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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好想要 ◎世外桃源万世极乐教◎

……

……

雫衣的月之呼吸并不完美。

首先,她不是鬼,无法用血肉铸刀,就算黑死牟毫无保留,她也无法像他那样施展出令人绝望的大范围攻击。

其次,她才刚刚学完呼吸法和剑型,一切都还停留在理论知识层面,具体实战经验仅为1%——就这,都还是上次无惨搞偷袭强行给她加上的。

最后,她在学习中途给自己放了两个月的假,即便每日勤学不缀,那也仅仅只是没造成不进则退的后果罢了。

雫衣非常清楚自己几斤几两。

所以,哪怕遭遇鬼舞辻无惨这个“天灾”,却没被他一口咬成两段,让她意识到自己绝对可以轻松打败一个普通的人类男人了,她也没有冒进,依然追求稳扎稳打。

说一年就一年,绝不拿琴叶的人生开玩笑。

别看她之前赌上了琴叶。

可那不过是因为她明确自己会赢的。

就像她上了学,就必然会考上大学一样,她既然学了剑术,那一年后,她就必然能赢过武田。

大女人说一不二!

她说会赢的,就是会赢的。

她有这个自信。

可谁让武田非要找死呢?

……那我就只好成全他喽。

……唉,这世上就再也没有比我更善的人了!

雫衣默默在心里给自己点了赞。

她越想觉得自己简直善得不得了,就连拖行都不觉得累了,健步如飞来到童磨爱用的熊谷。

夜色下,漆黑的山谷深不见底。

猛烈的罡风裹挟着潮湿的水汽,呼得一下从谷底刮来,吹得她鬓发衣角不停向后翩飞。

雫衣随手一掷,尸体瞬间没入黑暗。

受限于人类视力,她看不清下方究竟发生了什么,只能隐约听到血肉之躯不停砸在岩壁上,发出的骨断筋折地沉闷碰撞声。

站在陡峭的崖壁上方,她俯视着再无异响的山谷,无不遗憾地想,其实,她不是没给过武田生的机会,只可惜给他机会他不中用啊!

明明对她们说了那么过分的话,还对她们做了那么过分的事,可他竟然真觉得自己膝下有黄金,给她磕个头、道个歉、退个让,前尘往事就一笔勾销了?

……就算再瞧不起女人,也不能如此轻视女人的仇恨心吧?

想到这里,雫衣都忍不住笑了。

就连童磨都知道惹她生气了,不仅要加倍赔偿,还要用她喜欢金扇和曼妙的身体讨她欢心呢。

而武田呢?

他简直就是大意本意!

明明都把她得罪死了,竟然都不考虑被她报复的可能性,下山的时候甚至都不换条路,就那么堂而皇之地走起了山道,然后被她一蹲一个准。

……唉,如此大意,他不死于天灾谁死于天灾?

雫衣叹息着,抬手把被风吹乱的鬓发别到耳后。

这种大意犯蠢的事儿,也就只有武田这种该死鬼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做。

她可不一样。

她已经长大了,再也不会大意了。

任何人都别再想化身阴沟老鼠,冷不丁蹦起来咬她一口。

她会在她察觉到了危险之时,毫不留情将其统统绞杀!

别人失去性命可不可怜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们不能可怜地失去性命。

念头再次通达。

雫衣脸上也重新露出笑容。

怀着轻快的心情,她蹦蹦跳跳回家去。

甫一抬头,她就猝不及防跟赫金色的六眼鬼目对上了,欢喜的表情瞬间凝固在脸上。

——黑死牟!

他不知道来了多久。

也不知道在那里看了多久。

就那样沉默矗立着,山岳一般巍然挺拔。

野兽一样会发光的眼睛在夜色里格外明显,不辨喜怒地盯着她,莫名令人心悸。

雫衣:“!!”

这可不是她大意了!

雫衣瞬间炸毛,他可是上弦之一黑死牟!

在这个伊之助还在喝奶的时代,拥有斑纹和通透世界的他妥妥就是世间第二!

别说她发现不了,就算是最强鬼王鬼舞辻无惨来了,也不一定能察觉到!

……不过,他突然出现吓我一跳做什么?

雫衣汗流浃背地想。

可她脑子里仿佛有只应激的猫咪上蹿下跳,脑浆都被抓成烂豆花,完全无法思考。

浑浑噩噩间,她不知怎得想起鬼舞辻无惨曾说过的话,忍不住顺着他的话思考起来:

……难不成他真跟童磨学坏了,也要把我当猗窝座整么?

雫衣只觉两眼一黑。

呜呜呜,这种事情不要呀!

他还不如化身正义使者,谴责谴责她心狠手辣呢!

“不错。”

赞许的声音唤回雫衣的神智。

她猛地睁大眼,惊喜不已地看向黑死牟。

而他果然说出了更多令人欢呼雀跃的话!

“虽然剑型和呼吸法仍存在滞涩不足之处,但你很轻松就战胜了成年男性对手,足见得我不在的这些天,你并没有偷懒懈怠。”

“雫衣,你很努力。”

黑死牟夸人的话就跟他这个人一样。

都是那样的沉稳厚重,没什么起伏,却让雫衣眼睛一点点亮起来。

雫衣极力克制上扬的唇角,

滚烫的热度却早已顺着耳颊,蔓延到脖子根,浑身上下都染上云霞的颜色。

她捏紧衣角,想要说点客气话,缓解一下心中羞涩,他的声音却陡然严厉起来——

“既然已经有击败他的实力,为何还要以身入局?”

雫衣僵在原地。

“谁教你把算计用在自己身上的?”

黑死牟看向雫衣,赫金色的六眼鬼目带着沉重的压力,“……雫衣,我不记得教过你这个。”

雫衣瞬间头皮发麻。

她并不觉得自己的做法有什么错,这是她深思熟虑后才做出的决定。

可被他直白地问到脸上,被他用那样不赞同的眼神审视着,莫名就开始心虚起来,根本不敢跟他对视。

这种感觉就好像上课偷偷玩手机,结果却被班主任抓包,当着全班人的面被拎在讲台上罚站,不得不接受老师和同学异样眼光的洗礼……

雫衣越想越躁得慌,脚指头更是扣出三室一厅。

她局促不安地搓揉衣角,鸵鸟一样低着头,恨不得赶紧找个地缝钻进去,逃避黑死牟的问题。

可跟黑死牟比耐心是件极其错误的事。

雫衣被盯得实在受不了。

只好垂着脑袋,支支吾吾嘟囔:“……不、不是老师教的。”

“那你是从何处习得?”如果黑死牟不是鬼,都听不清她细若蚊吟的声音,“……童磨教你的?”

“也不是他。”雫衣声音更小了,“没有人教我,我是自己悟出来的。”顿了顿,她又小心翼翼补充一句,“……这是解决问题的最好办法。”

“最好的办法?”黑死牟声音发冷。

以身入局,以己为饵,毫不珍惜自己的生命,擅自将自己置于危险境地,竟然是她嘴里“最好的办法”?

她究竟把自己当什么了?

简直愚蠢!

