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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王国时期

*

什么是英雄?

通俗一点来讲,就是愿意为了他人的利益抗争,英勇奋斗,不辞艰险,令人心生敬佩的人。

以往常来说,诺克兰是不屑这类人的。

倒不是他没有能力,单论能力,只要诺克兰愿意,他可以在任何人面前成为任何角色。

他不想成为英雄,纯粹是因为不喜欢这些人物罢了。

诺克兰是个非常典型的自我主义者,十分坚持‘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的信条,凡事都以让自己快乐为主。

不能找乐子的事情,通常情况下都是不会做的。

这样性格的人,突然和多米尼说要去做英雄,那不亚于火山喷发。

“你……愿意帮助我们?”小王子眼睛都亮了起来。

诺克兰却是反问他:“怎么?我看起来不像是那种人?”

也不等多米尼反应,又立刻装模作样的抬起手抹眼泪,语气哀婉道:“没想到…我们当了五年的同学,甚至还是一个寝室的室友,我以为……我们都将彼此当做朋友。可是,你竟然这么想我,我难道是那么冷漠不近人情的人吗?!”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他这个表情,这个动作,活脱脱就是一副被伤透心的样子。

多米尼目瞪口呆。

是谁之前冷眼旁观的?是谁之前以逗他们为乐的?

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才是那个不顾同窗情谊,pua别人的那个呢!

多米尼麻了。

“我不是……”

“罢了。”诺克兰打断他,睫毛忽闪,“我知道,终究是我错付了……”

多米尼:“……”

唐子玉也是看的一脸震惊。

同学这么多年,诺克兰还真是每天都能刷新他们的‘新鲜感’啊。

至于英雄呢,自然是要当的。

趁着夜色,某伤透了心的人士带领其他三个小弟,冲去马加斯王国王都的主街道。

这里可和王都边缘那些道路完全不同。

除了不停示威的叛军之外,还有耀眼的火光。

他们不仅是在让平民臣服,有些士兵还趁着叛乱,到处烧杀抢掠,行不轨之事。

这不,就有一个妇女,手里抱着才满月的、还在嗷嗷直哭的孩子,惊慌失措的从屋子里跑出,满眼都是恐惧。

在她身后,追着好几个露出邪笑的士兵,几个人眼中全是垂涎之色,在看到妇女踉跄的脚步时,还发出得意大笑。

终于,在他们的期待下,妇女踩到自己颇长的裙摆,咚一声摔倒在地。

“求求你们。”她苦苦哀求,“放过我的孩子好吗?”

那几个士兵面面相觑,一言不发,却哈哈大笑。

得到这个反应,妇女的眼中立刻出现绝望之色。

而就在敌人们逼近之时,一道银色的光辉从后方出现。

妇女只是眨了个眼的功夫,面前那些威胁的士兵,脖子上全都出现红色血痕。

他们的嘴角还带着志在必得,脑袋却齐齐落地,眼中残留着惊恐。

“尊敬的女士。”高调优雅的声线从后方传来,带着一股无法捕捉的神性。

那名妇女难以克制的往后看去,便看到身穿白色西装的少年翩翩而来,银色长发高高束起。

他手持长剑,剑尖流淌下的红色血液,更是为他增添了几分艳丽。

那是极具侵略性的美,只是看上一眼,就让人难以忘怀,深深印刻在脑海中。

从这以后,再去看其他人,就再也没有人能给出惊艳的感觉了。

“我、我没事。”妇女连忙站起,满是感激。

不仅是她,被抱在怀里的孩子,约莫才三四个月大吧,明明还是懵懂无知的年纪,那双清澈的眼睛对上少年的银瞳,肉嘟嘟的小脸也露出一个微笑,甚至咿咿呀呀的伸出手,想要触碰到这如同镜花水月一般的容貌。

“太好了!没事就好。”面对有点局促的妇女,少年却丝毫没有嫌弃之色,反而还庆幸的双手合十,真诚说道,“我最担心的就是我来晚了,能够帮到你们,那就是我最大的荣幸。”

