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王国时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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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克多才说完,后面跟着他的神殿使者立刻着急忙慌的跑来,试图阻止这一场闹剧。
“维……维克多大人,这位是诺克兰·格里菲兹,是马加斯王国格里菲兹伯爵家的养子……”
“养子?!”维克多顿时瞪大眼睛,不满的吼道,“你给我再说一遍!”
使者:“是的,是养子……”
听到诺克兰是男生,维克多脸上的欣喜瞬间消失的一干二净。再次看向对面的银发少年,眼里是明晃晃的讨厌。
然而下一秒,脸上还带着浅浅笑容的诺克兰,便相当虚弱的咳嗽一声,用手微微挡着脸,开口道:“诺克兰……是我的双胞胎哥哥。其实我是他的妹妹,因为体弱多病,父亲和母亲没有将我的存在公之于众。”
多米尼:……?
使者:?
维克多:!!!
“原来如此,那这位小姐,你叫什么?”他的表情再一次变明媚了,能被称之为阳光开朗大男孩。
诺克兰保持弱柳扶风:“我叫玛丽苏。”
“!玛丽苏!真是非常好听的名字!”维克多立刻夸赞起来,“怎么样,你考虑一下,我是伽洛帝国的王子,成为我的王妃,可不会亏待你!”
“可是维克多王子,我刚才听说,您要让我做第二王妃,也就是说在我之上,还有其他姐姐吗?”诺克兰紧紧盯着他,似乎在盯一个负心汉。
而这位一脸不知天高地厚的维克多圣童,居然在这种目光下,莫名的心虚了,声音都小了不少:“第一王妃我决定让希贝儿当,要成为我的第一王妃,不光要容貌出色,身份也是必不可少的……虽然玛丽苏你确实让我喜爱,可身份这一块是硬伤……就算我想让你做第一王妃,我父王也不会同意的。”
诺克兰就用柔和的眼神望着他,轻声絮语温温柔柔道:“真想把你的皮扒下来称称,让你自己看看有几斤几两啊。”
色眯眯的维克多一愣,疑惑的问道:“玛丽苏,你刚刚说了什么?”
“什么都没有哦。”诺克兰立刻笑得如同盛放的牡丹,语气甜腻。
维克多立刻嘿嘿一笑,再次贪婪的打量着他,从头看到脚,然后发言:“玛丽苏小姐,你为什么穿着黑袍?这么破旧的衣服可不适合你。”
“维克多王子有所不知,塔密教来的突然,我们没有任何准备,只能被迫逃离,这衣服也是为了躲避追兵换的。”诺克兰垂眸,悲伤中透露着几分忧虑,垂眸看着地面,完完全全展现了什么叫做美人垂泪。
维克多看呆了。
“去!”他一掌拍在侍从背后,“还不快点给玛丽苏小姐准备一套合适的礼服!怎么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别说其他人了,侍从都懵了一下。“呃……维克多殿下,我该去哪里找礼服?”
“你脑子有问题?!”维克多高声,“整个王都不都是成衣店吗?!”
侍从:“……”
他屁滚尿流的跑了。
看着他离开,维克多才转过头,打算和诺克兰搭话,就看到这位美丽的小姐又一次暗自神伤,如同一尊神像。
“玛丽苏小姐,你还在苦恼什么事吗?请交给我!”维克多立刻殷勤的说道。
“我……我真的可以和维克多王子这么高贵的人说吗?”诺克兰一脸期待。
这种崇拜的眼神,让维克多大为受用,当即大手一挥道:“我可是伽洛帝国的王子,光明神殿的圣童,有什么事情不能解决?!只要你说出来,我肯定可以办到!”
“原来是这样啊!那真是太厉害了。”诺克兰低低说道。
有了这两句话,维克多鼻子翘的更高,恨不得把屋顶掀翻。
诺克兰见酝酿的差不多了,便双手合十,银色的眼瞳中蕴含着星辰与海洋:“维克多王子,你知道我还有个哥哥叫诺克兰,他也参加了这次马加斯国王的宴会。如今王宫被塔密教包围,我实在是很担心他的安危……”
见维克多思索,诺克兰又道:“维克多王子,你也知道,我的婚事是不能自己做主的,诺克兰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血亲,想要娶我的话,要得到他的同意不是吗?我也希望未来自己的婚礼上,我的哥哥可以完好无损的出席……”
果然,这番话就如同定心剂,让维克多立即抖擞精神。
“你说得对,玛丽苏小姐!为了我们的幸福,一定要把你的哥哥解救出来!”他说完,当场就对着侍从和使者颐气指使,“你们是没耳朵吗?没听到我说的话!还不快点去王宫把玛丽苏小姐的哥哥找回来!”
更神奇的是,这么多的神殿中人,没有一个敢反驳维克多的话。
按理来说,圣童虽然在光明神殿里处于特殊位置,但不至于让这么多高级使徒言听计从。
难道说,维克多还有什么隐藏的特别身份?
再停顿几秒之后,为首的使者低头叙述道:“维克多大人,是这样的……如今塔密教攻陷了马加斯王都,王宫是最危险的地方,我们不能擅自前往……要行动的话,得先和大主教请示。”
“请示什么请示?!你们是完全没把我放在眼里啊!来之前大主教都告诉你们了,一定要以我为主,你们这是一点都没放在心里?!”维克多的脾气那是相当暴躁,使者只是反驳一句,就被他一顿臭骂,差点就动手了。
“真是够了!你们要是继续这么和我说话,我就将你们逐出光明神殿!”
下达这样的指令之后,使者们再也不敢多说,互相使了个眼色,准备离开。
而在此刻,诺克兰再次不安的说道:“维克多王子,你可以和使者们一起过去吗?你毕竟是下任圣子,能力强大,还拥有神力,我想那些塔密教的人看到你,一定会不战而降……我哥哥见到你,也会放心许多。”
接着,诺克兰又对着他吹捧了好几句,把维克多说的飘飘欲仙,得意至极。
“那是自然!”他高昂着头颅,“我可是自远古时期光明神殿成立以来,在圣童时期就拥有着最多神力的人!不出意外的话,不仅是圣子,我还会是下一任大主教!”