“嗯。”雫衣点点头。

既然逃避不了,她也就不装了,反正他都发现了,遮遮掩掩也失去了意义。

“武田欺我太甚,我不会原谅他,更不会放过他。”

她仰头看向黑死牟,将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和盘托出,“……可是老师,我不能为了他这样的男人,把自己置于险境。”

“难道现在就不是了吗?”黑死牟说。

“不一样的。”雫衣说,“我现在只是身上受了皮外伤,没有伤筋动骨,而且,我的社会关系并没有死亡,我的立足根本也还在。”

黑死牟没说话。

“老师,我不能被人知道是我杀了他。”

雫衣视线落在黑死牟充满压迫感的身体上,每次看到都贪婪地舍不得挪开,歆羡中难掩悲伤,“……你是男人,而且还是男人中男人,最强中的最强。”

“你是如此不可逾越,这世间的规则秩序都要臣服在你脚下,顺从你的意志。没有人能对你说三道四,更没有人敢在你面前放肆。”

“即便是童磨,也会乖乖跟你说话,从不会真正去挑战你的权威……可是,老师,我们不一样,我是弱小的女人,我摆脱不掉流言蜚语的桎梏——你可能一辈子都无法体会这种感受。”

她声音很轻,“就像这次,如果当事人是你的话,武田根本就不敢冒犯你。”

“可就因为我是个女人,纵然他殴打我,屡次三番对我出言不逊,行为上甚至还伤害了我家人,可只要他道歉了,那么大家就都觉得我应该原谅他,然后感恩戴德地跟他握手言和。”

“我要是揪着不放,那就是我小气、狭隘、没教养、不知好歹、尖酸刻薄。”

说到这里,她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只因为他是男人,他做出任何事都是可以被体谅的,就因为我是女人,我连不原谅都是错的。”

“可是,凭什么?”

雫衣重新仰起头,凝睇着那双赫金色的眼睛。

他明明是最注重上下尊卑的那个,可他却并没有像那些贱男人一样,因为她的话动辄破防跳脚,一如既往地沉静从容。

这大概就是绝对实力带给他的自信。

雫衣情不自禁地想,哪怕她现在的想法与“下克上”无异,挑战了这世间持续上千年的男女尊卑秩序,他也不会感到冒犯。

因为他是真正的优绩主义者精英,内外如一的强大,从不畏惧被他人追赶,面对她的野心和上进,他只会感到欣赏和期待。

这是独属于最强的风采。

不是那些徒有一根的耀祖们能比的。

……想要。

雫衣听见了自己的心声。

她缓缓迈动双腿,一步步朝黑死牟走去。

“难道就因为我弱小,我是女人,我便没有尊严,天生低男人一等,只能跟在男人身后三步远,狗一样捡拾他们咀嚼过的残渣果腹,还要对他们心怀感激么?”

“老师,我不甘心。”

说话间,她的手已经摸上黑死牟的腰腹。

掌心下是经年淬练而出的肌肉,寸寸紧实,指腹顺着腰线抚去,肌理的纹路清晰可见,侧方的腹斜肌更是棱线分明,暖热的皮肉裹着硬实的筋肉,随呼吸一起一伏,竟比童磨的更加令人目眩神迷。

……真的好想要!

“大家都是从女人腹中诞生,同样是被女人哺育长大,难道就因为他是男人,便能随意践踏我的尊严和意志,不用付出任何代价了么?”

雫衣仰头望着黑死牟。

纤细的双臂蔓草一样环上他的腰,双手在他身后紧紧扣住。

如今,她想要的一切就在自己怀里,这让她情不自禁露出心满意足的表情。

……如果这是我的就好了。

“我不认。”

“老师,我不认这个理。”

雫衣心跳地很快,鼓动的鲜血不停在身体里横冲直撞,她面上似火烧,梦呓般冲黑死牟笑,“既然他敢冒犯我、践踏我、欺辱我,那我就要他死。”

她又重复了一遍,“老师,他必须得死。”

————————

不要说打人的事了,我们来聊聊大人的事吧!

第22章 不是,你们礼貌吗? ◎世外桃源万世极乐教◎

“一想到他还活在这个世上,还跟我呼吸着同一片空气,我就恶心得想吐!”

“凭什么他做了那么过分的事,道个歉就可以了?而我从没想过伤害任何人,一切努力都是为了能想像个人一样,堂堂正正活下去,只是因为不愿意原谅他,就要被横加指责?”

“老师老师,你能理解这种感受吗?”

雫衣更用力抱紧黑死牟。

想要得到他认可那般,急切地说,“这一切根本就不公平啊!他既然让我无端受到伤害,那我就必须得让他比我遭遇的还要痛苦一千倍、一万倍的才行!这样对我来说才是公平!”

“世道越是偏袒他,他就越是该死!”

“只要他还活着,那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发自内心的笑出声!”

“他,非死不可!”

黑死牟静静俯视着雫衣。

她总是这样。

总是看着很远很远的地方。

别人有的她也必须有,别人已经得到的她就必须加倍得到,不然,她就会有很多很多不甘心、不服气、不认命。

明明是个女人,却有着近乎暴烈的野心,心性更不似女人温驯柔软,为了满足自己,她的手段甚至远比很多男人都要狠辣果决。

……或许有一天,她会反噬也说不定。

黑死牟意识到了。

可他还是不讨厌这样的雫衣。

即便她总是用一种贪婪的、冒犯的灼热眼神盯着自己,他也依然很欣赏她上进的样子。

人生就应该永不满足。

活着就应该上,上,上!

只不过……

她发狠的时候,能不能不要笑啊。

黑死牟有些无语地想,大概是因为她已经了结了当前心愿的缘故,脸上的笑容根本止不住,可这样真的会让她显得很傻。

……智商都不是很高的样子。

“那就杀了他。”黑死牟不想跟傻子共鸣。

抬手盖住她笑得傻乎乎的脸,像推黏人小狗一样,把她推开,“……没有人会阻止你。”

“这不是阻止不阻止的问题呀。”雫衣再次黏上来。

吃奶小狗一样重新钻进他怀里,脑袋贴在他腰腹,哼哼唧唧地蹭,“老师老师,我是人类,以后是要继续活在人类之中的。”

“我固然可以一开始就杀了他,他技不如人,死了是他活该,可他到底是武士,而我只是平民,以贫杀贵是重罪。”

说到这里,她诚恳地仰头看向黑死牟。

他真的太高了,贴的这么近还要保持这个姿势,脖子都快断掉了,不免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虽然我不觉得他比我高贵,但在很多人眼里,我就是命贱的那个。”

“一旦被信徒发现我杀了人,被他们蛐蛐,赶出极乐教还不算什么,万一他们报了警,害得我被警察通缉,那才是真的令人绝望!”

“那样的话,不仅我的社会关系会完全死掉,就连我的立足根本也将彻底失去!届时,恐怕除了一死,我将再无出其他活路!”

“老师,我还不能死,我的梦想没有实现,我还没有成为天下第二的剑士呢!”

说到这里,她似乎害怕了。

把脸埋入黑死牟怀里,哽咽着向他道歉。

“老师,对不起,是我太弱了,无法像你一样用实力服众,也像你一样只是站着那里,就能让其他人闭嘴,更无法脱离社会关系,随心所欲做事……请您原谅我,但我以后肯定会努力变强的!”

“真的,我真的会变强的!迟早有天,我会强得像你一样,让任何人都不敢随随便便质疑我,更不敢随意践踏我的……”

“如果只是担心杀人会问罪的话,那还有个更便捷的办法哦。”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轻快柔和的笑声,打断了雫衣的话。

意识到这是谁后,她身形猛地僵住,不知怎得感觉到了恐惧,令人头皮发麻的寒意顿时顺着脚底板直窜天灵盖,她下意识将黑死牟抱得更紧,整个人都缩在他怀里。

然而,来人并没打算放过她。

童磨仿佛看不见她惊恐的模样,很自然地把手搭在她肩上。

感觉到掌下身体不受控制的战栗,高大的身体没骨头似的贴了过来。

块垒分明的肌肉带着滚烫的热度,隔着夏日单薄的衣衫,覆在她单薄的脊背上,烫得她身体一激灵。

“把他变成鬼不就好了?”

