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院子外传来了阵阵脚步声。
因为前边的墙塌了一半,所以秦不安很轻易就看到了来人。
走在前头俊朗温润的少年,不是她哥哥秦定澜还能是谁,而在秦定澜的后头,叶缺和沈意欢正紧跟着。
他们面色如常的朝着那女人走去,似乎没有发现秦不安在此。
秦不安心里一紧,手脚并用的从地上爬起来,朝着几人跑去,拼命的在他们面前挥舞着手臂,喉咙发出“呜呜”的声音。
但一行人只是古怪的看了她一眼,却没有说话。
这时,那女人走了上来,双手搭在秦不安的肩上,朝着他们饱含歉意的笑,“不好意思几位客人,我妹妹她这里有些问题。”
她的手指微微凉,轻轻的戳着秦不安的头。
秦定澜微微颔首,没有继续追问,而是道,“这里是山上有多远的路?”
女人笑道,“几位应该也是去慕容家的客人吧,这里离山上有半日的路程,明早你们出发,快些武午后便能到。”
半日
秦不安后背发凉,冷汗不决的留下。
她们在城中,离山上至少还有一日的路程,此时到了这里,却只剩下半日,由此可见,这个不知道是鬼还是妖的东西,胆敢在慕容氏的脚下顶风作案。
秦不安拽住了秦定澜的胳膊,拼命的冲他眨眼睛,希望他能发现什么不对劲。
可秦定澜只是略了她一眼,便冲女人道,“开两间上房。”
女人强行将秦不安拽了回来,一把按到了方才她玩弄火堆的地方,“好好好,几位客人随我来。”
秦不安跌坐在地,面前是熊熊燃起的火堆,火苗雀跃的跳动着,带着显而易见的危险。
分明是一堆废墟,可女人却带着他们穿过层叠破败的石墙,来到了一处稍微干净些却依旧破败的房子。
“三位请。”女人面不改色的笑着道。
三人却是什么都看不出来,眼前仿佛真有两间上房。
开门,关门,入房,是那么的自然、从容不迫。
秦不安想上前提醒,但火堆里却伸出了一条火舌,拽着她的脚腕,迫使她不得动弹,浑身僵硬。
就在秦不安绝望时,又有人踏进了残垣。
抬头看去,是一种熟悉青涩的脸。
那少年梳着高高的马尾,也是一副笑脸,但笑意却不大达眼底。
“柳三娘,滚出来!”他呵道。
秦不安记得他,正是鬼市里镜阁的主人——初酉。
只是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那个女人匆匆过来,见到来者是他,登时后退几步,警惕的盯着他,“你是何人?”
初酉道,“你居然敢偷我的东西,活太久了。”
柳三娘眼神躲闪,明显是认识他的,嘴上却不承认,“奴家勤勤恳恳开店,哪来偷您的东西,可不要污蔑奴家。”
说着她朝秦不安勾了勾手,“妹妹,过来,姐姐带你吃饭去。”
秦不安疯狂的朝初酉眨眼,希望他能看在那些钱和灵石的份上救救自己。
但初酉的眼神落在她身上,依然也没有变化。
“吃饭?你偷我镜阁的东西,今日便是来算这笔账的。”
这两人居然有仇!
秦不安终于觉得眼前有希望的光了。
“呜呜呜——”
她努力的发出声音。
柳三娘脸上的笑意渐渐落下,“这位公子,血口喷人可是不对的,奴家不知道镜阁是什么地方,而且此地有阵法,公子作为一只鬼,进不来的哦。”
闻言,秦不安转动眼珠环视了一圈,果然见墙角各有阵法。这也是为什么初酉只站在外侧,迟迟没有进来的意思。
柳三娘继续道,“奴家今日受命,要照顾客人,您就不要打搅了。”
初酉笑意却盛了,“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他说着,一道寒光便迎面劈开。
这并不是从他手里打出来的,而是他的身后。
柳三娘避之不及,被打伤了胳膊,她眼里瞬间堆起了怒意,吼道,“奴家不过是生意人,这是你逼我的。”
初酉道,“死狐狸,你完蛋了,敢偷我的东西,你看我收拾你。”
阵法外,一个人影逐渐清晰。
玄色的衣袍坠地,衣角绣有金丝龙纹,腰间佩着雪白的玉坠,乌发垂落在胸前,冷色的肌肤与艳红的唇色作衬,凤眸微微眯起,似笑非笑的凝着前头,甚至要比初酉更像是一只厉鬼。
谢慕承视若无睹的穿过阵法,悠悠的站在柳三娘的面前,垂眸看她,“你便是柳三娘?”
柳三娘不认得他,但是能从他身上的气息感觉出此人的身份,犹豫再三,她心一横,直接将秦不安扔开,遁地便逃。
谢慕承抬手,四下就返起金色的禁锢,柳三娘被围困其中,无路可逃。
与此同时,秦不安也吃痛从地上爬起来,正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就听见初酉脆生生的喊。
“她妹妹在那里!”
妹妹
她吗?
呵呵。
秦不安骂娘的心都有了,回头看去,恰好与谢慕承对上视线。
从方才那些人的反应可以看出,她此时的脸一定是不一样的,否则秦定澜他们不可能不认识她。
所以秦不安也不怕谢慕承会认出自己。
“妹妹,你快跑!”
就在此时,柳三娘还在添乱,想要拉她下水
秦不安无声的朝柳三娘挥舞着拳头。
初酉,“我去把她也关起来。”
秦不安:谢谢,太热情了。
谢慕承却只是沉沉的盯着她,并没有动作。
就在秦不安以为自己死定了时,谢慕承却突然抬手,食指轻轻勾了勾,秦不安就像个小鸡仔似的被他提了过去。
“砰——”
秦不安捂着屁股坐在地上。
谢慕承却表现出十分疑惑的样子,眯着眼道,“你是怎么做到被一只愚蠢的狐妖给捉住封了三识的?”
作者有话说:
伏笔下章会解释,另外今天还有一章,晚上更
第26章 求我
秦不安:
谢慕承略显得嫌弃, 细长的手指灵活的做出一道金色的符印。
正当秦不安以为他要替自己解咒时,谢慕承却停下了动作。
还未成型的符印在半空中化成余烬,变成了数不尽的星子。
谢慕承:“本尊觉得, 这样也挺好的。”
好好你个头啊!
幸好方才谢慕承替她解开了柳三娘固定她的阵法,此时秦不安终于恢复了自由身,只是依然说不出话来。
“呜呜呜——”
秦不安从地上起来,拍了拍身后的灰,说不出话但依旧要发出一点音节控诉谢慕承。
谢慕承朝她抬了抬下颌,“你也觉得挺好的?少个人说话,的确安静很多了。”
谢慕承自顾自的说完, 随后偏头同初酉道:“这是你同她的恩怨,自行解决。”
他破了这幻境的阵法, 初酉便能入内。
柳三娘眼见无路可逃,干脆殊死一搏,厉声道:“你们胆敢毁了这里, 可知奴家背后之人,绝非你二人惹的起的, 届时打的你们魂飞魄散, 就是鬼也没机会做!”
