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狐狸
一只身高八尺的白色狐狸突然出现, 九条尾巴浮在半空之中,几乎占据了半边天幕,压迫感叫人喘不过去, 锐利的爪子不再收敛,泛着银色的寒光暴露在夜幕之中,爪子尖锐,削铁如泥。
与其同时,黑衣人也察觉到了浓重的危机感,试图用遁术逃跑,怎料那栋水墙已经横穿而来, 将他挡在方寸之地中。
“你胆敢私自圈养妖物?”黑衣人目眦欲裂。
秦不安缓了口气,冲他挑了挑眉:“管你屁事。”
黑云悬浮, 遮掩住了天际边血红的月亮,同时赋予了他难以预测的灵力。
狐狸轻轻一抬手,那人便远远飞了出去, 脸上的面具狠狠摔落在地,露出一张精致明媚的脸蛋。
秦不安失声惊呼:“云浅, 怎么是你?”
云浅狼狈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抹去脸上的泥渍,恶狠狠的盯着秦不安, “你差点害死了我的师兄,你个贱人!”
秦不安这才知道她竟然是为了慕容轻而来, 不免得有些无语, “你不是喜欢叶缺吗?”
云浅被戳中了心事,脸色僵了一瞬,不可置信的盯着秦不安,实在想不明白, 两人素未谋面,只在今日见过一次,怎么她能这么清楚。
秦不安继续道:“而且既然是在擂台上,输赢受伤都是常有的事,当时你不阻止他上擂台,眼下又假惺惺的跑过来要报仇,这算什么?”
秦不安实在是想不明白这些炮灰女配的脑回路,她又不是没见到慕容轻那副做脸,怎么说着到变成她强迫慕容轻似的了?
“呸!”云浅斥道,“说到底若不是你激将师兄,他又怎么会答应你?”
秦不安仿佛散失了全身上下的力气,不想再同她争辩,“那你现在想做什么?”
云浅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当然是取你命!”
霎时间,箭如雨从半空中射下。但在即将靠近二人时,又被小狐狸抬手挡了回去。
箭气带来的反噬打的云浅又吐出一口黑血,她扶住了旁侧的柳木,这才勉强站稳身子。
云浅自知自己不是这只大妖的对手,趁着箭还在落下,秦不安与狐狸挡着箭的功夫,躲藏于黑夜之中。
但很快,一声惨叫在山谷中响起,惊的栖息于树梢间鸟雀乱飞。
秦不安愣愣的看着空旷的院子。
分明方才小狐狸还在,但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不用想也能知道,方才云浅的那声惨叫是因为谁。
*
秦不安脑子嗡嗡的作响,她并没有追着出去找小狐狸,也没有去关心云浅的生死。
她坐在榻上,屋子里的烛火只匆匆点了一只,故而显得惨淡无光,昏黄的光影拉长了她的身姿,落在地上的影子格外孤寂。
就在秦不安以为时间过去了很久的时候,院子里终于有了动静。
很熟悉的淡淡的香味。她的房间里并没有点香,所以这个味道只会从一个地方传来。
门被人推开,修长的身影几乎霸占了整个门,他背风而立,并未被束起的黑发随风肆意飘扬,广袖猎猎,身后的九条尾巴一直在摇晃,虽不见正脸,却依然可觉察到他身上的矜贵和孤傲之气。
秦不安搓了搓有些酸涩的眼睛,夜色太黑,她实在看不清眼前之人到底是谁,又怕是像云浅一样的人,故而谨慎的停在原地不动。
直到那人极轻的笑了声,她才恍然察觉他的身份。
“谢慕承?”几乎是脱口而出的名字。
谢慕承缓缓走近,被挡住的月光也随之倾泻而下。
秦不安透过那狭小的缝隙发现,天上的月亮居然变成了正常的淡黄色。
血月的消失意味着什么,她最清楚不过。
谢慕承款步而来,身后跟着一团黑气不断的涌入他的身子里,化成浓厚的灵力与他合为一体。
而在这黑雾之中,他白色的九尾却异常的显眼。
谢慕承黑发如瀑,发间立着一双雪白的耳朵,耳尖微红,昭示着他此时的心情极好。
“你不听本尊的劝告,居然还敢同叶缺他们来往?”谢慕承幽幽道。
秦不安:“”
谢慕承仍然没有察觉不对,依旧我行我素的说道,“听说你今日来救了他?真是不长记性。”
秦不安:“”
谢慕承依然没有发现异样,有些不耐烦的睨着秦不安:“本尊同你说话,你是耳朵不想要了,还是舌头不想要了?”
秦不安终于说话了,但脸色却很难看,她指着谢慕承头上垂下的狐耳和他身后正在摇晃的尾巴:“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让秦不安没想到的是,即使她隔着一定的距离,谢慕承那九条尾巴依然感受到了她的存在,还想同往常般亲热的缠上来。
秦不安一动也不敢动,任凭尾尖勾住了她的手腕,紧接着,整条尾巴都缠绕了上来,紧紧的贴在的她手腕的里边,又一下没一下的轻触着她的手臂。
谢慕承和秦不安同时愣在了原地。
谢慕承盯着不知道何时冒出来的尾巴几息,迟疑的将手探上了发顶,果然摸到了毛茸茸的触感,这一瞬间,他浑身的血液凝滞。
“所以,你没什么想要解释的吗?”
在意识到谢慕承可能是小狐狸后,秦不安居然没有那么怕他了。
谢慕承自然不可能承认,僵硬着身子道,“你看错了。”
秦不安蹙眉,“你说”
眼前蓦然模糊一片,脑子也变得晕乎乎,晕死之前,秦不安狠狠的臭骂了谢慕承。
谢慕承及时接住了倒下的秦不安,施法封住了她脑海里的记忆,弯腰将她抱起稳稳当当的放在了榻上,又扯过一旁的被褥盖在了她的身上。
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之后已为时已晚,谢慕承如临大敌的松开了手,又掩耳盗铃般将秦不安盖了半边的被子扯开。
正想装作无事发生离开,却还是过不去心里那道坎,鬼使神差又重新走回到了秦不安的床前,将方才被他掀开的被子又重新抽了回来,盖在了她的身上。
*
一夜无梦。
秦不安是被院子外的吵闹声吵醒的。
她有些不耐烦的推开门,便瞧见清一色的衣裳的人分成两拨站着。
左侧是身着白色宗袍的玄天宗弟子,右侧是粉色宗袍的望天宗地址。
而在这群人的中心,赫然躺着一具尸首。
正巧此时有风徐来,吹起了半角白布,露出其中一张熟悉的脸。
云浅!
秦不安倒吸一口凉气,她怎么会在这里?
就在此时,有人发现了秦不安,纷纷攘攘间,望天宗的弟子走了过来。
其中一名弟子指着秦不安质问道:“说!你昨日夜里在做什么?”
秦不安顿了顿,随即想想起昨日夜里自己做了什么,但脑子里却空空如也,对应着那一段的记忆是空白的。
她只记得喝完药之后就坐在榻上看话本,这话本之后的事情,她怎么也想不起来。
见秦不安不回话,那群弟子就像找到了发泄口,认定了是秦不安做的,这才心虚说不出话,登时将她团团围住,质问声不绝于耳。
“慢着。”秦定澜上前将秦不安护在身后,温润的眸子里带着淡淡的冷意,“事已至此,应当等几位长老过来验尸后再下论断。”
望天宗的弟子不服气道:“云师妹死的地方离这里不到一里,方圆又无弟子居所,独独她一人住在这里,就这样还不能定她的罪吗?”
秦不安也反应了过来,反驳道:“你都说了离我有一里路,那又怎么能怀疑到我身上来?况且我与她无冤无仇,甚至连面都没见过,我为何要杀她?”
那弟子道:“难道不是你那日在擂台上受了气,这才想找到个发泄口,才对师妹动手的?”
秦不安气极反笑,“你从哪里看出来我是受了气,既然你知道擂台上的事,大概你也是在场的弟子,我是如何打的慕容轻爬不起来,你们怕是有目共睹,照你这样说,我也有理由说是,你们望天宗那日丢了面子,才自导自演这一出戏,就是为了坑害我!”
