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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忖间,细小的月形利刃悍然撕裂夜空,冲着童磨脖颈而去!

猗窝座瞳孔骤然一缩!

只一眼,他就认出那是上弦之一黑死牟的招式!

可很快他就意识到了不对的地方,跟黑死牟无往不利的攻击不同,本该一刀砍掉童磨脑袋的斩击被一把金扇稳稳挡住,利刃相撞,发出激烈的金石碰撞之声。

顺着刀身看去,他这才发现,使出黑死牟剑技的竟然是那个被吓愣的少女。

……可她不是童磨带过来的食物?

猗窝座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了。

他不禁茫然地想,人类怎么会黑死牟的剑技?是黑死牟教她的?

不不不,不可能,他那样上下尊卑不离嘴的封建老男人,根本不可能对女人多看一眼,尤其还是一个人类女人!

那不然她是鬼杀队的人,从鬼杀队那里学来的?

这也不应该啊,她使用的都不是日轮刀!他跟鬼杀队打了上百年交道,不可能认不出日轮刀!

猗窝座想得头都开始痛了,耳畔骤然响起组队邀请:

“我们一起上!”

————————

一写到打架,就忍不住无限城童磨跟蝴蝶忍的决战……他们的动作是很有观赏性,但那个大肚腩应该是作画失误吧?童磨怎么可能有大肚腩?

第26章 不要走,Akaza! ◎世外桃源万世极乐教◎

无需四目相对,二人已然达成共识。

即便他们并非师从同门,在今天之前也从未见过,可此时此刻,他们竟仿佛成了心有灵犀的亲兄妹!配合默契,攻防兼备,共同绞杀童磨。

“你们一起上也没用啦。”

童磨叹了口气,“我们上弦的脖子可不是那么好砍的哦。而且,你使用的刀都不是鬼杀队特制的日轮刀,就算砍掉我的脑袋,也无法对我造成致命伤害……唔,建议还是瞄准我的手脚比较快,这样的话,我会配合失去行动力,取悦你哦~”

猗窝座心头的火噌一下烧起来!

竟然敢无视他!

真是有够瞧不起人的!

光靠她自己或许砍不掉他的脑袋,可在他的帮助下,那就不一定了吧?

想到这里,猗窝座狠狠一跺脚,毫不犹豫发动术式展开!

……

……

三人乱战不分胜负。

倒不是受限于鬼与鬼无法自相残杀,又或者没有日轮刀就砍不掉鬼的头,而是因为他们打一半就不打了。

猗窝座和童磨打得血肉横飞都无关痛痒。

可雫衣只是不小心吸了口气,就中了童磨的血鬼术。

雫衣及时捂住口鼻,止住呼吸。

可冰冷刺骨的空气还是顺着气管涌入肺泡。

那感觉仿佛大冬天掉黑龙江里,来了个铁人一日游,脆弱的口鼻黏膜不可避免严重出现冻伤,只是一瞬之间就绽开无数细微的口子,温热的血一点点涌出,顺着鼻子冒出来。

喉咙也又痛又痒。

她蹙着眉,压抑不住地闷声咳嗽起来,口腔霎时弥漫出一股浓烈的铁腥味。

猗窝座反应迅速。

立刻拖着雫衣跳出童磨的血鬼术范围。

“啊,抱歉抱歉!”

童磨像是刚刚意识到什么,双手合十道歉,“我忘记跟你说了,我的血鬼术天生克制使用呼吸法的剑士。猗窝座阁下是鬼,就算肺泡坏死了,很快也会恢复。可你就不同了,你只是个柔弱的人类女人……”

说到这里,那双流光溢彩的七彩眼珠眨了眨,歉疚的泪水扑簌簌流了出来,他捂着脸,失声哽咽,“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该使用血鬼术的……一定很疼吧,雫衣?”

……你这不是废话吗?!

雫衣很想骂童磨脸上

可她实在太痛了,一呼吸,整个呼吸道就泛起针扎似的疼,根本不敢呼吸!

可她又没长腮,憋气到极限后,身体求生的本能会强迫她大口大口呼吸,于是就更痛苦了。

雫衣痛得眼泪汪汪。

第一次深刻体会到童磨究竟是多难缠一对手!

怪不得蝴蝶忍要以身为饵呢,就这血鬼术一出,谁能抗住不减攻减防啊!

“你还好吗?”猗窝座问。

雫衣摆摆手。

她用嘴巴小口小口吸气。

空气不通过冻伤的鼻腔黏膜,直接从嘴巴流进气管,虽然喉咙也痛,但不至于一呼吸就疼得她涕泗横流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

雫衣也渐渐适应了那份疼痛。

她放下捂着口鼻的手,鼻子里的血还没擦干净,身边冷不丁响起来自猗窝座的邀请:

“你要不要变成鬼?”

雫衣吓得一激灵。

她猛地扭过头,不敢置信地看向猗窝座。

不、不是!

你这个小子浓眉大眼的怎么说话呢?

我们刚刚不是默契得像异父异母的亲兄妹吗?干嘛忽然想阴招整我?

做鬼真的很好的话,你怎么不邀请恋雪成变鬼?

雫衣有点生气。

只觉得她对他的兄妹情义真是错付了!

“你可以变成鬼。”

猗窝座一次上下打量她一番,说,“虽然你有点弱,而且还是个人类女人,但我觉得你很勇敢,比很多人都勇敢。只要变成了鬼,你这具脆弱的身体就会得到强化,不至于再发生只是吸一口气,就痛苦地失去战斗力的情况。”

雫衣怒目而视。

我是不至于吸一口气就失去战斗力,可我会一晒太阳就死啊!

猗窝座不明白她在气什么,继续跟她讲道理:“而且,我们鬼之间不能相互残杀,只要你变成了鬼,那童磨就不能违背无惨大人的命令吃掉你,你也就可以好好地活下去了。”

“哎呀哎呀,就算她不变鬼,我也不会吃她啦。”

童磨抹去眼里的泪水,把胳膊搭在猗窝座肩膀,跟他做哥俩好状,“她可是我在这世上最爱的恋人,我以后是要把她留到寿终正寝的!”

猗窝座不理他。

固执向雫衣伸出手:“跟我一起变成鬼吧,雫衣!”

雫衣满脸都写着抗拒

面对他的招揽,非但不感激涕零地接受,反而还警惕地退后了一步。

猗窝座皱眉。

雫衣又退了一步。

猗窝座眉头皱得更紧。

“哈哈哈,你吓到她了哦,猗窝座阁下。”

童磨笑着靠在猗窝座身上,无视他额头骤然暴起的青筋,搭在他肩上的手拍了拍,“雫衣是不可能变成鬼的。她不仅是我的恋人,还是黑死牟阁下的继子。”

“你知道的吧?黑死牟阁下最注重上下等级了。”

他轻柔地呢喃着,低沉的嗓音贴在猗窝座耳边响起,令他额上突突乱跳的青筋又多了一条,“没有他的允许,我都不能品尝她。之前,我仅仅只是用牙齿咬了咬她手指而已,就被黑死牟阁下无情削掉了脑袋……唉,你这种行为就更是僭越了,可是会被他狠狠惩罚的哦~”

猗窝座一拳打爆童磨的头。

他才不管那个,持之不懈发出邀请:“不用在意他们,只要你想变成鬼,我就会帮你。”

“欸——”

童磨捂着新生的脑袋,大声叫嚷起来,“你怎么能这样啊,猗窝座阁下?!雫衣可是我的恋人,你不能抢走她!”

猗窝座不语,只一味盯着雫衣。

雫衣不语,只一味后退。

直到退至她感觉安全的距离,才毫不犹豫再次拒绝:“不行,我不能变成鬼。”

“为什么?”猗窝座不懂,“你这样勇敢,难道不是为了努力活下去吗?”