初酉少年俊气的脸上也涌起几分邪性,“你可知他是谁么?“
柳三娘只能感觉出谢慕承身上的气息很危险, 但她却没见过他。
柳三娘冷笑,”就算他是大妖, 见到我背后的东家, 也要惧怕三分。”
初酉却摇摇头,倍感惋惜道:“只可惜要让你失望了,他可不是什么妖。”
柳三娘一怔,少见的害怕起来:“你们到底是谁?”
初酉道:“若是你交出从镜阁偷的锁魂玉, 说不定我还能放你一马。”
谁知柳三娘的脸上闪过一丝决绝,缓缓从地上起身:“奴家偷那玉时便做好了随时赴死的准备,这些年承蒙东家照拂,这才苟延残喘活着,若是你们今日执意要取性命,动手便是,至于锁魂玉,早便碎了。”
“碎了?”初酉神色瞬间沉了下去,嗓音降至冰点:“锁魂玉可让人死而复生,千年难陨,岂是说碎便碎的?”
柳三娘撇开脸,抹去眼角的泪光,“碎了便是碎了。”
柳三娘的话音未落,而初酉的怒意在已经达到顶峰,手掌心幻化出一团阴火如毒蛇般窜向她的咽喉
但谢慕承却在此时轻抬指尖,阴火瞬间凝成了冰晶。
见状,初酉不解的看着谢慕承,”这是我们镜阁的事情,我自有定夺。"
谢慕承并不想多管闲事,替他找到柳三娘,已经耗费了他所有的好心。
但柳三娘还有用处,这条线不能断在此处。
“她口中东家来东家去的,你当真蠢到以为她将锁魂玉弄碎了?”
初酉瞳孔紧缩,嗓音隐隐发颤,“你的意思是”
闻言,柳三娘猛地抬头,眼底尽是骇然:“你们——”
谢慕承指尖在半空中点了点,一道金色的符印出现,封在了柳三娘的身上。
“好了,你不要再说了。”
柳三娘就这样被强行闭嘴了。
站在一边的秦不安:你们强你们了不起。
柳三娘变成了第二个秦不安,呜呜的说不出话。
秦不安为了提高自己的存在感,又朝谢慕承挥了挥手,特意指了指自己的嘴巴。
这时,初酉围了上来,好奇的打量秦不安。
他已经发现了其中的奇怪之处,也开始怀疑秦不安的身份。
秦不安泪眼灼灼。
谢慕承似乎被烫了一下,迅速挪开视线,嘴角却微微勾起,“想要我帮你啊,求我。”
求,那就求呗。
做人能屈能伸。
秦不安扯住他的袖子微微晃了晃,一双雪亮的眸子频频眨动。
谢慕承蹙起眉头,并没有看懂她此番行为,甚至还有些怀疑,“你?脑子坏了?”
秦不安欲言又止的盯着他。
不是说求吗,她这不是求了,他还要怎么样?
谢慕承挑眉,“求人是这么求的?”
秦不安看看他,又看看初酉,她倏地拽住初酉的袖子,比划了一串数字。
初酉默默在心底念了念,恍然大悟似的盯着秦不安,“原来是你!”
秦不安捣蒜般点头,“是我啊孩子!”
她眼神实在真诚,初酉也有些不好意思,“我帮不了你,要不然待会儿他把我们都扔出去,就不好了。”
秦不安:
扭头看去,谢慕承似乎早就料到初酉会这么说,眼神里掩饰不住的挑衅。
看来初酉已经被谢慕承控制了。
秦不安斟酌过后,做了一番心理准备,转身对着谢慕承,正要扑通声落在地上,一双熟悉的鞋履出现在眼前。
秦不安的动作一滞,循着那双脚往上看,心心念念的救星就在眼前。
秦定澜环顾四周,是在找人模样,但看了一圈,并没有发现熟悉的影子,最后才将视线停在秦不安的身上。
站在秦不安身侧的谢慕承与初酉就如同空气一般。
秦定澜温声问,“你的姐姐,那位掌柜去哪里了?”
对上熟悉的眉眼,秦不安差点哇的声哭出来,说不出话,只好朝着他疯狂使眼色。
但秦定澜却是什么也发现不了,很寻常的态度。
“别费劲了,这种障眼法,他们破不了。”谢慕承冷不丁的开口。
秦不安睨了他一眼,没有理会他,而是继续同秦定澜暗示。
秦定澜不着痕迹避开她拽着他衣角的手,避嫌般的后退,“既然掌柜的不在,我便回房了。”
秦不安依旧扯住他的衣服,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别,哥哥,别走!我在这里啊!
秦定澜终于是有些不快了,温润的手心覆在她的手背上,看似温柔的动作却暗藏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可以说是直接将秦不安的手掰了下来。
两人这才分开。
看着他快步离去的背影,秦不安别提有多伤心了。
再往旁边看去,谢慕承一副吃瓜的模样,笑的那叫一个开心。
几家欢喜几家愁。
秦不安觉得,自己今天就要死在谢慕承的手下了。
看她变化多样的神情,谢慕承看热闹不嫌事大,“怎么样,想好怎么求了?”
秦不安点头。她早想好了,就差一个机会啊!
谢慕承点点头,“求吧。”
秦不安咳嗽了两声,上前扯住他的衣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他身后一掏,想象中的触感并未出现。
那一瞬间,秦不安大脑一片空白。
遭了,他没有尾巴!
没有尾巴的谢慕承难对付的程度上涨了不只一点。
但她突然而来的动作,叫在场的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特别是初酉,少年是藏不住心事的,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精彩来形容了,只能是,尊重、祝福。
秦不安不敢置信的盯着自己的手,狼狈的抬头朝谢慕承讨好的笑笑,“我如果说,方才有个人在后面莫名其妙推了我一下,你信吗?”
谢慕承冷冷的凝着她,表情就像是在说:你信吗?
秦不安嘴角抽了抽,“呵呵,今天天气真好啊。”
“老虎的屁股都敢摸啊!”初酉道。
秦不安:其实可以不必说的。
谢慕承气的笑了出声:“这便是你的求人方式?”
秦不安想摇头,但是浑身却定在原地,这回连手和头都不能动了,只有一双眼睛还能轱辘轱辘的转动。
这小子,又玩这一套!
秦不安在心底把谢慕承的祖宗十八代全部都问候了一遍,最后问候到了谢慕承身上。
谢慕承道,“既然你不愿意求人,本尊就满足你这个心愿,你就乖乖的在此处站着,或许天亮便能解除阵法,或许一辈子也解不了。
作者有话说:
我打字,老虎那两个字,打了六遍,输入法自动跳出来的都是“老公”暗示什么我不说了
第27章 来人
谢慕承威胁人的话是张口就来, 说着还刻意盯着她,不肯放过她因此产生的每一瞬神情变化。
包括她为此而眨动的眸子杏眸水灵灵的,像是会说话, 但也实在不会伪装,大多时候若是想要知道她说出的话的真假,只要凝着她的眸子,便能从清澈的眼底探到答案。
可谢慕承却被这样一双清澈的眼睛,欺骗了许多次。
现在想来,怪他给过于轻敌。
秦不安下开口说话,喉咙又一次被堵上说不出话。秦不安气急败坏的瞪着谢慕承, 眼里写满了,等我恢复看我怎么报复你。
“先将她关起来, 留着有用。”谢慕承同初酉使了个眼色。
初酉指着秦不安:“那她怎么办?”