雫衣:“??”

黑死牟:“??”

童磨鬼一样黏在雫衣身后。

那张恍若天人的俊美脸蛋从她肩上探过来,脑袋微微转动,白橡色的发丝羽毛般拂过她的耳垂,激起一片令人无措的酥麻电流。

雫衣呆呆看向童磨。

童磨跟她脑袋排排靠在黑死牟怀里。

他丝毫不觉得这样三个人太拥挤,就那样笑眯眯把下巴枕在雫衣肩上,七彩的眼睛一瞬不瞬盯着她。

“面对吃人的恶鬼,就算他是武士,信徒们也不可能再站在他那边。”

童磨轻声细语呢喃,“人类这种生物,只有在自身利益受损的时候,才能真正做到感同身受。所以,只要他变成鬼,那么就算你杀了他,大家也不会怪你,反而会把你视为心中的大英雄,对你顶礼膜拜。”

雫衣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虽然但是,他、他说的好像很对呢

童磨笑得愈发无忧无虑:“不仅如此,你还能用他,顺带检验你的学习成果呢……雫衣,这可是一举三得的好方法哦。”

雫衣脸上表情变来变去。

她努力试图保持清醒,不能随随便便跟童磨同流合污。

可仅存的理智却情不自禁顺着童磨的话思考起来,越思考越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

是啊!

杀人不好,可杀鬼不就好了?

雫衣眼睛不受控制亮了起来。

可很快,她眼睛的光就再次暗了下去。

“他变鬼的确能解决很多问题,可万一我打不过他怎么办?”雫衣忧心忡忡。虽然武田做人很菜,但他万一做鬼很有天赋呢?那个最强的男人都因为大意一事无成了,她可不能大意呀!

“没关系,我会帮你。”童磨说。

雫衣犹豫:“可这样会不会暴露你身份啊?”

“怎么会呢?”童磨歪头就雫衣脸上亲了口。

澄净的月华下,她呆呆注视着自己,柔嫩的小脸一点点染上嫣红的颜色,害羞得藏进黑死牟怀里,他笑得更开心了,故意贴在她耳边,缱绻的声音蜜糖一样甜人,“你就放心好了,我可是上弦之二啊,无论什么事,我都能轻而易举解决,绝不会被别人发现……雫衣,我们可是恋人啊,我才不会做令你为难的事呢。”

“可是、可是无惨大人会同意么?”雫衣小声问。

“没关系,我就说我找到了一个很有潜力的新人,无惨大人肯定会同意的。”

雫衣倏得看向童磨。

不、不是吧!

连无惨都骗,你是真不怕他把你头拧掉吗?

无惨是那么好哄的鬼么?你是不是忘了他还会读心?他暴怒之下拧掉你的头就算了,可万一他还不解气地迁怒我可该怎么办?

想到这里,雫衣额上冷汗都要下来了。

童磨:“别怕,无惨大人很宽和的上位者,对待我们都是很温柔的……”

雫衣:“……”

雫衣表情一言难尽。

都说了不要把她当猗窝座整!

无惨是跟温柔沾边的鬼吗?那些被裁员的下弦们会哭的吧!

“当然是真的啦。”童磨说,“你忘了么?上次无惨大人考教你的时候,可是很温柔地没有伤害你呢……”

……

……

黑死牟整个人都无语了。

他望着靠在自己怀里聊起劲的两个,越听越觉得他们不像话,竟然连无惨大人都敢编排,毫不留情把他们推滚蛋。

差不多得了!

“呀——”

雫衣被推了个趔趄。

被童磨及时搂住,才不至于摔个屁股蹲。

“好粗鲁哦,黑死牟阁下。”童磨打抱不平。

雫衣吓得心脏怦怦跳。

刚准备点头附和,童磨恍然大悟的声音就再次从头顶幽幽响起:

“啊!是我跟雫衣举止亲密,惹你生气了么?”

雫衣猛地扭头看向童磨。

因为动作过大,脆弱的脖子都发出可怕的“咔吧”声,眼里的恐惧如有实质。

……不、不要跟黑死牟开这种玩笑啊!

雫衣忍不住带上痛苦面具。

就很崩溃,有时候真的很想给童磨磕一个!

真是求求了!

看在大家一起玩旮旯给木的份上,你把黑死牟当猗窝座整的时候,就不要再带我了吧?

他那么老派,万一较真了怎么办?我血条那么脆,可是很容易就死的!

玩归玩,闹归闹,别拿我的小命开玩笑啊!!

黑死牟:“……”

黑死牟面无表情看向童磨。

“虽然她是你的继子,但我们也是恋人哦。”

童磨从身后搂住活人微死的雫衣,把下颌抵在她发顶,冲黑死牟露出轻快又遗憾地笑,“恋人之间做什么很正常。我这么爱她,不仅会亲亲蜜蜜地跟她说话,以后,我还会抱……”

雫衣慌忙捂住童磨的嘴,不让他说出更多挑衅的话。

掌心却冷不丁被柔软的东西舔了一口,湿滑黏腻的触感让她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尖叫着缩回手。

“你、你干什么?!”雫衣大惊失色。

他他他怎么突然伸舌头了?谁教他伸的?!小孩子的恋爱游戏是这样玩的吗?!

“你在害羞吗?”童磨笑眯眯俯下身。

恍若天人的俊美面容在眼前一点点放大,饶是雫衣早已司空见惯,也还是因为过近的距离涨红脸。

“是你太近了!”雫衣叫嚷着后退。

身后却伸来一只大手,扣住她后颈,轻松阻止她闪躲的动作。

在她慌乱的眼神中,温热的气息重新压了下来,一点点拂过侧脸、耳垂,顺着纤细的颈子缓慢游移,身体不可遏制的战栗。

她茫然睁大眼睛,呼吸乱得不像话。

“雫衣,你没必要害羞哦。”

含笑的声音仿佛羽毛搔在人心尖上,带着奇异的蛊惑,“你已经是个大人了,以后,我们还会做更多更多大人才会做的事……”

童磨很喜欢雫衣现在的样子。

她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和手段,手脚发软,被他托住后背,才不至于丢脸地软下去。

眼睫颤动,湿漉漉的眼里泛着细碎水光,看起来像只无处可逃的小兽,无端惹人怜爱。

……嗯,看起来还很好吃。

这样想着,童磨俯下身。

滚烫的气息落在纤细脆弱的颈间。

少女鲜活又馥郁的香气,正从近在咫尺的肌肤里源源不断地渗出来,甜得发腻,勾得他本能进入捕猎状态,钳制着她身体的手愈发用力,就连圆润的指甲都一点点挣脱人性的伪装,开始变得尖锐锋利。

“别、别这样……”

雫衣声音发颤。

不敢再用手捂童磨的嘴,转而用手抵在他胸口,试图把人推开,却被他捉住手腕,颤抖的指尖抽不回来,被柔软湿滑的舌头裹住、含吮,若有若无的啃噬带起细微的疼痛,吓得她脸都白了,不由叫出声:

“你干什么?!停下!你弄疼我了!我不喜欢,唔……”

……

……

黑死牟将一切尽收眼底。

比起根本不知道自己将要遭遇什么的雫衣,他很清楚童磨已经压抑不住进食的欲望了。

他明白自己不应该管。

从童磨第一次带着雫衣出现在他面前,他就知道这只不过是他又一次无聊的进食游戏。

身为上位者,没必要对下位者的行为太过苛刻。

可正如童磨刚才所言,雫衣不仅是他的游戏对象,还是他的继子。

……他越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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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上,上”的这个说法,取自于鬼吧神贴。

如果我没记错,也是在这个帖子里,最强们的神奇奶龙称号应运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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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开始写一哥同人的时候,简单粗暴将诞生于世的意义归结为获得幸福,后来越写越觉得这种常规意义上的幸福并不是一哥想要的,因为权利金钱地位,包括老婆孩子热炕头他早就有了,可成为最强又好像也不是他想要的……

第23章 别喷了!! ◎世外桃源万世极乐教◎

黑死牟毫不犹豫出手。

雫衣没看清黑死牟出招的动作。

只感觉有风掠过面颊,眼前旋即霍然开朗。

她身体还维持努力后仰闪躲的姿势,可那大山一样压在她身上,含着她手指不放,令她深陷泥淖无法挣脱的童磨,眨眼之间就被削掉了脑袋!