雫衣没立刻回答。

她直视着那双蓝金色的鬼目,眼底闪过一丝悲哀。

这个叫狛治的男人,已经忘记了此生最重要的存在,也不记得自己为何要变强,茫然地活在这世上,以“猗窝座”为名,犯下不可饶恕的杀戮和罪孽。

可她不一样。

她什么都记得,她什么都没有忘记,她绝对不会重蹈覆辙!

“就是因为我想活下去,所以我才不能变成鬼。”

雫衣太清楚自己的德行了,不由放缓了声音,一字一顿解释,“我是个很没定力的人,连面对不良诱惑说‘不’的毅力都没有。一旦变成鬼,我肯定会成为被欲望驱使的奴隶,别说维持自我了,恐怕连自己的本心都会失去。”

“变成鬼后,我就不再是我了。”

顿了顿,她又说,“……也正是因为深谙我的为人,老师才从来没说过让我变成鬼的事。”

猗窝座咬牙。

变成鬼后怎么就不是她了?

完全搞不明白她究竟在抗拒什么。

明明变鬼才是解决她目前困境的最好办法……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她是想死吗?

“啊!其实,我也不希望雫衣变成鬼哦。”

童磨又靠了过来,凭借身高,屈肘压在猗窝座肩上,即使被蓝白的鬼目死死瞪住,也没有自己被讨厌了的自觉,腆着脸冲他笑,“她现在已经长大了,浑身上下都散着花朵尚未完全绽放的甜美香气,每次闻到,我都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进食欲望。”

说着,他颇为遗憾地叹了口气。

那双流光溢彩的眸子委屈巴巴盯着雫衣,“唉,我好不容易才把她养这么大,要是一口都没品尝过,她就变成跟我一样鬼,那该多……”

“噗滋——”

猗窝座一拳捶爆童磨的头。

在他恢复之前,抱起雫衣,瞬身而去。

“呀!啊……唔!”

雫衣猝不及防。

刚失态叫了一声,就被扑面而来的狂风吹得嘴歪眼斜!

幸好被猗窝座及时护住脑袋,按入怀里,才不至于被吹折脖子!

猗窝座一直奔跑到天色将明。

他警惕地环顾了一下四周,确定童磨没跟上来,才把雫衣放在附近的村镇上。

“你不能留在童磨身边。”

说着,他推了雫衣一把,催促她赶紧离开,“我不知道黑死牟怎么会放心你跟童磨一起行动的,但他最喜欢吃女人了,而且,他看你的眼神也很危险,你还是快跑吧。”

“我们鬼无法在阳光下行走,趁着天亮,你最好使劲跑远点,不要让他再次找到你。”

说话间,东方渐渐浮出鱼肚白。

猗窝座不再多言。

几个兔起鹘落,身形就消失光线照不到的密林中。

繁盛的枝叶藤蔓遮去所有视线之际,他扭过头,最后看了一眼雫衣。

她还站在原地。

宛若枝头新叶般嫩生生的瞳仁,深深凝睇着他离开的方向,向他伸出手,似乎想要挽留他……

不是,她究竟明不明白自己究竟是什么处境啊?

猗窝座不免烦躁地想,虽然他跟童磨不一样,没有吃女人的爱好,但他也是鬼啊!

鬼就是会吃人的!她究竟懂不懂这个道理?!

碍于太阳出现,她现在的确暂时安全了。

不趁着鬼无法追上来的空隙赶紧快跑,把时间浪费在看他上做什么?

是被吓得连逃跑的动作都不会了吗?就是迈开双脚,朝着太阳升起的方向,一刻不停地跑啊!

还是说……

离开童磨后,她终于能正视自己的愿望,决定跟他一样变成鬼了?

哦,那已经晚了。

猗窝座面无表情地想,在来的路上,他就已经OA过无惨大人。

原本他是想强行把她变成鬼的,反正她又打不过他,可是被无惨大人非常生气地拒绝了。

“你也被童磨带坏脑子了吗?”

“她这种废物变成鬼只会浪费我的血!谁准你提议把她变成鬼的?你看她配得到我的血吗?我看你真的也是堕落了,竟然也看上这样没用的女人!”

无惨大人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带着她滚远点!不要再拿这种无聊的事骚扰我!再有一次,我就恢复你跟童磨之间的通讯!!”

……

……

思绪回笼,猗窝座不再看她。

身形快速隐没于不见天日的密林之中。

虽然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得罪了无惨大人还能活下来的,但她的确非常招无惨大人讨厌了。

她这样的人,远离鬼是好事。

不然,就算不被童磨吃掉,迟早也会被失去耐心的无惨大人杀掉……

雫衣原地尔康手。

望着猗窝座头也不回消失的方向,悲痛的眼泪瞬间流出来。

……不要走,Akaza!

我知道你是好心,可你没有帮人帮到底啊!

我现在的确是暂时了安全了没错,可是我的此生最重要的人还在极乐教!你都没有帮我把她救出来,你让我往哪里走?

雫衣捶胸顿足。

痛苦得就好像无限城大决战那天的无惨。

而、而且,你都没给我钱!

没有钱,我连今天的早饭都没法儿解决啊!

————————

一想到无惨以后还要被演两次,就忍不住怜爱他

第27章 问题不大 ◎世外桃源万世极乐教◎

雫衣后悔,就真的很后悔。

她把浑身上下都拍遍,也翻不出一点值钱的东西。

之前琴叶帮她盘头发,会用上漂亮的发簪,可她学了剑术后,嫌弃那样头发很容易散开,不方便奔跑跳跃,就换成了发绳,扎成跟黑死牟一样的高马尾。

发绳自然不值钱。

精铁锻造的刀子倒是值点钱。

可她怕自己今天卖了,晚上就被黑死牟找到砍掉头。

唉!

雫衣表情沉痛。

早知如此,她就不应该那么手指不沾阳春水,吃喝全靠童磨,自己身上一点都不带!

瞧瞧,现在连早饭都吃不起了吧?

……果然谁有都不如自己有!

雫衣痛苦反思着。

转身踏着明亮的日光,走进新生的朝阳之中。

天上又不会掉馅饼,呆愣愣站在原地挺傻的,她还是进镇上想想办法吧。

万一遇到好心人呢?

万一遇到机会被她把握住了呢?

雫衣边想边在街上漫无目游走。

眼前这座镇子,明显比大岳山更平和富有,跟她擦肩而过的人们穿得都不错,除了传统的和服,还有不少和洋折衷的新式穿法。

大概是生活富足,而且没被鬼祸害过的缘故,他们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对未来充满干劲和憧憬,更是几乎要从他们眼里流淌出来。

……真好呀!

雫衣也情不自禁开心起来。

他们都能过得这么好,那她跟琴叶以后肯定也能过上这样的好日子!

要知道,她们的住宿和户籍问题已经被神篱解决,剩下的就只有如何挣钱了。

虽然新到了陌生的地方,可能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工作,但是不要紧,她手里还有童磨的金扇和无惨的钮扣做保底呢!

它们都那么值钱,随随便便卖了都够维持她们生活好久了!

唔,万一碰到那种不长眼的地头蛇,瞧着她们是外地人,就搞地域霸凌那套……那她也不介意让熊灾再次降临东京府,顺带舔舔包。

雫衣有一瞬羞愧。

可转念一想,她本质上就是个很贱的人啊!

变强可不会让她成为圣人,只会让她成为很强的贱人。

同样的事放在黑死牟身上,他可能只会把人杀人,可她就不一样了,她还想黑吃黑。

甚至,一想到自己能理直气壮从黑子手里抢钱,她就激动得心脏怦怦跳!

……嗯,以后要是真找不到合适的工作,那我就出门钓鱼吧!

雫衣毫无心理障碍地想通了。

她美滋滋沉浸在钓鱼执法的美妙幻想之中,身后忽然伸来一只手,拉住了她。

与此同时,少年活泼开朗的声音传了过来:

“姐姐,你怎么在这里?”