谢慕承道:“让她在此处站着便是。”
秦不安:补药哇!
初酉汗颜:“ 死了怎么办?”
谢慕承毫不留情的说:“反正她没有用处,死了便死了。”
秦不安:
说着,谢慕承还别有深意的看了眼秦不安, 挑衅般开口:“怎么,想说话吗?”
秦不安:
她眨眨眼, 讨好的意味明确。
谢慕承此时却傲娇起来, 似笑非笑的哼了声,没给她解开, 这么些日栽在她手上的气,可算是少了些。
柳三娘被初酉用捆妖锁困在院子外的槐树下, 而秦不安有幸跟她站在了同一个地方。
初酉还算有点鬼性, 看在秦不安那么多银子的份上,给秦不安解了喉咙的禁锢,让她能说说话,没有让她憋死。
秦不安靠在树上, 百无聊赖的打量一旁的柳三娘。
柳三娘从方才起就好似陷入了某种回忆之中,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神情呆滞,垂着头一言不发。
秦不安无视她的异样,旁敲侧击道:”你抓我来,是不是你东家受益的?”
柳三娘听见了她的话,却依旧低着头,不予以回应。
秦不安继续道:”那天晚上缠在我身上的狐狸尾巴是你的?”“
柳三娘终于抬头,瞥了她一眼,又垂下头。
看她这副反应便是默认了。
秦不安道:”你和谢慕承也算同根,都是狐狸,何必自相残杀呢?”
闻言,柳三娘倏地抬起头,瞳仁震颤,不敢置信的盯着她:“你说他叫什么名字?”
秦不安挑眉,”谢慕承啊。”
柳三娘眼里闪过一丝惊恐:”魔尊谢慕承?”
秦不安顺势道:”看来你东家没有料到谢慕承也会出现。”
柳三娘沉默的挪开眼,”没想到阁主会找来这么厉害的帮手。”
秦不安方想继续说话,身后落下了一道修长的影子。
她脱口而出的话也换了味道:”是啊,你不如投诚吧,说不定他能放过你一条命,你再把那么什么锁魂玉还给初酉。”
柳三娘面露死色:”奴家说了,玉早就碎了。”
秦不安撇撇嘴,没再说话。
身后的影子缓缓逼近,属于谢慕承身上的冷香也迅速在四下蔓延开来。
狐狸的鼻子很灵敏,柳三娘下意识回头看去,但还没来得及看清眼前之人是谁,便昏死了过去。
秦不安目不斜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谢慕承极轻的笑了声,站在她身后没动,从此处可以清晰看见她气鼓鼓的侧颜,虽说她一动不能动,但那双眼睛却不安分的向后瞥。
“你可知本尊为何要将你们绑在这里?”
秦不安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还能是为什么,你们目的不是柳三娘,是她背后的东家,但柳三娘的目的是我,所以你们觉得用我可以钓出她背后的东家。”
谢慕承道:“你怎么就认为你自己那么重要?”
谢慕承故意站在她身后一步的位置不再往前,眼神紧紧贴在她的后背,落在那白皙纤细的脖颈上。这个位置既不会挨得太近而失了分寸,又不会隔得太远,辨不清情绪。
但这种被人盯着脊梁的感觉实在不好受。秦不安有些不自然,可因着符咒的缘故被迫维持着姿势不动,看不到谢慕承的神色,她难以琢磨谢慕承的意思
难不成真是她多想了,谢慕承只是单纯报复她,并无其他的想法
秦不安试探的开口:“那柳三娘也是不重要么?”
周遭静了几息,空气都好像凝固住了。
秦不安眨眨眼,语气里有些雀跃:“怎么不说话了?”
谢慕承:“本尊只是在想,把你嘴封上是不是最清净。”
秦不安:
“又威胁我。”秦不安嗓音里带着些埋怨:“我让你跟着来,你不来,现在又跑来,有些狐狸真是奇怪。”
谢慕承微微蹙眉:“本尊何时说过不来,本尊说的是,不想管你的闲事罢了。”
他毫不留情道,一副‘你怎么会这样下我’的模样。
月光盈盈,斜斜洒下,落在谢慕承身上,留下一道修长的影子。
秦不安垂眸看去,那道影子不偏不倚,与她的斜斜相缠,意外的和谐。
一年中有半个多月为血月,眼下已然过去,最能限制他的东西已经不存在,在这天地间,也无人能奈何他了。
秦不安不自然道:“我的事情就是闲事,您的事情可就是大事了。“
出人意料,这厮竟然不要脸的应了声。
秦不安干脆不搭理他了,这样同他说话实在浪费口舌。
两人就这样待在一起站了会儿,直到秦不安的上下眼皮撑不住开始频频打架。
风卷着槐花如雪般落下,猝不及防的飘落在秦不安的肩头、衣领、发顶,秦不安长长打了个哈欠,下意识抬手擦去脸上的痒意,而后猛地怔在原地。
她能动了?
秦不安欣喜若狂,又试试走动,却因为站的实在久,此时一动,小腿处如同有千万只蚂蚁啃咬,异常酸麻。
就在她踉跄着要跌坐在地时,有人伸出胳膊扶了她一下。
秦不安顺势看去,便见初酉斜倚在树干上,漫不经心的看着她。
秦不安以为是他给解的咒法,便道:“多谢。”
初酉收回手,视线落在不远处幽暗的树丛。”你分明和谢慕承不是一路人,怎得走到一起了?”
初酉闻言神色一顿,缓缓道:“各取所需。”
秦不安了然,无利不往的道理她还是明白的,又问道:“锁魂玉是什么?”
初酉瞥了她一眼,有些嫌弃:“你怎么连锁魂玉都不知道?”
他语气里的鄙视实在明显,秦不安难以忽略。
“一定要知道吗?”她问。
初酉极其自然的点头,“锁魂玉是世界难得一求的宝物,可使死人复生,生人长命。”
听着是个宝贝。
秦不安点点头,“然后这么宝贝的东西被柳三娘偷走了?”
初酉睨了她一眼,有些气恼,“她柳三娘狼子野心,早就觊觎锁魂玉,有无本事得到手,只好以偷的法子。”
初酉虽神机妙算,但仍旧没有料到有人会偷走锁魂玉,亦没有料到,此人是柳三娘。
“合着你不知道她偷的玉啊?”秦不安诧然。
初酉道,“是不知,但身上的气息绝对骗不了人。”
“那谢慕承呢,他来这里做什么?互利互往,他的利是什么呢?”
初酉望着不远处的漆黑,神色幽深,“那便是他的事情了,你可以自己去问问他。”
秦不安耸了耸肩,“算了吧,我可打不过他。”
初酉瞥了她一眼,“你和传言中很不一样。”
秦不安愣了愣,随后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和以前的秦不安相比,杏眸微微弯起,还没来得及说话,头顶便被人拿石子打了下。
秦不安吃痛的捂着脑袋,四下循着动手之人,但四周空空旷旷,连鬼影子都没有。
就在此时,初酉抬手指了指她的头顶,秦不安顺势看去,就见到谢慕承正十分悠闲的倚靠在树上,一只腿屈着,单手撑着下巴,百无聊赖的看着远方。
一本正经的好像刚才投石子的人不是他。
秦不安气笑了,叉着腰质问道,“没想到堂堂魔尊还有爬树上听人墙角的癖好啊。”
谢慕承随意扫了她一眼,道,“声音太吵,饶是不想听,也会被这些污言秽语入耳。”
污言秽语?!