“我们坑害你?”
“我们无冤无仇,为何害你?”
“就是就是,就算是报复你,为何要用我们自己同门弟子的性命来?”
“我看就是你心虚了。”
“一定是!你不是什么好人,我们心知肚明,说不定,你就是看不惯我们云浅师妹,这才精心找了个没有人的地方动手。”
望天宗的弟子你一句我一嘴,丝毫没有给秦不安解释的机会,他们也是完全认定,这件事情就是秦不安做的。
就在秦不安耐心告罄,不想再同他们掰扯时,玄天宗和望天宗的长老终于赶到了。
见到二长老,秦不安的委屈霎时间涌上心头,泪眼婆娑的看着他,似乎有千言万语想要吐之。
二长老看到女儿受欺负,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缓步走到人群中,巨大的威压吓得望天宗弟子连连后退。
与此同时,已有医修前去验尸。
望天宗此行只来了一位较为年轻的长老,名为应天。
应天长老是先是驱散了围观的望天宗弟子,而后同秦不安道:“秦姑娘莫怪,他们也只是求真心切。”
应天长老为人温和些,分毫没有像梦中弟子那般嚣张和咄咄逼人的气焰,这也让秦不安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些。
二长老冷不丁的说:“求真心切就指着我闺女的鼻子骂?”
恰好,二长老和应天长老的性子截然相反。二长老十分暴躁,话都喜欢宣之于口,不喜欢埋藏在心底,说的直来直往。
应天长老被说的脸上浮现出了尴尬的神色,避之不及,却又没办法反驳,只能沉默的受着。
很快医修便走了过来,同两位长老拱手福礼之后道:“她身上所受的伤,应当是为魔族之人所伤,还有残留的魔气。”
此言一出,在场一片哗然。
特别是望天宗的弟子,满脸的不可置信。
不过倒是洗脱了秦不安的嫌疑。
二长老冷哼了声,“所以你们是觉得我的女儿是魔?”
应天长老面色一沉,打着马哈道:“二长老说笑了。”
“爹,先将此时禀告给大长老吧。”秦定澜道。
二长老这才缓和神色,点头道,“先将这位弟子送入冰窖中,以免尸体腐化,今早发现的弟子何在?”
人群中有两位身着玄天宗宗袍的弟子走了出来,他们是早上巡山的弟子。
二长老道:“你们跟着我去见大长老,将今早发现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出来。”
两位弟子点头:“是。”
吩咐完这边,二长老又同围观的弟子道:“你们今日全部待在房间里,没有必要之事,切勿出门,以免遇到魔族。”
一听到宗门里可能有魔族,那些个看热闹的弟子顿时没了看热闹的心思,如鸟雀状散开,离开的飞快。
二长老的视线越过人群,最后落在了秦定澜的身上,他从鼻腔里哼出一生冷嗤,故意说给旁侧的人听着:“定澜,你去好好照顾着你妹妹,免得又出了什么幺蛾子,让别人欺负你妹妹。”
一旁的应天长老脸色越发黑沉,但碍于此事的确是他们的弟子有错在先,也只能独自吞下哑巴亏,任凭二长老怎么说也不回嘴。
秦不安觉得,做到长老做到这么憋屈也真是可怜。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二长老真是厉害,做长老做到了这么有气势的地步。
*
秦定澜送秦不安回屋,以防万一又在院子里添了道阵法,足以保证不会有人随意侵扰院子。
等到他忙完了这些事情,秦不安才逮着空隙插话,“哥,我刚才都没来得及问,她是怎么回事?”
是了,为了不阻碍他们找出真凶,秦不安一直憋着没问,现在好不容易逮着时间,恨不得问个够。
秦定澜叹了口气道:“今日一早,有两名寻山的弟子发现云浅死在了幸山上,死状惨烈,早便没了气息。”
“可是外门弟子的住所离这里有两个山头,她怎么会出现这里的。”秦不安嘀咕道,“这么奇怪么。”
秦定澜道:“是很奇怪,所以他们把凶手怀疑到了你身上。”
秦不安住的偏僻,没想到竟然方便成了怀疑对象,她实在有苦说不出。
“哥,我真的没有杀她,我甚至连见都没见过她。”秦不安道。
秦定澜定定的看了她一息,然后沉默的拿出放在手心的东西。
一个羊脂玉玉佩,玉佩上刻着一个大大的‘云’字。
秦定澜道,“絮絮,这是我在你院子里捡到的。”
秦不安一怔,不可置信的夺过玉佩,放在光下仔细比对,“这不会是云浅的东西吧?”
秦定澜点头,“应当是的,云家的信物便是刻着云字的玉佩,玉佩虽多,但成色这般好的,实在难得。”
秦定澜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秦不安想不明白都不行。她怔怔的盯着秦定澜,眼眶有些泛酸:“哥,你怀疑我吗?”
秦定澜没有丝毫迟疑,矢口否认:“没有,我不怀疑你。”
秦不安吸了吸鼻子,眼眶湿湿的,好像有什么要掉出来了。
秦定澜继续道,“我只是担心,是不是有人要陷害你。”
就算到了这个地步,秦定澜还是站在她这边,秦不安顿时有些心酸,眼眶越来越涩,眼泪也掉了下来。
“哥。”秦不安小声抽噎着,“谢谢你。”
秦定澜微微蹙眉,指尖戳了戳她的眉心,“瞎说什么话,我们是兄妹,不管怎么样都是理所当然的,别人不知道你,难道我还不知道吗?如果连自己的妹妹都不相信,那这个人也算是挺完蛋的。”
秦不安一世为人没感受到的亲情,终于在此刻得到圆满,登时哭的梨花带雨,泪珠子成串成串的砸下来。
秦定澜手忙脚乱的替她擦眼泪,嘴里哄道:“不要再哭了,待会儿眼睛肿起来,可就不好看了。”
明知道他是哄着自己,秦不安却哭的越大声了。
秦定澜花了好大的功夫才将她哄好,就在秦不安抽噎着擦眼泪的时候。小狐狸慵懒的从窝里探出了头,金色的眸子锁定在两人身上。
秦定澜拧着眉头,“絮絮,小狐狸是不是进阶了?”
秦不安一脸茫然:“什么?”
秦定澜缓缓走近谢慕承,不动声色的感受它身上的灵力流动,但不过是一瞬间,他再想捕捉到它身上那股不同的灵力已经太晚了。
“ 哥,小狐狸怎么了吗?”秦不安追上前问道。
秦定澜摇了摇头,“是哥哥感受错了。”
眼前的小狐狸好像还只是普普通通的没有破境化身成人的九尾狐妖。
但不得不防,秦定澜思忖道:“絮絮,我看它好像要破境了,让它待在你这里没有好处,不如先让我带回去,我也好助它修行,待它破境化身成人后,他若是愿意留下做你的灵宠,我便带它来见你,若是它不愿,我直接送它离开。”
此言一出,小狐狸按捺不住的从窝里跳了下来,朝着秦不安直直的冲过来,四脚轻轻一跃,跳到了秦不安的膝盖上。
不给秦不安说话的机会,它见缝插针的钻进秦不安的怀里,就连不断摇晃的尾巴也在无声拒绝者秦定澜的提议。
见状,秦不安只好朝秦定澜无奈的笑,“哥,看来小狐狸还是想跟我待在一起。”
秦定澜也就没再说什么,只是没忍住多看了它几眼。
就在他以为这只是一只普通的九尾狐时,那只狐狸突然静静的盯着他,眼神冰冷,仿佛是一条有着剧毒的毒蛇,阴恻恻的注视着他,让人不禁胆寒。
等到他再看去时,小狐狸已经撇开了头,仿佛刚才只是他的错觉。
送走秦定澜后,秦不安就开始琢磨云浅的事情了。
她现在已经敢肯定,云浅的死和她脱不开干系,但人一定不是她杀的,至于是怎么死的,她还需要找回昨晚失去的那段记忆。
于是秦不安开始翻阅房间里留下的古籍,试图寻找关于丢掉的记忆如何恢复的方法。
翻遍了所有古籍,得出来的结论无一是:若是外人夺走记忆,便寻着那人抢回便是。
话说得轻巧,但摆在秦不安面前的难题就是,她甚至都不知道是谁剥夺走了她的记忆,更不必说抢回来了。
就在秦不安走投无路,束手无措时,她忽然想起了自己随身携带的外挂。
秦不安立刻放下手中的古籍,快步跑回卧房,准备躺在床上装作睡着的模样再悄悄的和系统对话。
就在她准备盖被子时,小狐狸从门外挤了进来,也跟着跳上了床,顺势贴在了她的身边。
没动,也没叫,但是每一根毛上都写着,求摸二字。
秦不安此时正想着系统的事情,没有心情去逗它,于是有一搭没一搭的摸着,然后闭上了眼睛。
神识里,她连续呼唤了系统好几声都没能得到回应。
就在秦不安以为系统消失了时,系统才慢吞吞的出现。
【宿主,怎么了?】
秦不安问道:“你是不是上帝视角看我们?”