而其他士兵,发现‘战场’中心多出了一个天姿国色的少年,在黑夜里亮的发光,便立刻将矛头对准,挥舞着刀刃跑来。

更甚者,满脸都是无法控制的邪念,就差动手实践了。

他们蜂拥而至,完全不给对方一点反应的时间,那名妇女见状,惊呼出声,紧紧抱住了自己的孩子。

然而,瑰丽的少年却没有丝毫露怯,只是给身后几名受伤的平民一个安心的眼神,单手持剑,脚步平稳的走向那群刽子手。

他从容、冷静,银白色的身影,就像是暗夜中指引人们的一道光辉。

和面目狰狞的叛军们相比,少年美丽、强大,宛若神明。

他恰到好处的出现在所有受害者面前,成为了他们的庇护之人。

希望、渴求、信仰。

人们奋不顾身的想要去抓住这道耀世之光。

而这名少年,正是前不久赶过来的诺克兰。

在来到主城区之前,他上下观察了一下在面前的三个男孩,最后将目标定在多米尼身上,并且对他下达了命令。

“快,把你身上的衣服脱下!”

多米尼一愣,随即想到什么,逐渐变得恐惧起来,表情也变得支支吾吾。

他一直觉得,诺克兰不接受任何一个女孩的表白,是因为他还没有遇到喜欢的,难道说,其实他喜欢的是……

“收起你无礼的想法,多米尼。”诺克兰眯起双眼,话语带上危险气息,“长成你这种歪瓜裂枣的模样,你是怎么配想这些的?”

“你、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诺克兰只是望着他,并没有说话。

没办法,多米尼认命的闭上眼睛,把他的衣服脱了下来。

诺克兰接过之后,一脚踹开旁边房屋的门,在屋主害怕的表情下,摆出一个标志性的礼节笑。

“借用一下你的屋子,不会在意吧?”

屋主当即在这美色当中迷了眼,胡乱点头以示同意,都不需要诺克兰威胁,直接跑走。

得到一座免费屋子,诺克兰大大咧咧的闯入,然后在里屋换上了多米尼的那个套装。

出来之后,面对多米尼和唐子玉那复杂的目光,他语气凉薄:“你该感到荣幸,你让从不穿二手衣服的诺克兰大人,屈尊降贵穿上了这身服饰。”

——最主要的是,只有多米尼的礼服,是最为华丽的。

国王五十岁诞生日,作为他的小儿子,多米尼肯定得盛装出席。

这身白西装,从一年前就开始定制了,上面走线做工都异常精致,每一处都是细节,还在领口和袖口缝上了耀眼的宝石,身后更有金色披风,用纯金线编织,实在是华丽至极。

虽然——经过逃亡,布料变脏还皱巴巴的,不过在魔法清洁术下,一切都不是问题。

而多米尼,只能被迫穿上诺克兰丢下的裙子,他捏着那洁白长裙顿了半晌,最终从那平民家里翻找了一身还算看得过去的衣服,套在身上之后,认命的跟在诺克兰身后。

前情提要到此为止,换上最为显眼的衣装,本来就好看过分的诺克兰,瞬间就成为所有人的视觉中心点。

就算多米尼不愿认同,此刻也不得不承认,这套衣服在诺克兰的衬托下,变得更加好看了。

都说人靠衣装,可是在他身上,这却是相反的。

那么夺目的人,哪怕就是套个麻袋在身上,麻袋都能被他穿出高级感。

比自己,还要像个王子啊。

而被所有人注视着的诺克兰,神情中带着清冷和悲悯,面对敌人毫不留情,而在遇到逃亡的平民时,毫无保留的将他们救下,完全不嫌弃众人身上的脏污。

对那些向他求救的人们,少年动作轻柔的将他们托起,双手中流转出金色光点,温暖的治愈着他们的伤痛。

“别担心。”他这般说道。

“危险已经过去,你们再也不会受伤害了。”

在救下逃难的所有人之后,看着来势汹汹的敌人,诺克兰的话语又变的愤怒而悲哀。

“这个世界本应该是美好的,人与人之间应该友好和睦的相处,可因为一些自私的欲望,世界变得战火纷飞,宛若炼狱……各位兄弟,我想,你们应该也有亲人和朋友,他们一定也在家中等待着你们回去——而如今,你们却在此处,屠杀他者的亲朋,就不觉得愧疚和难以入眠吗?”