——这个世界有神明吗?
答案是,有的。
虽然没有人亲眼见过,但是在神殿里面祈祷的祭司信徒们,总有人在某个寻常的早晨,突然发现自己可以使用和魔法不同的力量的。
——被人们称之为神力的力量。
也有主教在梦中得到神明启示的。
神力并非天生,需要依靠神明授予,可是这种授予是毫无规律的,谁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得到神明垂青。
看着一脸傲慢的维克多,诺克兰的表情还是保持着自然的崇拜。
“是吗?”他道,“那就拜托维克多王子了。”
随后,众人就目送这群光明神殿的人离去。
等在窗户看不到他们的身影了,多米尼才神情复杂的说道:“谢谢你,诺克兰。”
诺克兰转移视线,语气发笑:“哦?”
“你……其实,你没必要这样。虽然转移了维克多的视线,但是把你自己搭进去了。如果他未来知道你的身份,一定会很生气的……”
“你在说什么呢。”诺克兰敛了敛黑袍,“诺克兰从来没有妹妹。”
多米尼茫然,有点不理解他的意思。
而诺克兰接着说道:“不光是他,在这个屋子里的所有人,包括你在内,都是被塔密教奸细欺骗的无辜者罢了。”
小王子的脑袋瓜子转了一会,才终于明白他的意思。
可就算这样……
多米尼的思想还在挣扎,就看到诺克兰推门走出房屋,他下意识出声:“你去哪?”
诺克兰却反问:“你觉得我能去哪?”
多米尼张张嘴,刚想到什么,就被劈头盖脸的蒙了一件黑袍到头上。
是诺克兰给他的。
三分钟后。
两人潜伏在光明神殿一众人的后面,看着他们大刺刺的走向王宫。
其中使者首领还在和维克多讲道理:“维克多大人,这样实在是太冒险了,你不能因为那个女孩的一面之词,就冲到王宫里面去……”
“啧,你烦不烦啊!”维克多把他推开,“我说可以就是我可以!你这么不听命令,是想被逐出光明神殿吗?!”
嗖——!
只是一个呼吸间,他们身后便有一位侍从倒下。
满脸惊恐,瞳孔放大,脖子上被割开一道伤口,鲜血喷涌而出。
“敌袭!”使者首领立刻高呼,“保持阵型!”
所有人围成圆型,将维克多保护在里面。
街道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变化。
在黑暗的巷子里,诺克兰摘下脑袋上的兜帽,甩甩手中匕首上的血液,无所谓的说道:“看明白了吗?杀人就要这么杀。”
多米尼呼吸一窒。
他没想到,只是愣神的功夫,诺克兰就冲出去把人杀了。
没有释放出任何一点信号,也没感受到任何危险和杀意。
诺克兰杀人就和喝水一样简单。
“但是——”
“但是什么?”
“对面是光明神殿……”
“啧。”诺克兰对他不满的蹙眉,“一个把神力分给维克多的神明,有什么好信仰的?我把解决办法摆到你面前,你还不去实践?这么喜欢光明神殿,不如把你妹妹送过去得了。”
说着,见多米尼表情动摇,又眉眼弯弯:“喂,你不如信仰我,等我成神那天,也给你分点神力玩玩。”
“这就是所谓的,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吧。”
第72章 王国时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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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上安静的可怕,哪怕只是一片树叶掉在地面,都能听到清楚的声音。
而此时此刻,道路中间的光明神殿一行人,表情算得上相当严肃,那几个使者把维克多保护在里面,密不透风,生怕他出什么事情。
多米尼沉默一瞬,问道:“接下来……都交给我吗?”
“做不到可以放弃。”诺克兰十分‘好心’的给了回答。
这句话就像是什么激素,传到多米尼耳朵里之后,他的眼中立刻迸发出非常刺眼的光亮,看向维克多的眼睛里满是仇恨。
多米尼实在是太了解这种人了。
胸无点墨、酒囊饭袋、无勇无谋、吃喝嫖赌五毒俱全。
在贵族里,最不缺的就是这种人。
而维克多,千不该万不该,把那种龌龊肮脏的心思,打到希贝儿身上。
就如同诺克兰之前在屋子里和他说的。
如果是那种普通人觊觎希贝儿,自己完全有能力让他们消失。
但如果觊觎希贝儿的,是那种和自己同等级的权贵强者呢?自己就要屈服吗?
多米尼想,如果自己真的屈服的话,那所承担的后果,会让自己痛苦一辈子。
想到这,他的眸光逐渐坚定。
诺克兰饶有兴味的注视着这一幕,突然开口:“你已经决定好了?”
“嗯……决定好了。”
“决定好,哪怕对面是你的父母,哪怕会牵扯到马加斯王国的利益,哪怕会让这片土地血流成河,也要守护你的妹妹?”
“……是的。”多米尼握紧拳头,随即又松开,“你说得对,诺克兰。”
“人活在这个世上,必定要舍去些什么……我希望希贝儿过得健康快乐,无忧无虑。所以,哪怕是父王母后让希贝儿伤心,我也不会原谅他们。”
诺克兰非常欣慰的拍拍他的脑袋瓜子,让多米尼有点懵。
“你为什么拍我头?”
“这是长辈对小辈的一种夸奖方式。”
多米尼的脸皮抽了一下,有些沉了声音说道:“我不是你儿子。”
“哦,这不重要。”诺克兰摆手,“等你弄死你老子之后,我不介意充当你新的父亲。”
多米尼:“……”
就两人对话的这会功夫,光明神殿的使者们没发现敌袭,又逐渐解除警戒,往前行走。
不过,他们仍然把维克多保护在中间,防止他出事。
“诺克兰……我们真的要在这里动手吗?”多米尼问。
“不在这里动手,难不成你还想当着光明神殿的面,宣布是‘马加斯王国多米尼王子’杀的?”
