医生已经了解秦婉的情况了,再加上她每次来开的都是调理身体的药,基本上是大差不差的,所以让她丈夫代为开药也不是不行。”
好像也是,虞悦记得穿书前她一个同学跟她吐槽过,她爷爷总共有三个儿子,但是十次有八次都让她爸帮他去医院取药。
明明她爷爷最疼爱的儿子不是她爸,偏偏她爸最孝顺,次次都请假花一早上的时间跑老远去帮她爷爷取药。
后世都尚且可以让人代为取药了,现在也可以好像也不奇怪。
虞悦又问:“那王医生在你们医院的口碑怎么样?”
“挺好的呀。”何秋月说,“虽然我在这儿上班不久,但是因为我妈的原因,我很早就认识王医生了,他人也挺好的,对病人也挺负责的。”
而此时对病人也挺负责的王医生正准备下班,见小何来了,他默默地把白大褂又穿上:“怎么又是你一个人来啊?小何,我上次不是跟你说过了,下次让小秦自己来一趟嘛?我得看看她现在情况咋样了,这才能确定要不要给她再改改药方。”
小何回答道:“王医生您说的话我都记得呢,但是我今天来不是帮大婉取调理身体的药,是想让你帮忙开点肠胃药的,大婉她吃了不干净的东西拉肚子了,今天一整天还是有些不舒服,她怕影响明天上班,所以让我来请你开点肠胃药。”
王医生这才知道自己误会了:“这样啊?小秦她吃错什么了?严不严重?”
“天气太热了,菜可能有点馊了我们都没注意,吃完之后我好一些,只是肚子有些不舒服,大婉就比较严重一点,上了好几趟厕所,不过现在好很多了,但以防万一,她觉得还是找你开点肠胃药比较好。”小何说,“我来的时候还担心你已经下班了呢,毕竟其他医生不像你那么了解大婉的身体情况,知道适合吃什么药,不适合吃什么药。”
“你要是再晚个几分钟,我就真的已经下班了。”王医生一边说着,一边埋头写药方,写好后递给小何,“拿去缴费吧,记得让她这两天吃清淡一些,另外让她下次亲自来一趟。”
“好,麻烦您了,王医生。”小何拿着药方就去缴费,而虞悦早就在他来到窗口之前跟着何秋月上到了二楼,她借着一根柱子的遮挡静静地俯视着一楼的情况。
在小何拿着缴费单去到药房窗口取药的时候,虞悦注意到了药剂员的反应不太对劲。
和后世的医院药房不一样,江城医院的药房上半截是没有任何遮挡的,连玻璃都没有,所以小虞公安以自己5.2的视力做担保,药剂员在见到小何的时候,眼睛瞬间亮了几个度。
因为小何是背对着自己的,虞悦只能够看见他的后脑勺,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但是想到他明明帮秦婉来过那么多次江城医院了,而且这次也同样是去找王医生,那么按理来说他一进门就应该直奔王医生的诊室才对的。
偏偏他在向右拐弯之前先看了左边一眼。
所以小何之前那一眼是在看什么?
药剂员吗?
小虞公安突然意识到自己这次跟踪说不定又能有收获,更加聚精会神地盯着药房看,果然让她盯出点东西来——
药剂员照着缴费单抓好药交给小何的时候,小何碰了一下对方的手。
虞悦可以确定这肯定是故意的,因为药剂员的手被小何这么一碰后,看向他的眼神变得含情脉脉的,而小何也并没有及时收回手,直到药剂员说完简单的用药交代后,他才收回手。
怕打扰到虞悦办案,何秋月没有跟在她身边,而是回更衣室换衣服,等她出来后见到虞悦已经从那根柱子后面离开了,她才连忙迎了上去:“怎么样?三悦,你有发现吗?”
虞悦冲着自己的好朋友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有,还是重大发现。”
何秋月的眼睛一亮,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虞悦问她,“秋月,你知道在药房工作的那个药剂员叫什么吗?”