系统道:【为了保证宿主任务的实施性,我们都是以上帝视角来的哦,也是为了保证宿主的安全。】
秦不安道:“那你知不知道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我没了那段时间的记忆?”
系统沉默了会儿,发出滴滴滴的声音:【抱歉哦宿主,昨天晚上我回到总部去做任务报告了,小世界里发生事情并没有记载,不过宿主不用担心,待我去检索一下,很快就能有结果的哦!】
秦不安这才松了口气,忍不住感慨自己的聪明才智。
幸好没有忘记这个随身外挂,果然要比她自己努力好用的多。
小狐狸的尾巴又缠了上来,还是一如既往的热情。
但谢慕承却觉得秦不安实在有点心不在焉了,就连平日里对它的耳朵爱不释手,现在居然只游荡在他背上的毛,不再继续向上摸了。
谢慕承沉默片刻,从喉咙里滚出了几个音节,随后它把脑袋压在了秦不安的胳膊上,尾巴却勾着秦不安的手落在了它的头顶,它控制不住的轻蹭,总算是引起了秦不安的注意。
秦不安看着怀里闹腾的小狐狸,小声道,“你今天是怎么了?”
平常她都要逗好久才会把小狐狸逗过来,有时候逗过来小狐狸也高冷的不愿意贴着她,今天倒是一反常态,不仅凑上来,甚至还主动的贴着她。
真是奇怪。
秦不安忍不住说,“你该不会是中邪了吧?”
话音落下,小狐狸的动作一顿,顿时露出了白森森的犬齿。
秦不安:“对味了。”
这才是她的小狐狸该有的样子。
秦不安心满意足的摸上了它的脑袋。
小狐狸雪白色毛乱糟糟的,它是越发不注意自己的形象了,就算是被蹭的乱七八糟也不恼。
“你昨天晚上在不在院子里呀?”秦不安边摸着它的脑袋边问。
小狐狸顶了顶她的手心,算是回了她的话。
秦不安道:“在那你可有发现昨天晚上是否有可疑之人进了院子?”
小狐狸微微摇头,不满足她此时的心不在焉,蹭的更近了些。
柔软的毛像是棉花似的将秦不安裹在里边,过分的热情差点让她招架不住,玩着笑着,秦不安也忘记了正事,这厢追着小狐狸伸出自己的毒抓。
小狐狸倒也没跑,轻而易举的就被她抓住了。
秦不安将小狐狸抱了个满怀,紧紧拢在怀里,手指顺着它勾着自己的尾巴一路从根部摸到了尾巴尖,随着她的动静,小狐狸的动静也逐渐安静了下来,不着痕迹的又往她怀里钻了些。
秦不安摸着它的尾巴,分明知道它最喜欢被摸那里,却偏偏不摸,绕着旁侧的位置打着圈,像是故意折磨它,忽轻忽重,却又总是在它想要躲开时,摸到它最想被触碰的地方,致使它骤然安静下来,任凭她动作。
小狐狸的白色的耳尖逐渐被粉色然后,长长的睫羽微不可察的颤动着,金瞳里酝酿着几分湿润,眼尾微红,却是十分享受的小声打着呼噜。
就在秦不安把罪恶的手伸向它的耳朵时,神识里,系统重连的声音响了起来。
【滴——】
【宿主,我已经从资源库里找到了昨天晚上的记忆数据了。】
秦不安此时已经捏上了小狐狸的耳朵,只见她不过是轻轻的一捏,小狐狸便敏感的缩起了身子,手臂上的尾巴越缠越紧。
【宿主,您在听吗?】系统问。
秦不安显得心不在焉:“在的呢,你说罢。”
系统犹豫了下,不知道现在把事情告诉她到底是不是恰当的。
【系统,你确定要听吗?】系统道。
秦不安满脸问号:“ber?谁是系统。”
系统磕磕绊绊的声音才传来,它像是害怕极了。
没错,秦不安也觉得奇怪,一个AI怎么会有害怕的情绪。
【宿、宿主,有两个消息,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听哪个?】
“没想到你居然也学会了人类这一套先苦后甜,啧啧。”秦不安称赞道,然后打了它一个措手不及,“但是好巧不巧,你宿主我比较喜欢先甜后苦,说吧,好消息是什么?”
系统道:【通过记忆库的筛查,杀害云浅的凶手并非是宿主,而是反派。】
意外的是,秦不安听到这个消息竟然没有想象中的惊讶。
仔细想起来,是魔又可以随意进出宗门宛如自己家的,或许就是谢慕承莫属了。
“嗯,然后呢。”
显然,系统也被她这平静的态度震惊道,忍不住发出人工智能的第一声疑惑:【宿主为什么一点都不惊讶。】
秦不安揉了揉小狐狸的脑袋,平静的心因为手底下柔软的触感终于有了点动静,“不惊讶,是谢慕承那就不惊讶,你就说世界上有他做不出来的事情吗?”
系统停顿了一下,电子音又再度响起,只不过这一次比上一次更加惶恐不平静,呼之欲出的害怕:【宿主,坏消息就是,我从记忆库里看到,谢慕承昨夜变成了一只狐狸,和你怀里那只长一模一样。】
世界安静了一瞬间。
系统感觉到逐渐僵化的宿主,试图唤醒她:【宿主,您在听吗?】
秦不安愣愣的停下手中动作,不敢置信的又问:“你刚才说什么?”
系统:【】
刚才淡定的宿主哪里去了?还我妈生宿主。
系统的沉默胜过无数的情话。
秦不安看着怀里还在小声嘤嘤嘤撒娇的小狐狸,只觉得天都要塌了,但她还是抱着侥幸的心里,又问了遍:【我觉得肯定是我这几天睡得太晚了,都出现幻觉了,系统,你再说一遍你刚才说什么?】
系统尖锐刺耳的叫声在神识里遽然响起。
【宿主!!! 他、他、他是大反派谢慕承变得啊!!】
秦不安:晕倒。
事实上,秦不安也快要到昏死边缘了。
所以呢?她用力养着小狐狸,给小狐狸吃,给小狐狸喝,还给小狐狸疗伤,还哄着小狐狸,还摸摸它,这些都算什么?!!