多米尼深吸一口气。
是的,在这里动手是最好的办法,没有人知道他们的身份,只会把他们当做塔密教的党羽。
这次行动,他们完全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诺克兰见他发愣,又将兜帽披在头发上,把短剑放在手里转了两圈。
多米尼只是眨了个眼,面前便空无一人。
只听神殿的使者们脚步慌乱,往前一看,就看到马路上又倒下了好几个人。
“你看清楚了吗?”
声音从多米尼身后传来,他急忙转身,就看到诺克兰放下兜帽,神清气爽的甩了甩脑袋,银发在空中划出美丽的弧线。
“我已经把等级最低的几个人留给你了,不要和我说你连这个都解决不了。”
多米尼张开嘴巴,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知道,诺克兰现在之所以愿意帮助自己,是因为自己发了誓,会成为他的部下,为他赴汤蹈火。
可要是自己没有表现出利用价值……诺克兰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把自己抛弃吧。
但现在还不行。
希贝儿的病还没有治好,自己说什么也要表现出有用的一面。
想到此处,多米尼缓缓拿出随身携带的匕首。
匕首非常华丽,光是外壳上,就镶嵌着不下二十颗大大小小的宝石,哪怕在黑暗的小巷里也熠熠生辉——是王室贵族最喜欢的那款。
“你是准备表演什么戏剧吗?”看到多米尼拔出匕首,诺克兰出声道,“用这种装饰性的匕首,去和敌人过家家?这就是你要表达的决心?”
不只是外壳,小王子手中的匕首,哪怕是刀刃上,都满是各种复杂的雕花镂空工艺,好看是十分好看的,可是完全没有一点实用性,有一种易折的脆弱美。
多米尼记得很清楚,这把匕首,是自己十周岁的生日礼物。
打造它的人,是沙尔莱联邦里一位著名的武器大师。
据说这位大师非常高傲,从来只接合眼缘之人的单子。但是世上无难事,只怕有钱人。在马加斯国王的高价之下,他最终还是折弯了腰,打造了这把只具有装饰性,根本无法伤人的观赏匕首。
这上面用满了复杂的工艺,完全是炫技之作,要是放到外面去,不知道会拍出多高的天价。
多米尼自然是喜欢的紧,不然也不会一直带在身边。
但此刻,却在诺克兰的嘲讽下,被贬低的一文不值。
“那……”
“先借你。”诺克兰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把匕首,朴实无华,毫不起眼,就像是路边摊买的十个铜币三把那种。
多米尼接过之后,表情十分复杂。
要有所取舍,要有所取舍……他告诉自己。想要成长,就必须放弃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
紧接着,他还没来得及热身,就被对方推了出去。
这一刻,因为神殿的几个使者全都死了,跟维克多一起来到这里的侍从们相当紧张,一边害怕,一边还好保护自己的主人,精神紧绷到了极点。
而浑身穿着黑袍的多米尼一出现,就成为他们的目标,无数魔法不要钱的朝他飞去。
这几个人的等级都不高,也就比多米尼高出十多级,小心一点的话,完全能够无伤解决。
换做诺克兰来,恐怕早就抹了一地的脖子。
而多米尼却相当狼狈,被接连不断的魔法打的节节败退,甚至有逃回小巷的迹象。
如果不是藏在暗处的诺克兰,对着他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恐怕现在他已经退回原位,等待下一次机会了。
在街道上,多米尼被侍从们包围,逐渐成为瓮中之鳖。
他气喘吁吁,完全没想到,以往在学校里引以为傲的实践课成绩,放到现实的战斗里,却让人觉得可笑至极。
也是这个时候,多米尼意识到,学校里那些和自己对练的士兵们,全都在放水。
或许因为他是学生,又或许因为他是王子,就连那些老师,在上课喊自己上去战斗的时候,也在有意让着自己。
而自己还沾沾自喜,洋洋得意,以为有多了不起。
再次被侍从的风之魔法击中,多米尼飞出去好几米,腹部一阵绞痛。
他的身体砸在墙壁,激起灰尘,还能听到那些侍从的讨论。
“怎么回事?我还以为很难对付,没想到几下就打败了。”
“那几位神殿使者的实战水平不行啊,才一会就被人杀了。”
“一定是神殿没有重视我们维克多王子,派了几个垃圾过来!”
不……
不是的。
多米尼艰难的撑着地面爬起。
是自己太菜了。
看着走向自己的侍从们,他又回想起诺克兰刚才干净利落的身姿,顿时便明白,自己和他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想到还在等自己回去的妹妹,多米尼立刻睁开双眼,眼里爆发出骇人的光。
他一下便从地面站起,拿着匕首刺向最近的侍从。
“啊!”
那个侍从完全没料到多米尼的反击,一直以为敌人已经被击倒,这不,恰好就被多米尼刺个正着!
别看诺克兰给自己的匕首其貌不扬,但刀刃相当锋利。
他用尽全力刺进侍从肩膀,霎那间,血液便喷了一身。
两人离的很近,多米尼好似能够听到侍从那嘈杂无章的心跳和短暂急促的呼吸。
“不,不要……!”那人挣扎起来,挥动双手,满眼哀求,“放过我!放过我!是神殿想要抓捕你们,和我没关系啊!我只是一个侍从——”
还有,绝望憎恨的眼神,以及痛苦悲哀的哭求。
多米尼捏着匕首的手,突然就松开了。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鼻尖还能闻到那个侍从的血味。
杀人……好难啊。
诺克兰,到底是怎么做到,毫无同情怜悯之心的,平等的,杀掉每一个出现的人呢?