“哪个?”何秋月说,“我们医院有好几个药剂员呢。”
虞悦道:“你去认认。”
何秋月立马就去了,看了一眼后就回来道:“知道,她叫白香莲。”
“那你跟我说说她的情况。”
“走,我们边走边说。”
在回家的路上,何秋月就跟虞悦说起了白香莲的个人情况,原来白香莲她本来是个农村人,因为嫁进城里了,所以三年前才在夫家的安排下当上了江城医院的药剂员。
原本她的日子过得还挺幸福的,丈夫虽然体弱,但胜在会体贴人,每逢刮风下雨他都会亲自来医院接白香莲下班,公公婆婆虽然严肃,但胜在不以城里人自傲,并没有因为白香莲来自农村而嫌弃她,看不起她。
可惜天有不测风云,两年前白香莲的丈夫去世了,她成了寡妇,现在带着孩子继续跟公公婆婆一块住。
“她公公婆婆应该对她还挺好的,去年我们这儿不是突然下了一场超大暴雨嘛,我记得我妈说过当时他们都被困在医院里了,那天还是我爸去接我妈回来的呢,当时他们本来打算顺便送白香莲回去的,怕她一个人回去不安全嘛,结果没想到她公公冒雨来接她了。”
何秋月边回忆边道,“我妈好像还说过医院有人问过白香莲想不想改嫁,毕竟她还年轻,但是她拒绝了,当时就有人怀疑是不是她公公婆婆想让她给自己儿子守着,但是后面她自己也澄清了,她公公婆婆不反对她改嫁,是她心里头还惦记着她丈夫,所以暂时不考虑而已。”
虞悦问:“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了?”
“那我不太清楚了。”何秋月当时听她妈说的时候也没有问那么清楚,于是等回到家属楼后,虞悦没有直接回自己家,而是跟着何秋月钻进了她家。
“桂兰姨,我跟你打听点事儿。”
“啥事儿啊?”
虞悦直入主题:“你们医院那个白香莲澄清她不改嫁不关她公公婆婆的事儿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白香莲?”李桂兰虽然不知道虞悦为什么突然向她问起他们医院的药剂员,但她还是认真想了想,“差不多是今年四月底,五月初的时候吧,我记得那时候我正准备让秋月接我的班。”
也就是不到两个月前的事?
虞悦回忆了一下白香莲看到小何时的反应和跟他的互动,可不像是心里头还惦记着她亡夫的样子。
难道她在不到两个月内就忘记了她的亡夫,跟有妇之夫的小何勾搭上了?
那也不对呀,照何秋月说的,秦婉是三年前就成了王医生的病人,那时候小何就已经经常出入江城医院了,巧的是白香莲也是在三年前入职江城医院的。
也就是说他们三年前就有可能认识了。
而白香莲的丈夫是在两年前去世的,如果小何对白香莲起了心思的话,为什么不在她丈夫去世之后就趁虚而入,非得等到一年多以后才勾搭她呢?
还是说是白香莲先对小何起了心思,在丈夫去世后就开始勾搭他了?
但小何可是一个有妇之夫,哪怕虞悦也承认他确实略有几分姿色,但在这个乱搞男女关系一旦被抓到就会被批斗甚至下放的年代,一个小何值得白香莲付出那么大的代价吗?
哪怕他们真勾搭上了,没有被人发现,小何也选择跟秦婉离婚跟她在一起,但是两人婚后的日子肯定不是互相扶持,而是她得养着小何。
因为即便入赘了秦家,但没有工作的小何依然是农村户口……
等等!
小虞公安发现自己好像抓到一个重要线索了——
“桂兰姨,你知道白香莲原来是哪里人吗?”
“知道啊。”李桂兰给虞悦报了一个地名。
虞悦认真记下了,等第二天去到派出所之后,她就一头扎进了户籍室里翻户籍底册。
所有居住在平安街道内的人不管是城市户口还是农村户口,在入住之后都得拿自己的户口来登记入册,所以可以想象得到虞悦想要通过翻户籍底册来得知小何的老家在哪儿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翻到眼睛都花了的虞悦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如此地渴望自己拥有一台电脑,她想第一个想出用电脑来办公的人简直就是个天才!