算她善吗?算她会照顾小动物吗
系统见秦不安迟迟没有反应,真怕她晕死过去,连忙问:【宿主,宿主,您还好吗?您还好吗?千万要放宽心,不要想不开啊。】
秦不安:活人微死。
她仰面躺在榻上,身上的小狐狸似乎正疑惑着她为什么停下了手中动作,正想直起身子查看情况,却猛地撞进了秦不安的眸子里。
视线相触,秦不安强装镇定的移开眼,随后又如往常一般,将手搭在了小狐狸的脑袋上,轻轻的摸着。
与此同时,系统已经尖叫的想死:【宿主,您千万不要想不开啊!!!】
秦不安:“已经想不开了。”
系统:【宿主,我可以撤回我的话吗?】
对方撤回了一个真相。
秦不安笑了,“天要完我啊,明明大家都在找魔,殊不知我的院子里养着最大的一只魔头,可笑的是我居然把这只魔头当做HelloKitty来养,可笑可笑。”
系统小声问:【宿主,什么是HelloKitty?】
秦不安已无力解释,瘫软在床上,接受命运的审判:“你把昨天晚上的记忆全部堵传给我吧,我死也要死的明白点。”
谢慕承并不明白秦不安的身上为何会突然笼罩着一层阴霾,方才那股子轻松愉悦的气氛已经荡然无存,反观之秦不安的脸色还有些生硬。
他的脑海里闪过数种可能,最后停在了最接近现实的一种。
秦不安肯定是想起了昨天晚上的记忆。
秦不安此时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谢慕承看的透透的了。
为了不让谢慕承发现自己的一样,然后抹了她的脖子,她试图伪装成正常的模样,反手将它拢进了怀里,又开始上下其手起来。
不过这次不同于前几次,她上下其手不再是什么地方都摸。
当快要碰到他的尾巴时,秦不安很快的缩回了手。
以她看了那么多集动物世界而言,这些动物都不喜欢别的动物碰尾巴,因为在这些动物眼中,尾巴是最敏感的。
当即将碰到它的耳朵时,秦不安又收回了手。
动物世界也说,耳朵是不能碰到。
这下好了,她既避开了耳朵又避开了尾巴,能摸的只有背上和胸前。
前胸也不能摸。
一般而言,他们只会对着信赖的人翻肚皮,如若没有取得信赖冒然去触碰,恐怕会让这些动物应激。
秦不安思来想去,还是把手放在它的背上最为保守。
可就算秦不安再想装作平静些,还是不能骗自己,这只狐狸其实是谢慕承所化。每每想到这里,她手上的动作就不敢再继续。
脖子上的疼痛历历在目,谢慕承发起疯来,可不是一般人可以挡得住的。
就在这个间隙,系统的记忆也在不断的加载。
关于昨夜的记忆也重新出现。
先是云浅突然偷袭,再到秦不安与她打斗的不相上下,而后就是小狐狸突然出现救下了她,随后小狐狸和云浅打了起来,云浅又寻了机会逃跑,小狐狸也追了出去,随后就听到云浅惨烈的叫声,画面一转,她正坐在卧房里思考,要不要出去寻小狐狸的下落,谢慕承便忽然出现。
随着谢慕承缓缓走近,他的脸已经背后的东西也逐渐变得清晰。
一双耳朵,还有几条不太听话的尾巴。
赫然就是她怀里九尾狐幻形的模样!
秦不安悬着的心还是死了。
传递完记忆后,系统悬着的心也死了:【宿主,要不要我替你准备好最后一个锦囊,我感觉这两天你就要被反派咔嚓了。】
前路一片昏暗。
秦不安:“要不你把我打晕吧,打晕就不用面对疾风了。”
系统:【宿主,你加油!】
系统逃的很快,顿时没声了。
秦不安躺平了几息,眨眼间又恢复了正常。
她抱着小狐狸翻了个身,装作不经意的说:“我好困啊,谢小狐狸,你困不困?”
真是差点把心里想的话说出来。
谢慕承耳朵自是好的,捕捉到了她那一瞬间的口误,但也没有直接戳穿她,而是从她怀里钻了出来,正正的坐在她的枕头边上,用尾巴尖尖的位置戳着她的脸。
秦不安皱了皱眉,但是没动。
谢慕承又往下移落在她的脖子上。
秦不安还是选择装死。
没出息。
谢慕承轻笑了声。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推一推我的预收:《反派你别黑化啦!》《师妹她总是和摆烂小师弟一起》《入梦师》文案如下:《反派你别黑化啦!》沈稚鱼穿越到了一本修仙文中,系统要求她攻略救赎反派姜澜渡。阅文无数的沈稚鱼belike:这不是简简单单吗?(摊手)彼时的姜澜渡还只是一个七岁的小孩童,父母双亡,流浪街头,吃不饱穿不暖。而沈稚鱼如天降神兵,给他吃,给他喝,给他关心。进度条像所有救赎文一样挪动。直到有一天,系统发出警报:【不好,反派黑化值100%!!!!】沈稚鱼看着眼前丰神俊逸,朗朗如月的少年:?系统:在反派黑化值清零前宿主不能离开哦!*姜澜渡七岁那年惨遭变故,从那夜之后,脑海里便多了一道陌生的声音。那个声音冷冷的不带任何感情。【杀了那个女孩。】【倒掉她的东西。】【你该复仇了,忘记你的仇恨了吗?】【杀回去吧,我陪你。】姜澜渡在与那到声音的对质中变的越发痛苦,那道声音激发着他心底的恶,直到他成为了真正的恶人。*完全黑化后的姜澜渡把沈稚鱼紧紧抱在怀里,冰冷的唇磨着她的耳垂,谆谆善诱:“你和它一样吗?想要赢过它,那就讨好我。”这时沈稚鱼才发现,原来姜澜渡什么都知道,所谓的黑化不过是他打出来的障眼法。他从一开始就已经看穿了她。*黑化系统以为任务完成准备跑路,却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被姜澜渡困住。那时它才惊醒,它挑的这个宿主到底是个什么怪物?!《师妹她总是和摆烂小师弟一起》怂的不能再怂二人组。“作恶多端”“性格恶劣”的沈瑜原以为自己会遗臭千年。有一日生了场大病,惊醒自己原来只是修仙小说中作恶多端最后死无全尸、丹元尽毁的反派女二。为了改变结局,她励志要做一个好人,洗刷自己的罪孽。看着被自己欺负的体无完肤的师弟寂钰,沈瑜差些昏死过去。寂钰是她的小跟班反派,话不多做事狠,但本事不够,和她死状一样惨。沈瑜破天荒的替他送去伤药。并告诉他:“不得摆烂,要奋起反抗,美好生活掌握在自己手中!”谁料寂钰踢开她的伤药,用满是血痕的衣摆擦了擦脸,“我害怕……”沈瑜神色认真:不,你不害怕。她给他送丹药,送秘法,只求他好好上进修炼术法。她告诉他:“不学习,你和我就会被人踩在脚下!”*男女主河清海晏,幸福生活在一起。沈瑜正想拍拍衣摆,事了拂衣去,却被告知宗门被魔族之人包围,想要其退散,需得要将她交出去。沈瑜:……不是吧我只是女配啊……少年红衣如血,数以千计的魔族弟子围在他身侧,说不出的威风与恭敬。正是她的好师弟——寂钰。寂钰把着剑,为世不恭的朝她笑:“阿瑜,跟我走吧。”沈瑜看着白切黑很会装的寂钰:不处谢谢。寂钰挑挑眉:“不是你教我要上进,怎么混了这么多年,你还只是个……宗主?”沈瑜:不是,宗主怎么了?瞧不起谁呢?#相处四年的温柔胆小师弟突然变成反派#摆烂的人生不允许躺平#师弟你
第22章 现形
面对秦不安装死, 谢慕承倒是显得坦率的很,她越是害怕看见真相,便越是激起了他心底恶劣的火苗。
毛茸茸的触感消失, 恼人的尾巴也收了起来。
秦不安以为谢慕承是觉得没趣,刚想松懈,耳侧便被人故意吹了口凉气。
丝丝的凉意顺着耳廓向里爬,在她最为敏感的位置激起了阵阵涟漪。
秦不安难捱的缩了缩脖子,下意识用手去推耳侧的东西,指尖才触碰到耳朵,便被一丛柔软裹起, 秦不安没忍住睁眼看去,不偏不倚坠进了一双带着玩味的眸子里。
他眼尾上挑, 带着不用任何伪装的傲然,天生睥睨,但因为方才享受过从心的抚摸, 还未从那阵愉悦中出来,有些欲迎还拒的意思。
谢慕承不带任何遮掩, 随意的斜靠在床头, 单手撑着下颌,正似笑非笑的盯着她, 乌发间一双雪色的耳朵正垂着,耳尖还带着淡淡的粉色, 他一袭玄衣, 金丝在衣摆和衣袖间勾勒出祥云仙鹤,仿佛是一处仙境,而在这仙境之中,他那蓬松的九条尾巴便成了随风而动的云絮。
尾巴和耳朵就这样明晃晃的出来了!