秦不安撇撇嘴,她说的话怎么就成污言秽语了?
“呵呵。”
秦不安冷笑几声,准备离开此地。
谢慕承并未出声阻拦,反倒是一旁的初酉道,“先别走。”
秦不安脚步一顿,不明所以道,“什么?”
初酉微微颔首,“我们等的人马上就要来了。”
树梢微微晃动,槐花又密密麻麻的下了一阵。
秦不安抖了抖头上的花瓣,正要抬手掸去,一只修长的手先一步握住了她的手腕。
那只手冰冰凉凉的,却极为细嫩,手心还有常年握剑留下的一层薄茧。
谢慕承垂眸看她,眼底闪过一丝玩味,“嗯挺好笑的。”
秦不安正想甩开他的手,垂在身侧的手却突然被什么东西捆住,她回头看去,是熟悉的白雪般的狐尾。
不等她反应,那条尾巴裹着她的手甩在了树上。
秦不安下意识抱紧了树干,却见底下的谢慕承收回了尾巴,而在不远处的黑暗中,一抹红色的身影缓缓逼近。
这便是他们口中所说要等的人。
秦不安从树缝间探出脑袋,仔细盯着来人,借着明亮的月色,那人的脸缓缓变得清晰,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眼前。
“啪嗒”
秦不安从树上跌了下去,好不容易拽着谢慕承的衣角稳住身子。
眼底满是惊恐骇然。
眼前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本该被谢慕承打死的云浅。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章 噤声
四目相对, 秦不安清晰瞥见她眼底闪过的诧异。
不等她维持这个姿势太久,便被谢慕承一把从地上捞了起来。
秦不安指着云浅,一脸不可置信的对着谢慕承道:“她、她不是那天晚上死掉了吗?还是你杀的吗?”
谢慕承睨着她, “你说呢?”
秦不安:“她死而复生了?”
谢慕承‘啧’了声,幽幽道:“你看着她死了?”
秦不安摇摇头:“那天晚上不是你追出去的?”
谢慕承微微颔首:“她在本尊面前的确断了气。”
秦不安:“起死回生?”
初酉若有所思,“起死回生之术,唯有锁魂玉能做到。”
众人心照不宣,但又有一样的猜想,既然锁魂玉实在柳三娘手上偷走的,而她又受背后之人庇护, 轻易便要人联想到,此时的锁魂玉很可能便在她身后之人的手中。
既有锁魂玉, 那起死回生,也不难。
“二位在此处等我这般久,就是为了说这些么?“云浅忽然开口, 视线从他们身上依次掠过,神色莫辨:“等你们很久了。”
秦不安还没想明白这其中的缘由, 就被身侧的人强行打断。
那阵风快如闪电, 携着浓烈的黑雾,迎面打向云浅。
云浅来不及避闪, 硬是以肉身挡住。
秦不安震惊的盯着谢慕承,“你怎么动手都不说一声?”
好赖话没说半句, 这人不按常理出牌。
云浅也被他打的措手不及, 吐出一口黑血,道:“你杀我一次,我难不成还会让你杀第二次?”
如此一来,那日她的确已经死在了谢慕承手下。
秦不安暗暗道, 这锁魂玉竟这般邪乎,乱了世间运行之道。
初酉也意识到了,寒声道:“原是你们勾结柳三娘偷窃我镜阁之物。”
云浅轻笑:”谁让你们镜阁三番五次给脸不要脸?“
初酉冷笑了声:”镜阁不对外售卖之物,即使你们丢了天价也无济于事,这个道理难不成你们还不明白?”
的确,若是像锁魂玉这种宝贝都能随意流动,这天底下也迟早动乱。
秦不安有些不解,趁着他二人对峙时,贴近谢慕承身侧,小声询问:”既然锁魂玉这般宝贝,那怎么会轻易让人家偷了去?”
且看柳三娘的实力并不在初酉身上,以初酉这种通古今又能预知未来之人,怎么会让宝贝失窃?
谢慕承沉吟稍许,目不斜视道:“识人不清,纵使是天人,也会有遗漏之时。”
话是如此,秦不安点点头。
初酉却不满的回头道:”什么叫遗漏,分明是她们玩心机手段!“
镜阁里三层外三层的有人把守着,他也时时刻刻盯着,可偏偏仍旧让人钻了空子。狐族的魅惑之术十分高超,初酉自是知晓的,却不曾想自己也有中了魅术的时候。
那时他便心存疑惑,若只是狐族单纯的魅术,又怎能破解不了,直到现在初酉才恍然。
这哪里只是单纯的狐妖,她背后分明有高人指点。
“废话不多说,柳三娘被你们关在哪里了?”云浅问道。
秦不安嘴角抽了抽,不明白她这种明知道这个问题不会有答案却偏要问的心思
谢慕承他们是反派,但他们不是蠢啊。
果然,谢慕承才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道,“想寻她,那就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云浅也不再废话,一袭红衣废飞舞,如同火红的凤凰,张开双翅飞舞于半空之中。
身影交织,数道光影错乱纷杂。
刀光剑影织成了密密麻麻的网,将世界分割成了两个。
秦不安害怕伤及自己,在他们打起来的那一瞬间就躲了起来,听到动静后才小心翼翼的探出脑袋看去。
只看到谢慕承如鬼魅般穿梭在黑夜间,所到之处,皆泛起幽蓝的鬼火,遍地寸草不生。而他黑袍随风而起,猎猎而动,浑身上下弥漫着致死之气,眉目冷然,神态冷峻。
云浅修炼之术法,天生便是与他相克。
可即使这般,作为谢慕承的对手,依然不敌,很快便败下阵来。
这一切发生的很迅速,几乎就是在眨眼间。
连同旁侧的初酉,也没能反应过来,甚至不等他出手,云浅便如同一只断了线的风筝,被谢慕承折落在手心。
谢慕承掐着云浅的脖子,指痕鲜红,“告诉你背后的人,本尊来找他们了。”
话音落下,只听见清脆的骨头碎裂声,云浅在他手中断了呼吸,身体不自然的下垂。
秦不安探出个脑袋,疑惑道:“你将她就这样杀了?那如何找到她背后之人?”
谢慕承松开手,云浅便被随意的丢在地上。
他却一脸淡然:“怎么,你怕了?”
说实在的,被威胁的次数多了,秦不安也就脱敏了,更何况,这种场面对于这个世界而言,都是小场面。
可是被他这么一问,秦不安又觉得,这是谢慕承故意而为之,就是等她说怕,然后再继续对她冷嘲热讽,对于他这种极其幼稚又无聊的方式,最优解是,不管怎么样,对着说永远都是最好的。
秦不安朝他明媚一笑,一字一顿道:“怕?笑话。”
谢慕承意味深长的点头,“原是如此,那就是不怕了。”
初酉上前检查了番云浅的尸体,最后翻转过她的身子,在她的脸上发现一抹黑气,神色登时变得难看,但来不及仔细看,云浅的尸体化成了一团雾消失。
“果然不初我所料,她身上的确有锁魂玉的气息,恐怕就算她现在这个样子,也是锁魂玉起死回生后的模样。”初酉道。
秦不安忽然明白了谢慕承此番的作为,为何可以这般直接的将云浅杀了,或许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无论杀了云浅多少次,她都能够起死回生。既然如此,那么背后定然还有人在操纵。
那这些人又该是谁呢?