当虞悦终于翻到秦婉他们那一家的户籍底册后她仔细看了一眼小何的户口所在地,当看到“何家村”三个字的时候,她眼睛一亮,立马抱着这本户籍底册就跑去找梁公安了。
“师父,我发现了一些事儿!”虞悦将那本户籍底册递到梁公安的面前,然后指着小何的户口所在地那一行。
梁公安有些摸不着头脑:“他户口所在地咋了?有问题?这小何不就是你跟援朝昨天去大杂院顺手办的那起家庭纠纷里被自己媳妇打破头的那个人吗?”
路过的小张公安退了回来好奇问道:“小何咋了?他媳妇又打他了?”
“不是。”虞悦先回答了小张公安的问题,然后才对梁公安说起了自己昨天下班路上碰到小何后发生的事情,顺便把自己从何秋月以及李桂兰那儿打听到的事情也一并说了。
小虞公安以为自己说完之后,梁公安和小张公安会迅速重视起来的,结果没想到他们重视是重视了,但并不是重视小何和白香莲的事,而是重视她的事。
“这可是第二次了,三悦。”小张公安用一种又震惊又难以置信的语气道,“你这是什么运气啊?”
如果虞悦仅仅只是碰上小何,但是并没有发现他有什么不妥之处的话尚且还好一些,毕竟平安街道说小不小,但说大也不大嘛,还是很有几率碰上的。
但是偏偏虞悦竟然还真的发现了小何有不妥之处……
小张公安默默地倒吸了一口冷气,突然觉得虞悦这体质还真适合当公安啊。
梁公安也像是第一天认识自己这个小徒弟似的,要不是现在到处都在打击封建迷信,他都想要问问她是不是在背地里偷偷拜哪位大神了。
“这是重点吗?”虞悦敲了敲桌子,“师父,小张哥,现在的重点是小何和白香莲同样都是何家村的人,但江城医院里并没有人知道他俩就是同乡,我邻居家的桂兰姨和秋月也说了,他们医院的人甚至不觉得他俩是认识的。”
“那确实有古怪。”梁公安将注意力转移到小何和白香莲的事情上面来,“同一个县的人说不认识还说得过去,但是同一条村的人说不认识那就说不过去了。”
“而且照三悦你调查的信息来看,他们最早有可能在三年前就见过面了,直到今天也仍然没有人知道他们是同乡,这更说不过去。”
“毕竟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到人的事儿。”俗话说得好,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嘛,可见在陌生的地方忽然碰到一个老乡是一件多么让人感动和欣喜的事情,“除非他们之间有见不得人的关系。”
“真没想到小何居然是这样的人。”小张公安想起了昨天还在同情小何的那个自己,亏他知道小何宁可跟秦婉一块领养一个孩子也不愿意再看到她吃药受苦的时候还在心底里感叹他是个好男人,结果呢?
“好男人”居然在外面跟别的女人勾勾搭搭!
而且很有可能是在更早之前、甚至在白香莲还不是个寡妇而是个有夫之妇的时候就跟她勾勾搭搭了!
“我还真是看走眼了。”
虞悦默默地拍了拍小张公安的肩膀,后者以为她这是在安慰自己,正觉得欣慰的时候,就听到小虞公安用她三十七度的嘴说出冷冰冰的一句:“也不是第一次了,小张哥。”
这次是好男人小何,上次是痴情人老杜嘛。
小张公安……小张公安不想跟虞悦说话了,谁家师妹这么不给师兄面子啊?