——磨磨头没头了!

雫衣不想大惊小怪。

他是鬼,头掉也就掉了,反正又不会死。

可是他脖子上那道碗大的疤,不停在她眼前扑哧扑哧喷血啊!

粘稠的、滚烫的液体,喷她一脸!!

雫衣脑袋轰的一声炸开锅。

心中小人更是捧着脸,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啊啊啊!

别喷了别喷了!

至少、至少……别往我脸上喷呀!!

雫衣真的要疯了。

她从来不知道童磨这么能喷!

可她不敢抱怨,也不敢尖叫,更不敢大声呵斥他适可而止,别再把她当猗窝座整了,因为一张嘴就会被他灌满!

黑死牟拉了雫衣一把。

他速度很快,可她还是不可避免地被喷得满脸都是血。

顺着拉扯的力道跌回他怀里的时候,她似乎终于抓到了救命稻草,手脚并用抱住他,扯着嗓子拼命尖叫。

“呀啊!呀啊啊!呀啊啊啊——咳,咳咳,唔!”

雫衣恨不得把先前的恐惧一股脑发泄出来。

可因为声调太高、太用力,叫到一半,她就痛苦地捂着胸口。

不知怎得喘茬气了,痛得无法呼吸,眼前开始阵阵发黑,一切景象开始不受控制的重影、扭曲、模糊……

黑死牟:“……”

黑死牟及时拎住雫衣后领。

才止住了她顺着他大腿往下打出溜滑的动作。

“咦,这是吓昏了吗?”

迷迷糊糊中。

雫衣听到了童磨好奇的询问。

她很想大声反驳,她才没有吓昏!

她、她只是暂时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而已!

是空气里的噪点太多,让她看不清;

是耳朵里的嗡鸣声太响,让她听不见;

是他把人当猗窝座整的招式太恶心,膈应得她头皮发麻,才会让她失去意识!

她什么场面没见过,怎么可能被吓昏?

可等她好不容易挣扎着从五感皆失的状态中清醒过来时候,她觉得自己还不如被吓昏呢。

他们已经不再黑漆漆的山道。

而是来到了无限城,一块儿挤在温泉池子里泡澡。

黑死牟自然是单独一个。

童磨就很不讲究了,跟她同浴。

他看起来真的很像个合格的恋人,生怕她不小心滑水里的缘故,直接把人抱坐在腿上。

结实的臂膀更是紧紧环着她的腰,把她搂在自己的怀里,空着的手也闲着,不停掬水,帮她冲洗她头上、发上、身上的血污。

而她就这样大刺啦啦靠在他胸肌上,因为毫无遮挡,她甚至都能纤毫毕现地感受到,他肌肉绷起的饱满弧度挤压在自己身上是什么感觉……

雫衣:“……”

不敢睁开眼,希望是我的幻觉。

“你终于醒啦。”童磨原本正扭头跟黑死牟说着什么,见她醒来,低头冲她笑,“我就说黑死牟阁下太粗鲁了,都把你吓昏了……

“我没吓昏。”雫衣纠正。

童磨冲她露出善解人意的笑容:“好好好,没吓昏。不过,黑死牟阁下觉得你失去意识的样子有点丢脸,所以准备给你加练哦。”

雫衣无语地瞪了童磨一眼。

能不能别再当着别人的面说人坏话了?你还想喷我一身么?

童磨:“但是我帮你拒绝了!”

雫衣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这鬼又来了,看起来一时半会是不准备消停了,可她已经不想再陪他挨打,果断抛下他,却被他更用力抱住,原本就近的距离彻底骨贴骨、肉贴肉了!

雫衣:“!!”

霎时间,雫衣听到了开水壶烧开的声音!

“你们师徒俩还真是如出一辙地迟钝呢。”

童磨叹了口气,亲昵地磨蹭着她红欲滴血的小脸,“……竟然一个两个都没有发现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雫衣不服气。

这世上有什么事童磨能发现,但黑死牟发现不了的?

“雫衣,你已经长大了哦。”

雫衣:“??”

这还不用你说?我早就不是小孩子了。

正吐槽着,童磨掌心穿过泉水,抵在她腹部。

他掌心温度很高,透过晃荡的水波,整个贴在她微凉发酸的小腹之时,竟让她感到了难以言喻的舒适。

原本紧绷的身体不自觉舒展开来,腹部深处隐隐有热流涌出,那种熟悉的感觉让她骤然僵在原地。

意识到这可能是什么后,她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惊得当即就要跳起来,却被童磨牢牢按在原地。

童磨就像是生怕她受到的冲击不够大似的,诚恳向她道歉:“……之前是我不好,我不该说你吃起来跟其他人一样,没什么特别的。”

望着脸都白了的雫衣,他声音愈发轻快,“现在的你真的很美味,虽然只是很少的出血,但弥漫出来的甜美香气就已经让我无法自控了……好想咬一口。”

说着,他又舔了舔发痒的獠牙。

笑眯眯俯下身,宝石般璀璨的眼睛深深望入她惶恐眼底,强迫她跟自己对视,“雫衣,我能咬你一口吗?就咬一口,我一定会很温柔的,绝不会弄疼你……”

“不能不能!”

雫衣拼死维护自己的权益。

她才不要从“恋人”,退化成“香喷喷大鸡腿”!

可她越是抗拒,童磨就越是追着不放,腆着脸冲她笑,龇着大牙就作势往她身上咬,她被吓得云大怒,毫不犹豫举起右手手指,摆出剪刀状,狠狠插他眼球!

“我说不能你耳朵聋吗?!”雫衣大喊大叫。

“唔!”童磨吃痛捂眼,“我没有骗你,你现在真的很香哦,不信的话,你可以问问黑死牟阁下,他也……”

“啊啊啊!”雫衣尖叫。

她都这么社死了,这鬼能不能别再把她当猗窝座整了!她真的会失去活下去欲望的!

“你生气了么?为什么要生气?我说的都是真话,你可是我最爱的恋人,我不会骗你的……好吧好吧,是我不好,我不该这样跟你说话,你不要生气了,一生气的话,血就流得更快了……”

“啊啊啊——”雫衣抡起拳头狂殴童磨。

二人打打闹闹。

黑死牟被吵得头疼。

其实,他早就发现了。

只是那时候,他以为她是身上受伤了,就像是她脸上被刀划出来的伤痕那样,完全没往那方面想。

成为鬼的漫长岁月,让他遗忘了很多事,更不要说这种即便是他人类时期,都需要回避的事了。

也就只有童磨,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堂而皇之诉说别人的隐私。

……被打是他活该。

黑死牟丝毫没有替童磨出头的意思。

洗干净被雫衣弄了一身的血污后,头也不回地离开,重新思考起她接下来的训练该如何调整……

……

……

雫衣现在很不高兴。

根据她的常识,这个时代的女孩子基本上要到长到十六七岁才会成为大人,少部分甚至要等到十八九岁。

而她大概是因为最近吃得太好了,曾经缺失的营养一股脑全补了上来,才导致她猝不及防遭遇了这种事。

当然了。

雫衣板着脸想,她并不是因为生理上长大了不高兴。

而是因为不管是现在,还是未来,女孩子经期前后就是容易出现情绪起伏,稍不顺心就会暴怒的情况。

就像现在——

童磨想要帮她洗衣服。

这本是很体贴的行为,可她看到他脸上的笑就一肚子火,不识好歹地把人撵走后,自己蹲在温泉边,边搓衣服上的血迹边生闷气。

这个时代真的很糟!