此处离慕容氏宅院较近,几乎所有人都会下意识想到哪里去。
秦不安自然不意外。
她想起沈意欢说的那番话,有两个慕容轻的性子截然相反,难不成亦是锁魂玉之故?
正当她想着,身后忽然传来了层次不齐的脚步声。
秦定澜为首的一群人缓缓从门后冲了出来。
从他们的层次不齐的衣着,以及拿着的剑的姿势可以瞧吃,他们十分慌张。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秦不安以为秦定澜认出了自己,然而秦定澜仍旧没有。
秦定澜的眼神从秦不安身上掠过,停留在了一旁的初酉身上。
秦定澜问道,“敢问公子可也是此处的租客?”
初酉这厮装的极为正经,笑盈盈道,“我和各位一样,都是租客。”
秦定澜点点头,“方才此处有巨大的动静,公子可有听闻?”
“并未。”初酉道,“许是你们听错了?”
沈意欢摇头,“不可能,此处的魔气甚重,必然是有魔修存在过。”
不愧是女主,这种意识和灵敏度是一顶一的好。
秦不安抹了一把辛酸泪。
既然如此,怎么就没人认出,她就是秦不安呢?而且看他们的模样,也不像着急她不见了
末了,秦不安又眨眨眼看向秦定澜,“呜呜呜”
一张开嘴,又是熟悉的发不出声音,甚至这一次,连呜呜声也变得淡了。
秦不安想也没想就看着一旁仿佛隐形人的谢慕承。
触及到他眼底的一抹得意,秦不安的心才是真的死了
这厮又要整她了!
“呜呜呜”她努力的刷着自己的存在感。
果然吸引到了沈意欢的注意,她上前问道,“这不是掌柜的妹妹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章 演戏
秦不安疯狂眨眼, 企图证明自己的身份。
沈意欢仔细辨别着她的意思,半晌,才得出结论:“你是有话要说?”
秦不安捣蒜似的点头, 目光希冀,嘴张了又合,手指都快在胸前拧成了麻花。
沈意欢正犹豫该怎能么办,身旁一言不发的叶缺率先有了动作。
叶缺从芥子袋中拿出了笔墨纸砚,直挺挺的递给秦不安:“姑娘,写在这上面吧。”
看着备好的纸墨笔砚,秦不安来到这个世界头一次这么无助 。
不为其他, 这个世界的文字沿用的还是古文,她却只会写简体字, 这要是真的写上去,岂不是立刻就会露陷?
这般思忖,秦不安的动作逐渐变缓, 她咬着唇对着叶缺做了个摇头的动作。
叶缺敛眉,很快便明白了她的意思, “姑娘是不识字么?”
秦不安点头, “呜呜呜。”
这时,一只极为好看的手横伸了过来, 紧紧的攥住秦不安的手腕。
秦不安抬眸看去,直直撞进了秦定澜黑沉沉的眸子里, 宛若一塘死水, 无波无澜,无名让人新生出几分畏意。
“呜呜呜。”
秦不安却没有注意到这几分深意,相反,她清晰的感知到手腕上力道之大, 与他那沉思的神情合二为一,皆在宣告他定然已经意识到了些什么。
“秦师兄。”沈意欢出声阻止他在外人眼里看着有些过界的行为。
秦定澜未松开手,薄唇翕动,似乎有话要说。
就在他即将发出声音的前一刻,蓦然听见初酉惊声大叫了下,随即便看到他直直栽在了秦定澜的身上。
秦定澜避之不及,松开了抓着秦不安的手,脸色稍霁。
初酉吃痛的捂着胳膊,暗骂这谢慕承实在是喜欢背地里玩手段的魔,自己不能暴露便将他推出去,但一想到他打不过他,此时也只能默默吞下哑巴亏,一脸菜色的同秦不安道:”是不是要寻你姐姐?掌柜好像在后院,我带你去看看吧。”
等秦不安说话,他又扭头同秦定澜道,“几位瞧着不是金陵人?”
几人包有恰当的警惕心,并未对初酉透露太多,只是点点头。
初酉这才回头看向秦不安,背对着众人,同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看向自己的身后。
与此同时,谢慕承已经悄然现身在她的身后,几乎要与她相贴。
秦不安梗着脖子没有回头,却也明白了初酉和谢慕承的意思。
谢慕承对他们隐藏了气息,继而他们并不能发现他。可独独只对秦不安展露了气息。
秦不安才不信他是忘记了,更大的原因,只是他故意在她面前显露出来,无时无刻的警示威胁她。
秦不安又苦恼又无语,寻思着不就是先前在他做狐狸时,有时玩闹的有些过分罢了。
如果再来一次,而她从一开始就知道小狐狸是谢慕承,她一定不会再随意捡回来。
忽然,耳侧被人贴着轻轻吹了一口凉气,那道凉意顺着耳侧上延,带来了密密麻麻的颤栗,迅速布满全身。
秦不安下意识拽紧了腿侧的衣裳,下唇留下了深深的齿痕印。
如白玉般的耳垂上被浸成了粉嫩,再逐渐变得的殷红,仿佛要滴出血来。
身后高大的身躯已经消失,微凉的寒意似乎还萦绕在周侧。
但谢慕承低沉暗哑的嗓音还融合在轻起的微风之中,不断在她的脑海间重复。
他说:“给你三刻钟,后院见。”
他话虽未完,言外之意却很是清晰。
可是
秦不安眼底露出几分疑惑,只是说个话而已,凑得那么近做什么,像是人家听不见他的话?
只是被谢慕承这一打断,秦不安的认亲之路又被迫终结。
面对几人好奇疑惑的眼神,她只得含泪摇摇头,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
秦定澜忽而推开了初酉,步履坚定的向她走来。
若是换做先前,秦不安定然欣喜若狂,但眼下被人威胁着,只剩下无奈。
秦定澜走到她跟前,微微弯下了腰,突然降低的高度,使得二人清晰可见对方眼底。
秦不安率先别开了眼,有些不自然的捂住脸。
她心底充斥着矛盾,希望他能认出自己朝夕相处的妹妹,却又怕他认出来,现场强行带她离开,反倒和谢慕承起了冲突当如何?
秦定澜没来得及说话,初酉又横插了一脚,笑的开怀:“这位公子你就别逗她了,瞧瞧,她脸都红成柿子了!”
秦不安暗暗斜了初酉一眼。
听听这都说的什么话!
秦定澜惊觉自己这样好奇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是不对的,便匆匆撇开眼,有些生硬道:“抱歉,看着这位姑娘,让我想起了一位故人。”
初酉笑着道:“公子这话听着耳熟。”他话音一顿,朝沈意欢与叶缺摊摊手,“我想起来了!我看的那些话本子里也是这般说的,那些个公子哥”
“咳咳。”沈意欢紧急打断了他的话,“公子,您可知这掌柜去了哪里?”
初酉倒也没有被打断的恼意,摇摇头,“我也不知,估计在后院吧。”
他抬眸看向秦不安:“对了,掌柜妹妹不是要去寻她?”