“虽然现在看来小何跟白香莲确实是有不正当的关系,而且应该还维持挺久了,但是话又说回来,这事我们公安也管不着啊。”小张公安表示,虽然他们派出所确实是什么鸡毛蒜皮的事儿都要管,但是前提是制造这些鸡毛蒜皮的事儿的人找上他们。
当然了,如果涉及到恶性事件的话那就不一样,但是乱搞男女关系这种事还算不上是恶性事件。
顶多算是恶心事件。
“我当然知道单纯只是乱搞男女关系,又没有人报案的话,我们公安无权主动立案、抓人和处罚了。”毕竟这个时候流氓罪还没有正式进入《刑法》,而他们是公安又不是红小将。
“但是如果有可能涉及到人身安全呢?”
“什么意思?”
“谁的人身安全?”
梁公安和小张公安的神色一下子严肃了起来:“三悦你是不是还查到了什么?”
第35章
035
虞悦一脸严肃地看着自己的师父和师兄道:“那倒没有。”
以为虞悦会说出什么她查到的惊天发现的梁公安和小张公安:“……???”
没有她那么严肃笃定做什么?
小虞公安:“……!!!”
当然是为了增强自己所说的话的可信度了。
俗话说得好,想要骗别人,先要把自己给骗过去(bushi),毕竟在心理学的角度上来说,如果连她自己都不太相信自己所说的话,那么如何能够说服得了别人相信自己的表达?
只有她越坚信自己所说的,别人相信她的可能性才会越大。
当然了,虞悦说得这么严肃和笃定并不是为了欺骗梁公安他们,而是她昨天晚上她在临睡前反复回忆自己当天所跟踪到的线索、打听到的事情以及处理秦婉和小何夫妻两人的家庭纠纷案件时从他们那儿得到的信息后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猜测——
小何跟白香莲真的仅仅只是普通的出轨那么简单吗?
虞悦看向小张公安问他:“小张哥,你还记得我们昨天询问何建国他们夫妻俩为什么打起来的时候他还提到一件什么事吗?”
小张公安回忆了一下,然后不确定地反问虞悦:“你是说秦婉吃错药导致又拉又吐的事?还是何建国跟秦婉提议他们一块收养一个孩子的事?”
“就是秦婉吃错药导致又拉又吐的事。”小虞公安严肃着一张脸道,“如果秦婉是吃了一些来历不明的偏方导致又拉又吐的那很正常,但是秋月说了,秦婉三年来都在王医生那里调理身体,直到近一个月,王医生依然还在给她开药。”
“按理来说,王医生给秦婉开的药是不可能出现导致她又拉又吐的情况的,毕竟他是按照她的体质给她开的药。”
“退一万步讲,即便秦婉前天真的是因为吃了王医生的药出事,那么何建国昨天去到江城医院为什么没有跟王医生发生冲突?甚至把这件事闹开?反而继续在他那儿开药?不管是去江城医院的路上,还是从江城医院离开,何建国的情绪一直很平静,不像是要去找人麻烦,或者已经找过人麻烦的样子。”
“而且小张哥你还记得吗?昨天何建国在我们面前情真意切地说过他看到秦婉为了生孩子一直猛吃药的,他看着也心疼,他宁可跟秦婉收养一个秦家那边的、跟他没有半分血缘关系的孩子,也不想让她再继续喝药了。”
“既然如此,那他昨天下午为什么又去江城医院了?”
“虽然我确实不知道何建国昨天在医院开了什么药,给谁开的药,但是王医生一直都是秦婉的主治医生而不是何建国的,再加上他作为秦婉的丈夫,已经连续一个月帮她代取药了,所以我猜何建国昨天在医院开的药十有八九也是帮秦婉开的。”
梁公安作为一个老公安,哪怕虞悦说的猜测并没有实质的证据,但是根据他多年的经验,他知道她的猜测并非天马行空。
他看向自己的小徒弟问她:“三悦你的意思是说秦婉的药有问题?”
