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王国时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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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于狂风暴雨和尸山血海之中,身披银色的诺克兰就好似无冕君王,甘愿让人俯首称臣。
多米尼不可避免的呆了一下。
但是很快的,听清楚对方说的话,立刻板着脸站起,不情不愿的说了声谢谢,才道:“这种情况你就不要开玩笑了,诺克兰。我们快点离开这里吧。”
他实在是没什么心思陪诺克兰胡闹。
回到走廊之后,多米尼就走到希贝儿旁边,充当守护她的护花使者。
诺克兰的杀人手法十分残暴,整片走廊都是入侵者的尸骨,随便一步都有可能踩到断肢或者器官。
这对于从小生活在温室里的几个少年而言,是非常具有冲击力的一幕。
走着走着,不知不觉中,领头人竟然变成了诺克兰。
而追击他们的敌方还在继续。
只是穿过三条长廊的功夫,几人就遇到了五波过来寻找他们的塔密教教徒。
好在这些人的等级都不是很高,光是诺克兰一个人就能轻松解决,这么一圈下来,莫名卷入这桩事件的唐子玉,都忍不住高呼诺克兰是救世英雄了。
就这么逃了一路,众人算是见识到了人类的各种死法。
在诺克兰的手下,那些敌人的死相那叫一个千奇百怪。
有用魔法杀死的,比如火球术,燃烧到敌人身上之后,直接将对面烧成了煤炭。被浇不灭的火焰灼烧着,敌人在地上不断打滚,苦苦哀求,最后皮肤融化,肌肉溶解,痛苦的死去。
也有被水链术缠绕,溺水而亡的。整个人的面部呈现出肿胀和青紫色,更痛苦的还有眼睛瞪出来的,满是血丝,可怕的很。
当然,用武器杀死的敌人也有。
运气好一点的,被诺克兰一剑毙命,运气不好的,就要挨上好几下。
别看诺克兰一点都不胖,甚至看起来像是弱不禁风养在庭院里的娇弱花朵,可力气却大的很,竟然可以直接砍断成年人的手臂,骨头断裂的整整齐齐。
在第三次被他杀人的画面惊到,扶着柱子大吐特吐后,唐子玉忍不住发出了灵魂质问:“诺克兰,难道你不害怕吗?”
“害怕?你指的是什么?”
“就是……”
“杀死这些人?”诺克兰补充。
“对、对!”
“你这个问题问的非常有意思。”诺克兰说着,将短剑往后一伸,便精准无误的刺进一个偷袭的教徒心口,“难道你就没有杀死过小虫子吗?”
唐子玉瞳孔地震。“这能一样吗?”
“为什么不能一样?”
“呃……那当然是因为,它们是虫子,而我们是人啊……”
唐子玉说完,就发现诺克兰用一种怜悯的眼神看自己。
过了许久之后,才拍拍他的肩膀,说道:“不要太自以为是了,在我眼里,你和昆虫没什么区别,顶多就是大一号的虫子。”
说着,诺克兰又继续大步往前走去。
多亏唐子玉,他想起前些天自己因为等级提升,又突然浮现上来的一些记忆。
怎么说呢,很有趣。
每次想起前世零零碎碎的记忆,总是能给他意想不到的惊喜。
这次当他进入回忆的时候,诺克兰发现自己身处一处满是硝烟的战场,周围都是残缺不堪的尸体,还能看到不断落下的炸弹和防空警报。
来到这样的地方,诺克兰又开始对前世脑补起来。
原来,他不仅是一名优秀的杀手,还是参加过战争的士兵?
那他应该不是什么小喽啰吧?毕竟像他这么优秀的天才,至少拿个将军当当,否则就直接去把指挥自己的司令部炸了。
沉浸在实景回忆中的时候,诺克兰听到身后有人在喊自己。
“08号,你在做什么?怎么待在这里一动不动?被炸弹炸坏脑子了?”
是一个很不耐烦的女声,充满磁性,不仔细分辨的话,会以为是那种男青年在说话。
诺克兰回头,就看到一个长相极具侵略性,十分符合御姐气质的女性站在尸骨堆上,扬眉不悦的望着他,最重要的是,她有着一头火焰色的长发,和赤红的眼瞳,就像是从火焰里走出的烈焰女武神。
诺克兰歪歪头,问:“你是?”
“你他*的是不是脑子被撞坏了?你不认识我?你不认识我?刚才核弹丢下来砸你脑门了?”红发御姐一点就炸,出口成脏,噼里啪啦说了一堆必须打码不能播的话,并且没有一个是重点。
诺克兰原本还想从她的话里找点线索,毕竟前世记忆被蒙上一层雾气,想的朦朦胧胧的,让他有点不爽。
到底记忆也是属于自己的东西,就算他不要,也应该是自己亲自丢掉,而不是被动封印。
可是停了一会,只听到毫无营养的脏话,他终于也烦躁起来。
“闭嘴,再说一句我现在就可以让你脑袋开花。”诺克兰举起回忆中匹配在自己身边的加特林机枪,将枪孔对准红发御姐的脑袋,语气冷漠。
没想到这一出之后,那位御姐非但没有生气,眼睛还亮起,哈哈大笑:“这才对味嘛!我还以为你被谁夺舍了呢!哈哈哈哈……走!07号说任务目标就在前面了,结束这一趟之后咱们去度假地好好耍一耍!”