多米尼想,只要诺克兰愿意,他一样可以在现在解决掉自己。
蓦地,他低头,被双手沾染的血腥刺激到了,胃里一阵翻腾。
只见光芒一闪,纯真懵懂的小王子抬头,就见那侍从面目狰狞的扑来,举起手中长剑。
——噗嗤。
大量鲜血喷涌而出,洒满干净的街道。
但死的不是多米尼。
而是那个侍从。
多米尼呆呆望着眼前出现的人。
他以极快速度割开敌人喉咙,姿势潇洒,风流倜傥。
最为瞩目的,是那手中的凶器。
是多米尼抛弃的那把匕首。
彩色的宝石在被血液滋润过后,变得越发鲜艳,镂空的雕花里嵌着些血珠,仿佛是上等的珍珠。
明明是一碰就碎的观赏品,却在诺克兰手中成为杀人利器。
而很快的,他又如此重复,立刻结束掉其余几个侍从的生命。
多米尼大脑差点转不过弯来。“不是说……要,有所取舍吗?”
“嗯?”诺克兰还在抬手观赏自己的杰作,听到声音之后侧眸,略微思索片刻,后恍然大悟。
“哦,你是说这个啊。”
“那句话针对的是你这种凡人啦,蠢货。”他笑道。
“像我这种天才,是不需要的。”
第73章 王国时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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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克多战战兢兢。
和他一起来的人,不管是神殿使者还是帝国侍从,全都倒在地上,鲜血流了一地,再也感受不到呼吸。
看着面前全身漆黑的两个陌生人,维克多强撑着镇定,高傲的扬起头颅,放大声音道:“你、你们是谁!我告诉你们,我可是光明神殿内定的下一任圣子!我要是死了,大主教和长老们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诺克兰没理他,多米尼见诺克兰不理睬,也干脆不去听他放屁。
而维克多,见两个黑袍人完全不理会自己,有些着急了,再次加高声音道:“你们听到了吗?!听清楚了就把我放走!”
“聒噪。”诺克兰懒得看他,直接挥手。
霎那间,狂风席卷而起,用力撞开维克多,把他甩到墙壁上,倒吐出一口血。
但即便这样,也得不到诺克兰任何关注。
在外人眼里冷酷无情的少年,掂量了一下手中匕首,语调悠扬的说道:“我看这把匕首挺衬我,就送给我吧,你没意见吧?”
多米尼愣住。
过了好一会,才意识到诺克兰不是在开玩笑,他是真的要把这把匕首拿走。
“呃……没意见,您拿吧。”
对于其他人来说,这把匕首或许是穷尽一辈子都难以获得的稀世珍宝,但是对于多米尼来说,这只是他众多生日礼物里最普通的一件,虽说有一点不舍得,但如果是为了自己的妹妹,让他付出再多都是值得的。
得到这句话之后,诺克兰吹了声口哨,转了转手,匕首就被他藏了起来。
“你还在等什么?”他随后问。
多米尼:“啊?”
诺克兰遥遥指着倒在地面的维克多,说:“干掉他啊,你该不会连这种货色都解决不了吧?”
多米尼垂眸,看着自己手里灰扑扑的匕首,上面还沾着侍从的血。
他本以为,自己刚才没有解决敌人,已经让诺克兰失望了,没想到他居然还愿意给自己一次机会。
想到还在床上昏迷着的希贝儿,多米尼就知道,自己不能再犹豫了。
他需要证明自己有价值。
更何况,面前挣扎着企图逃跑的维克多,还是自己的仇人,有什么理由不去手刃他?
想到这里的时候,多米尼握着匕首的手已经相当之紧。
他一步一步走向维克多,就像死神在逐步敲响丧钟。
“不!你、你别过来!”维克多惊恐的大叫着,再次吐出一口鲜血,身上的衣袍狼狈不堪。
刚才那阵风之魔法非常强力,直接将他扇出了内伤,虽然表面看不出什么,可肚子里的内脏应该都支离破碎了。
“我可是未来圣子,未来大主教!你们这么对我,就要做好被光明神殿针对的准备!你、你们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们!别…别过来!我警告过你们了!”
他不停大叫着,直到黑影将他全身笼罩。
多米尼居高临下的凝视着维克多,在一个多小时前,这家伙还嚣张的对所有人颐指气使,可是现在,却成为了阶下囚,等待着自己的审判。
命运有时候真的是非常奇妙。
多米尼本来以为,在面对这种情况时,自己或许会兴奋,或许会畅快——可是真的看到维克多恐惧的表情,他只觉得复杂。
其实他很享受其他人看到自己后,表现出的尊敬和仰视。因为从很小的时候开始,他就知道,自己和其他人是不一样的。
不光是身份,就连天赋也与众不同。
原以为自己也会很享受掌控他人生命的感觉,没想到在面对选择的时候,他也会迟疑。
想到刚才匕首刺入皮肉的触感,以及侍从的惨叫,那种切身夺走他人性命的感受,让他心脏砰砰直跳。
也就是在犹豫的瞬间,维克多瞄准空隙,捂着胸口从侧面打了个滚,逃出攻击范围,跌跌撞撞的往远处跑去。
多米尼有一瞬的恍神,意识到对方逃跑之后,立刻看向诺克兰。
出乎意料的,他却并没有责备,只是拿出一把短剑,将身体内蕴含的斗之气集中在上面,随后用力一挥。
轰!
剑气如同巨鹰展翅,瞄准逃跑的维克多,死死咬住他的左腿不放。
飒的一下,小腿一分为二,因为惯性他往前跑了几步,跌倒在地。
在发现自己跑不起来的时候,维克多才回过头看去。
看到自己的小腿被甩到一边,断口整齐,意识到自己腿断的那一瞬间,痛感瞬间传递到大脑,他高昂的尖叫起来。
“不——!我的腿!我的腿!”
维克多痛哭流涕,双目赤红,如同地狱恶鬼般瞪着诺克兰。
“你会后悔的!”他疯狂道,“你这个该死的邪教徒!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光明神赐下祝福的天定之子!你这么做,会遭到神罚!你会死的很惨!”
诺克兰默不作声,遥遥的望着他,多米尼慢慢挪动到旁边,颇为失落的说道:“对不起,我没有第一时间解决他……”
“哦,不重要。”诺克兰摆摆手,“普通人第一次杀人,总是会退缩的。”
这个语气,似乎早就做好他杀不掉的准备了。
多米尼黯淡的眼里逐渐泛出光点,他问道:“诺克兰,您第一次杀人也是这样吗?”