字字句句,宛若泣血。

凝望着他那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容貌,站在最前面的一群叛军,眼中闪烁着动容。

“放下武器吧!”诺克兰说道,他的言语宛若神殿的咏叹调,“世界不该如此可怖,你我都有更好的未来。”

当。

第一把兵器掉落地面。

当、当。

第二、第三把兵器落地。

当——当、当、当……

越来越多的兵器落地。

有些叛军较为感性,听着那番话语,竟忍不住捂脸哭泣。

也有叛军备受折磨,满脸都是懊悔之色。

“同为人类,我们应该互帮互助,而不是自相残杀,不是吗?”诺克兰面带悲悯。

“让我们握手言和,这样,才能创造一个新的世界。”

他的容貌本就如此耀眼,说出的话语更让人无法克制的心向往之。

少年那点缀着珠宝、重工到有点奢华的白西服,使他看起来更像是从云端降落的神明。

见所有人的心情都平复,诺克兰展开了双臂。

那是向上天祈祷一般的动作,随着手臂展开,金色披风如羽翼飘动,无数光点倾泻而下,治愈着人们的伤口和心灵。

所有人疯狂的期盼着他。

像是蝴蝶一般扑朔灵动,像是幽兰一般罕见稀世,就如同在无间地狱之中,佛祖垂下的那一根蛛丝,被众人追寻着的。

那就是他们渴望着的,救世主啊。

第87章 王国时期

*

被众人拥簇在最中心的诺克兰,宛若被群星拥戴的月亮,不管是被拯救的平民,还是作恶的士兵,全都痴痴的望着他,毫不保留的奉献出自己的灵魂。

如果让多米尼用一个词语来形容诺克兰,那就是善于伪装。

是的,伪装。

任谁都不会想到,如今在众人面前宛若神子的少年,背地里纨绔、恶劣、乐于操纵人心。

即便他这么去和人们说了,大家顶多一笑而过,并不会当真,反而还会认为他在造假。

是啊,毕竟在大多数人面前,他表现的是那么真诚率真、心怀天下。

如果多米尼敢说他的一句不是,立刻会有许多人跳出来反对,说不定还要动手。

这,就是诺克兰的厉害之处。

他是玩弄人的高手。

不过也是啊,顶着那么一张脸,任谁都会退避三分吧?

从这条街道开始,诺克兰就如同是横扫荒原的火焰,照亮了每一个居住在王都的平民。

当被救下的人激动询问他姓名时,他先是委婉的推脱一番,等实在是推脱不了了,再不经意爆出自己的名号,为难的让人们保密,使‘银发天使’的形象深入每个人的心灵。

大半个晚上这么一折腾,几乎所有存活的平民,口中都流传着关于诺克兰的传说。

没办法,谁让他是那么耀眼呢?

衬托的跟在他身后战斗的多米尼等人,就像是毫不起眼的小蚂蚁。

这就是诺克兰想要达到的效果。

抢多米尼的衣服穿,也只是为了使自己的形象更侵入人心罢了。

看着个人面板上[神力]属性不断跳跃增长,诺克兰愉悦勾唇。

像一只吃到小鱼干的猫。

有他出马,所谓的叛乱,还没有开始,便彻底结束。

很快,在反水叛军的帮助下,诺克兰找到王城外面穿着铠甲的利顿·马加斯。

这家伙还打算亲自上场,给自己的属下领略一下什么叫做将领之风,身上一身盔甲应该是专门定做的,很英武。

可惜,出师未捷身先死。

看到走在最前面亮的刺眼的诺克兰,利顿眼睛瞪得老大,指着他磕磕绊绊,一个字都说不出。

过了许久,才找回声线,无法自控的喊道:“你不是塔密教的圣子吗?!为什么会——”

“你很好奇吗?”诺克兰笑着问。

可能是他的语气太过于纯真了,利顿还真的情不自禁的点了点头。

而下一秒,对面便接着道:“可是,只有死人才配知道更多的秘密。”

看着少年不染纤尘的衣物,还有染红到发黑的剑刃,利顿扯了扯嘴角,脸色铁青。

“是塔密教让你这么做的?”他强装镇定,试图找回场子,“你们这样言而无信!别忘了,我前期也给了你们不少好处吧!那一处魔晶矿是只有我知道的……”

诺克兰压根就不听他的话,而是扭头,对一身灰扑扑的多米尼道:“还不快上?面对你的仇人,居然还这么冷静,难道我要喊你一声冷静哥?”

言语中满是嗤笑之意。

多米尼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多米尼,你知道吗?”诺克兰随即轻轻开口。

“你有一个废物妹妹。”

多米尼手一颤,刚要说话,又被截胡。

“嘘——”诺克兰道,“先别急着反驳。你仔细想想,最好的朋友背叛了她,威胁到了她和家人的人身安全,但她却仍然愿意给那人机会,这难道不觉得很令人发笑吗?”