就算有钱,也有很多东西买不到。

雫衣想起自己的老家,忍不住流出思念的泪水。

她来到这里的时候,老家高铁上都能买到卫生巾了,而现在呢,别说买卫生巾了,她连外卖都点不了,活得跟野人一样!

唉,好烦!

弹丸之地要啥啥没有!

祖国母亲脱贫攻坚的风什么时候能吹到这里啊?救救孩子!

正想着,身后传来脚步声。

思乡之情被打断,雫衣心头的小火苗噌得一下烧起来!

她猛地扭过头,冲着身后大喊:“你好烦,不是让你别来烦我了吗?你怎么……”

愤怒的声音戛然而止。

雫衣像只被一无形大手掐住脖子的小鸡崽子。

唇瓣剧烈哆嗦着,嘴里却吐不出一个字,眼睁睁看着鬼舞辻无惨一点点挑起眉毛,灭顶恐惧顺着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大脑一片空白,手里的衣物掉水里被冲跑都不知道!

“竟然敢这么跟我说话……”

“对、对不起!”雫衣瞬间滑跪,动作得比下弦都麻溜,“我以为您是童磨,请您原谅,无惨大人!”

“谁准你打断我说话的?”鬼舞辻无惨声音又冷了一度。

雫衣痛苦闭上眼,再不敢辩解分毫!

啊,她都差点忘了,眼前这鬼究竟是多难伺候一男的!

现在能把她从这个必死局面里拯救出来的,恐怕就只有黑死牟了吧,毕竟是商业合作伙伴,毕竟是四百年夫妻店,跟无惨说话都不用敬语的……

呜呜呜,老师,菜菜,捞捞!

鬼舞辻无惨俯视着下方的女人。

她畏畏缩缩垂着头,恨不得整个人都蜷成一团,浑身上下都透着股窝窝囊囊的小家子气。

更令人不悦的是,她身上正一点点飘出甜腻腻的气味,虽然不至于像稀血那样扰乱他的神智,但那味道太过浓烈了,只是站在她身边,就好像被她完全包裹笼罩了似的……这种怪异的感觉让他浑身难受,猫儿一样的细长瞳孔倏地眯起,看向她的眼神愈发阴郁不善。

她怎么有脸嫌他烦人?

鬼舞辻无惨盯着瑟瑟发抖的雫衣,脸上不快如有实质。

最烦人的明明是她才对!每次见到她,她都在惹他生气!

不是毫无礼数地挡在他身前,就是顶着一身糟糕的味道吸引他的注意力……明明他都已经看在黑死牟的份上,对她多加纵容了,可她却不知感恩,总是满脸委屈惊惶,好像是他做错了什么!

……想杀了她,又怕被她的血溅一身。

这么一想,鬼舞辻无惨脸色更糟了。

他狠狠剜了眼恨不得钻地缝里的脑袋,才从喉咙里发出嫌恶的哼声:“……女人就是麻烦。”

童磨也不知道在搞什么,玩了这么久都没有腻。

还有黑死牟也是,凭着他身份,想要什么样的继子找不到?

完全搞不懂他为什么非要找个女人,而且还是如此普通又麻烦的女人……

雫衣瑟瑟发抖,完全不敢反驳。

头顶的目光刀锋一样森然,似乎在思考从哪里下手。

别说现在只是被他骂麻烦了,就算被他指着鼻子骂是烦人的苍蝇,她也不会反驳一个字!

只希望他骂都骂了,看在她识时务者为俊杰的份上,就不要再打她了。

要打还是打童磨吧!

雫衣死恋人不死自己地想,他皮糙肉厚,还有抖M倾向,打他才过瘾啊!

可她就不一样了,她血条这么脆,都不够他一巴掌扇的,打起来一点也没意思!

胡思乱想间,身体陡然一轻。

雫衣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人就被鬼舞辻无惨拎起来,径直抛入温泉!

霎时间,激起的水花铺天盖地把她淹没!

“呀——,呜噜呜噜!”

泉水呛入肺管,雫衣差点被淹死!

好不容易扑腾着攀住岸边,趴在石头上咳得撕心裂肺,还没有缓和过来,眼前就多了双光洁锃亮的皮鞋。

她下意识仰头看去,顺着笔直的长腿向上,冷不丁瞧见鬼舞辻无惨冷冰冰的脸,那双梅红色的竖瞳毒蛇一样吐着蛇信子,吓得她打了个激灵,仓皇低下头。

不敢问,也不敢动。

“你好歹也算是个女人,能不能有点羞耻心?”

鬼舞辻无惨说,“清洗弄脏的衣物都不知道避着人吗?哪怕是花街的游女,也不会像你一样,顶着一身乱七八糟的气味接客……就这么在我面前乱晃,你是想挑战我的耐性吗?”

“……不、不敢。”

“那就快点把自己洗干净!”

我已经把自己洗干净了!

不仅身体洗干净了,就连衣服也已经换过新的!!

雫衣很想大声为自己正名。

可一想到眼前这个鬼是鬼舞辻无惨,她就不由痛苦闭上眼,脸上流出两行屈辱的眼泪。

啊对对对,brO你说的都对,所以能别再凶我了吗?

————————

被童磨喷了个狗血淋头√

被无惨喷了个狗血淋头√

第24章 不要哭 ◎世外桃源万世极乐教◎

雫衣不停腹诽,嘴里却一句解释的话都不敢讲。

乖乖听话照做,重新把自己从头到脚洗了一遍后,拎着湿漉漉的衣服,一边小鸡啄米似的不停鞠躬道歉,一边快步后撤。

快走快走!

雫衣暗暗给自己加油打气。

只要回到温泉别馆,打开连通童磨寝室的障子门,她就彻底安全了!

然而——

“谁允许你走的?”

雫衣绝望的泪水唰得一下喷出来。

有那么一瞬,她想自暴自弃质问他究竟想干嘛!

这么大一鬼王,为什么要学童磨把她当猗窝座整?想吃就吃,不要再三番五次玩弄她了!

可话到嘴边,她发现自己对这个世界还是有很深留恋的。

只好一怒之下怒了一下,慌忙刹车,再次伏地叩首,深深躬身请罪。

“对不起,是我误解了,请您原谅!”

之后,是漫长的沉默。

雫衣身体一点点发起抖来。

并不单单是被吓得,还因为那些还在啪嗒啪嗒滴水的衣物黏在肌肤上,飞快带走身体的热量,不仅让她觉得很冷,连带着肚子都开始一抽一抽地疼起来。

她苦着脸,偷偷缩回一只手,抵在腹部,用掌心的热量给自己暖着……

“没人教过你吗?”不耐烦的声音从头顶响起。

教她什么?

雫衣茫然地想,女人不能挡在男人面前么?可她现在也没有挡住他的路啊?