“我也说了,那是普通人。”诺克兰悠悠,“你觉得我是普通人吗?”
在这个世界,他第一次杀人似乎杀的是自己的养父,那个塔密教分教的传教头子。
当时是什么感觉呢?
现在回忆起来,好像什么特别的滋味也没有,就是单纯的拍死了一只蚊子,谁会因为杀死一只蚊子而感到愧疚?不会吧?
诺克兰想,一定是自己前世杀的人太多了,杀人如麻,所以才没有任何抵触之心。
就像在断断续续的回忆里看到的,自己似乎还是战场上赫赫有名的通缉犯呢。
被一个国家乃至一个世界的人恐惧着,被他们视为不可言说的存在……光是想想,就觉得热血沸腾啊。
他真厉害!
“我已经砍了他一条腿,另外一条腿,你也别给他剩下啊。”诺克兰语气悠然。
“别让我失望,多米尼。”
这句话,几乎就是在下最后的通牒。
“我明白。”多米尼闭眼,再睁开眼,刚才的挣扎和不忍全都抛去,有的只是冰冷的无情。
这是平日里他看向平民时的蔑视眼神。
紧接着,在诺克兰的注视下,他手持匕首,走向瘫倒在地面的维克多。
维克多断了一条腿,已经没办法跑了,看到敌人追来,满脸是血,拖着仅剩的一条腿往前爬行,街道上被画出了一条长长的红痕。
直到多米尼走到他身后,对着他的腿重重刺下!
另一条腿断的那刻,听着维克多传来的哭喊,多米尼顿时放松下来。
他压下了心里的难受,并且告诉自己,维克多这是活该,敢觊觎自己的妹妹,就要承受相对应的惩罚。
如此想着,他的表情也越发冷酷。
“你们会后悔的!你们会后悔的!”维克多还在大叫。
慌乱中,他的手好像在口袋里摸到什么,忽然就不再叫唤。
看着眼前一远一近的黑衣人,露出充满憎恨的笑容。
“你们会付出代价的!受死吧!!!”
喊叫着,维克多高高举起左手。
他的手中,赫然是一个金色的十字架,上面镶嵌着许多细碎的四角星形状宝石。
随着他的呼唤,大量魔力被注入。
也是在那个瞬间,十字架发出可以屏蔽一切的光亮,让站在最前面的多米尼闭上眼。他还没来得及逃跑,就感觉自己后颈一轻,被谁提溜走了。
多米尼下意识回头一看,发现是诺克兰。
两人撤退到十多米远的地方,本想跑的更远,却猝不及防撞上一道透明的墙壁。
诺克兰后退一步后稳稳停下,顺便将多米尼放了下来。
“结界?”他若有所思。
再回头,后方那夺目的光亮已经减淡,取而代之出现的,一个出现在光幕中的人影。
因为四周还有亮色闪耀,诺克兰很难看清楚那人的模样,只能看出他长得很高,大概有一米八五左右,身材匀称,身上披着金白交织的长袍,是男性。
“维克多。”随后,那人出声了,带着成年男性特有的磁性,让人忍不住为他驻足。
那婉转而清澈的声调,是黄鹂,是夜莺,是大海上蛊惑船员的塞壬,令人心驰神往,心神荡漾。
“告诉我,发生了什么?”男人问道。
原本还满脸哀求之色的维克多,立刻变得得意起来,咬牙切齿的指着前方两个黑袍人,歇斯底里的大叫着:“大主教!就是他们两个!该死的塔密教教徒!居然这么对我!我的腿就是被他们弄断的!你快杀了他们!”
随着他的话语,那被称作大主教的人,便抬眸往前看去。
直到这时,满是神圣的光才彻底消失,暴露出他的容貌。
映入眼帘的,是和诺克兰一样的银色长发。
如同山巅的瀑布,如同双月的光华,披散着垂落在长袍上,像是上等的丝线。
衬着那欣长的身躯的,是仿若水墨画一般的面容,还有如远山淡雾的长眉,挺拔山峰的鼻梁,以及淡漠却又柔和的金色双瞳。
明明是十分年轻的容貌,却能够在上面看到岁月沉淀下来的平稳和明睿。
见到半透明虚影的那刻,诺克兰突然从很久远的记忆里,挖掘到了零散的信息。
‘是真的!我当时离的最近,一下就看到了那位新任的主教,他简直太好看了!别说是主教,说他是真的光明神我都信!’
‘我不相信,世界上真的有长得这么好看的人吗?’
……
哦,是光明神殿的大主教啊。
还真是人如其职,一看就是个非常神圣的人。
——不过,肯定没有他好看就是了。
听到维克多的指责,长相不似凡人的大主教,终于抬起眼眸,将注意力放到前面的两人身上。
他缓缓抬起手,一道强烈的光化作箭矢,刺向诺克兰的脑门。
诺克兰立刻双手交叉,在面前灌输魔文,召唤出透蓝色的护盾。
轰!
两股力量对撞,竟然是护盾输了!
无数裂纹从中心散开,瞬息之间便解决了这个魔法!
诺克兰往后退了几米,背部又一次靠在看不见的结界上。
他藏在黑袍下的眼中,流转着异样的神采。
这种感觉……
和普通的魔法不一样,要更为高级一点。
明明诺克兰可以确定,大主教发出的攻击,和自己施展的魔法,是同一个等级的,但自己的魔法就是打不过去。
这不是因为魔法有问题,而是大主教的攻击——更为特殊。
‘神力’。
没错。
这两个字浮现在诺克兰的脑海。
这就是神力!
身为光明神殿的大主教,怎么能不会使用神力呢!
想到刚才神力凝箭冲到自己命门,有一股莫名其妙的感觉逼迫自己臣服,诺克兰心中便涌起一股不需要解释的厌恶。
哼,神力而已,自己又不是没有,居然妄图用神力让自己跪拜,真是愚蠢又可笑!