多米尼很赞同他的话,如果有人敢背叛他,他第一时间就会处理掉,绝对不会给对方第二次机会。

可是,诺克兰话里的人,是他的妹妹。

而一旦涉及到希贝儿,多米尼的底线标准,就一降再降。

就在他想说些什么,来给希贝儿开脱,诺克兰直接定音道:“你不用解释什么,我不在乎希贝儿如何,但是你作为她的‘骑士’,应该要做好为她善后的准备,你明白吗?”

多米尼对上他的视线,身躯一震。

“我不需要没用的奴仆,多米尼。”诺克兰说道,“你要成长到无论希贝儿做什么,都有为她兜底准备的强大之人。让她不会成为你的拖累,也不会为难到我。否则——”

他停了停,在多米尼的忐忑中,落下最后一句:“我不介意一口气处理掉你们两个。”

诺克兰的标准明明白白。

而他们这般旁若无人的对话,激怒了利顿。

他招招手,身后还剩下几个跟着他的士兵,当即便搭起弓箭,凝聚出魔法箭矢,对准诺克兰,万箭齐发。

诺克兰抽空看了他们一眼,挥挥衣袖,召唤出风暴,将那些箭矢打的七零八落。

别看这风暴肉眼不可见,其实能量凝结程度已经达到了D级,对付这些E级的士兵绰绰有余。

解决掉一波攻击之后,他扭头道:“还不快上?”

多米尼握紧长剑。

这把剑,还是诺克兰杀掉士兵之后捡起来丢给他的。

随即,他看向前方。

利顿·马加斯。

就是这个家伙,伙同塔密教,囚禁了他的父母,还给希贝儿下毒!

如果没有他,如今也不至于变成这样!

想到希贝儿这些年吃的苦,嗜睡,不断晕倒,面色苍白……

多米尼的心中,便燃起一股愤怒的火焰!

他握紧剑柄,一步一步靠近利顿,眼中杀机显露。

“你们想做什么!”利顿大叫,“你们会后悔的!士兵,士兵呢!快点给我放箭射死他!”

然而,对面的诺克兰只是说了一句话,就让那群士兵弃甲而逃。

“投降吧。”

“现在离开的话,我不会杀你们哦。”

士兵们看着彼此,眼中满是退意。

不为别的,说这话的,可是王都中济世救人的‘银发神子’啊!

眼看只剩下自己一个,利顿完全没了之前那股狠劲,慌忙逃窜。

还没逃几步,就被多米尼的魔法击倒。

发觉可能逃不了了,他又爬起来跪地求饶。

“放过我!多米尼殿下!放过我吧!我可是你的亲叔叔啊!”

“对、对了!”

“我有个女儿——就是艾米!你应该见过她!放过我的话,我把她送给你,随便玩!”

“我们可是有血缘关系的!你杀了我,你父亲也会难过!”

字字句句,却没料到,多米尼的脸色越发难看。

“住口!”

他的高声将利顿震住。

“如果、如果不是你们,希贝儿就不会受伤!你知道她这几年过的有多难受吗!”

提起这些,多米尼就像是找到了大坝的闸口,一吐而快。

“她每天都要按照医生的指示吃很多药,尽管这样,也还是时不时晕倒。为了不让同学们觉得她经常请假有特权,总是强撑着不适去上课。还有艾米!她对艾米那么好!把她当做这一生的好友!可是一切都是个骗局!你们怎么敢的!”

他说的这些,其实利顿都清楚。

可是这些有什么关系呢?只要是能达成目标的,死亡一百个希贝儿都绰绰有余。

只是如今,利顿必然不会这么说。

他当即哀求道:“是叔叔错了,叔叔真的没有想到艾米会那么做。要不这样吧,我把艾米喊回来,随便你怎么处置!你不能杀死叔叔啊,你父亲当年也只是把我发配边境,如果知道你杀死了我,一定会很伤心的……”

利顿拼命解释,看到多米尼有所动容,说的更加卖力。

而此时,他们边上传来一声不合时宜的轻笑。

悲情的气氛被打断,多米尼条件反射的看去,就见诺克兰面容凉薄,声调讥讽:“是啊,留下你,就可以造第三次反了呢。这次离的更近,下手可以更狠呢。说不定还会把希贝儿卖到巴塞堡的‘红粉蔷薇’哦。”

如此一番话,让迟疑的多米尼,看向利顿的眼神再次锋利。

利顿还没来得及骂人,诺克兰又委婉的劝道:“啧……不过,还是算了吧。希贝儿只是会被卖到巴塞堡,可利顿叔叔却失去了生命呀~”

一来二去,多米尼脸上的恨意越来越深,一点都减不下来。

诺克兰的每一句话都正中多米尼的雷点,光是想到留下利顿有可能出现的未来,他就痛苦的无法呼吸。

没错!不能放过!