“对。”虞悦二话不说就点头道,“从王医生给秦婉开药,再到秦婉喝到药,总共有两个人能接触到秦婉的药,一个是照单抓药的白香莲,一个是帮忙熬药的何建国,偏偏这两个人之间有见不得人的关系。”
“他们完全可以一个利用职务之便换了秦婉的药,一个利用秦婉对自己的信任让她喝下有问题的药。”
“如果秦婉和以前一样每次都自己去找王医生开药的话,那么王医生大概率会发现问题,但是偏偏她这一个月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没有再去过医院,而是让自己的丈夫代为取药。”
“虽然不排除有别的可能,但是我认为何建国和白香莲是最有嫌疑的,尤其是何建国昨天还无意间提到过一件事,他说秦婉现在是因为喝药喝暴躁了,才会忍不住发火,甚至对他动手,但以前不是这样的,那两个大娘的话也佐证了他没有撒谎。”
“所以我合理怀疑秦婉的药有问题。”
闲来无事在一边旁听的高公安忍不住插嘴道:“还真别说,听三悦这么一分析的话,何建国和白香莲确实是有很大的嫌疑。”
“如果单单只是秦婉因为喝药导致性情大变的话,那么多少可以理解,因为我们那儿也有一个邻居老太太为了儿媳妇生孩子的事儿,隔三差五的就给她熬各种乱七八糟的药,什么正规的药,什么偏方的都有,把人儿媳妇都喝暴躁了,别说是喝药了,一听到个‘药’字都要发脾气。”
小马公安说,“但是偏偏三悦昨天意外跟踪何建国还真的发现了他跟白香莲有不清不楚的关系,不仅如此,两人至少在三年前就开始隐瞒他们是同乡的事实……”
说到这儿,他忍不住“嘶”了一声,“看来他们不仅有见不得人的关系,很有可能也干了见不得人的事儿啊。”
“不是吧?不是吧?三悦都分析这么多了,老梁你还不行动?”赵公安无比洪亮地道,“换做我是三悦的师父,我肯定在她说第一个字的时候就支持她!”
梁公安:“……”
听得出来了,他是真的想跟他抢徒弟了!
被赵公安的大嗓门给吸引出来的方所长听到他最后的话,直接对他道:“老赵你简直就是司马昭第二啊。”
毕竟他之心,路人所知也。
虞悦以为赵公安听到自己被比喻为司马昭会不好意思或者干脆厚着脸皮认下,但是没想到他却一脸疑惑地皱着眉头发问:“所长你啥时候认识一个叫司马昭的龟孙儿了?”
小虞公安忍不住笑了,她觉得她赵叔哪里是司马昭第二?分明是翠平第二。
可可爱爱的翠平。
一听赵公安的这句话,梁公安都不好意思跟他计较了,直接对虞悦道:“三悦你跟援朝去一趟医院,顺便问清楚昨天何建国到底让医生开了什么药。”
“没问题!”虞悦爽快接下任务,然后就招呼自己师兄道,“小张哥我们快走!”
“走走走。”小张公安抓起警帽后就跟虞悦一块出发了。
见小张公安那么干脆就出警,别说是赵公安了,现在就连高公安也有点羡慕梁公安收了一个好徒弟了。
毕竟任何一份工作都很难在日复一日的消磨中仍然维持最初的热情和积极,别说他们老一辈的老公安了,就连小马公安他们这一辈的年轻公安偶尔也会流露出几分懈怠和懒散的苗头。
尤其是在这样的大夏天,哪怕他们派出所内只有一台很老旧的风扇在“嘎吱嘎吱”地转动着,但是也总比出警到外面直面那滚滚热浪要来得舒服得多。
然而高公安发现,自从虞悦来到他们派出所上班之后,小年轻那股扑面而来的蓬勃朝气不仅感染了他们所有人,甚至还带动了不少人的积极性。
高公安都感觉自己越过越年轻了。
“我后悔了。”高公安突然道,“三悦来上班那天,我咋不争取一下呢?”
和那天因为要上夜班所以没在的赵公安不一样的是,他是全程在场的。
什么叫一失足成千古恨?