雫衣扭过头。

那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元气少年。

头发带着点爆炸的卷,因为新生的碎发比较多,乍一看好像只炸毛海胆。

但跟四周随处可见的路人NPC不同,他有着一双海蓝色的大眼睛,瞳仁水汪汪的,又浓又翘的睫毛簇在白嫩的眼睑上,愈发显得他脸蛋秀气得不可思议。

而此时此刻,那双眼睛瞪得更大了。

“对、对不起,我认错人了!”

元气少年慌忙抽回手,一张脸涨得通红,也不敢再看她,就那样深深低着头,恨不得把头垂到胸口。

雫衣觉得他的反应有点可爱。

不由清了清嗓子,怪阿姨一样跟他搭话:“没关系,是我跟你认识人的很像吗?”

元气少年偷偷抬起眼。

目光触及雫衣含笑的眼睛,瞬间又垂了下去,耳尖红得仿佛要滴血。

“不,不像,你们长得一点都不像。”

元气少年局促不安地站在原地,手指用力搓揉着衣角,“只不过,我姐姐今天出门的时候,也穿着跟你一样颜色的衣服,从背后看的话,你们有一点点像,我才会不小心认错的……”

“啊,原来是这样呀。”

雫衣明白了,向他伸手,主动把握住机会,“这也是缘分,就让我带你去找姐姐吧,你还是个孩子呢,你父母他们怎么放心你一个人出来?”

元气少年沉默一下,才说:“他们去世了。”

雫衣:“……”

雫衣:“……抱歉。”

元气少年摇摇头。

把手搭在雫衣掌心:“没关系,谢谢你愿意帮我。”

“不客气。”雫衣转移话题,“你姐姐有说过要去哪里吗?有目的地的话,我们找起来会更快。”

元气少年对人没什么防备心

雫衣稍加询问,他就像竹筒倒豆子似的,把家底都交代了个清。

比如“父母是因病逝世的,他跟姐姐靠着遗产过活”,“如今,姐姐快要结婚了,没有大人帮衬,只能靠她自己操持一切事务”,“他也想帮忙,可姐姐总觉得他还是小孩子”诸如此类的话……

其实,这是这个时代很普遍的现象。

雫衣平静地想,这个世上最不缺的就是失去父母的孤儿。

他们这种还能继承遗产的,已经算家境相当不错的了,有的别说继承父母的遗产了,就连父母留下的房子都保不住,只能到处流浪,跟流浪猫一样春生秋死。

不过——

他们又跟其他孤儿不太一样。

雫衣垂眸看向身侧的元气少年。

他说叫“富冈义勇”,而他姐姐叫“富冈茑子”。

一个重名可能是巧合,可两个人都重名,那就说明眼前这个元气少年,的确就是日后她所熟悉的那个冷脸萌水柱了。

而他异于常人的海蓝色眼睛,以及过分秀气的脸蛋,也就有了真正正确的解释。

——他是重要角色。

是重要角色就意味要承受痛苦。

不仅父母要早亡,就连唯一的姐姐也必须得被进关冰箱。

在不可能更改的原著里是这样,在很多爱他的同人里也还是这样。

大家都爱他,爱承受了那么多苦难的他,爱成为水柱,实力超群的他,爱不善言辞被所有人误解的他。

可如果他不遭遇那一切,那他还是他吗?

就像琴叶不死,那伊之助还能成为那个猪头少年吗?

雫衣不知道。

她也不想知道。

她只知道这世上谁去死都可以,反正琴叶不能死。

伊之助爱成为什么人,就成为什么人。

这个世界的未来爱变成什么鸟样,就变成什么鸟样。

只要她还活着,只要她还存在,那她决不允许琴叶为了所谓的大义、为了他人的未来,成为冰箱中的女人。

琴叶是她姐姐。

是活生生的一个人。

没有变成重要角色泪点的义务。

……

……

“真是麻烦你了,雫衣小姐!”

富冈茑子拉着富冈义勇,连连鞠躬道谢。

她有着跟富冈义勇如出一辙的眼睛,不好意思的时候,总是会害羞地涨红脸,不太敢跟人对视,“义勇他就是太担心我了,我都已经告诉过他,我很快就会回来的,没想到他还是追了出来……正好我也已经买完东西,雫衣小姐如果不着急赶路的话,不如来我家坐坐?”

说着,她抿着唇,羞赧地笑了笑,“我们家里也好久没有外人来了,父母要是知道我们认识了新朋友,肯定也会开心的!”

雫衣自然不会拒绝。

她原本就打算来镇子上蹭一顿。

只不过,富冈姐弟真的太客气了,跟她说话的时候总是用敬语,听得她浑身不得劲儿,连忙制止:“你们太客气,就直接叫我名字就好。”

“好的,雫衣。”

“没问题的,雫衣。”

回到富冈家。

他们一起用了午饭。

之后,排排坐在廊檐下休息闲聊。

富冈茑子望着被雫衣解下来,放在左手边的武士刀,犹豫了一下,问:“……雫衣是武家出身吗?”

“不是哦,我只是平民。”雫衣回答。

“那你怎么会佩刀?”富冈义勇趴在地板上,好奇戳了戳斜伸过来的刀身,“我们镇上的那些武士都不佩刀了。”

“义勇!”富冈茑子提醒,“不可以擅自触碰武士的刀,这是很失礼的行为。”

富冈义勇立刻缩回手。

端正身体,低头向雫衣认错。

雫衣浑不在意地摆摆手。

“因为我老师是非常传统的武家人。”

她捧着茶杯喝了口,耐心回答,“虽然我不是武士,但身为他的继子,我会成为很棒的剑士,故而不能放下‘武士之仪’令他蒙羞……义勇想摸就摸吧,没关系的,只要注意别伤到自己就好,我一直都有好好保养,刀子很锋利哦。”

“谢谢你,雫衣!”

富冈义勇开心得一蹦三尺高。

拔出刀,在庭院中试探性挥动起来。

刀子很沉,握在手里,让他的胳膊都在发抖,可也正是这种沉甸甸的重量,让他无比欢喜!没有男孩子能拒绝刀剑的魅力!

如今真刀在手,不由模仿着自己曾在道馆里看到的武士训练场景,煞有介事地比比划划。

盛夏,晌午的日头很烈。

雫衣和富冈茑子在阴凉处聊天都觉得热,可富冈义勇却玩得不亦乐乎。

直到玩累了,他才兴致不减地跑过来,顶着满头汗水,身体趴在雫衣腿上,双手托腮,那双海蓝色的大眼睛亮晶晶仰视着她美丽的脸:“刀子真的好沉哦,我才挥了一会儿,就累得举不动了……雫衣雫衣,你用着这么沉的刀子,这是不是说明你是很厉害很厉害的剑士?”

“一般般吧。”雫衣谦虚,“比起老师,我还差得远呢。”

“富冈义勇眼睛亮了:“那老师究竟有多厉害?你能说说吗?”

雫衣言简意赅:“他是这世上最强的剑士。”

“最强的剑士?”

富冈义勇呢喃着,眼睛更亮了,“那岂不是意味着他是天下武士中的第一人,比镇上道馆里的所有人加一起都要厉害很多?!”

雫衣矜持颔首。

富冈义勇激动握拳:“好厉害!那一定很威风吧!真的好想亲眼见一见这世上最强剑士的风采啊!”

雫衣笑而不语。

想想就算了,见还是别见的好。

茑子变成你泪点是挺不好的,可你变成茑子泪点也挺不好的。

要知道,这世上最幸福的事,可是不知鬼、不遇鬼啊!

不过……

雫衣表情忽的严肃起来。

只要她留下来,那他们必然会见鬼吧?