秦不安不敢同秦定澜对视,只能视而不见同意了初酉的话。
“恰好我也有事要寻掌柜,便同你一起去吧。”初酉道。
秦定澜拦住他:“我恰好也寻掌柜有要事,公子若是不介意,容许再下一同前往。”
那可太介意了!
秦不安顿感无力。
秦定澜何时灵敏不好,偏偏眼下机敏,察觉出个不对来,恰巧是最不该的时候。
对于秦定澜这个拦路虎,初酉有些生气了,但他依旧面不改色,笑脸相迎:“夜深了,公子不若等会儿,我们请掌柜过来?”
秦定澜微微摇头:“自然有要事,同二位一起便可,就不劳烦掌柜再过来。”
眼见自己劝不下秦定澜,初酉便把主意打向秦不安,一番挤眉弄眼后,秦不安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
秦不安不动声色的摆了个手势,“呜呜呜”
初酉虽然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但大概猜出了她的意思。
她要带着秦定澜一起去。
实在没有法子,初酉最终也是应下了,不过是想着届时到了地方,再一掌将秦定澜打晕便是,免得到时候还要麻烦谢慕承将人给杀了。
秦定澜要同往,沈意欢同叶缺也是不放心的要跟着。
现下好了,谢慕承要她摆脱掉人,非但一个也没丢开,甚至还把所有人都带了过来。
秦不安已经可以想象出,待会儿谢慕承看到这个场景会是什么表情了。
说是后院,不过是几幢发黄凌乱的墙瓦堆砌出来的,甚至就连屋顶也没有。
但障眼法仍然在,被他们看去,就如同正常的屋舍院落,甚至要更加繁华。
秦不安怕自己演不出那种正常的情绪,只能强迫自己不要去看这些断壁残垣。
反观之她的不适应,初酉倒表现的异常正经,仿佛在他的眼里,这一切都很是正常。
推开一扇摇摇欲坠的木门,院子里有一女子正坐在水井边上择菜。
听到动静,她缓缓转过头来,明艳的脸上勾出一抹笑意,“几位客人,你们怎么来了?”
若不是知道柳三娘的真面目,秦不安还真被她这一副假笑的模样迷惑了。
“掌柜的,你妹妹寻你呢。”初酉道。
柳三娘面不改色,关切的盯着秦不安:“这是怎么了,不是让你一个人在前院玩么?”
秦不安:“”
所以她现在应该热络的配合他们演出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章 断尾
不过还未等秦不安说话, 身侧的秦定澜便抢先一步开口,“柳掌柜,敢问的你的妹妹是天生便不能言语吗?”
柳三娘轻轻一笑, “我家小妹幼时发了高热,那时家里穷买不起药,等她烧退下去,就不会说话了,连着”柳三娘顿了顿,怜惜道,“脑子也变得不大好了。她若是冒犯到诸位, 还请见谅。”
末了她还扯住秦不安的衣袖,将她半护在怀里的姿势, 的确像极了一位疼爱妹妹的姐姐。
可是全然没有注意怀中少女的神情,还有秦不安僵硬着不敢动弹的身子。
她不怕柳三娘,但是听她这般绘声绘色的说着, 难免还是有些膈应。
听她这般说,秦定澜心中的疑虑越来越深重, 望着那神情古怪的姑娘, 总是觉得很熟悉。
很像絮絮,但又不像。
模样不像, 行为不像,只能从一些细微的细节中寻出几点相像的。
秦定澜一时想的出神, 竟忘记直接一直盯着人家姑娘。
柳三娘有些愠怒, 侧过身挡在了秦不安前边,戒备的质问他:“这位公子,您这般盯着我小妹是为何?”
见此,沈意欢上前打圆场, 淡淡道:”柳掌柜见谅,秦哥哥有一位妹妹同你小妹的年纪差不多,前几日回家去了,他实在想念,难免看着她回想起自己的妹妹。”
回家了?
秦不安恍然,原始如此,定是柳三娘从中作梗。
她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柳三娘。
柳三娘注意到她的视线,朝她极其隐晦的扯出一个不冷不热的笑。
这抹笑意转瞬即逝,快到让人以为是错觉。
秦定澜沉吟几息,才极其艰难的吐出两个字:“抱歉。”
柳三娘没有捏着不放,放下手中正忙的活,问道:“诸位来此,可是有要事?”
初酉抢先道:“真是奇怪,我这夜里苦苦难眠,便想着出来透透气,可不曾想一走来,便看到有抹黑影掠过,那影子像是只猫。这若是猫便罢了,怕的就是些贼人,这才想着来同掌柜的说,也好叫你提醒其他的客人,免得让贼人抓到机会,偷去东西也还好说,莫要受伤便是最好的。”
说到这,初酉脸色大变,惊恐似的朝着秦定澜几人道:“就在你们出来之前,他朝着你们房间的方向过去了!”
秦定澜三人相视一眼,皆皱起眉头。
初酉接着道:“听说有一慕容氏捉妖大族徘徊于此,应当不会是什么妖物作祟吧?”
柳三娘神色变得复杂:“您莫要吓到客人们了,这里定然不会有——”
初酉眉峰一弯,“这断然是说不准的。”
被他这一搅合,人人自危起来,特别是他们此行还带有法器丹药等等不曾放在芥子袋中的,无论是妖还是贼人,对于他们的威胁都很大。
但他们并未暴露修士的身份,亦不能有太大的反应,
“我瞧几位不像有功夫在身,这夜里一定要小心,若是碰到妖还是贼人,遭了威胁便不好了。”
秦不安无比佩服初酉,他三言两语就挑起了他们最在乎的事情。
对于修士而言,无非是维护百姓安全,斩恶妖除邪魔。
秦定澜神色微凌,“胆敢出现在此,怕不是一般的妖邪。”
慕容氏威名远扬,一般的妖物听到他们的名字,避而远之,方圆百里都不敢停留。
叶缺不动声色的打量初酉。
此人虽神态自然恣意,样貌端正,举止不凡,但话语间若有若无的引导之意引人注意,且城府较深,绝对没有外表看起来那般翩翩君子。
且,方才初见时,这人便频频向他投来视线,他从中竟然品出几分讥笑来。众人仍在热络的谈论着妖怪。
可偏偏只有一人显得心不在焉。叶缺看着不远处被柳三娘护在身后的‘妹妹’,她一袭粗衣,乌发梳成两条又粗又长的辫子垂在身侧,灰容土貌,豆眼浓眉,龅牙凸嘴,算不得美人。
而独独她的心思不在这‘妖物’身上,反倒像是在寻着人,总是趁人不注意的时候扭开头去,或是瞟上一眼。
即使她的姐姐怎么同她亲密,她都保留着几分生疏。
就在秦不安又一次偏头环顾四下时,一阵凉意从后颈爬了上来。
又是熟悉的感觉,这一次秦不安再不同先前那般害怕,紧张狂跳的心也逐渐平稳下来。鼻尖是属于那只狐狸淡淡的冷香,她脚下的影子被拉的又长又宽,分明是两个影子重叠在一起。
“在找我吗?”清澈低沉的嗓音顺风而来,轻飘飘落在她的耳畔,像是一滴雨打破了平静的湖面。
秦不安下意识看向周围的人,见他们不为所动,皆没有听见和看见此处的动静,这才放下心来。
见秦不安不说话也没有回应,谢慕承并不恼,带着嘲弄哂笑道:”说是亲兄妹,可就连你站在他跟前,他也认不出你来。”
秦不安欲回头睨他,却猝不及防与他撞了个满怀。
他今日着的这件衣裳,衣料极好,又沾着夜间湿意与凉意,触上时,细腻丝滑,像是一块羊脂玉。
秦不安只觉得鼻尖有些痒,忍不住左右蹭蹭。
呼吸声戛然而止,秦不安清楚的感受到面前之人的顿住喘息。
她这才惊觉自己做了什么动作,登时惊吓在原地,圆目微嗔,满面通红。谢慕承并未躲开,眸子低垂,落在她乌黑的发上。饶是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装扮,也难掩她天生贵胄所带来的气焰。
“本尊都没嫌弃你,倒是你不乐意上了?”