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

何况,利顿还是两次想造反的人!

他要保护希贝儿,所以要排除一切不稳定因素!

几乎是那一瞬间,热血涌上多米尼的大脑,无数翻滚的斗气从全身凝聚到双手,包裹在铁剑上。

抬手——挥剑!

手起刀落的那刻,利顿人头掉落!

他还张着大嘴,想要解释什么。

砍下脑袋的那刻,多米尼双手发软,难以控制的松开,脚步轻浮的走了几步,捂住嘴唇干呕。

杀人!

他……第一次杀人了!

很难去形容那种心情,一条生命从自己手中流逝,说不上愉快。

但奇怪的,竟然也不觉得太过悲痛。

只是觉得鲜血和肢体有些恶心。

不过,一切都过去了。

多米尼这么告诉自己。

至少,他在暗中保护了希贝儿。

多米尼从来不会觉得自己做这些麻烦,也不会以此要挟希贝儿。

他只希望自己的妹妹,能够快乐的度过这一生。

——哪怕让他手染鲜血,化身修罗。

‘啪、啪、啪。’

清脆的鼓掌声响起,多米尼回头,就看到诺克兰一脸赞赏。

“你合格了。”他说。

那一刹那,有什么无形的东西从高处消散,让多米尼松了口气。

可下一秒,诺克兰却对他勾了勾手指。

多米尼抬腿就要过去,忽的感觉到身边闪过几道风。

定睛一看,发现是刚才逃跑的士兵们。

此刻身上连接着几条非常细的魔法丝线,而丝线另一端,是诺克兰骨节分明的双手。

“哇——”他感慨,“这个魔法还真好用啊!果然王城图书馆就是不一样。”

说着,手上的功夫也没停,就和切白菜似的,拿着好看的匕首一个一个割开士兵的脑袋,快到没有一个人发出求救声。

这个举动,多米尼是没说什么,可是唐子玉却大为诧异:“为什么要杀他们!你不是放过了吗?!”

诺克兰的耳朵微微一动,他回头粲然一笑:“你管我。”

一边说,一边动手。

“我就杀,我还要捅他们心脏。”

于是,匕首插进士兵心口。

“我还要挖他们眼睛。”

于是,匕首没入士兵眼眶。

“我就杀着玩,怎么了?”

说完,地面一片残肢。

唐子玉忍不了,跑到边上扶着墙吐了。

比多米尼要狠。

不过诺克兰没有管他,而是朝贝尔道:“如何?你也要质疑我吗?”

贝尔摇摇头,低道:“我听诺克兰大人的。”

“哦。”诺克兰表情瞬间平淡,音调也显得无聊。

“其实,你可以有你自己的想法。”他说道,“就和多米尼一样。”

“你知道的,我是一个很开明的主人。”

诺克兰按着下巴思考。“或许,你可以给他们立个墓碑,并送上一束花?”

讲到这里,好像是戳中了什么笑点,他突然哈哈笑了起来。

“确实有想法,不愧是我。唔……如果我死了,要在墓碑前放什么呢?”就这样,诺克兰的思维越来越发散,话题朝着越发奇怪的方向发展。

“让我想想,我肯定是不喜欢鲜花的,这种东西没我好看,也没有什么实际价值,放在那里还招虫子,不行不行……要不,以后每逢纪念日,你们就随机抓几个幸运人士到墓碑前杀了?哈哈哈——也是挺有意思的。”

笑够了,诺克兰的声音戛然而止,挥袖间扇出一道火焰。

“不过,我是不会死的啦。”他的语气发甜。

“你说是吧,艾米?”