鬼舞辻无惨不耐烦了。

直接把人从地上拽起来,一把扯开她还在滴水的腰带,在她惊恐的尖叫声中,将她那一身脏兮兮、湿哒哒的衣服统统扒下来、丢掉!

“呀!”

“不准叫!”

雫衣立刻把嘴巴抿成蚌。

她深深垂下头,几乎要把脑袋埋进胸口,单薄的肩膀微微颤抖。

突如其来的坦诚相对,让她羞窘地脚指头都在地上抓出道道血痕,身上滚烫的温度几乎能煎熟鸡蛋。

可她无法闪躲,只好紧紧闭上眼,假装自己已经死了,唯有这样才不会那么想吊死在鬼舞辻无惨面前。

鬼舞辻无惨盯着装死的雫衣,哼了声。

四周建筑开始变动,几乎只是瞬间,他们就从潺潺流淌的温泉,进入幽玄的和室。

“就算没有母亲,可你总有姐姐吧?”

鬼舞辻无惨抓起旁边早就准备好的衣物和一次性用品,极具侮辱性地砸雫衣身上,“这个时候要怎么处理,你是一点也不知道吗?”

雫衣还以为自己要挨打,下意识绷紧身体。

可砸在她身上的,不是把她扇墙上抠都抠不下来的巴掌,而是深色耐脏的干净里衣,以及已经初具雏形的卫生巾。

但因为她光顾着害怕了,没接住,东西落了一地。

雫衣呆呆盯着下面的东西。

刚刚渴求之物,此刻竟毫无征兆地出现在眼前,呼吸不由发紧,眼睫亦是不受控制颤动起来,万千思绪一股脑涌出来,在身体横冲直撞,脑袋都因此变成一团浆糊,宕机版无法思考!

前方却响起压抑不住怒气怒骂:

“女人就是麻烦!”

雫衣浑浑噩噩抬起头

鬼舞辻无惨冷脸走过来。

他满脸写着不高兴,看起来就很想找两个人当场捏死。

动作也是那样粗鲁,帮雫衣调试腰带的时候,差点把她勒断气,说话更是那么不留情,好像被只会阿巴阿巴的傻子缠上了,清俊的眉眼烦躁地耷拉着,恨不得把“我讨厌你”写在脸上……

他就没见过这么麻烦的女人!

给衣服不会穿,甚至连女人最基本需要的东西都不会用不明白,那还做什么女人啊?做男人好了!

正生着气,大颗大颗的眼泪砸在他手背上。

那种冰冷咸涩的味道,令让他梅红色竖瞳骤然缩成一线。

某个瞬间,他还以为自己被气哭了。

慌忙眨了眨眼,眼里并没有模糊视野的泪水,这才意识到不是自己在哭,而是雫衣在哭,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哭什么哭?!”鬼舞辻无惨骂她。

忽然跟自己四目相对,把她吓得直抽抽,她哭得更凶了。

泪水仿佛断了线的珠子,扑簌簌滚落脸颊,大部分没入衣物,在上面洇出道道深色水痕,少部分啪嗒啪嗒砸他手上。

鬼舞辻无惨:“……”

不是,她到底在哭什么啊?

鬼舞辻无惨都快烦死了,他都没有嫌弃她烦人,直接把她当苍蝇碾死,她究竟有什么好哭的?

……是觉得他对她没有童磨、黑死牟对她好,所以感到委屈吗?

想到这里,鬼舞辻无惨立刻怒了!

她这么麻烦,连自己照顾不好,竟然还奢望跟十二鬼月比待遇?还真是厚颜无耻的人类!

不知好歹!不知感恩!!

鬼舞辻无惨正要破口大骂,雫衣却顶着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眼神颤抖地看向他,抽抽搭搭的开口:

“呜,无惨大人你真好,这世上再也没有比你更好的人了!”

她哭哭啼啼发誓,“以、以后,我肯定会成为天下第二的剑士,我一定会像童磨那样,努力为你做事!我……我会报答你的,我真的会报答你的!!呜,我一定会成为很有用的人……”

鬼舞辻无惨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想呵斥,你这些话拿来骗骗童磨就得了,别拿来哄他!

他可没兴趣陪她玩无聊的恋爱游戏,更不会陪她玩烦人的师徒游戏,可她哭得实在真的太烦人了,说话都找不到空隙,一口气堵在心里。

最后,只能咬牙切齿吐出一句话:

“别哭了!”

他把眼泪在她衣服上擦干净,“真恶心,再哭就滚出去!”

雫衣努力想听话。

可情绪都到了这个份上了,眼泪完全不是她能控制的。

越擦眼泪流得越凶,哪怕被鬼舞辻无惨嫌弃丢出去,她也没有止住眼泪。

“看吧,我就说无惨大人是个很温柔的人。”

童磨从身后靠过来,高大的身体轻而易举就把雫衣圈在怀里。

他手里捏着一块干净的毛巾,帮她擦去眼泪后,体贴地给她擦拭湿漉漉的头发,“当初我变鬼的时候,无惨大人也是这样照顾我的……”

雫衣:“??”

雫衣震惊。

你确定他是在照顾你,而不是在看你究竟能不能变成鬼么?

完全不相信一个上来就把你头盖骨抓烂的鬼,对你会有“温柔”这种情绪呢……哦,他在外面骗女人的情况除外。

但她没有拆穿。

反而兴冲冲对他说:“既然你觉得无惨大人是个温柔的人,那你能帮我问问么?”

“问什么?”童磨很有耐心。

他可是个温柔的人,从不会拒绝恋人的要求。

“无惨大人给我的卫生巾好用又方便,一点也不想再用每隔几小时就必须换洗的生理带了。”

雫衣从他怀里扬起头,害羞的小脸上写着期待和信任,“可我不敢跟无惨大人说,生怕他嫌弃我事多……可你就不一样了,你是无惨大人信重的上弦之二,是除了老师之外的鬼月第一人,无惨大人又对你这么温柔,肯定会满足你的。”

童磨:“……”

“拜托你了,童磨!这可是只有你才能做到的事呀!”

雫衣用力拍拍他的肩膀,严肃地好像把整个人生都托付给他,才蹦蹦跳跳回家去。

琴叶一直在等她。

见她终于回来,刚要松口气,却见她不仅换了身材质不俗的衣裳,而且全身上下都有清洁过的痕迹,头发甚至都还泛着潮气,神情立刻凝重起来。

雫衣也很惊讶:“你怎么还没睡?是伊之助闹你了么?”

琴叶摇摇头。

把探头去瞅伊之助的雫衣拉到灯台边,重新给她脸上泛红的伤口涂上薄薄一药:“他现在很乖,吃饱后基本上能睡一个大夜,很少会在半夜醒来了。”

“反倒是你,怎么回来的这么晚?”

琴叶解开她束起的头发,抖散,用梳子一下一下给她梳着,“甚至连头发都洗了,你忘了你身上还有伤么?伤口没愈合就沾水,很容易留疤的。”

雫衣唔了一声。

她总不能跟琴叶说,不是她自己想洗的,而是无惨嫌弃她身上血腥味太重,直接把她丢水里了。

她斟酌着话语,缓缓解释:“……可能是武田真的太让我生气了吧,我被他气得不停流血,怎么都洗不干净,干脆就直接跳水里了。”

“流血?”琴叶顿时急了,“哪里还在流血?除了脸上,还伤哪儿了?”