高公安觉得这就是了。
*
并不知道自己越来越抢手的虞悦正顶着大太阳和小张公安来到了江城医院,为了不引起白香莲的怀疑和警惕,两人不是从正门进入的,而是偷偷绕到后门。
也是巧了,虞悦和小张公安进入江城医院后第一个碰到的熟人居然是昨天刚认识的晓雪护士。
再次托她找到何秋月后,何秋月照着虞悦的吩咐把王医生请到了一间空置的病房。
一见到病房里真的有两个公安在,王医生的一颗心都提起来了,他问虞悦他们:“公安同志,小秦出什么事了吗?”
刚刚何秋月找到他的诊室跟他说有两位公安因为秦婉的事情想问他几个问题时,王医生还以为小年轻在跟他开玩笑呢,结果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她暂时没事。”虞悦道,“我们就是怕她出事,所以才来找你问几个问题的。”
“你问你问。”王医生十分配合。
虞悦问:“你给秦婉开的药,尤其是近一个月的,会让她吃了上吐下泻吗?”
“上吐下泻?不可能啊。”王医生说,“我给小秦开的药方,虽然这三年来都有经过修改,但是每次修改都是照着她的体质和情况来定的,吃药的人嘛,总得要忌口的,关于这些我也跟小秦说过了,这些年她都谨遵医嘱,从来没有发生过吃了我开的药而上吐下泻的。”
“再加上我开的那些药基本上都是温和的,哪怕吃了不该吃的东西,也顶多是药效没那么好而已,怎么可能会因此而上吐下泻呢?”
王医生说得十分笃定,说完之后他突然想起何建国昨天来医院让他给秦婉开肠胃药的事,忍不住问道:“公安同志,小秦她不是因为吃到不干净的东西才上吐下泻的吗?你们怎么会问我给她开的药会不会让她吃到上吐下泻?”
“你怎么知道秦婉上吐下泻的?”小张公安看向王医生,“难道何建国昨天来医院是找你开肠胃药的?”
“对啊。”王医生点头,把昨天何建国来找他开药,以及开药的理由都说了出来。
小虞公安和小张公安听完后,互相对视了一眼,这下两人更加确定何建国有问题了。
因为他对王医生撒谎了。
至于为什么不怀疑是他对他们撒谎了?
因为何建国哪怕不怕他们公安,也怕他们询问秦婉等人的时候发现他撒谎了。
所以他昨天肯定没对他们撒谎,但他昨天带回家的真的是肠胃药吗?
……
从江城医院离开后,虞悦和小张公安两人就马不停蹄地赶往肉联厂。
这年头的工人一般很少请假的,哪怕秦婉前天又拉又吐,但是他们昨天在五号院见到她的时候她的状态算不上很差,甚至还能把何建国的脑袋打破,所以虞悦他们就猜测她今天应该会按时上班。
事实证明小虞公安他们猜对了。
看着突然找上门的虞悦和小张公安,秦婉显然有些发懵:“公安同志你们咋来了?”
问完,不等虞悦他们开口,她的脸色微微一变,“你们该不会是因为昨天的事儿来我们肉联厂找我领导投诉我吧?”
除此之外,秦婉不觉得还有别的什么理由让虞悦他们特意跑一趟。
“不是。”小张公安摇头道,“我们今天来是想问问你,昨天你丈夫是不是替你去了一趟江城医院,麻烦王医生给你开了肠胃药了?”
“对啊。”秦婉点头道,“我昨天还是不咋舒服,建国就说帮我跑一趟医院给我开点肠胃药。”
小张公安问道:“那何建国拿回来的药你吃了吗?”
“吃了啊。”秦婉奇怪地看了小张公安一眼,“不吃的话我费那个钱做什么?”
虞悦打量了一眼秦婉的脸色和状态,发现她今天的气色确实是比昨天好多了,但她还是忍不住问道:“那你吃完之后没觉得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秦婉说,“吃完我肚子果然舒服多了。”
小虞公安和小张公安一听,互相对视了一眼,心想难道他们猜错了?
“到底咋回事啊?”秦婉被虞悦他们这副郑重其事的模样给吓到了,“难道王医生又给我开错药了?”