话音落下,暗处一个人影冲出,不断扑打身上的火花。

等收拾差不多了,自认为藏得很好的艾米,眼眶发红,怒气冲冲的盯着诺克兰。

“你为什么要杀我父亲!你明明是塔密教的圣子,明明应该和我们一伙!明明、明明你应该和我一起……”

“和你什么?”诺克兰好奇。

艾米被他看的脸颊泛红,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

诺克兰噗一声笑道:“你该不会觉得,我会看上你吧?”

“原来长得丑真会想得美呀。”

艾米的脸色由红变白再变青,满是委屈。

她愤恨的瞪了诺克兰一眼,突然转身逃跑。

诺克兰却不着急追。

只是慢悠悠的对另外三人抬抬手。

“看什么呀。”他像是在和年幼无知的孩子说话,带着长辈的循循善诱。

“轮到你们在我面前表现的时候了哦。”

第88章 王国时期

*

艾米掉头,拼命的逃跑。

她大口喘着气,眼中满是愤恨。

身为利顿的女儿,她从小在边境生长,受够了人情冷暖,每时每刻都在做着关于成为公主的美梦。

在艾米的心中,如果利顿造反成功,那现在在王城里受着无数人仰慕的公主,那就应该是自己。

她会享受着佣人们的服务,每天都从五百平米的大床上醒来,享用着最顶尖的美食,被英俊潇洒的邻国王子追求。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因为恶劣的生存环境,导致皮肤暗沉,外表丑陋。

接到潜入王都学校的任务开始,艾米本以为这会是一个很好的开始。

她可以凭借自己独特的魅力,吸引到无数男生追求,并且成绩名列前茅,被老师们竞相争抢。

虽然她的主要目的是接近希贝儿,并且从中窃取王室现在的防御布置,用药物控制对方,使她使用不出阿布拉德利之神预言出的特殊能力——

但是,希贝儿就是个蠢货,艾米当然不可能全身心放在她身上。

比起希贝儿,更重要的是:王都的学校里,出现了一个比多米尼王子还要美丽聪颖的人。

那就是诺克兰。

他给人的观感实在是太美好了,学生们统一的制服套在他的身上,简直比国王加冕时穿的礼服还要好看。

站在晨光之下,少年抿唇轻笑,让人如沐春风。

艾米对他志在必得。

只要稍微靠近他,并且向他展现出自己不同于普通贵族女生的内涵,一定能够迷的他七荤八素。

艾米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可是,没有人告诉她,在少年无害的美貌下,藏着锋利的刀刃。

每一次,她趁着希贝儿和多米尼在场,试图和诺克兰搭话,都会被他讽刺的体无完肤。

连一点脸面都不留。

学生当中,谁也阻止不了诺克兰,就连能力高超的剑圣格拉伦,也在他那里尝到了挫败之感,不管如何刁难,都能被他轻易化解。

是的,诺克兰是不一样的。

他不会被任何的家世和地位束缚,他是自由的风,想说什么,想做什么,全都由他自己决定。

这正是大多数人无法做到的。

也因此,哪怕他的言行再怎么惹人讨厌,学生们也仍旧对他抱有着些许隐晦的期待。

艾米本以为,自己能够得到诺克兰的真心。

可是!

她满眼怒火。

凭什么!

凭什么诺克兰看不到她的特别,凭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出言嘲笑她!甚至还害死了她的父亲!

他站在了多米尼和希贝儿的那边!

王宫外面到处都是投降的叛军,深知尘埃即将落定,艾米铆足了劲冲进宫殿,踉踉跄跄的来到希贝儿住处。

此刻的希贝儿,正满脸忧心的望着外面,但身体却不敢乱动。

她十分明白自己的弱小,在攻城的叛军面前起不到任何作用,所以便乖乖听诺克兰的话,守在屋子里,等待事情结束。

王都的兵荒马乱,断断续续传入希贝儿耳中,她能够听到哀嚎声和哭喊声,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有无数人民死去。

而这些,都和她曾经的朋友艾米有关。

正因为他们和塔密教勾结,和平的王都才会出现如此惨状。

想到那些咿呀学语的孩子、蹒跚走路的老人、身体不便的残疾者……

他们都有可能丧生在这次攻城行动中,希贝儿的内心就无比难受和自责。

是啊,她也是有罪的。

如果自己足够强大的话,或许就可以阻止艾米了,或许就可以让她改变心意了。

一定是自己做的还不够好,才会变成现在这样。

希贝儿是不愿意看到任何人受伤的,不管是王都里的平民,还是朋友艾米。

可是,这个世界上,或许真的没有两全其美的事。

只听‘咚’的一声,沉重的大门被推开,满身泥泞的艾米冲了进来。

望见坐在窗前脸色泛白的希贝儿,她满眼都是嫉妒之色。

凭什么!