他捋了捋长袍,姿态优雅的往前看去。
透过余光,察觉到多米尼已经不堪重负的单膝跪地,诺克兰嘴角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熟悉他的人知道,这是要搞事的前兆。
“你……”
出声的人,是挡在维克多前面的大主教。
在看到诺克兰毫无动静,依旧挺立的站着,他平淡的眉头起了一丝褶皱——不过很快又平复了。
脸上表情淡然,似乎没有什么能够影响到他。
但诺克兰知道,这些都是假象。
“收手吧,愚民。”大主教说话了,音色空灵,像是高空之云,平等的注视着芸芸众生,“何必去信奉邪神,这只会要了你自己的性命。”
诺克兰挑眉。
“不信奉阿布拉德利,那我应该信奉谁?”
大主教一顿。
他抿唇,漂亮的金瞳中透露出一丝疑惑。
在他面前的两个黑袍人,不出意外,应该是塔密教的教徒。
可如果是这样,为什么没从他们的言行中,看出一丝对邪神的敬畏呢?反而……敢直接称呼邪神的名讳:阿布拉德利。
但不是邪神信徒的话,为什么那人可以无视神力的压迫,如此自信的站立?
凡人不可能直面神威,除非有邪神的力量相互抵制。
“你可知道,阿布拉德利是危害世界的罪魁祸首,它能够制造比普通魔物更加强大的深渊魔物,这些魔物一旦入侵大陆,平民们只有死路,只有神明们的神力才能与之匹敌。”大主教凝望着诺克兰。
“哦,然后呢?”
大主教缓缓道:“异教徒,你加入塔密教,一定是有想要实现的愿望吧?但祈求邪神的帮助,必定会伴随着牺牲,为了自己的快乐,让这世界生灵涂炭,真的好吗?”
诺克兰眨眨眼,用特别做作的语气回道:“虽然这个世界生灵涂炭了,但我得到了快乐呀,难道不好吗?”
果然,听完这句话,大主教的眉头非常清晰的皱起。
他似乎还想说什么,躺在他身后的维克多愤怒大叫:“大主教!你还在和他说什么啊!他们可是塔密教的邪教徒,还把我的腿砍断了!你快点把他们杀死啊!”
这么一跳,大主教便把注意力放在维克多身上。他拂了拂手,洒出一大片金光。
光芒笼罩着维克多的断腿,很快就把断成两节的腿连到一起,逐渐修复起来。
如果只是魔法,绝对不能做到这么迅速的修复伤口,还能直接把断腿链接。
神力,真是不一般啊。
“每个人都有忏悔的机会。”大主教慢吞吞的说道,再次看向诺克兰,“即便你现在是邪教徒,但只要回头是岸,光明神一样会接纳你。”
“谁需要它的接纳啊?它算老几,也配让我信仰?”诺克兰的嘴角不再翘起,面无表情的盯着对面。
只能说,不愧是神棍,神神叨叨的,这种情况还不忘传教。
而维克多就不一样了,见大主教迟迟不动手,急得咬牙切齿,恨不得代替他施展法术。
“大主教!快杀了他!把他的双腿弄断!还要把眼睛弄瞎!手指废掉!我要让他痛苦的死去!!!”
“哇哦!”诺克兰语气惊喜,笑意盈盈的看向大主教,“你教会里的这位圣童,可真残忍啊,居然还要把我分/尸。光明神也会赐予这样的人神力吗?我看他挺有潜力的,不如加入我们塔密教吧。”
大主教藏在长袍下的手微微一动,视线扫向维克多。
没想到维克多非但没有收敛,还更加猖狂了,对着他咆哮:“快点动手啊!不然我的伤就白受了!再这样的话,我要告诉光明神,说你包庇邪教徒!”
这句话一出,诺克兰明显看到,那位大主教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真有趣啊。
这么看来,维克多的地位在光明教会里,还真不是一般的高,居然能够影响到最高领导人吗?
有这句话作为影响之后,大主教敛眸,稍稍叹了口气。
再次抬眸,他长袍挥动,无数金色的风刃飞向诺克兰。
依然是神力攻击!
诺克兰稍稍低头,眼前画面变得集中,那些风刃越发清晰。
左边三道,正前方两道,右边四道。
应该往……上!
嗖!
诺克兰单手撑地,全身往后仰去,头发贴合着地面,扫起灰尘。
而他原本应该逃跑的方向,也擦着两道风刃飞过!
“原来,光明神殿也会玩这种暗算的小把戏啊。”躲开之后,诺克兰无所谓的调侃道。
如果他刚才真的被逼着往上逃跑,就会被后袭来的风刃切成两半。
大主教表情严肃,没有一点动摇,他手中握着一把长长的法杖,法杖顶端是金色的十字架,在横竖交叉的中心,镶嵌着一颗巨大的彩色宝石,宝石如同猫眼,中心有一条竖线,从远处看的话,好似一只未知之物的眼睛,会让人猝不及防的神奇敬畏之心。
不过诺克兰没有。
他只觉得很好看。
扣下来给自己的衬衫做装饰,应该很不错吧?
不过在这里的大主教只是一个投影,打不出战利品呢。
一边想着,诺克兰游刃有余的躲开神力攻击。
“主教大人,你的分身真的很弱诶。”躲避的时候,还要顺便嘲讽一声,“以为凭借这种攻击,就能让敌人臣服?您不会真的这么天真吧?”
大主教不语,只是加快施法速度。
没一会,他身后出现数十个小型的金色魔法阵,每个魔法阵的中心都凝结着一颗炮弹,随着诺克兰的移动而追踪。
“轰!”
“砰!”