秦不安两眼一黑, 此时就算是想装死,也完全不可能了。谢慕承一定是看出她害怕看见什么,故意为之,就是为了吓他。
真是小人!
可偏偏此小人的其中一条尾巴,还勾引似的牵住她的手,若有若无的晃动着。
秦不安想破脑袋也没想到谢慕承是怎么顶着这张波澜不惊的脸做这种事情的。
不过她仔细想了一下,好想不管什么动物都管不住自己的尾巴
所以他这也是没控制好吗?
“谢慕承,你怎么在这里?”秦不安梗着脖子装作毫不知情的问。
谢慕承脸色一沉,打量了她一会儿,忽然极低的笑了,“原来某些人喜欢装傻啊。”
秦不安:“”
谢慕承紧接着若有所指的说,“切莫要装着装着成了真傻。”
好狠。
秦不安抿了抿唇,“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真听不懂?”谢慕承极长的“哦”了声,随后颔首,“那看来是成了真傻。”
秦不安不能再忍受他单方面的贬低了,她气不打一处来,“你说的我听不懂,我只知道,你若是再敢闯我的院子,我便喊人了。”
谢慕承面上深沉的不悦,但他的尾巴却出奇的粘人。
秦不安努力压抑着胳膊上传来的痒意,但还是有些忍无可忍,冲着谢慕承吼道,“你能不能管好你的尾巴?”
话音才落,她手臂上的尾巴缩的更紧了,似乎真的怕被丢下去。
“本尊管不住它。”谢慕承平静的语气就好像在问晚饭早饭吃什么。
“”
秦不安忽视胳膊上的异样,抬眸对着谢慕承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什么?”
谢慕承反问。
秦不安道,“别装了,你潜入我的身边,到底想做什么?”
不玩了,她也摊牌了。
反正打也打不过,说也说不过,不行就鱼死网破。
秦不安觉得自己是不怕的,毕竟她还有一次报名锦囊。
谢慕承没料到前一刻还装傻充愣的人,怎么突然又变了个样子,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察觉到他的错愕,秦不安道,“尊主,要杀要剐不就是你一句话的事情么,你何必委屈自己跟在我身边,吃不好穿不暖的。”
谢慕承道,“你记起来了?”
秦不安讪笑,“您老敢做不敢当,还怕我知道啊?”
她知道能怎么办,还不是苦口婆心来说服他?
秦不安觉得自己现在很卑微,卑微到泥巴里了。
系统也察觉了不对,冒出来,【宿主,你是不是忘记人设了?】
秦不安:“现在我要维持人设岂不是找死啊?谢慕承本来就是个阴晴不定的主儿,说不定一听我那些不对劲的话,抬手就扭断我脖子,那如何是好?”
系统:【宿主,这些是您的事情,我工作只是确保你维持人设。】
系统不近人情,秦不安此刻的心也拔凉拔凉的。
“所以”谢慕承缓缓逼近,锐利的黑眸紧紧盯着她的脸,仿佛要将她看透,“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脑海里系统的警报声吵个不停。
秦不安被逼急了,只好应下自己会遵守人设,恰好,遵守人设的第一环节,就是该怎么面对谢慕承。
面对谢慕承紧追不舍的询问,秦不安说出了今日最有骨气的话,“你管我是什么时候知道的,有没有人说过你管的有点多了,你家时住在海边的吗?管的这么宽。”
秦不安想到哪一句说哪一句,完全没有前因后果,听起来前言不搭后语。
谢慕承一愣,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话抨击到沉默了一瞬间。
他是真的沉默了。
秦不安也沉默了。
两个人就这样诡异的沉默了许久,安静的氛围里,只剩下谢慕承的尾巴还在积极工作。
秦不安撇掉它,它又黏了上来,她继续撇掉,它继续黏。
就这样,一人一尾僵持了好久,终于被看不下去的谢慕承叫停了。
“既然你知道了,本尊也不和你再装了。”谢慕承冷不丁的冒出一句话来。
秦不安看着他,把藏在心底的疑惑问出:“擂台上是你在帮我?”
“帮你?”
谢慕承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冷笑了声,“他打碎了本尊的泥塑,自然是要付出点代价,让他不敌于你,不过是代价里面最小的一层。”
秦不安:不信。
她又问,“还有叶缺那日被你带到鬼市,我现在算是想明白了,原来那个时候是他潜入到我的院子,结果一不小心撞见了你,恰好那天晚上没有月亮,你的灵力恢复的不错,所以你就顺势把他抓了起来带到鬼市,去找我说的那些药,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
谢慕承没说对与不对,只是阴阳怪气的嘲讽,“原来你也知道他是不怀好意来的,本尊还以为你是傻得透顶。”
秦不安火冒三丈,咬牙切齿的说,“能不能不要人身攻击了。”
谢慕承懒洋洋的移开眼,并没有在意。
就在此时,秦不安突然越过了他,跳下了床,不要命似的向外跑,就连谢慕承也没反应过来。
可当秦不安前脚要踏出房门时,只听“砰”的一声,周围的窗户和门皆紧紧的合上,屋檐上的铜铃被震的清脆的响。
腰上被什么东西缠了上来,力道之大,让人难以挣脱。
秦不安低头看去,入目的是一截雪白色的毛,而不等她仔细看,她便被带着连连后退,直到后背抵上一个坚硬的东西,这才勉强停下。
身后是男人沉沉的呼吸声,淡淡的梅香飘荡在四下。
秦不安之前看些志异怪谈,里面都说狐妖的气味很臭,一般人都受不了,可在谢慕承身上,她从来都没有闻到过怪异的味道,这厮很注重自身的管理,身上总是萦绕若有若无的香味。
秦不安被迫拘在他的胸前,感受着腰上力道的不断缩进,秦不安挣扎着想要逃离。
忽然,又是一条尾巴伸了过来,只不过相比腰上的那条,这条用的力道就轻了许多。
它挑起了秦不安的下巴,分明是极其简单的一个动作,却被它做的意味深长。
秦不安偏头看去,谢慕承宛如白玉光滑细腻的侧脸赫然印入眼帘,黑眸深不见底,像是泼下一滩黑墨,恰好她是失足跌入其中的人逐渐陷入其中,无法自拔。
“跑什么?”谢慕承夹着促狭的笑,问道,“本尊要是杀你,不过是抬手间的事情,你就算跑的再快,也无济于事。”
秦不安吞了吞唾沫,“我没想跑。”
谢慕承:“那你逃那么快?”
秦不安道,“其实我只是想看看今天晚上有没有月亮的。”
谢慕承,“啧。”
“不过现在看你的样子,应当是没有月亮了。”秦不安挽尊般解释。
谢慕承却意味深长的说,“这还要想么,若是外边没了月亮,眼下整个玄天宗的人应该都死了,包括你。”
秦不安:“你的尾巴那么喜欢我,你就放过我吧。”
【警告,请宿主恢复人设,否则系统将进行处罚。】
这次的系统没再和她商量,而是用冰冷的电子音再次进行警告。
秦不安心一横,张嘴道:“有种你就现在杀了本小姐,本小姐难不成还会怕你?”
秦不安:怕,当然怕,谁不怕谁大傻子。
作者有话说:
这两天都是这个点更哦,宝贝们我再推一推专栏的预收么么哒下本应该是在《入梦师》和《反派你别黑化啦》两本中间选一本开
第23章 尾巴
秦不安回头仔细揣度他面上神情的深意。
半晌, 才听到谢慕承轻笑了声,那双黑眸少了几分凌人,似承着朦胧的云和雾, 恰好掩住眼底的深意,看着要比平日里瞧着温和些,在暖黄色的烛光下,柔和了他凌厉的棱角。
“不过本尊不会杀你。”
秦不安来不及松下一口气,他的下一句话却又让她的心重新提到了嗓子眼。
“但你谎话连篇,实在可恶,不好好折磨你, 本尊横竖咽不这口气。”
不如不说。
系统此时又添了把火:【宿主,虽然他是大反派, 但你不能害怕呀!!】
秦不安:“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系统劝道:【宿主!你可是宗门第一恶女,你秒天秒地秒空气,是绝不可能以为他三言两语就害怕的!】
许是系统的教唆有了成效, 秦不安一把捏住还贴在自己脸上的尾巴,指尖磨着尾骨上, 五指陷入柔软之间, 她狠狠一用力,然后挑衅道, ”你是第一个敢和我这样说话的男人。“
系统:【宿主你好霸道哦。】
秦不安:难道不是这样演吗?