就算她可以提前把袭击富冈家的鬼弄死,童磨迟早也会找过来。

她可不觉得猗窝座的速度真能比得过童磨,他之所以没有立刻追上来,很难说是不是又准备把她当猗窝座整……

算了,童磨爱咋整就咋整吧。

雫衣很快就又想通了,只要他不暴露上弦之二的身份,把富冈姐弟俩当猗窝座整,那他们的人生依然也是幸福的。

……嗯,问题不大。

————————

为了避免误会,还是说一下,没有嘴其他同人的意思,这是“你”做出的选择,自然就不会再认可其他选择。

个人觉得爱一个角色就是要从每个角度都给他们幸福的人生。

就像我在写桔梗相关同人的时候,总是会写她复活之后的人生,五十年前和五十年后,她跟男人在一起,或者不跟男人在一起,无论什么角度我都写过,我想给她幸福的未来。

黑死牟也是如此,我一直在试图理解他,努力想给他创造他所想要的未来,人类时期,做鬼时期,甚至把缘一整个大反转,都写过了。

这一切的初心,只不过是我想看他们圆满而已。

****

最后,给大家看看琴叶的稿,放在主角栏里啦,希望大家喜欢~

第28章 稀血 ◎世外桃源万世极乐教◎

思忖间,衣服被人扯了扯。

雫衣低下头。

目光恰好跌入盛满期待的晴海之中。

“你、你能教教我吗?”

富冈义勇拽着雫衣的手在发抖。

因为害羞,他脸红得仿佛要滴血,下意识想低头,可又担心自己这副不争气的样子,无法让她感受到自己的觉悟,便攥紧拳头,强迫自己跟她对视,“……你能学的话,那我也应该能学吧?我不用成为最强的剑士,我只要成为很强的剑士就够了。”

雫衣看向富冈义勇。

他眼睛很亮,瞳仁深处闪烁着期待的灼灼神光,令她呼吸微微一滞。

某个瞬间,她好像看见了那个拽着童磨衣袖,向他寻求帮助的自己……

“做剑士很辛苦的。”

雫衣唔了声,缓缓道,“不仅需要每日勤学苦练,还需要持之以恒地坚持……你现在还只是个孩子呢,未来充满无限可能,完全没必要把自己的未来局限在‘剑士’这个身份上。”

“万一半途而废,那你之前的苦也就白吃了,这未免也……”

“不会半途而废!”富冈义勇立刻把头摇成拨浪鼓,“雫衣雫衣,我真的很想成为一名剑士。”

他紧紧抓着雫衣的手,声音急切,“姐姐很快就要结婚了,虽然姐夫现在看起来是个很好的人,但谁也无法保证他以后不会变心。现在,我是家里唯一的男人,如果姐姐被欺负了的话,那能保护姐姐的,不就只有我了吗?”

“我必须,呜啊!”

话还没说完,就被富冈茑子一拳头敲在脑袋上。

“不可以强迫雫衣教你做事!”

富冈茑子无视弟弟可怜兮兮的表情,严肃纠正他想一出是一出的性子,“拜师从不是随口说说就可以的小事,你不能因为雫衣平易近人,就把责任转嫁到她身上,擅自向她索取付出……义勇,做人不可以这样没礼貌!”

“哪有你说的这么严重?”

雫衣摆摆手,冲富冈茑子莞尔一笑,“义勇这么可爱,小小年纪就有这么强的责任心,我最喜欢这种又懂事又乖巧的小孩子了!如果他想学,我非常乐意教他!”

富冈义勇被夸得满脸通红。

滚烫的热气几乎要从耳朵喷出来。

他、他也没有很可爱啦。

他只是做了身为弟弟应该做的事而已,完全不值得被这么夸奖……

“可是,这样会不会耽误你做事啊?”富冈茑子还是很犹豫。身为姐姐,她总要考虑很多。

“不会的。”雫衣侧首支颐,“之前,因为一些原因,我跟同伴暂时分开了,我们约定好会在镇上相见,在他找过来之前,我都可以留在这里。”

说着,她转动脑袋,看向富冈义勇,“老师怎么教我的,我就会怎么教你。可你究竟能掌握多少,就只能全靠你自己了。”

“我一定会好好学!”

富冈义勇用力点头,“我一定会成为可以被姐姐依靠的男人!”

“那就麻烦你了,雫衣。”富冈茑子不好意思地说。

“不麻烦,应该的。”

雫衣顺理成章地留下来。

她望着正在帮自己收拾就寝房间的富冈姐弟俩,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其实,就算富冈义勇不想学剑术,她也会死皮赖脸呆在这个家里不走。

——这是她在认出富冈姐弟之后,就做出的决定。

没看到就算了。

既然看到了,那她就不能坐视一个姐姐悲惨死去。

她吃了那么多苦,日复一日地努力变强,不就是为了这一天吗?

即便她现在还是很弱,辛苦练习了两年半,也还是碰不到黑死牟一根头发丝,比不得猗窝座,甚至砍不动童磨的脖子,可她总不至于连袭击富冈家的鬼都打不过吧?

……如果这都打不过,那跟初升高都升不上去又什么区别?

想到这里,雫衣立刻急眼了。

她吃了那么多苦,可不是为了杀人的!

如果她连茑子都救不了,那她以后还怎么从童磨手里救出琴叶?还怎么带着琴叶跟伊之助去往最好的未来?

她绝不相信自己的实力,只配用在跟人类的菜鸡互啄之中!

如果她真的这样没用,不仅考不上大学,就连高中都上不了,那她还活着干嘛?不如立刻死了算了!

雫衣越想越气得脑瓜子嗡嗡响。

如果说之前还只是出自同病相怜的心情,才想要伸出援助之手,那么现在,她在富冈家蹲定那只鬼了!

不把那只鬼杀了,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发自内心的笑出声!

嗯!

等到童磨找过来,她就这样告诉他。

这样的话,他们彼此面子里子就都有了。

雫衣已经想好应对措施。

可不知为何,童磨就跟真被猗窝座甩掉了似的。

她躺在柔软的榻榻米上,辗转反侧到了半夜,盯着黑漆漆的房顶发呆,眼睛都盯累了,童磨也还是没有出现。

……算了。

雫衣很快想通。

他不来就不来好了。

反正就算没有他,她也可以自己找回极乐教。

这样想着,她闭上眼睛,安心踏入梦乡。

雫衣一直待在富冈家。

某天下课后,她正准备去冲了个凉,身后传来富冈茑子的呼唤:

“雫衣,等一下!”

雫衣顿住脚步,扭头看她:“怎么了?”

富冈茑子将自己连夜绣好的剑套递过去。

迎着她茫然不解的眼神,温声细语地解释:“镇子里东京府比较远,一些政令执行的并不是很严格。可如果你以后还要其他地方,最好把刀藏起来,不然,很可能引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这是我专门给你做的,你试试,看看尺寸是否合适,哪里不对的话,我还可以继续改。”

雫衣愣了一下。

旋即意识到她在说“禁刀令”的事,顿时感激不已地双手接过:“……真是麻烦你了,我竟然忘了这回事。”

富冈茑子的手工也很好。

几乎做到了她的眼睛就是尺。

即便没摸过雫衣的刀,可光靠看的,就基本摸清了她刀子的尺寸,不仅剑套的尺寸大小很合适,还在刀柄与刀身出做了巧思,即便收在剑套里,很方便取用。

就像现在——

在察觉到异响的瞬间,雫衣瞬间拔刀而起。

在恶鬼冲进富冈姐弟房间之前,一刀砍掉对方的头!

雫衣终于满意了。

她果然不至于连初升高都升不去。

她不由自鸣得意地想,她真的好厉害哦,就算黑死牟来了,也要给她的警惕心和反应速度打满分!

只不过,碍于她手里的刀并不是日轮刀,那鬼被砍掉脑袋后,还能哇哇叫。

这就让她有点不开心了。

“你谁啊?”