闻言,秦不安极轻的哼了声,小声嘀咕:“我哪里是不乐意,还不是怕你这狐狸拿尾巴缠死我。”
话音方落,秦不安便觉得有道探究的视线落在了身上。
她抬眸望去,只看见了叶缺清隽的侧颜。仿佛方才只是她的错觉。
而此时的叶缺则是更是断定,她定然是有所企图。
谢慕承似不满她的出神,一把拽过了她的辫子。
力道不疼,但对于心不在焉的秦不安而言,这个动作太过于突然。
她脚下不稳,哎呦了声便跌在了地上.秦不安闭着眼半天,才发现这一跤摔得她一点疼意都没有!
低头看去,原是她竟跌在了谢慕承的叫上,这一屁股坐的结结实实,他这厮竟然一点反应也没有。
秦不安震惊溢于言表。“妹妹,没事吧?”柳三娘忽然向她伸出手,微笑着要把她扶起来。
没由得秦不安挣扎,方才围着的人也都看了过来。
这其中就包括叶缺。他是他们当中唯一一个看清楚方才发生了什么的人,清楚可见,方才在她倒下之时,下意识将手伸向一边,企图握住什么。
这种行为只有一种解释。叶缺眼神暗了暗,视线停顿在秦不安身后的空地上,那里只有风吹草动,盈盈月色下荒芜的有些瘆人。
但那里一定有人在。
而且此人修为皆在他们之人,可以将自己的气息掩藏的万无一失。
就在他盯得紧时,那里投来了一道微凉的视线,幽幽的落在他身上。
如同一条毒蛇,恶狠狠的咬住了他的脖颈,迫使他喘不上气,仿佛即将要溺死在此。叶缺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子,胸口发闷,在他即将要咳出一口血时,那股压迫感骤然消失。他吃痛的喘着气,却寻不到造成他这一切的人。
谢慕承漫不经心的挪开眼,鸦羽低低垂着洒下一片阴翳。
秦不安被众人簇拥着起来,被迫紧挨着谢慕承站定。他们瞧不见谢慕承,围着秦不安的位置,迫使她进退两难。
秦不安用手臂戳了戳谢慕承,示意他往边上挪挪。
谢慕承没动,睨着她道,“你没脚吗?”
秦不安:
她是有脚,这左右夹击都快把她夹成肉饼了。
为她花生!!!
“对了掌柜的。”叶缺忽然开口,“这夜深人静,瞧不清手中事,你怎的现在这个时候择菜?”
这话算是问到点子上了。
柳三娘神色凝了一瞬,话像是卡在了喉咙里,不上不下的。
试问她为何在这儿择菜。
便要从一刻钟前说起。
她本是被谢慕承几人绑着的,待云浅出现后,她就被丢了出去,用阵法将她困在其中,再被放出阵法,便是被丢在院子里。
谢慕承一句话也没有解释,就吩咐她要是胆敢露馅便将她碎尸万段,她是不惧怕的,但抵不过谢慕承折磨人的手段实在是多,她撑不住,只好听着他的话做事。
不过没等她答应过去多长时间,秦不安几人便已经到了,她没办法,只能拎着做做样子,浑然忘记时间不对,原以为没人发现,没想到还是有聪明人的。
果不其然,因为叶缺这一问,勾起了所有人的疑惑。
就连秦不安也好奇的看着她。
柳三娘不自觉的抿了抿下唇,语气有些生硬:“夜里难眠,本来是准备着给诸位客官明日做早食的。”
夜深,鲜少有人会兴起做早食,众人并不算信服她的说辞。
柳三娘自知这个理由实在有些荒诞,稳住心神继续解释:“我们白日生意好,一旦忙起来便没有时间给客人做早膳。”
秦不安嘴角微抽。
这整个客栈目前为止就没见到第二个伙计,柳三娘这编瞎话也不打些草稿来,岂不是一戳就破?
但众人关注点并不在此,也就没有细究她话中的漏洞。
叶缺微微颔首,算是赞同了她的说辞。
柳三娘一番折腾,可算是蒙混过去,松了口气道:“诸位若是没有要事,可先回去休息。”
她赶客的意思溢于言表,即使是客栈老板,这个点他们也不好再继续打扰。
“既然如此,我们先告辞了。不过这位公子方才说的是真的话,掌柜的需要提醒那些客人夜间注意安全,我们也先回去休息了。”
秦定澜道。
但秦不安知道,他们一定不会好好休息,定然会去寻那妖物。
柳三娘巴不得送走他们,“那诸位路上小心,我去房中为几位端个烛台来。”
秦定澜摆手道:“不劳烦掌柜的,夜色明朗,路途不算远,掌柜的还是早些休息吧。”
柳三娘也并未执意要送他们,点点头算是知道了。
秦定澜才往前走了步,又突然原地顿住,侧目看向一旁站定的初酉,问道:“这位公子还不走吗?”
初酉狡黠的笑了笑:“哎呦,忘记了!”
秦定澜微微一笑:“公子与我们一路也安全些。”
初酉点点头,而后朝秦不安这边方向挥了挥手:“那我先回去了,你们也早点休息哦。”
秦不安看着他们的身影逐渐消失在院子门口,最后和夜色融为一体,这才收回依依不舍的眼神。
旁侧的柳三娘也松懈下来,眉目间满是忧愁:“几位到底想怎么样?”
秦不安知道她在问谁,故而没有说话。
柳三娘虽也看不见谢慕承,但是她知道他一定还在这里。
正如她所想,当她的话音未落,谢慕承的身影便现了出来。
秦不安看看他,又看看柳三娘,正当她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说话时,喉间竟然生出了几分痒意。
再然后断断续续的声音便从喉咙里冒了出来。
“你们一伙儿的?”
对于秦不安这过分直白的话,谢慕承不是很喜欢,微冷着脸:“你胡言乱语什么,不如再将你嘴巴封上,好让你一辈子都说不出话来。”
秦不安:
她招谁惹谁了?
秦不安:“你情绪那么激动做什么,我不过只是随口一问。”
柳三娘道:“你们若是想从奴家这里得到东家的消息,便不要想了,东家那边,奴家一向是守口如瓶。”
谢慕承不屑一顾:“你那可怜东家只会放人出来,倒是没想着要救你。”
柳三娘不悲不喜道:“奴家本就是靠东家才捡回一条贱命,若是东家要弃下,奴家也无二话。”
秦不安皱着眉头,脱口而出道:“你着东家是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要,叫你这般听他的话。”
柳三娘却道:“即使你是魔尊,你也不一定是东家的对手。”
谢慕承看来:“你知晓本尊的身份了?”