她故作凶狠的狠狠拽了下他的尾巴。
身后,紧贴着耳侧的位置, 谢慕承闷哼了声, 随着尾巴上的力道变大,余下的尾巴迅速缠上她的手腕,骤然收紧。
秦不安清晰的感受到,距离她一手掌位置, 空气变得愈来愈浑浊,他紧绷的身子微微后退,试图控制住这突如其来的恶劣。
因为他的刻意控制,另外八条尾巴骤然离开她的身体,但余下的一条却是撒娇般不愿意动弹。
与此同时,檐下挂着的铜铃不知被何处而来的风吹的清脆作响,与他微乎其微的闷哼声骤然融合在一起,染上几分莫名的情愫。
秦不安整张脸都红透了,本欲松开手,却又因为尾巴的蓦然收紧,导致她也不由自主的攥紧掌心。
由此一来,两人像是被紧紧连接在一起。
秦不安小口小口的往外吐着气,汹涌澎湃的心底并没有因此而平静,相反跳的越来越快。
此时此刻,她竟然不是因为害怕被谢慕承的尾巴缠死,也不是怕谢慕承反手将自己掐死,她是怕如果谢慕承再挨得近一些,她或许又会控制不住自己捏住他的尾巴,如若这般,场面定然会很尴尬。
“呵”谢慕承故作镇定的在她耳侧呵了口气。
为何说他故作镇定,因为没有人比秦不安更知道,他此时此刻的身体是多么的滚烫。
“本尊是不杀你,但也有更多的办法折磨你。”谢慕承低低道。
威胁是语气里满满的杀意。她仿佛成了他手里待宰的羔羊。
但身位的参差,让秦不安以为,或许待宰的那个人是谢慕承。
从适才他的反应可以看出,他的尾巴对于他而言,实在很敏感。骗骗他又有一条尾巴,依依不舍的贴在她身上,几乎要融为一体。
只要秦不安动动心思,就可以用这条尾巴拿捏谢慕承。
秦不安的底气瞬间足了,她努力忽视手臂上的尾巴和身后人沉重的呼吸,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反问道,“折磨?那本小姐倒要看看,你能拿我怎么办。”
谢慕承似乎没料到她会这样说,沉默了些许,才应,“你不怕?”
秦不安扯住他的尾巴,用力的扔开,“怕你用你的毛茸茸尾巴绞死我?”
这句话是真心的。
她的确挺怕的。
那条尾巴就如同麦芽糖,即使秦不安用了吃奶的力气甩开它,但它依旧牢牢的粘在她的手上,分毫不离,甚至在察觉到她有想要甩开的意思,缠绕的更深了。
“嗯——”
尾巴上又痒又疼的刺激,叫谢慕承手上的动作一松,像是粘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一把推开了秦不安。
秦不安不受控制的向前倒去,就在即将要摔在地上时,黏在她手臂上的尾巴才落在地上,当成了垫子。
秦不安枕着毛茸茸的尾巴一会儿,忽而觉得谢慕承虽然是讨厌了点,但他的尾巴着实可爱。
一抬眼,谢慕承正恼凶成怒的盯着自己的尾巴,似乎没有料到,最先背叛他的是它!
秦不安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看着谢慕承红红的耳尖,还有因为方才承着怒意,而泛起猩红的眼尾,有些不自然撇开眼。
“是你先动的手,算你的尾巴还有良知。”
谢慕承:“想死?”
秦不安选择闭嘴。
此时她要是说话,定然是反讽,那到时候可就真的保不住小命了。
谢慕承没打算继续理会秦不安,抬手扯住了那条叛变的尾巴,轻轻拉了拉,“过来!”
秦不安麻溜的从地上爬起来,那条尾巴像是蛇一般挤在了她的身上,灵活而又矫健。
秦不安:
谢慕承:
尾巴:QAQ
“它先动的手。”秦不安一脸无奈,“不是啊,你是不是口是心非啊,谢慕承,你该不会喜欢我吧?”
屋内静的可怕。
谢慕承用那种“你是不是还在做梦”的眼神斜睨着她,“它不正常,你也不正常?”
秦不安:“它是你的尾巴哎,它不正常,不就代表你不正常吗?”
谢慕承又沉默了。
秦不安在心底鼓掌,看吧,他只是一只管不住自己尾巴的臭屁狐狸罢了。
“絮絮,你睡着了吗?”
秦定澜的声音在黑夜里冷不丁的响起。
屋内二人皆是一愣。
随后,谢慕承的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摩拳擦掌的想要杀人。
说时迟那时快,秦不安一把拽住了他的尾巴,用只有两个人可以听见的声音说:“你敢动手,我就挠你尾巴。”
不争气的尾巴喜欢她。
谢慕承咬牙切齿的盯着她,眸子里寒气森森,就连头顶的狐耳也立了起来。
秦不安朝他勾唇一笑,“你去躲起来,不准出声,我就放过你的小尾巴,如果你要是不听话,我就捏死它。”
最后谢慕承还是含着耻辱的躲起来了。
可那条尾巴依然缠在秦不安手上,秦不安实在没有法子,就先不管它。
屋外秦定澜等了一会儿,没听到里边的回应,正要离开,就看见房门被从里边打开。
秦不安站在门后朝他招招手,“哥哥,怎么了呀?”
此时夜已深,秦定澜若不是有要事,定然也不会来寻她。
秦不安知道,这才走来。
秦定澜一眼就看到了她手臂上的尾巴,眉毛紧紧一皱,“九尾狐化形了?”
秦不安笑,“被你看出来了,哥。”
秦定澜沉默了片刻,道,“它是公狐狸。”
秦不安摆摆手,“不是,是母狐狸。”
秦不安清楚的感受到,在她说完是母狐狸后,狐狸尾巴非常不满卷了下她的手。
毛茸茸在抗议。尾巴在抗议,就说明是谢慕承在抗议。
某种意义上而言,尾巴的不受控制,只是谢慕承隐藏情绪的宣泄口罢了。
秦不安得逞的笑了笑,“哥,你不知道九尾狐化形是可以选性别的吗?小狐狸跟我待久了,听了我的话,化成母狐狸了。”
雌.谢慕承.狐狸:好恨,杀不到。
秦定澜认真忖了忖道,“我的确没学过这方面的典籍,的确不知,原是如此啊。”
看着秦定澜那一副认真的模样,秦不安丝毫没有觉得心虚,“没事,哥,这么晚了,有事吗?”
秦定澜神色正了正,“絮絮,慕容轻死了。”
秦不安星眸瞪起,“死了?这么突然吗?”
秦定澜道:“方才我得知的消息,眼下师父命我等立刻前往望天宗,然后再到金陵寻慕容氏。”
秦不安问:“这慕容轻死了同你有什么关系?”
秦定澜沉沉的看着她,“因为慕容轻是伤不治身亡。”
秦不安:“什么?”
她先是一愣,很快又道,“今日不是说好些了吗?都可以下床了,怎么会突然死了呢?”
秦定澜摇摇头,“不知。现下望天宗的人很生气,但比起望天宗,慕容氏或许更难对付。”
慕容氏是捉妖世家,历代培养的捉妖师都是名扬四海,可谓是家族繁荣,是一个难得的大姓。
慕容轻则是其主脉的唯一一子,这也是平日里为何他会如此嚣张的原由。
秦不安道,“哥,你今日替他诊脉如何?”