恶鬼吓了一大跳。

他捂着自己哼哧哼哧跑回来的脑袋,一脸心有余悸,冲着雫衣破口大骂,“你是不是有病?!看你使的刀子,也不是鬼杀队的日轮刀,我又不是要吃你,你为什么要来妨碍我?!你知道你身后屋里的女人是什么人吗?”

“是什么人?”雫衣随口问。

“那可是稀血!”恶鬼急得不行。

雫衣瞬间变了脸色。

“吃一个她,就能顶吃一百个你!”

恶鬼吞咽着口水,痴迷的眼神完全无法从雫衣身后挪开,“她可是人类中的极品!也就是我发现了稀血心情好,才不跟你计较你砍掉我的脑袋的罪过,不然我早把你杀了!还不快感恩戴德地滚远点,这样,我或许会饶你不死!”

雫衣抿着唇,没说话。

她盯着横于眼前的长刀,反手一转,瞬发的强力斩击再次砍掉恶鬼的头。

这次,她没再给恶鬼脑袋长腿跑回去的机会,挥刀将其砍成细细的肉臊子。

“唔啊啊啊——”

可即便这样,恶鬼依然没死。

“我的头,我的头!”恶鬼惨叫着。

他捂着好不容易重新长出头颅,那种被活生生切碎的痛感似乎还有残留,仰天发出恼恨的叫骂,“你竟然这样对待我的头!可恨!你这个该死的贱女人!”

雫衣不耐烦地啧了声。

第一次体会到蝴蝶忍怎么都毒不死童磨的心情。

原本心情就很差了,可恶鬼还在不识相地嘶吼叫嚣。

“既然你如此不知好歹,那我现在就要你死!”

恶鬼发出一声尖啸,扑过来,“等你死了,我照样可以吃掉你身后的那个稀血女人!!”

“小心——”

“呜哇啊!!!”

雫衣再次抡起手中长刀。

无数纵向圆弧形斩击瞬间将恶鬼砍得七零八落。

可即便如此,他也依然没有死去,只是因为伤势过重,身体恢复力到达极限,暂时失去意识而已。

“这、这是什么东西?”

富冈义勇小脸煞白,他艰难吞咽了唾沫,几乎要瘫软在姐姐的怀里,“他、他的皮肤、眼睛、面孔,都跟人类不太一样……”

“鬼,一种以人类为食,只能生活在黑夜里的可怕怪物。”

雫衣把脚下的碎片堆成堆,免得有遗漏的部分,趁着夜色偷偷跑掉,“不过,你们也不要担心,虽然他们的确很难缠,但只要等到天亮,他们立刻就会被晒死。”

“他、他们?”富冈义勇牙齿都在发抖,“难道他这样的怪物还不止一个?”

雫衣点点头。

富冈义勇嘎嘣一下晕过去。

富冈茑子也吓得摇摇欲坠。

她紧紧抱着弟弟的身体,唇瓣剧烈哆嗦着:“你说你一直在游历……就是在跟这种生物做斗争吗?”

“差不多吧。”雫衣随口说。

处理好恶鬼的碎片,她扭头望着抱成一团的富冈姐弟,目光最后停留在富冈茑子脸上,眼底闪过一丝复杂,“如果你不是稀血,我今天弄死他,你也就安全了,可你是稀血……在太阳升起前,我无法保证他不会狗急跳墙,通知其他鬼,出卖你的位置。”

富冈茑子更用力抱住弟弟。

他们是被恶鬼的叫骂声吵醒的,自然也都听到了稀血究竟是何种可怕的存在。

她痛苦闭上眼,她意识到自己成了招引灾祸之人。

“你们去鬼杀队吧。”

雫衣警惕环视过四周,确定没有异常后,压低声音,给他们指了条明路,“他们是专门猎杀恶鬼的组织,里面的人都很厉害,只要他们愿意,想要保护一个每个月定期流血的稀血,还是非常简单的小事。”

“只不过,他们可能不会白白庇护你们,很可能需要你们为他们提供相应的价值。”

“还、还没有其他方法?”

富冈茑子几乎立刻领悟到雫衣没说出口的深层含义。

“如果义勇是稀血,那只要日常注意别受伤,再燃着紫藤花制作熏香,就能驱赶恶鬼,但你是稀血,你根本无法控制住自己不流血……”

闻言,富冈茑子眼泪立刻流下来。

她忽的想到什么,颤巍巍仰起头,含着泪的眼睛祈求地看向雫衣。

“不行。”

在富冈茑子张嘴之前,雫衣就毫不犹豫拒绝了她,“我的确可以带他走,可是你呢?你要留在这里等死吗?”

“不要!我不要离开姐姐!”

富冈义勇一醒过来就听到可怕的话,顿时惊恐瞪大眼,死死抱住姐姐不放,“我要跟姐姐一起,我们一起跟雫衣走!”

“我不能跟你们一起走……”富冈茑子哭着说,“有我在,只会连累你们!”

“你不走,那我也不走!”

看到姐姐哭,富冈义勇也哭了,“父亲母亲都不在了,在这个世上,我就只剩你一个亲人了!你就是我最重要的人,我怎么可能丢下你不管?!”

“会死的……”富冈茑子泣不成声。

“要死我们就死一块!我死也不要跟姐姐分开!!”

————————

鱼鱼,虽然姐姐没事,但你还是要去鬼杀队的~

这一次,为了守护姐姐,努力成为柱吧!

比起为了复仇而变强,我果然还是更是为了守护而变强~

****

两年半是梗,不是指真正的时间。

鉴于之后要发生的事,特别声明一下,“你”已成年。

第29章 来,展示你自己 ◎世外桃源万世极乐教◎

富冈姐弟哭做一团。

雫衣很动容。

可她也不敢大包大揽。

她身边还跟着一只更可怕的恶鬼。

茑子是女性,长得好看还年轻,再加上又是稀血体质,简直就是童磨的梦中情餐!

她简直都不敢想,童磨要是真动了念头,她该怎么阻拦!

“我们去鬼杀队!”

最后,还是富冈茑子把牙一咬,她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既然是专门猎杀恶鬼的组织,那他们必然存在人手不充足的情况,肯定有能用得上我的地方,我、我……无论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只要给我们姐弟一条活路就够了!”

说完,她看向雫衣,“请告诉我吧,鬼杀队的位置!”

雫衣:“……”

雫衣:“其实我也不知道。”

“哈哈哈,就算你知道鬼杀队的位置,他们也根本逃不掉!”

恶鬼重新恢复意识,淬了毒的目光盯着雫衣没什么表情的脸,毫不留情嘲笑她异想天开,“他们是人类,赶来的速度根本没这么快!在他们找过来之前,我就可以把稀血吃的一点都不剩!奉劝你最好不要与我为敌,赶紧丢下他们逃命,这样的话,最起码还能保住你一条小命!”

富冈姐弟绝望哭泣。

“不过,我知道怎么找到他们。”

雫衣一刀搅碎恶鬼又开始哇哇叫的脑袋,迎着富冈姐弟喜极而泣的眼睛,斟酌着话语,道,“他们最外层的人员,通常会在门口外墙上绘制紫藤花纹,你们从小就生活在这个镇上,想必也知道有谁经常在外行走,可以向他们打听打听,是否见过有这种特征的人家。”

“此外……”

她想起漫画设定,再次给出一个解决办法,“你们也可以向山中的猎户打听打听,他们中有没有认识一个叫‘鳞泷左近次’老人的——这个人曾是鬼杀队的高层,向他求救的话,他肯定会帮助你们。”

“这个过程可能耗时耗力,但你们也不要太害怕,你们并不是孤单一个人,在你们安全之前,我都会陪在你们身边。”

说着,她看向富冈茑子,“别哭,我绝不会眼睁睁看着你丧命于恶鬼之手!”