“又?”虞悦他们立马扭头看向秦婉,他们这齐刷刷的动作吓了秦婉一跳,“咋、咋了?”
虞悦立马问道:“你刚刚说王医生又给你开错药是怎么回事?”
“你问这个啊?”秦婉说,“我一直都在王医生那儿看病,最近这一个月吧,我总感觉他好像给我改药方了,从医院抓回来的药吃着总感觉和以前的不太对。”
“原本我也没当一回事,改没改的,反正王医生又不会害我,而且我也没啥不舒服的,我就以为是最近天气热了,我自己胃口不好才这样。”
“但是没想到昨天、不对,是前天喝了药之后就不舒服了,当时我就怀疑是不是真的是药的问题,本来打算去医院问问王医生的,但建国说了,我最近这段时间脾气不咋好,要是真的问出是王医生开错药的话,他怕我会在医院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真闹起来的话,对谁都不好。”
秦婉真心实意地道,“毕竟王医生这几年确实是尽心尽责地为我调理身体,他是个尽职的医生,我总不可能因为他的一时疏忽就忘了他对我的好了吧?”
小张公安问:“所以最后就由何建国替你去医院开药,顺便问王医生了?”
“嗯。”
“那何建国回来后是怎么跟你说的?”
“建国说王医生翻查了一下他给我开的药方,确实是他失误了,他一开始改了药方后,之后几次他都直接照着原来开的药方让建国去缴费取药,要不是我们发现不对劲,他还不知道自己开错药了。”秦婉说,“不过建国也说了,王医生保证他就算开错了一味药,对我身体的伤害也不大,让我可以放心。”
小张公安道:“他当然得这么说了,你要是不放心的话,那他还怎么放心?”
“什么意思?”秦婉听不懂。
虞悦说:“我们刚刚去了一趟江城医院,王医生亲口跟我们说,这一个月给你开的药都是照着之前的药方,没做任何的修改。”
“什么?”
虞悦又道,“你也说王医生是一个尽职的医生了,那他怎么可能在没有见到你,并且亲自确定你身体当时的情况的前提下擅自给你修改药方?”
秦婉脸色一变,她看看虞悦,又看看小张公安,几次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大脑已经因为他们的话而变得乱糟糟的,她根本无法组织出一句完整的话。
明明现在是大夏天,气温已经飙升到三十摄氏度以上了,但是秦婉却感觉自己浑身发寒。
……
几乎不用小虞公安他们多费唇舌,秦婉就同意跟领导请假跟他们一块去了一趟江城医院。
这次他们照样是从后门进入的,见到王医生后,他立马就给秦婉把脉了,三个人,六只眼睛齐刷刷地盯着王医生,后者视若无睹,但他给秦婉把脉的时间越长,眉头就皱得越厉害。
但凡看过医生的人都知道医生给自己把脉时突然皱眉头的压迫感有多强了,而这会儿最有体会的人必定是秦婉无疑。
“王医生,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忍不住的秦婉直接问出口。
王医生收回手后才问道:“你最近多次服用过量的抗胆碱药物吗?”
“啥叫抗胆碱药物啊?”秦婉听不懂,但她立马摇头道,“没有啊,我最近都只吃过你开的药。”
王医生说:“我给你开的药里面并没有抗胆碱药物。”
其实虞悦也不知道抗胆碱药物是什么,但是她更关心的是:“王医生,多次服用过量的抗胆碱药物有什么后果吗?”
“会积累性中毒。”王医生科普道,“常见的抗胆碱药物就有阿托品,山莨菪碱、东莨菪碱等等,就拿阿托品来说,正常吃的话,它是可以起到缓解肠胃痉挛、散瞳等作用的,但是一旦服用过量的话,就会导致烦躁、出现幻觉,甚至致使人变得狂躁起来……”
只是听到这儿,秦婉就已经心惊肉跳了,因为王医生所说的这些症状,近一个月她几乎都有。
王医生继续道,“而多次服用过量的话情况更加严重,不仅会有暴力攻击的行为,还会诱发癫痫、损伤脑组织、呼吸性衰竭等等,一旦出现多器官损伤甚至会致人死亡。”
当听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秦婉的心跳骤然加快:“那我现在?”