秦定澜叹了口气,“絮絮,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但是我替他诊断时,他外伤虽重,但内伤未到根骨之地,若是好好养着,两三个月便能恢复如常。可是不知,夜里为何突然暴毙 。”
慕容轻一死,秦不安都已经能想象到望天宗的人会闹成什么样子。
“那我和你一起去。”秦不安决定一探究竟。
这时,秦定澜拦住了她,“不可,若是你现在去,怕是会被他们当成寻仇的对象,爹爹和我的意思是,你留在玄天宗,我先去看看情况。”
秦不安皱眉,“哥,爹爹还说了什么?”
秦定澜犹豫再三,还是全盘托出,“爹说如果慕容氏要问责,就让叶缺去顶罪,你现在宗门里躲一段时间。”
秦不安:
要男主的命不就等于要她的命了吗?
“我觉得不可。”秦不安道。
秦定澜也点头,附和,“我也觉得不妥,叶缺此人心思颇深,最好的方法便是我先去探探情况。”
“哥,你现在就要去吗?”秦不安问。
秦定澜道:“嗯,事发突然。”
秦不安一脸认真,“哥,你等我一起,我去收拾东西,我和你们一起去望天宗,去金陵寻慕容氏。”
秦定澜摇头,“絮絮”
秦不安打断他,“既然是我惹出来的祸端,理所应当让我来承担,无论是好是坏,总是要面对的。”
秦不安的性子向来执拗,秦定澜也是知道的,见拗不过她,也只好同意了。
秦不安回身关上房门,大步走向悠闲惬意的躺在榻上的谢慕承。
他身量很长,手脚都没有张开,就把整张床站满了大概,更不必说他蓬松的冒出来了的八条尾巴,更是无处安放。
秦不安气不打一处来,走过去扯住他的尾巴,“你起来!”
谢慕承垂眸凝着她,语气不悲不喜,“作甚?”
秦不安问,“那日在擂台上,你到底用几分力气打慕容轻?他现在死了,你知道吗?”
谢慕承无所谓的点点头,“哦,死了便死了。”
秦不安不死心的问:“你当时灵力没有恢复,应当没能直接杀他吧?”
说白了,她就是猜他当时灵力没有恢复完全,动手的时候用不到全力。
谢慕轻笑了声,毫不在意道:“就他这种人,若是现在本座对上他,他早已经死的悄无声息了。”
谢慕承没有说的很明白,但是秦不安懂了。
这哥就是倔强的不肯承认自己的灵力没有恢复,不能杀了他。
“明白了,你没能杀了他。”
谢慕承怒了:“本尊只是不想因为这种无关紧要之人折损自己,浪费灵力罢了。”
秦不安:“听你这样说我就放心了,人死了应当不是因为我们。”
但是这死的实在是太巧了,凡事有人知道擂台赛的,都会将慕容轻的死和她挂钩。甚至连秦不安自己都怀疑了。
谢慕承说的应当不是假话。
难不成是有人杀了慕容轻转而嫁祸给他们?
秦不安一惊,忙在心里想摸清楚自己平日里的仇敌,但是摸来摸去发现,平时的敌人实在太多
谢慕承似乎看出了她的难处,不咸不淡的讥讽道,“看来不用本尊动手,你也活不长了。”
作者有话说:
晚上好呀!
第24章 出发
秦不安不甘示弱的说:“哦, 你可别忘记了,你的尾巴还在我手上呢。”
秦不安说着刻意当着他的眼前狠狠拉了下他的尾巴,显摆之意溢于言表。
“反正不论如何, 我们共生死便是了。”
谢慕承却冷冷的扔下一句话:“谁要和你共生死?”
这该死的尾巴,便是个卖主求荣的货色。
秦不安道:“就算不是共生死,慕容轻这件事和你也脱不开关系吧?”
闻言,谢慕承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同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似的,黑眸染上浅浅的笑意:”是和本尊脱不开干系,你大可以现在推开门出去, 找到那群废物,然后光明正大的告诉他们, 本尊一直和你呆在一起,且慕容轻也是本尊同你一起打伤的。于我而言,不顾只是多出几个敌人, 反正普天之下,非敌之人屈指可数, 但于你而言, 可就不是那么简单了。”
他用最平淡的语气说出了最具有威胁的话。
秦不安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反正对他无关紧要,他不想费力气管。
秦不安真是恨自己做不到谢慕承那样, 宁要我负天下人,不要天下人负我。
他倒是无牵无挂, 孤身一人, 行事不用瞻前顾后。但可她不一样,她的背后还有父亲和哥哥,如果贸然行事害了他们,秦不安恐怕会自责到难以安生。
什么时候才能像谢慕承这么爽的活一次!
秦不安算是和谢慕承谈崩了, 她不能再寄希望到谢慕承身上。
可望天宗和金陵,她一定要去。
*
待秦不安出来时,秦定澜已经等了许久。
在他的身后是沈意欢同叶缺。
此事全权因叶缺而起,他不是个作壁上观之人,自然得到消息时,便不顾大长老的反对执意前往。
而沈意欢则是因为秦不安。
天色尚早,天幕边翻起了一片鱼肚白,不远处黑蒙蒙一片,乌云翻滚,似有一场骤雨要落下。
见到秦不安的身影,秦定澜面上闪过一丝纠结,仍旧在劝道:”絮絮,你当真想好了吗?“
秦不安点头:”嗯,哥,怎么就你们三个,望天宗的人呢?”
秦定澜眼底闪过一丝复杂:”望天宗弟子已经连夜启程返回宗门,应天长老同两位弟子应慕容氏要求,将慕容轻的尸首直接带回金陵。”
秦定澜并未明说,但在场之人都知道其中利害。
如果说是望天宗将尸首带回宗门便是还未惹怒慕容家,但若是慕容家直接带回去,便证明其已然怒火中烧,此事便越发不能平息。
秦不安认真的把心里话说出来:“哥,我觉得此事有异,我必须得跟着去调查清楚。”
秦定澜点头:“我此行也有这般想法,此事必有蹊跷,絮絮,你不知,慕容氏家族内部极其混乱,慕容轻为家中主脉独子,但慕容氏的分支却有百八十脉,皆对这个位置虎视眈眈,所以爹认为,必须要查清此事关联的所有人,不能让你平白蒙冤。”
听到他这样说,秦不安差些泪洒现场,即使现在所有证据都指向她,但是秦定澜与二长老依旧相信她,依旧想要查明真相。
秦不安有些疑惑的看了眼叶缺,“那叶师兄呢,你们一起去?”
叶缺微微颔首,脸色还有些苍白。
其实秦不安觉得,叶缺的真是体质其实是小强,否则从初见到现在他一直被揍,但是他依然凭借良好的意志屹立不倒。
看着叶缺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敬佩。
叶缺:“”他不动声色的躲开了秦不安的视线,总觉得被她这般盯着,心里头发毛。
因为此事尚且不能让太多人知道,继而选择夜里出发是最稳妥的。
秦不安想了想,还是做了最后一件事,她透过窗,隐约可以看见卧在榻上十分悠闲的谢慕承,这厮是铁了心的,不动丝毫。
秦不安转身对秦定澜道,“哥,我要不把小狐狸带上吧,它毕竟化形了,待在这里不安全。”
秦定澜没说话,垂着眼思忖。
慕容氏位于凡界,捉妖师又与修士有大不同,对于捉妖师而言,妖是最大的祸害。
秦不安也不想他为难,便道,“那好吧,算了。”
本来还想再逼逼自己,但看来注定是不能把谢慕承拉入这趟浑水里的。
“絮絮,我在门口设了阵法,它出不来的。”秦定澜道。
见此,秦不安也只好点头。
*
待到院子的动静消失,谢慕承侧倚在榻上,悠悠拂了拂手,眼前出现了一个少年。
正是当初在鬼市镜阁的初酉。
初酉斜斜的看着他,“你真该死,把我困住。”
谢慕承轻轻一笑,“怎么样,看出那个死人的异样了吗?”
说到这里,初酉反倒笑了起来,他不屑的说,“就你还是魔主呢,杀了人被掉包了也不清楚,看来你也有被人玩弄在鼓掌间的时候啊。”
谢慕承神色微沉,唇角的笑意越来越大,身后的尾巴轻轻摇晃,像是愉悦,又像是兴奋。
“不愧是鬼界的人。”
初酉恶狠狠的呸了声,“你放开我,毁了我的镜阁,还将我关起来,还想睡我替你做事,当真是什么好事都让你占了!”