小孩子成长都是很快的。

前不久,富冈义勇还是个爱脸红的小孩子。

总喜欢粘着姐姐不放,一眼看不到姐姐就会焦虑紧张,仿佛离开姐姐都不会独立行走一般。

可仅是只一夕之间,他就飞快长大,主动承担起“家里唯一一个男人”应该承担的责任。

哪怕被告知恶鬼无法在白天出现,他也不愿意让姐姐外出冒险,总觉得稍不注意,姐姐就会被多藏在阴暗处的恶鬼抓走吃掉,强硬要求她跟雫衣一起留在家里,而他自己出门探听消息。

“……义勇不会被盯上吧?”富冈茑子惴惴不安。

“不会的。”雫衣说,“有你这个稀血在,恶鬼眼里除了你,根本就不可能看到其他人。”

富冈茑子:“……”

有点想笑,可又有点笑不出来。

“那你呢?”

富冈茑子深吸一口气。

她不再胡思乱想,转而看向雫衣,担忧地问,“你不是专门杀鬼的鬼杀队成员,没有必须要帮助我们的义务,就这样留在我身边,万一因此受伤了怎么办?”

“不会发生那种事啦。”

雫衣不以为意地说,“我老师是天下第一的剑士,我自然是天下第二的剑士,就凭他们这种搅碎了都无法立刻再生的杂碎恶鬼,想把我逼入绝境,还差得远呢。”

“……万一呢?”

“没有万一。”

富冈茑子没再说话,她深深凝睇着雫衣。

眼前这个少女很年轻,看起来并不比自己大多少,个头却要比自己要高很多。

大概是长年锻炼过的缘故,少女宽松和服下身体覆盖着一层恰到好处的肌肉,骨肉匀停,肌丰骨劲,即便是那么沉重的武士刀,在她手里都如臂使指。

这也让她在面对那么可怖的恶鬼的时候,依然从容镇定,几乎要让人忘记,她也只是个跟自己差不多大年纪的女孩子而已……

念及此,富冈茑子心中顿时生出浓浓的愧疚。

她一开始并未完全相信雫衣的话。

父母因病离世后,她就承担起整个家庭的重担。

面对陌生人,内心深处总是会带着一丝防备和警惕,生怕对方有什么阴谋诡计,会伤害到她的家人。

就算听到了恶鬼的话,她心中也还是存在一丝疑虑,直到那个恶鬼前上一秒还在发疯咒骂,下一秒就被初生的朝阳灼烧成灰烬,她才意识到自己误解雫衣了。

雫衣真的是个很善的善人。

明明那样危险,可她却毫不顾忌自己的安危,牢牢将他们护在身后,没让恶鬼碰到他们姐弟俩一根寒毛。

……可自己竟然卑劣地怀疑她!

富冈茑子自责地鼻头一酸。

她飞快别过头,用力深呼吸,勉强咽下来到喉头的涩意,才重新看向雫衣,尽力平稳声音问:“为什么你要对我们这么好?我们非亲非故,你完全没必要为了我们这种陌生人冒这么大的险……而、而且你也是女孩子,首先要保护的是你自己啊!”

“因为我也有姐姐。”

雫衣手肘抵在膝上,掌心托着侧脸,歪头冲她笑,明亮的阳光落在她眼底,绿宝石一样的眼睛熠熠生辉,“我总觉得像你们这样好的姐姐,就应该永远幸福快乐地活下去。”

“你们幸福了,我也会感到幸福。”

“曾经,我胆小、怯弱、又贪图享乐,眼睁睁看着姐姐吃了很多苦,可现在不一样了,我有了力量。”

说着,她屈起垂在身边的胳膊,

用力攥紧拳头,上臂肌肉立刻顶起衣袖,弓起圆润饱满的弧度。

“我绝不允许有人在我面前随意践踏姐姐的生命!即便是旁人的姐姐也不行!!”

"没有人能凌驾于我的意志之上,任何试图带我痛苦的存在,都会被我毫不犹豫按头捏死——这就是我一刻不停努力变强的意义所在啊!"

富冈茑子怔怔注视着雫衣。

眼泪差点就砸下来,她慌忙别过头,抬手捂着脸,语无伦次:“你姐姐一定是个很好的人,你也是很好的人……呜,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你这么好,可我之前竟然还怀疑过你,觉得你很奇怪……”

“别哭别哭,你会怀疑我很正常啦。”

雫衣拍拍她因为啜泣不停颤抖的肩膀,“除了我姐姐,很多人都觉得我奇怪。也正因为如此,我姐姐为我操碎了心,她总是时刻不停很焦虑,生怕我受到伤害,可以说,我之所以能从连话都不会说的小孩子,平平安安活到现在,都是姐姐的功劳。”

“所以,我从来不觉得你们这种行为麻烦或者讨厌,相反的,我一直都很理解你的感受。如果我是你的话,我也不会相信我这种突然冒出来的陌生人,看起来就不怀好意,图谋不轨……”

富冈茑子哭得更凶了。

雫衣劝不住,只好抱住她。

像琴叶哄她那样,轻轻拍抚着她的后背,缓和她的情绪。

“我们该怎么报答你呢?”

许久之后,富冈茑子抽抽搭搭地停下来。

她从雫衣怀里仰起头,漂亮的海蓝色眼睛早已被泪水浸透,“要不然……要不然你给我留个地址吧,等以后安定下来,挣钱了,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不必,你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不用惦记我。”

雫衣用袖口擦去她脸上湿漉漉的泪痕。

见她眼里又冒出悲伤的泪水,沉吟片刻,缓缓道,“……如果不介意的话,那就叫我一声‘姐姐’吧。姐姐保护妹妹是天经地义的事,我也只是做了自己应该做的事而已。”

富冈茑子呆呆看向雫衣。

雫衣:“不喜欢的就也没关系,我只是……”

“没有不喜欢。”

富冈茑子一把抓住雫衣的胳膊。

她摇着头,想要笑,眼泪却先一步流下来,她胡乱擦着眼泪,“谢谢你,雫衣姐姐。其实,其实我也一直都很想要个姐姐……呜,如果你是我姐姐的,那真的太好了!”

“真的吗?”雫衣问。

富冈茑子哭着点头。

“那就再叫两声吧!”雫衣激动地说,“我就爱听你们小孩子叫我姐姐,光是听着就高兴!”

……

……

富冈义勇回来的比雫衣想象的更快。

而且,他还不是孤身一人回来的,后身还带了一个青年。

看清那人模样的瞬间,富冈茑子瞬间变了脸色。

这个青年不是别人,正是她的婚约对象。

如果没发生这个变故的话,那么,她今天就会加入他家。

可现在,她既然已经决定跟弟弟一起去往鬼杀队,自然也就放弃了他们之间的婚约。

……明明已经让义勇用“她忽然得了急症”为借口,回绝了他的。

富冈茑子恍恍惚惚地想。

“我都跟姐夫说了,可是姐夫非要过来!”富冈义勇连忙解释,这真不是他故意的!

“茑子!”青年冲上来。

他拉着富冈茑子,急切地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确定她很健康,并没有生急病后,才狠狠松了口气,用力握住她发抖的手,“不要怕茑子!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才让你拒绝了跟我的婚事,但是没关系,你不能嫁过来,那我就入赘好了!反正我只是三子,家里的一切都有大哥二哥在!”

青年完全不给富冈茑子拒绝的机会,直接就把“我要入赘”写在脸上。

富冈茑子感动不已。

可视线余光不经意瞥见一旁的雫衣,她顿时清醒过来,把手从青年手里抽出来,拒绝了他:“……不行。”

“我真的可以入赘!”

青年还以为是自己心意不够真诚,大声表决心,“在我过来的之前,我就已经跟父母说好,他们也都同意了!”

“茑子,我知道你肯定是遭遇了很可怕的事,但是没关系,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我都会跟你一起承担!”

“而且,我很有用的!”

眼见富冈茑子还不愿意,他急切拉住她的手,献上杀手锏,“你不是要找一个叫‘鳞泷左近次’的老人吗?我知道他住在哪里!”