“这里。”雫衣捉住琴叶无措的手,抵在自己冰冰凉凉的小腹,隔着单薄的衣物,明显感觉到她指尖颤了一下,那双草丝般温柔的眼眸呆呆盯着她,瞳仁受惊般一点点睁大,“……童磨不让我继续在水里泡着,他说我不是受伤,只是身体的正常变化,再过几天就……”

雫衣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琴叶紧紧抱在怀里。

她那么纤瘦,身上都没有多少肉,可拥抱的动作却那样用力,似乎恨不得把她融入鬼血,甚至让她都感到了几分疼痛。

“怎么了,琴叶?”

“不要怕,雫衣,你不要怕。”

琴叶松开搂抱的手,转而捧住雫衣的脸,努力想冲她笑,可指尖不停颤抖,颤巍巍的眸中也一点点冒出眼泪,“你、你的确没有受伤,只是长大了而已……雫衣,不要怕,你只是成为真正的大人了。”

她一瞬不瞬凝睇着雫衣。

纤浓的长睫颤了颤,大颗大颗的泪水滚了下来。

往日阴霾都不曾沾染分毫的眼底,不知怎得竟弥漫出浓浓的悲哀。

“怎么这么快呢?”她低低啜泣着,抚在雫衣脸上的手不停发抖,“……我以为还要很久之后,你才会成为真正的大人,雫衣,雫衣,雫衣……”

她一声声叫着雫衣的名字,几乎叫得人心碎。

“不要哭。”

雫衣用掌心一点点擦去琴叶脸上的泪水,汹涌的泪水很快就把她掌心沾湿,“我长大了,这是好事呀。”

琴叶哭着抱紧雫衣。

许久之后,她才含泪拾起头。

她死死攥住雫衣的手,被泪水浸湿的眼睛死死盯着她:“你不要让男人抱你!即便是教主大人也不行!在你下定决心要跟他结婚之前,都绝对不可以让他抱你!”

她声音颤抖却很清晰,“太多男人都是骗子,他并不会永远对你好,一夕的快乐带给你的可能是一辈子的痛苦,你一定、一定要……”

“我知道。”雫衣回握住她的手,“琴叶,你放心,不会发生那种事。”

“我不打算跟任何男人结婚。即便是童磨,我也仅仅只是打算跟他谈恋爱而已。”

“琴叶,我有你跟伊之助就够了,我不需要别的什么男人做家人,那只会让我觉得麻烦……只有我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说到这里,她盯着琴叶的眼睛,一字一顿,“不要哭,我会变得很强,变得很强很强,我一定会带着你们去往最好的未来。”

****

****

雫衣不知道童磨挨没挨揍。

她只知道自己第二天的确收获了一大包卫生巾,足够她跟琴叶用上半年之久。

而她,别看第一天有点惨,被鬼舞辻无惨丢水里泡了个澡,可得益于锻炼得来的强壮体质,除了小腹有轻微的酸胀坠痛外,并没有什么很强烈的反应。

这也让琴叶松了口气。

身为比雫衣更早一步成为大人的姐姐,她很清楚痛经究竟是多么令人苦恼。

平安度过经期后,雫衣再次被黑死牟训成死狗。

黑死牟干一行行一行。

既然做了老师,他就绝不藏私。

不等雫衣把文的、武的整明白,就又给她开了门马术课。

雫衣都震惊了。

不是,这也要学?

“……你不是鬼。”

黑死牟没看她,拟态出来的人类眼睛盯着前方的马匹,它似乎察觉到了危险,不安地打着响鼻,“人类的体力有极限,就算你拥有跟我一样的身体,也无法靠自己的双腿走出太远。”

他声音平静无起伏,“这时候,马就是你的另一位战友。只要你学会如何跟它沟通,那它就可以带你去往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雫衣呆呆看向黑死牟。

不知怎得,眼眶一点点变得滚烫,有什么不受控制涌出眼眶,模糊视野,她看不清眼前之人的表情,只能听到他一如既往平静的声音。

“不要哭。”

他说,“你当牢记,既然决心成为一名武士,便不可以随随便便流泪。露出如此软弱无能的姿态,是武士的耻辱。”

第25章 一起上! ◎世外桃源万世极乐教◎

……

……

于是——

在每日累死累活的学习后,雫衣还多了份喂马、遛马、哄马、给马刷毛的活儿。

累归累,付出终有回报。

雫衣很快就跟马儿打成一片。

不仅熟练掌握了各种控马小技巧,还做到了人马合一。

即便没有马鞍,也能在各种地形中都能稳住自身而不落马。

嗯,就算落马,她也能靠灵活的身法和绝不大意的谨慎,实现自救,绝不会发生黑死牟口中那种被惊马踩死的蠢事!

雫衣很难不志得意满。

只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实现“黑死牟老大,我老二”的目标了!

光摸摸童磨腹肌已经无法抚慰自己亢奋的内心,当即俯下身,勾住琴叶的腰,在她失态的惊呼声,把人抄到怀里,无视伸着双手求抱抱的伊之助,带她骑马下山玩。

“伊之助、伊之助还在后面!”

“放心,童磨能照顾好他。”

雫衣一手牵着缰绳,一手把琴叶往后瞅的脑袋按回自己怀里,“他都已经会走了,是个大孩子了,哪有总黏着你的道理?”

“啊,他摔跤了!”琴叶顿时紧张起来。

“小孩子嘛,多摔跤长得快~”

雫衣拍拍琴叶后背,抓起她的手放在自己腰上,示意她抱紧自己,“你不要光担心他,稍微也在意在意你自己呀。”

“因为要养育他的缘故,你这一年多的时间都困在极乐教,既没有好好出去看过,也没能好好尽兴玩一玩……现在他终于长大了,而我也终于小有所成,正好到了我们不带孩子,尽情享受的时候~”

“可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啊?”

琴叶视线无法从哇哇大哭的伊之助身上挪开,“伊之助毕竟是我们的孩子,哪有把他丢给教主大人照顾,我们自己出来玩的道理?”

她试图找个两全的法子,“……不如,我们带上他们一起出来玩?”

雫衣差点没忍住笑了。

这个方法的确很好,奈何童磨是鬼呀。

他本身是见不得光的存在,跟我们一起出来玩,只会“滋啦”一声烧成灰。

这场面光是想想,就让雫衣有点有点绷不住。

她慌忙清了清嗓子,用咳嗽压下来到嗓子眼的笑意:“唔,要是实在感觉不好意思的话,那你可以想一想,我们回来的时候给他带什么礼物吧……其实,我个人觉得没必要,反正他又什么都不缺,把钱花在他身上纯浪费,还不如全花在我们身上呢!”

这下轮到琴叶震惊了。

“多、多少也应该给教主大人花点。”

她难以置信地看向雫衣,像是第一次认识她,声音都变得磕磕绊绊,“虽然是我告诉你不能对男人太好的,但也不能这么、这么……无情。”

“好的,都听你的。”

雫衣哈哈大笑,抬手振了振缰绳。

马匹嘶鸣奔跑,很快就将伊之助和极乐教统统甩在身后,渐渐化作一个黑点,隐没于夏日葱茏的草木之中,再也不见。

……

……

快乐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

雫衣溜溜达达骑马赶回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

按她的意思,她们最好在外头住一晚,等到彻底玩尽兴了再回来,奈何琴叶实在担心伊之助。

总觉得这是他第一次长时间离开妈妈,很怕他会哭闹不休,弄伤自己就算了,给别人添麻烦就不好了。

她们只好半途而归。

跟琴叶想的不一样。

伊之助很乖,没有哭闹。

除了一开始被丢下的时候,哭得满脸都是泪,被抱到童磨身边身边后,他重新看见熟人,就抽抽搭搭地不哭了,霸占了童磨的御帐台怀玩玩具。

只不过,大概被无情的妈妈们伤害了脆弱的心灵,时不时就会扭头看童磨一眼,似乎生怕他也跑了似的……

童磨早早抱着伊之助等在极乐教门口。

一来看到她们的身影,就开心地冲她们招手。

琴叶接过伊之助,感激不已地向童磨奉上礼物。

他们亲密交谈起来。

望着这一幕,雫衣脸上也露出笑容。

这就是岁月静好吧!