神力炮一颗接着一颗射出,并且自带追踪功能,诺克兰躲到哪里,它们就飞到哪里。
随着攻击越发激烈,他也没工夫说闲话了,似乎真的开始专心对付起来。
而大主教,却像是悠闲起来,站在原地看着躲闪的诺克兰,像是在看到处逃避陷阱的小老鼠。
“……异教徒。”整理了一下思绪,他再次开口,“现在回头还不晚,告诉我们塔密教的企图,我可以为你净化身上的邪恶气息。”
诺克兰不说话,大主教却还在往下道:“阿布拉德利是邪神,信仰它,你或许会获得一时之快,可是未来一定会万劫不复。但只要成为一名真正的神明信徒,努力祈祷,神明会为你展现一个光明的未来……”
在他的劝导下,诺克兰的行动真的变缓下来,甚至猝不及防的被一道神力炮弹打到肩膀。
他整个人往后飞了几米,非常不稳的停在地面,难掩疲惫之色。
在大主教平静的凝望下,诺克兰带着期待开口:“我……真的可以,回头是岸吗?”
大主教一愣,没什么凡人之色的表情,突然就多了一丝温柔。
他说:“只要你愿意,神明们自然会将你庇护。”
于是诺克兰松了口气。
“太好了!”他说道,“大主教大人,我其实心里一直有所疑虑,阿布拉德利真的可以实现我的愿望吗?它杀了那么多无辜的人,就是为了自身重现大陆,我……真的有点难以接受。”
这番话传到大主教耳朵里,他便停止攻击,改为口头劝诫。
“自然。从古至今,有无数人信奉阿布拉德利,但是你听说过哪个人实现了愿望?那只是邪神为了能够摆脱深渊封印,而欺骗你们的借口……”
“大主教!”还在修复双腿的维克多不高兴了,“你干嘛还和他说这些!快点杀掉他啊!”
大主教抬手,虚影轻轻拂过他的头发,静静说道:“诚然,这两位异教徒犯下了错误,但只要诚心改正,接受惩罚,仍然可以成为光明神的信徒。维克多,你身为圣童,不应该如此意气用事。”
维克多瞪大双眼。“你!他们可是砍了我的双腿!”
“自然,他们会接受惩罚。”大主教定定道。
他说着,望向诺克兰,又道:“塔密教控制了马加斯王国的王都,一定有非常危险的计划要执行,两位如果想要改邪归正,请支援我们破除他们的阴谋。”
“好啊!”诺克兰答应的非常干脆。
“大主教,我能走过来一点,和你仔细说说吗?其实我很久之前就知道您了!八年前的祈祷节上,您加冕成为主教的那一幕,深深的印刻在我心中,我从来没见过这么英姿飒爽,英明神武的人!其实从那个时候开始,您在我心中,就已经是不可高攀的存在!”
他的每一句话里都带着仰慕和崇拜,让听到这些话的大主教愣神了许久。
也不知道是不是光幕出了问题,居然还能在他的眼角下看到很淡的粉色。
“大主教!如今看到您,发现您果然和传闻中的一样,是个非常仁慈宽厚的人!我就知道我没有信错人!我决定了!以后会成为您的信徒,每日为您祈祷!!!”
大主教眸中出现片刻的雾气,但还是摇摇头道:“你不该信仰我,我只是一介凡人,接受光明神的教诲在人间散布光明,并没有特异之处。”
“哦,这不重要。”诺克兰向前走一步。
见大主教顿住,他又得寸进尺:“那我可以过来了么?”
“当然。”大主教点头。
于是,诺克兰脚步生风,几乎可以说是跑着来到他面前。
就在脚步站定的那刻——!
赤红法阵凝结,火焰化作雄狮冲出!
大主教眼底闪过一丝错愕,没反应过来,身体就先一步避开。
而那魔法,完全没有朝他冲去。
目标是——
他后方的维克多!
“啊!”
火焰缠绕在维克多的腿上,燃烧起刚刚接好的腿,从皮肤到血肉,痛的他到处打滚。
而诺克兰还要火上浇油,再次挥起短剑,砍断他的双腿!
噗呲!
那双腿被紧随其后的风魔法卷上天空,就像绞肉机运行一样,在几秒之后,化成一滩烂泥,噼里啪啦的落了一地。
“你在做什么?!”那是大主教诧异和痛惜的声音。
诺克兰没说话,提溜起被神力压得动弹不得的多米尼,径直冲向街道远处。
跑得了吗?
那里可是有结界啊!
大主教抬起手,想要拦下二人。却发现,到刚才为止还好好的结界,竟然失效了!
那刻,他才豁然开朗。诺克兰和他说了那么多话,都是为了趁机解开结界魔法!
“你们……”
诺克兰才不管对方心情如何难以言喻,跑远的同时回头,将手从黑袍里伸出来,比了个中指,语气带笑。
“再见啦,人美心善的大主教~”
第74章 王国时期
*
随着诺克兰和多米尼的消失,街道再一次陷入沉寂。
而双腿被火焰灼烧的维克多,却发出一声凄厉惨叫。
“我的腿!”
此刻的他,再也没有刚才高高在上的样子,鼻涕涂了整张脸,眼泪哗啦啦的流下,头发沾着泥土贴在脸颊,全身上下都是被风魔法绞成肉沫的小腿残渣,一塌糊涂。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大主教!你为什么不把他们留下!我要他们血债血偿!我要把他们的眼珠子挖下!四肢全部砍断!还要把舌头拔掉……”
注意到在地面扭曲的像一条蛆的维克多,充满了高洁神圣之感的大主教不可避免的愣怔了一瞬。
随后他交错着举起双手,低低吟唱起无法听清的咒语。
金色神力就如同砂砾,从他手指尖流出,聚集到维克多糜烂的双腿上,开始慢慢修复。
“不要害怕。”他呢喃着,“很快就会治好的,放轻松……”
“够了!”维克多愤怒的打断他。
“你根本没有把我放在心上!你甚至放走了那两个毁掉我腿的邪教徒!我不要你过来了!我要找长老!我要见长老!长老会惩罚你!”