“你怎么知道?”雫衣问。

青年这才注意到茑子身旁还站着一位少女。

她看起来跟茑子差不多大,却随身带着把刀,看起来奇奇怪怪的,不太像个正经的女孩子。

尤其是她眯着眼睛,审视地看向他的时候,目光里带着股说不出的凉意,莫名令人后背发寒。

“是别人告诉我的。”

青年感觉到危险,说话都变得磕磕绊绊起来,“之前,我经常去猎户那里购买猎物,跟他相熟后,他就说起他有一个功夫高超的老朋友,而那个人的名字,就叫鳞泷左近次。”

“我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因为那个人真是个很厉害,年纪那么大,头发都花白了,却还是能随随便便就从山中捉到猎物,他跑起来,甚至比我都……”

雫衣抬手制止,转而问:“你确定要入赘,无论发生什么事,都坚决陪在茑子身边?”

青年愣了一下,旋即点点头。

雫衣顿时冲青年露出和善的微笑:“那真是太好了,你去把他请来吧。”

“如果他推辞的话,你就告诉他,这里有稀血,急需他来救命,他晚来一天,人可能就活不了了。”

“稀血?那是什么?”青年茫然。

“这不是你该知道的事,你只负责把人请来就好了。”

雫衣没有跟他解释的意思,“办到的话,我就同意你入赘;办不到的话,那你还是哪里来的回哪里去吧。我们茑子身边,不需要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到的男人。”

青年脸色变了几变。

最后,他深深看了一眼富冈茑子,留下一句“等我回来”,毫不犹豫出发了。

富冈姐弟目送他离开。

“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了?”富冈茑犹豫着开口,“其实,我们可以直接跟他一起过去,大家一起行动的话,还更安全一点。”

……这可不一定。

雫衣在心里小声反驳。

她身边可还跟着个不知道在准备整什么大活儿的童磨呢。

要从他手里保下稀血的女性,靠着他们之间的“恋爱关系”,多少还有点可能,可想要从他手里保下鳞泷左近次,那难度可不是一般高,说不定还要连累自己。

她可没有舍己为人的义务。

所以,这种时候就该死道友不死贫道了。

如是想着,雫衣发出很善的声音:“总要给有志青年一个展现自己的机会嘛。”

第30章 童磨想要 ◎世外桃源万世极乐教◎

“姐夫会不会有危险啊?”

富冈义勇还是忍不住有点担心,“比如,不小心遇到闻讯而来的恶鬼之类的……”

“放心吧,不会的。”

雫衣使劲揉了把富冈义勇的脑袋。

他头发蓬松浓密,还自带天然卷,压上去的时候就跟海绵一样,很有弹性,“鬼们不被允许聚集,附近除了今天早上死掉的那只鬼,就没有其他鬼了。”

“而且,他将要去的地方,是鬼杀队曾经精英隐居之地,只会比这里更安全……嗯,除非他比较倒霉,路上不小心遭遇天灾人祸,那就没办法了。”

富冈义勇手忙脚乱按住自己乱翘的头发。

听着雫衣笃定话语,先是一喜,瞬间又是一悲,他已经不知道自己该哭还是该笑,小小的脑袋处理不了这么复杂的情绪,整个人宕机般呆在原地。

直到视线不经意瞥见雫衣脸上压抑不住的笑,才终于意识到她在欺负人!

富冈义勇立刻用谴责的眼神看向雫衣!

雫衣姐姐你变了!

你之前都不会这样欺负我的!

雫衣却笑得更开心了。

漂亮的眼睛都弯成细细的月牙。

富冈义勇顿时气鼓了脸。

好过分!

她竟然都不悔改!

当天夜里出奇的安静。

那种被群鬼包围的可怖场面并没有出现。

富冈姐弟惴惴不安。

总觉得这是暴风眼来临前的宁静。

他们都听到了那只恶鬼濒死时的恐吓,即便雫衣让他们去休息,他们也不太敢睡,生怕恶鬼趁他们睡着了搞偷袭。

二人抱在一起熬了很久,熬得眼皮都困得睁不开,才在心惊胆战中,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雫衣心态就比较平了。

该吃吃,该睡睡,只留了一只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外面自然没什么动静。

反倒是熟悉的脚步声从屋里响起。

雫衣迷迷糊糊睁开眼。

她并没有看清幽玄和室里那个高大黑影长什么样,感觉应该是童磨,就蛄蛹蛄蛹往旁边挪了挪,给他留出躺下的位置,继续埋头大睡。

恍惚中,她好像听到一声长长的叹息。

雫衣毫不犹豫拉起被子蒙住头。

大半夜的,她一点也不想跟童磨看星星、看月亮,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嗯,更不想被他当猗窝座整!

“雫衣,你怎么还在这里啊?”

伴随着衣物窸窸窣窣的摩擦声,童磨来到雫衣身后躺下。

他掀开薄薄的夏被,长臂搭在她柔软的小腹上,掌心稍一用力,就把人扯入自己怀里,脑袋埋在她后颈,“……那可是珍贵稀血,对鬼有着致命的吸引力。虽然无惨大人不允许鬼们聚集,但如果是因为争抢食物的话,无惨大人还是很乐见其成的。”

说到这里。

他用鼻尖抵蹭了蹭雫衣。

现在正值盛夏,原本压在枕头上的颈部肌肤变得滚烫,少女特有的甜香随着细细的汗水一块儿冒出来,竟让他也感到几分燥热。

“如果不是我刚好来到附近,你今天就会遭遇群鬼的袭击。”

“雫衣,你知道这是多么危险的事吗?”

童磨轻声呢喃着,忍不住凑得更近。

她在很早之前就已经长大,褪去孩童的懵懂青涩,身上好闻的气味一天重过一天,现在又沾染了稀血的气味,混合的香气简直让他无法自控,环着她的手臂不自觉用力。

“没有日轮刀,也就意味着你无法彻底杀死鬼,只能等待第二天太阳升起。即便对方实力跟武田差不多,对你来说也是非常棘手的存在。”

“一只尚且如此,一旦你陷入群鬼的包围,就算你拥有黑死牟阁下月之呼吸的威力,也必然因为人类身体素质的短板,陷入危险的境地……”

含混的声音贴了过来。

他似乎抬起头了,濡湿的气息一下一下拂过雫衣敏感的耳垂上,酥酥麻麻的痒意电流般瞬间流窜全身,她情不自禁瑟缩了一下,抬手护住耳朵。

这鬼好烦,总爱骚扰人!

“雫衣,你为什么不离开?”

童磨还在问,“雫衣,你为什么会为了他们毫不顾惜自己?”

原本搭在她腹部的手缓缓向上,掠过起伏的雪原,攥住她伸出来的手腕,不给她抽手的机会,惩罚般咬住她手指。

直到她发出不适的哼声,给与了他想要的回应,他才缓缓松开锋利的牙齿,一下一下舔舐着被自己咬出红印子的手指头。

“你是不可能全身而退的,这一点你应该很清楚吧?”

说到这里,童磨失声哽咽起来,“你难道忘了么?你可是我在这个世上最爱的人啊!你要是受伤的话,我得多么伤心难过啊!”

雫衣很想翻个大白眼。

你最爱我,还把我一丢就丢好几天?都不知道你是不是背着我在跟猗窝座鬼混!

可她真的太困了,完全不想搭理童磨。

他想舔就由着他舔,反正他也不是第一次舔了。

唔,舔完了就赶紧睡吧。

雫衣浑浑噩噩地想,她警惕了大半夜,就挺累的……

童磨自然也感受到了雫衣的冷暴力。

不舔了,转而紧紧抱住她的腰肢,力气之大,恨不得把她融入骨血。

“雫衣,你为什么不说话?”