她情不自禁地想,如果童磨不是鬼的话,让伊之助做教子也挺好的。

虽然她更想靠自己的努力去往美好的未来,但她真不介意吃童磨绝户……嗯,brO能吃,她怎么就吃不得?

雫衣被自己缺德的想法逗乐,笑得直抽抽,身侧忽然传来沉静的声音:

“身正。”

雫衣立刻挺直歪歪扭扭的脊背。

视线余光偷偷一瞥,果然是黑死牟。

“……老、老师。”雫衣讪讪。

“不可大意。”

“我知道的,老师。”雫衣乖乖垂首听训,“下次不会了。”

……

……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

黑死牟自觉已经教无可教,剩下就是她亲自实战,将所学融会贯通的事。

人只有在生死关头才能爆发潜力。

光靠他跟童磨点到即止的陪练,可无法让她成为“天下第二的剑士”。

黑死牟想带雫衣出门历练,但童磨立刻提了反对意见。

“这怎么可以?!”

童磨抱着雫衣不撒手,用防贼的眼神看向黑死牟,“她可是我的恋人!怎么能跟你一起出去?陪在她身边的应该是我才对!我啊,可是一刻也不能跟她分开!”

雫衣:“……”

雫衣人都麻了。

拜托你稍稍读一读空气!

我们现在在讨论很重要的事情,你不要随时随地大小演,好吗?

黑死牟看向童磨。

“还是让我带她去历练吧!”

童磨腔调一转,孩童般冲他俏皮地眨眨眼,“……正好,我也该出去找找蓝色彼岸花了,一直待在这里不动的话,无惨大人会生气的。”

……现在不说他是温柔的人了?

雫衣有心吐槽。

可她也不放心琴叶单独跟童磨在一块。

谁知道他会不会半夜犯病,也给琴叶看特殊CG?

更重要的是,如今的伊之助简直就是魔童降世!

别看他还只是刚会跑的三岁小孩,小小年纪却已经暴露了他可怕E人本质!

每天在极乐教横冲直撞,想去哪里去哪里,有时候,琴叶只是眼睛一闭一睁,他就不知道钻哪里去了!

不知为何,他还特别爱尾随童磨!

偏偏童磨这个鬼超很坏心眼!

每次都把伊之助当小尾巴遛,几次把他遛进无限城,最后还是被她薅住后衣领拎出来的!

雫衣很头疼。

她倒不怕伊之助发现什么。

反正他现在只是个小孩子,不管说出多么奇怪的话,大家也不会信的,但她怕琴叶找伊之助的时候不小心发现点什么!

想到这里,她没有反驳童磨的话,而是顺着他的话,向黑死牟保证:“老师,你就留在这里吧。琴叶他们就麻烦你帮我多多照顾了,我很快就会回来。即便你不在我身边,我也会时刻谨记教导,绝不会忘记磨练己身,等我回来,你可以直接验收我的成果,我绝对不会令你失望!”

黑死牟没有拒绝。

童磨也满意了。

离开前,雫衣安抚过难掩忧虑的琴叶。

最后才把将抱着她腿不撒手的伊之助撕下来,跟他大眼瞪小眼瞪了好一会儿,端端正正把他摆好。

“我不在的时候,守护琴叶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雫衣看向伊之助,把自己用过的木刀递给他,“伊之助,你已经不是那个只能在地上爬的小婴儿了。你要乖乖守在琴叶身边,不可再胡闹,更不可以给琴叶添麻烦!”

说着,她郑重其事地拍拍他肩膀,“我们家就交给你来保护了!你不是一直都很喜欢我的刀么?如果你做得好,那等我回来,我就把刀给你,助力你成为很棒的男子汉!”

闻言,伊之助眼睛顿时亮了!

****

****

关于历练,雫衣其实有点焦虑。

黑死牟自然不可能给她出电车难题,可总觉得这种事童磨顺手就做了。

——真的很怕童磨带她去揍鬼杀队啊!

她不拿他们练手,他就把人杀了;

可她拿他们练手,打伤了还好说,万一打死、打废了怎么办?

肯定就会上鬼杀队黑名单吧?那以后她再弃暗投明,还有人会信她吗?

雫衣心有戚戚,肩膀被童磨拍了拍,他说:“……已经到了哦。”

雫衣顺着童磨手指的方向看去。

夜色里,一双蓝金色的鬼瞳冷冷乜着她。

那可怕的眼神令她心脏骤然一悸,还以为自己招惹了不知名的死敌,可当她看清对方粉嫩嫩的头发以及骚气小马甲后,跳到嗓子眼的小心脏顿时落回原位。

……原来是三哥呀!

雫衣松了口气。

虽然他们才第一次见,但身为替身,她早就对这个正主神思遐往了,是看到就忍不住“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的程度!

“哟,猗窝座阁下!”

童磨没骨头似的靠在雫衣身上,轻快跟他打招呼,“真是好久不见,你最近还好吗?”

“你来这里做什么?”猗窝座脸上没什么表情。

“哦,是这样的。”

童磨把下巴抵在雫衣头顶,不倒翁一样摇头晃脑,“我有个好消息想跟你分享,可你一直都不理我……没办法,我只好亲自来找你喽。”

说这话的时候,原本搭在雫衣肩膀上的手扣住她脖颈。

雫衣:“……”

现在就要开始了吗?

雫衣不由地想,正主就在眼前,我这个替身还不能退场吗?真的不是很想做你们play的一环啊!

她穿着可是新衣服,溅得浑身都是血的话,真的很难洗干净!

可童磨两个都要,正主替身一把抓。

猗窝座越是用冰冷的眼神盯他,他脸上挑衅的笑容就越明显,钢琴家般灵巧的手指抚上雫衣脆弱的脖颈,慢条斯理游移、摩挲……

……好痒!

雫衣没忍住瑟缩了一下脖子。

“你瞧,这就是我此生最爱的恋人,不仅人长得漂亮,名字也好听,她叫……”

轻柔的话语消失在沙包大的拳头里。

猗窝座没有停止攻击,凶残地扯掉童磨碍事的胳膊,一把将那个女人扯过来,用力推向身后!

“闭嘴,不要跟我说话!”

“哎呀哎呀。”头爆开也不妨碍童磨出声,“猗窝座阁下,不要这么冷淡嘛,难道你就一点也不想知道我跟她……”

猗窝座又一拳打上去。

飞溅的血液溅了他一脸,视线余光瞥见还那女人竟然还没走,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什么,猛的扭过头,狰狞的脸上凶性尽显:“还不快走!”

他真的要气死了!

这个女人是被吓傻了,都不敢跑了么?

就算一开始不清楚,现在也该知道他跟童磨都不是人了吧?还傻愣愣地站在那里干什么?活腻歪了想成为童磨的食物吗?

猗窝座越想越生气,下手也越来越狠。

可无论他如何攻击,这些伤对童磨来说都是不痛不痒的小事,他甚至还有心情拉长的腔调,笑眯眯夸赞“这一拳真不错,又变强了呢”。

……真叫人窝火!

猗窝座不想再做无用功。

思考要不要带那个笨女人逃走,这样的话,也算给童磨一个教训,反正只要童磨不开心他就开心了,只要能给童磨添堵,他什么都会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