凭什么大家都是王室的血脉,希贝儿就长得如此清纯可人,而自己就相貌平平!

如果、如果自己父亲成功登上王位,她是公主的话,就不需要去做那些繁重的脏活累活,每日被太阳暴晒了!在王宫中被那么多人伺候,一定也能够拥有纤细的躯体和牛奶般的皮肤!

凭什么是希贝儿享受了这一切!

就连如不拘之风的诺克兰,也对他们兄妹另眼相待,选择和他们一起,向他们伸出援手!

深知叛军攻城已是落败之局,想到自己未来被捉住之后的下场,艾米眼中闪过狠辣之色。

既然横竖都是死,那她总要在死前最后疯狂一把!

想到此处,她拿起藏在大腿上的匕首,挥舞着跑向希贝儿。

希贝儿才从昏迷当中苏醒没多久,本身就体质虚弱,怎么可能跑得过艾米?

哪怕从位置上起来,躲避着攻击,衣裙也还是难免被划破,皮肤上也多出了几道血痕。

艾米本以为击杀希贝儿是轻轻松松的事,毕竟对方体质极差,根本跑不过她。

可令她没想到的是,希贝儿仿佛知道她的行动,几乎每一次挥动刀刃,都被她躲闪开了——哪怕躲开的十分勉强。

“你怎么好意思躲!”

外面的声响越来越小,艾米知道,是王室的军队破解封印魔法了,现在正在大规模击杀叛军。

再过不久,士兵们就会清扫王宫,她是肯定躲不掉的。

“你这个贱人!你抢走了我的人生!我才应该是公主,我才是!”艾米大喊。

“什么特殊能力!那也应该是我的!你毁了我!是你毁了我!”

希贝儿只是躲闪着。

她每次总是能抢先艾米的动作一步,往正确的方向躲开,久而久之,艾米更加暴躁。

可面对着她,希贝儿却垂眸,没有一点攻击的意愿,只是说道:“艾米,就这样收手好吗?”

“收手?!我已经这样了,你让我收手?!”艾米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眼含讽刺,“希贝儿,你真觉得自己纯洁无瑕啊!”

希贝儿的嘴唇发干,只是道:“艾米,你现在……投降的话,至少按照马加斯王国的律法,是不会被宣判死刑的……”

“够了!”艾米打断她,赤红的双目满是仇恨,“你凭什么来劝我!你是最没有资格来劝我的人!你知道王国的边境是什么样子的吗?你知道我从出生到现在过的是什么日子吗!你什么都不知道,每天吃着佣人精心给你准备的食物,穿着我工作十多年都买不起的裙子,高高在上的指责我!你真是虚伪!”

希贝儿一怔,微张的嘴唇突然就不再倾吐出言语。

高高在上、指责、虚伪。

一个又一个的词汇传入她的耳中,让希贝儿痛苦的无法呼吸。

是的,她确实不知道,对于友人的过往,她一无所知。

而艾米面目狰狞,语气接近于咆哮:

“你从你妈妈肚子里出来之后,就没有吃过任何苦!做什么事情都有人打点好,每天只要坐在王宫的花园里品着下午茶,感叹几句‘底层平民的生活真辛苦,我好可怜他们啊’,就能够得到贵族们的吹捧,称赞你有多么多么善良!你什么都不懂!”

“希贝儿!你不过是一株,生长在象牙塔里的,被呵护着长大的娇弱花朵!”

最后那一句怒吼穿透空间,传到希贝儿耳中,她碧蓝的眼瞳瞬间黯淡,想要伸出去挽留的手臂,也徒然无力的垂落。

“对不起……”小公主低声喃喃自语。

她没办法做出任何反驳。

是的,正如艾米所说,她一直生活在王宫里,对于外界的所有描述,都是从图书馆里的书中得来,实际上根本没有接触过任何现实。

和亲身经历过的艾米相比,她的想法是多么悬浮而可笑啊。

“你知道就好。”艾米眸光冷冷,“你没有任何资格来劝诫我。”

这般说着,她手中的匕首缠绕上斗气,一步一步靠近希贝儿。

至于希贝儿本人——从刚才的消极抵抗,彻底变成了放弃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