王医生摇摇头道:“你已经出现中毒迹象了。”
秦婉的心猛地一沉:“可、可我真的没有吃过你说的什么碱药啊。”
看着秦婉那张脸唰的一下变得惨白,虞悦和小张公安都有些不忍,但是该说的话他们还是得说。
于是秦婉不仅从虞悦他们那儿得知了何建国跟白香莲两人的奸情,而且还知道了何建国两头瞒的事。
秦婉只觉得自己三魂七魄都要被这可怕的真相给震碎了,她想起何建国今天早上在她准备出门去上班时跟她说过的话,她忙不迭地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然后递给王医生问他:“你能帮忙看看这是你昨天给我开的肠胃药吗?王医生。”
王医生接过后展开分装纸,就见里面包着的并不是药片而是已经碾碎了的药粉。
他皱眉:“你们在家自己碾碎的?”
“不是。”秦婉摇头道,“这药从医院拿回来就是这样了,他说是你说的,这样更容易见效。”
王医生摇头:“我可没说。”
虽然药片已经被碾碎成药粉了,但是他亲自尝了一点后仍然能够分辨得出来这是什么药片碾成的药粉:“是阿托品。”
虞悦问:“就是王医生你刚刚拿来举例子提到过的阿托品?”
“对,就是它。”
“怪不得。”秦婉喃喃自语道,“怪不得我明明昨天晚上吃了药后都没事了,今天早上他还是又给我拿了一包,让我记得吃完午饭之后再吃一包,巩固一下。”
“幸好你没吃,不然你的身体可受不了了。”王医生说完,忍不住问秦婉,“小秦啊,一直以来都是你亲自来取药的,这一个月你为什么突然让小何……让何建国来代你取药了?”
秦婉道:“是何建国他说看我最近辛苦,又说他私底下问过你了,可以让他代我取药,我……我就信了他的话。”
“何建国他不是这么跟我说的。”王医生显然很为何建国的胡说八道而气愤,“是他说你最近工作忙,又因为迟迟没怀上孩子有些心灰意冷了,所以问我能不能由他代你取药,免得前功尽弃。”
说到这儿,王医生也后悔,“也是我不够谨慎,要是我不赞成就好了,我怎么就信了他的鬼话了呢?”
王医生说出了秦婉心里头想说的话——
是啊,她怎么就信了他的鬼话了呢?但……
秦婉回忆起自己往日和何建国的点点滴滴,她忍不住反驳自己道,今天之前的她怎么会不相信自己丈夫说的话呢?
他们结婚这么多年,他一直都很照顾她,事事迁就她,哪怕知道她很难怀孕他也不计较,继续一心一意地跟她过日子。
所以秦婉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的枕边人,甚至她那么希望自己能够亲自生一个属于两人的孩子,除了不想让自己的父亲断子绝孙之外,也不想让自己的丈夫步自己亲爹的后尘。
不,如果她一直生不出两人的孩子的话,那么她丈夫比她亲爹更可怜,因为他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没有。
但是秦婉万万没想到,自己的枕边人竟然是匹中山狼!
在她拼命喝药,拼命调理自己的身体,就为了怀上两人的骨肉的时候,他居然背叛了他们的婚姻!甚至还想要她的性命!!!
“何!建!国!”
秦婉咬牙切齿地念着自己丈夫的名字,然后二话不说起身就往外跑。
小张公安下意识地追了出去,见秦婉飞快地直奔楼梯就知道她要做什么了。
跟上来的虞悦望了一眼,突然道:“小张哥,我们赶紧追,千万不能让她动手打人啊。”
小张哥:“……???”
那你倒是追啊。
看着喊得贼大声,但却一动不动的虞悦,再看看听到后跑得更快的秦婉,小张哥都笑了。
被无语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