这般叫嚣着,维克多再一次捏紧手里的十字架。
光幕一闪,大主教的身形恍惚起来,在他错愕的视线里,原本就开始淡化的人影,瞬间便消失不见,只留原地的维克多抱着还在修复的残腿干嚎。
零星光点散去,于透净明亮的白色大厅里,大主教睁开眼,身形摇晃一下,一手撑住旁边的石柱,眼中还带着不解。
他轻咳一声,忍不住按住嘴唇。
再次松开手,手心里却是一滩趋近于黑色的血液。
阴影下,他的金眸变得黯然。
“不、不行……不能让维克多独自留在那里。”大主教这么轻轻的说着,使用了一个清洁术,清理掉手中的污秽,强撑着身体走到房间中央。
在那里的地面,刻画着一个相当复杂的巨型法阵。
一层套着一层,满是花体的魔文,光是看上一眼,就会觉得头晕眼花。
大主教身上披着金边的白袍,他面容俊秀,却透着一股难以遮挡的疲惫。
就在他伸出手,与地面的魔法阵相互呼应之时,一道带着暗紫色光芒的长鞭从后方甩来,大刺刺的甩在他的背上。
啪!
精致长袍被撕裂,露出他背后满是淡淡伤痕的皮肤。
而此时,上面又增添了新鲜的痕迹。
殷红的,就像是盛开在雪地里的红玫瑰。
“伊裴法尔!”伴随着长鞭而来的,是一道苍老而严厉的嗓音。
而承受了重重鞭打的大主教——也就是伊裴法尔,脸上并没有震惊和愤怒,依然十分平静,甚至还垂下长长的金色睫毛,对出现的老者表示顺从。
“瓦尔德长老。”他恭敬道。
“哼!你还好意思喊我的名字!你看看你都做了什么!”瓦尔德长老甩动袖子,一脸怒容,“我都从维克多那里听说了!你不仅没有抓住伤害他的塔密教教徒,放走了他们,还让维克多的伤势更加严重!真是够了!早知这样,当初就不该选你成为大主教!”
“瓦尔德长老,我原本想为维克多治疗伤势,但他切断了链接……至于那两个逃走的邪教徒,我会将他们抓住,让他们将功赎罪……”
然而,这些话并没有让瓦尔德长老的脸色好起来,相反的,他越发厌恨,走到伊裴法尔面前,挥手就是一巴掌,在他雕塑般的脸上烙下红印。
“你出去抓人?你现在可是光明神殿的大主教!如果打击区区塔密教就需要大主教,那外界的那些平民该怎么看待我们光明神殿!还以为我们没人了呢!”
伊裴法尔偏过头,似乎早已习惯这样的对待,只是很机械的回道:“抱歉,瓦尔德长老,是我考虑不周。”
瓦尔德见他如此,哼了两声,还是放下手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居然能放跑两个小喽啰!要是被平民们知道这件事,他们还不知道要怎么编排我们!”
“……那二人告诉我,他们想要改过自新,揭发塔密教的阴谋。”
“所以你就相信了?”瓦尔德长老瞧着伊裴法尔真诚的面容,冷笑一声,“真是够了!我们光明神殿怎么教出了你这样的蠢货!”
然而伊裴法尔好似没有听到这句话,依旧低低道:“神说,只要愿意忏悔,每个人都能得到宽恕。”
“我们不需要宽恕邪教徒,伊裴法尔!他们伤害了下一任圣子!这样的人就应该去深渊里赎罪!”瓦尔德气的走来走去,“要我说多少次,不要盯着书本上的教义不放!那些都是千年之前定下的规则了!现在时代更迭,我们需要新的准则!真是的,要不是当初看你老实听话,我也不会……”
抱怨的话说到一半,他戛然而止。
随后,瓦尔德像是累了一般,摆摆手道:“算了算了,和你这种木头讲也没用。我已经派人去接维克多了,你要记住,他是这个时代里,唯一一个能直接和神明对话的人,是我们光明神殿的希望!要是他出了问题,你脱不了干系!”
说到此处,他便甩袖离去。
徒留伊裴法尔一人站在原地,望着大门口出神。
过了很久,他才收起思绪,慢吞吞的回到自己房间。
令人难以想象,在世人眼中如此尊贵的光明神殿大主教,在神殿内的卧室,竟然只有几平米大小,除了一张极为狭窄的单人床之外,干净的没有任何物品,甚至都没有通风的窗户。
大门一关,便黑暗的伸手不见五指。
在屋中,他褪下身上的衣袍。
借着昏暗的自然光,那精瘦而有薄薄肌肉的身躯上,交错遍布的伤痕变得越发可怖,像是一条条攀附着吸血的蜈蚣。
不过伊裴法尔的视线并没有在上面停留,只是从床底的箱子里拿出另外一套长袍,在简单处理伤口之后,便换上完好的衣裳,匆匆离开。
就像没事人一样,按着既定的路线巡逻殿内,礼貌的回应每一位信徒的请安。
也有结伴路过的圣童,在近距离看到伊裴法尔之后,脸上出现激动的红晕,磕磕绊绊道好。
伊裴法尔会停下,用淡淡的嗓音回答他们的问题,并且讲解光明神殿的教义。
直到他离开,还能听到圣童们振奋的交谈。
“天哪!大主教大人实在是太好了!一点都不高傲!”
“大主教大人长得真好看,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了!神明也不过如此吧!”
“我以后一定要考上神殿使者!只有这样才能和大主教大人一起!”
而伊裴法尔,在巡视了一圈神殿之后,顺着长廊走到阳光充足的中庭花园里。
这里栽种着许多外界看不到的奇珍异草,在中央还摆放着一座喷泉,喷泉中间的石雕是面目雕琢非常模糊的神像。
——神是高贵的,是不可侵犯的,所以神像不能雕琢出他们的容貌,只能身形相似。
在不断涌出清水的喷泉下,有一个十多岁的少年跪着。
他穿着圣童专属的蓝袍,紧闭双眼,表情虔诚。
“赞美神明。”少年高声吟诵,“您是永恒的启示,指引我们逃离苦难与灾厄;您是光辉的奇迹,赐予我们无尽的智慧与财富;您是公平的真理,见证我们不屈的信念与顽强的意志。您的爱使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