童磨把头深深埋进雫衣颈间。

他都快委屈死了,大滴大滴的眼泪说掉就掉,扑簌簌砸在她白皙的后颈上,冰冷的触感冻得她一哆嗦,“他们的死活难道就这么重要吗?比我的心情更重要?你是爱上他们了吗?你是不爱我了?”

“呜呜呜,可是你们不才刚刚认识吗?他们究竟是如何夺走你的心的?”

雫衣毫无防备被童磨压在身下。

一个将近一米九的大高个、肌肉男,就这样直挺挺压在自己背上!

她感觉自己快被挤成一张饼了,而横亘在腰上的结实长臂更是硌得她胃痛,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毫不犹豫向后伸手,在他腰上怒气一大把!

“轻点!你快把我勒死了!”雫衣压低了声音呵斥。

“你好凶哦。”童磨哭哭啼啼。

搂抱的力气稍微一松,人就立刻被雫衣无情掀开。

“好了好了,别哭了。”

雫衣反身把童磨压在身下,八爪鱼一样抱住他,不让他乱动。

她困得实在睁不开眼,胡乱在他泪水涟涟的脸上亲了口,“有什么问题留着明天再说吧……我现在真的好困,你之前遇见猗窝座就不要我了,害得我被鬼纠缠,没有你在我身边,我都害怕地整宿整宿不敢睡,生怕被偷袭……”

说着,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快让我睡一会儿,别闹了……”

童磨不闹了。

他想解释他没有不要她,她一直都在他的视线里呢。

只是她玩得那样开心,从没有一刻想起过他,好像完全把他抛之脑后。

即便是稀血吸引来了难缠的恶鬼,她都从没有一刻叫他的名字。

明明只要她呼唤,他就一定会出现。

可她宁愿自己扛,也不愿意向他寻求帮助,好似他的出现只会惹她厌烦似的……

想到这里,童磨又想掉眼泪了。

她这种不需要他态度,真的让他很伤心!

有心向她诉说委屈,可身边却传来她沉稳绵长的呼吸声。

意识到她又睡着了,就算自己哭成泪人,她也看不见,当即吸了吸鼻子,不哭了。

把自己哄好后,童磨重新看向依偎在自己身边的雫衣。

她睡姿很霸道,胳膊腿儿都搭在他身上。

白襦绊早就随着她不老实的动作变得松松垮垮,靠腰间的系带才不至于彻底散开,衣襟凌乱堆叠,隐约能看到随着呼吸起伏的雪白绵软。

再往下,纤细笔直的大腿也从衣摆下方伸出来,屈着缠在他腰上,衣摆被迫向上撩开,露出大片细腻光洁的肌肤,在和室幽玄的阴影里,闪烁着珍珠一样莹润的光泽。

童磨眼泪还挂在脸上。

视线却仿佛被眼前这一幕吸引了,一瞬不瞬。

他的呼吸近乎无,或许他就是没在呼吸,沉默地顺应内心轻飘飘摇曳的冲动,他转向雫衣,抬手勾住她差点滑下去的腿弯,用力抱住。

……真的好软。

童磨如坠梦里。

怀中的雫衣就像一团轻盈柔软的棉花糖。

甜蜜的气息随着他们严丝合缝的贴在一起,霸道地钻入他口鼻,羽毛一样撩拨着他内心。

血管中不知何时烧起的熊熊大火,随着鼓动的血液疯狂蔓延,仿佛能焚毁一切的可怕高温令肌肉彻底控制,不正常地抽搐、痉挛、跳动,迫不及待想要冲开、顶撞、刺穿什么!

伏于齿间的獠牙再次开始生长。

酥痒混杂着无法言说的饥饿,一股脑涌上心头,他喉咙发干,喉结难耐地上下滚了滚。

童磨盯着仍在沉睡的雫衣。

从未体验过的激烈情绪让他感到震惊,可他却并没有反抗,而是顺从了身体的本能,低下头,寻找能让他得到满足的源泉。

然而,不等他触碰到那处柔软,雫衣就微微蹙起眉,翻身转过去,在彼此之间留下一道银河般的天堑。

童磨:“……”

童磨把人掰回来,却被她不耐烦甩开:“别碰我,好热。”

童磨:“……”

……

……

梦里,雫衣好像又回到了那个不能称之为家的地方。

寒冷的冬日,整天缺衣少食的就算了,老旧的被子还一点不暖和,四处漏风,睡觉的时候,她瑟瑟发抖,缩成一团都不暖和。

她又冷又困,却根本睡不着。

不由难受得啜泣起来,下一秒,身体就被琴叶温柔地搂入怀里。

全世界都是冷的,唯独她怀里是热的。

融融暖意顺着贴合的肌肤,源源不断地蔓延而来,把她从里到外都焐得热乎乎的。

她松一口气,不由自主地靠过去,恨不得跟琴叶骨贴骨、肉贴肉。

而琴叶就好像不知道冷热似的。

总是温柔地纵容着她,甚至主动捉住她冰凉的脚丫手脚,放入自己身上,用体温给她暖着……

前所未有的温暖,让雫衣冻僵的神经清醒了一点。

她也拉起琴叶的手,塞入自己心口,口齿不清地嘟囔:“你冷不冷?这里暖和,放在这里焐着,很快就会热起来的……”

……

……

雫衣迷迷糊糊醒过来。

姐妹俩相依为命的场景流水般漫过眼前。

一时间,她竟无法靠自己从过去的光景中抽离,下意识想寻求琴叶的身影。

然而,眼前这个硬邦邦的胸膛绝对不属于琴叶,她怔怔盯着看了许久,才终于意识到今夕何夕。

巨大的失落感瞬间占据内心。

她明明已经是个大人了,不会再像小孩子一样黏着琴叶不放。

可现在,只是因为从梦里醒来,没看到琴叶的脸,她就忍不住哭了起来。

“你怎么哭了?”

童磨担忧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温暖的大手抚上她的脸,“……是做噩梦了么?”

雫衣摇摇头。

她抽出伸到童磨衣服里面的手。

抓住他被掀到胸口的衣服,像是终于抓到了那根垂下的蜘蛛之丝,额头抵在他胸口,小声哽咽:“……我们回家吧,童磨,我想回家了。”

她忽然很想见琴叶……

“欸?”童磨拉长了声音,“可是,你在这里不是玩得很开心吗?怎么忽然想要回家了?”

雫衣哭声一滞。

抬起头,被泪水浸红的眼珠盯向童磨。

童磨也在苦恼地看着雫衣。

忽的,他似乎想到什么,笑眯眯俯下身。

闪烁着虹光的七彩眼睛一瞬不瞬,望入她颤抖闪烁的眸底:“……是怕我吃掉你那个稀血妹妹吗?”

雫衣不说话。

“安心啦,我是不会吃的。”

童磨故意放缓了声音,仿佛瞧不见她冷淡的表情,抱着她,柔声细语安慰,“我知道你爱上了她,即便她对你一点也没有我对你好,你也依然爱她,跟她在一起的这些天,你从来没有一刻想起过我,就好像在你心里,我根本就是无关紧要的存在……这些都没关系哦,谁让你是我最爱的恋人呢?我总不会怪你~”

雫衣纠正:“我不是,我没有,你别乱说。”

“啊!”童磨看向雫衣,“这么说,你根本就不喜欢她喽?”

雫衣眼皮顿时跳了跳。

童磨这个表情她可太熟悉了!

每当他想把她当猗窝座整的时候,都会露出这种轻快的,孩童般天真无邪的笑容。

她下意识想捂住童磨的嘴。

可已经来不及了!

“那我能把他们都吃了么?”

童磨满脸期待地看向雫衣,七彩的瞳仁深处闪烁着奇异的神彩,“虽然只有姐姐是稀血,但谁让他们是相依为命的姐弟呢?我这个人最善良了,怎么忍心让他们承受与至亲分离的痛苦?我会把他们一点也不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