秦不安弱弱的出声:“实际上是我一不小心喊了你的名字。”
看到是她说的,谢慕承也习以为常了,出奇的连惊讶的意思也没有了。
秦不安哪里知道他的心思,还以为他那个眼神是在怪自己泄露了他的身份,登时有些气恼,不服输道:“你看什么看,你的名字可是早就被天下人耳熟。”
谢慕承古怪的看了她一眼:“你何时怎么小心眼了?”
小心眼?
秦不安笑了,“小心眼的不是你么,不就说个名字而已,这神情还以为怎么你了。”
这回轮到谢慕承觉得莫名其妙了,他不过是多看了她两眼,怎么就把这个炮仗点燃了?
两人一来二去,倒是显得柳三娘站在一旁有些局促不安,她轻咳了声:“你你们若是没能商量好,不如放了我。”
令人大跌眼界的一番话。
秦不安忍不住打量她,语气里难掩诧异:“你怎么会觉得谢慕承会放过你?除非眼下你提供什么很好的线索,不然的话”
秦不安顿了顿,“他肯定会将你大卸八块。”
说完,秦不安还看向谢慕承,企图从他的眼里得到肯定。
但谢慕承向来不会顺他的愿,他道:“不只是你会被大卸八块,她也会。”
秦不安:“呵呵,我不是跟他一起的,我是被迫的。”
柳三娘半掩着眸子:“可是今日的事儿,你们不是也看到了,想必你们应该也知道东家的实力,偷走锁魂玉是奴家的不对,但奴家也是走投无路。”
她生的本就艳丽,此时垂着眼的受伤模样,让人心生怜惜。
就在秦不安这份怜惜冒出个头的时候,谢慕承忽然横插了一脚,对着柳三娘就是冷嘲热讽:“手脚生在自己身上,我只听说过可用术法操纵,却不曾听过,既然做了还能死鸭子嘴硬,将自己撇得一干二净。”
听到谢慕承这般说,方才还表现的十分委屈的柳三娘,忽然冷了神色,眉眼间冒出亮眼的红光,火红色的狐耳和狐尾冒了出来,她温润的眼神骤然变的阴狠。
“哦,那奴家也就不在这里和二位演戏了,你们也该明白的,奴家手上有锁魂玉,自然是死不掉的。”她的掌心冒出一团红色的火焰:“但是你们可是会死的!”
她竟然幻化出了狐形,要与谢慕承一争高下。
谢慕承轻声一笑:“狐狸漏出尾巴了。”
说这话时,秦不安严重怀疑他已经忘记了自己其实也是狐狸这个事实。
柳三娘勾起唇角,“奴家也想知道,这响彻世间的魔主,实力到底如何呢?”
秦不安:“孩子,你会后悔的。”
这个称霸前半本书的男人,最大的威胁就是血月,而现在血月已经过去,已经没有什么东西能限制住他了,此时就算是玄天宗的所有长老联合起来都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偏偏他这个人又不喜欢速战速决,就喜欢感受在打斗的过程中,对方分明实力不敌他,慢慢在他手中耗尽最后一丝灵力,却仍然要撼动天力,这种属于强者、属于上位者的快感。
秦不安不懂这种感受,只觉得这般有些拖泥带水了,如若不是完全的强者,只会错失先机。
柳三娘美眸转动,轻飘飘的看向秦不安:“东家要你,奴家这才不杀你,否则,那夜在客栈你早就死了,哪轮得到现下,和他站在一起威胁我!”
话音落下,一道灵力的红光便向秦不安扑来,柳三娘修长纤细的五指瞬间生长,如同五根细长的竹节虫,以迅雷不及掩耳紧随而来。
秦不安躲过第一下,却来不及避开第二下。
被她那细长的手指划破了肩膀,她吃痛的后退,右手捂着左肩,龇牙咧嘴的冲着柳三娘吼道:“分明是谢慕承找的你的麻烦,你打不过他,便将主意放在我身上,你真是不要脸啊!”
柳三娘化身于黑夜中,霎时间,四面八方出现了无数个张牙舞爪的她。
她的声音从天幕上传来,像是将他们紧紧的包围起来。
“奴家可从来不要脸皮,这脸皮烂了,换一个便是喽。”
秦不安‘呸’了声,对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谢慕承道:“这不是你惹出来的麻烦吗?你还不动手解决?”
谢慕承不可思议的看着她,语气里难掩惊讶:“你居然敢这般同本尊说话?”
秦不安迟迟的捂住嘴,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天知道她只是随心开口,甚至忘记了面前之人是大反派谢慕承。
口不择言,罪过,罪过。
她当然不会祈求谢慕承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他,因为谢慕承根本就不是人。
秦不安方准备反驳他,四面八方生的一模一样的柳三娘,同时伸出了手里细长的指甲,将这些指甲化为了杀人的利器,如箭雨一般,齐齐落下。
秦不安只能幻化出保护罩,以免自己受到伤害。
但谢慕承就不一般了,即使那箭雨疾速落下,他依然站在原地不动,面上没有分毫俱意。
就在那箭雨即将落在他身上时,不知从哪里飘出了一把雪白色的长剑。
只看那剑影绰绰,破空声不绝于耳。
而四下如雨般坠下了柳三娘的手掌,那一根根手指掉落在地,画面异常恐怖,但最为诡异的是,即使有这么些断掌断手,却一滴血也不见得。
谢慕承抬眸看向头顶,微微偏头道:“找到了。”
只看他话音落下,隐于半空的柳三娘忽然被拽了出来,‘砰’的声砸在了地上。
激起尘土飞扬,而在她的身后,狐尾化成了一个巨大的保护罩,将她包裹在里边。
这也让她抵挡住了,谢慕承利落的攻势。
不过柳三娘也只有一条尾巴,纵然她再想利用尾巴保护自己,却依然会叫谢慕承抓到空隙。
剑飞驰而过,重重的劈开她的狐尾,霎时间,鲜红色的血从尾根初汩汩流出。
柳三娘吃痛的大呼声,额角冒出细密的汗,脸色苍白如纸。
秦不安看到这一幕,屁股后边尾椎骨的位置也开始幻痛了。
她不可置信的问谢慕承:“你这般把她的尾巴砍下来,你不会觉得疼吗?”
谢慕承收起了还带着血的剑,幽幽看着她:“斩尾之疼,非常人所能忍受,怎么,你也想试试么?”
秦不安摸了摸自己的后边,嘀咕道:“我又没有尾巴,吓唬谁呢?”
谢慕承笑道,明晃晃威胁的视线从她的衣襟一路向上,落在她如白玉般的脖颈上:“狐狸的尾巴如若真要取一样东西相提并论,或许可以砍断你的脖子,本尊保准你受到的疼痛与他相比,只多不少。”
他这十分轻松的语气,就如同在问秦不安午饭吃什么。
秦不安又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这回幻痛有了代入感,她立刻撇开眼,故意不去看些慕承,而是盯着地上的柳三娘:“她不是说她死不掉么?”
谢慕承点头:“死不掉,所以才要砍掉尾巴,生不如死之痛。”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