初酉通天文地理,知晓世间万物,无论是什么邪门歪道,都没有他不知道的。
但同样的,他最讨厌被人威胁。
“说的对,本尊的确什么好事都要占。”谢慕承缓缓下榻,一对狐耳随着他的动作震了震,只听他嗓音变得寒冷,直至冰点,“不过本尊最讨厌被人算计,既然如此,也要好好瞧瞧,到底是谁在背后做鬼。”
初酉讥讽道,“那你为什么一开始不同他们走了?还不是怕那几个修士发现你的存在?哦我想起来了,慕容氏当年屠戮了不少你们九尾狐族的人,你此行本来就是要报仇的,只不过找个借口罢了。”
谢慕承漫不经心的瞥了他一眼,“千年前的事情你也知晓?”
初酉还没意思到事情的严重性,仍然沾沾自喜,“天底下便没有我不知道的事儿,也没有我得不到的东西。”
谢慕承微微颔首,一字一句,异常清晰,“那事成之后,本尊会先拔了你的舌头,再割了你的耳朵,戳瞎你的眼睛,当然还会将你挫骨扬灰,这样这些秘密就没有第三个人知道了。”
初酉:“”
*
金陵离玄天宗相隔甚远,他们又不与望天宗同时而行,此番又为密探,便只能选最为稳妥的方式——飞舟。
秦不安还是喜欢坐在船尾,看着底下景色,依然是同样的位置,想着的事情却大相径庭。
她努力回想着那时的异样,最终将突破口定在了云浅身上。
云浅是里边唯一的变数。
在原著中,她几乎可以称得上叶缺的毒唯,既然是毒唯,断然不会因为慕容轻而报复她,相反,在原著里,她甚至默默埋下了对慕容轻记恨的种子。
既然是这般一个人,又为何会突然出现,要取她性命?
正当秦不安百思不得其解时,一个柔软轻浮的触感贴在了小臂上。
秦不安浑身一震,垂眸望去,身上不知何时粘了一簇狐狸毛。
看着颜色,绝对是谢慕承的没有意外。
她嘴角抽了抽,果然有些人就算人不在,也会让人觉得烦啊!
*
金陵四面环水,城中热闹非凡,是人界最为中心的地带。
而慕容氏便群居于金陵栖霞山顶。
山路凶险,丛林险峻。
但他们并没有着急山上,而是在城中寻了一处客栈住下。一行四人可以掩藏了身上的气息和穿着,称呼也从“师兄弟,师姐妹”换做“秦姐姐,叶兄”,总而言之,为了不暴露,他们做了万全准备。
客栈中来往客人匆匆,没有人特意留下来观察他们。
为了安全,他们只要了两间房。
秦定澜和叶缺一间,秦不安同沈意欢一间。
面对沈意欢,秦不安已经没有了一开始的紧张,但还是有些不理解,趁着两人单独一起的功夫,她问,“沈妹妹为什么跟着我们来,此事与你无关吧?”
沈意欢眼神微微躲闪,似被戳中了心事。
秦不安心里顿时涌起一丝怀疑,紧追着问,“该不会是为了叶师兄吧?”
沈意欢一顿,然后道,“我与叶师兄并无男女之情。”
算起来,男女主这个阶段的确没有发展起来。
秦不安也理解,“那你是为了什么?”
话话口中滚了又滚,沈意欢才道,“是因为慕容轻死的前一天晚上,他来找过我。”
秦不安登时警惕了起来,一瞬不瞬的看着她,“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才说?”
沈意欢半垂着眼,“因为我不知道该不该信他。”
秦不安问,“他来找你做什么?”
沈意欢道,“他说他来替白日的那个他道歉,他不该对我们动手。”
什么叫做白日的他?
秦不安错愕道,“他为什么不去找叶师兄道歉,偏来找你?”
沈意欢说,“他说叶师兄身边有人在,他不能靠近,所以只能来找我,本来他也想去寻你的,但是他说你的门前有阵法,他进不来。”
“我门前的确有阵法。”秦不安道,“是哥哥怕有图谋不轨之人,这才设下。”
沈意欢继续道,“他还说,万一出了什么事,一定不要放弃他。”
诡异,实在太诡异了。
好疼!!!
秦不安觉得自己要长脑子了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章 救人
秦不安干脆将心底的疑惑全盘托出:“可是他能因伤而亡, 那么算起时间,他见你的时候应当是他临死之际,他”
沈意欢明白她所言何意, 遂道:“他见我时,除了面色比平日要白些,余下的异常便不见有了,又或是我当时没有下那么多,行事实在太突然。”
“这些事情,你除了我还跟谁说了?” 秦不安问道。
“并无。”
秦不安怀疑道:“当真?叶师兄你也没说吗?”
沈意欢依然摇头,“我本意是今日同他说的, 但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她反问秦不安:”你是怎么想的?”
秦不安仔细忖了忖,眉头微微蹙起, ”定然是有人故意陷害,但你说的话也不一定为真,我也只能挑着信。”
按着常理, 出了这种事情,再见到慕容轻, 沈意欢第一个倾诉的人应当是叶缺, 怎么会眼巴巴的来和她说?
沈意欢气的说不出话,狠狠瞪了秦不安一眼, 咬牙切齿道:“随你,你爱信不信。”
沈意欢说到做到, 再也没有和秦不安提过这件事。
秦不安也觉得实在无辜, 她和主角之间什么时候建起了信任的桥梁
*
幽幽月色印在窗棂,一抹黑色的影子缓缓浮现在微微开着的门上。
秦不安和沈意欢一人占着半边床,秦不安抱着被褥蜷缩在外侧,沈意欢则是紧贴着墙侧熟睡。
睡意朦胧间, 一股凉意从秦不安脚心泛起,沿着她的小腿一路上沿,忽然,有片冰凉覆上了腰腹,纤细的腰肢藏在雪白的里衣下若隐若现,好像只是轻轻一握便能将其碾碎。
“咚咚——”心跳声如擂鼓,在静谧的黑夜中格外清晰。秦不安不动声色的握住身侧的被褥,指尖攥紧发白。
她的脑海里闪过了各种各样的可能。是慕容氏的人?还是哪路孤魂野鬼?又或者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人都是最好的可能。
正当秦不安思绪乱飞之际,恍若棉花羽毛似的触感轻轻碰了碰她发白的指尖。
秦不安下意识松开了手,那簇柔软不同于周遭的气息,变得温热,顺势缠上她细白的手腕,动作熟稔的卷起来。
一股熟悉的气息涌上心头。
秦不安几乎是想也没想,脑海中就出现了一个名字。
谢慕承。
正当她要有所动作时,那瞬柔软却从她的小臂一路向上,最后停在了她的肩膀。
随后,浓密的香味将她裹在其中。
秦不安只觉得头晕乎乎的,似乎有人紧紧掐在她的喉咙,窒息感夹着失重,她甚至连自己什么时候晕过去的也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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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急速划破长空,裂空声仿佛阵阵轰雷。
秦不安被惊的睁开了眼。
四下破壁残垣,甚至说不得是个房子,只是有个屋顶却没有墙,有的只有墙却没有屋顶 。
一个女子坐在火堆旁,手里正漫不经心的拿着木棍搅动火里的东西。
此女子生的极为貌美,丹凤眼、高鼻梁、柳叶眉、肌肤如雪、腰肢如柳,斜斜倚着却有万丈风情。
秦不安不认得她,正打算出声,却觉得吼间像是被人赌了一团棉花,说不出一个音节。
女子察觉到动静,偏头看来,脸上露出一抹笑,“你醒了?”
秦不安愣了愣,差点迷失在她的笑容里,后知后觉的挪开眼,指指她又指指自己。
为什么她发不出声音了?
女人微笑道,“你睡得好吗?”
秦不安摆摆手,努力张着口型:“你是谁?我在哪里?”
女人依然是笑着,“你睡了很久呢我想想,好像是两天。”
两天?
秦不安一怔。
她不是才睡了一觉,怎么过去两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