她这么说着,就从十几米高的尸堆上跳下,毫发无伤的站在诺克兰面前,一头红发在漫天红霞中,如同燃烧的火焰。
直到靠近,诺克兰才注意到,她身上的衣服原本应该是白色的,因为杀的人太多了,鲜血喷溅,已经将其染成了鲜红色,更加衬托的她像是从地狱走出来的恶魔。
不光是衣服,她的双手上都沾满鲜血,看起来脏兮兮的。
可是红发御姐一点都不在乎卫生,还大大咧咧的伸出手臂,想要和诺克兰友好的勾肩搭背。
诺克兰面无表情的打开了她的手。
“干嘛!”红发御姐又不高兴了。
诺克兰发现,这个人的脾气起伏是真的很大,一点小事都能让她咋咋呼呼。
“你手脏死了。”但是,诺克兰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不会因为别人脾气不好就对她谦让,“如果你敢把你的手靠近我的头发,我现在就可以把这鸡爪子剁了。”
奇怪的是,红发御姐虽然脾气不好,可面对诺克兰的威胁,她竟然没有就此暴起,而是焉了吧唧的,像是没浇水的小青菜,叹了口气。
“行了,我收拾一下总行了吧?”这么说着,她伸出手,把上面的血渍和肉块舔了个干净,并且吃的津津有味。
只是单单对话的空隙,天空又飞过了不少战斗机,远处传来交战音,诺克兰灵敏的辨别出了不少枪械型号。
“我们这是在哪?”他问。
红发御姐吃着吃着,似乎是饿了,又扭头扒拉起一具刚死不久的尸体,撕开皮肉,抓着内脏就吃,一边吃一边含糊的说:“任务地啊?”
诺克兰:……
真有一种一枪崩了她的冲动。
虽然知道这家伙很可能是自己前世的队友,并且交情应该不浅,但这副傻里傻气的样子,让他怀疑这货到底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红发御姐蹲在地上吃了好几口,这才心满意足的揉揉肚子,站起身,抓起一块心脏。
“嘿,08号,你吃吗?”
“不吃。”
“哼,暴殄天物。”红发御姐继续吃,“明明之前带你们去吃人肉全宴的时候,你们吃的都挺开心的,为什么出来之后就都不吃了?”
诺克兰还没想好怎么回答,他的声音便自动脱口而出:“因为人肉不好吃。”
“更何况,人肉全宴是熟的。”
说完,他才意识到,这很可能是前世自己说的话。
是残留在他灵魂深处的,没有被清理干净的记忆。
诺克兰越发的好奇起来,看起来,他前世的身份挺高啊,至少在原来的世界里,属于最上层的那一种。
他低头扫视一圈,在红发御姐肩膀处的衣服上,看到一个很不清楚的‘01’。
应该是她的编号。
于是,诺克兰试探着开口:“01,我们该走了。07号不是在等我们吗?”
听到‘07’这个编号,01立刻放下吃到嘴边的肉,表情有点呆。
过了几秒之后,她很谨慎的望着诺克兰,道:“08号,你不会和07号告状吧?”
“告什么?”诺克兰挑眉。
感觉01很害怕07啊,她连他都不怎么怕,提起07的时候,眼中却有畏缩。
07在他们之中的地位很高?
既然有01、07,而他自己的编号是08,那中间肯定还有02,03等人,也就是说,他们的团队,至少有八个人。
话说自己为什么是08号?
诺克兰有点怀疑,是因为自己生日在8月8号,所以才给他安排的08号,否则哪有这么巧合?
蹲在地上的01连忙抹了抹嘴,爬起来说道:“说我吃生的人肉啊!之前07号不是还说不让我吃生的吗?哎……肯定是因为04号对他说什么了!不然为什么07号突然就给我下禁令了!”
诺克兰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他觉得01号有点神经。
“既然他们都禁止你吃了,为什么你还吃?自己憋不住就不要害怕别人告状。”说着,诺克兰转身就走,“好没好?要走了。”
“哎——别走啊!08号!你太过分了!亏我还一直把你当做弟弟,没想到你居然这么无情!”
见诺克兰是真的走了,一点都不带留恋的,01号赶紧追上。
也是此时,他们身后有重型兵器启动,还伴随着整齐划一的步伐。
一种陌生的、古怪的语言响起,但诺克兰能清晰的明白其中含义。
“滋——滋滋,前方发现‘血蚊’和‘天神’,请求指挥部支援,请求指挥部支援……”
诺克兰回过神,便看到巨大而漆黑的炮口对准了他们两人。
紧接着,便是连天战火。
砰!
他挥剑斩断眼前突袭之人的脑袋。
回忆骤然结束,回归逃亡之中的现实。
——
多米尼几乎陷入了绝望。
看着诺克兰再次将追击而来的敌人杀死,他崩溃的抓着头发。“为什么!明明我已经往很少有人知道的小路走了,为什么他们还能追过来!”
唐子玉也是六神无主,最后把希望寄托在诺克兰身上,问他:“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啊?”
“你问我?”诺克兰指着自己的鼻子,仿佛在说‘你不问最熟悉王宫的多米尼,为什么要问一个外来者’。
其实唐子玉也不知道咋想的,他只是记起诺克兰刚才对于王宫道路的熟悉程度,总觉得这位大佬还藏着另外的惊喜。
而且……多米尼王子现在已经丧失信心了,眼睛里面一点光芒都没有,问他和没问也没什么区别。
见唐子玉是真想问自己,并且双眼中还透露着一股子崇拜,诺克兰心情颇好的点点头,提点道:“王宫里所有的路都走不通了,因为所有的路上都被安插了塔密教的教徒。”
原来是这样!
难怪他们走到哪里都会遇到袭击者!
只是不知道诺克兰的回答,哪里刺激到了多米尼的神经,他在颤抖中又带着一点怒气,道:“所以,你早就知道王宫里埋伏着很多敌人,却不肯告诉我们,还让我们走这些路?为什么!”
诺克兰还真的认真想了想,然后边笑边回:“因为可以多杀一些人?”
“真是够了!”多米尼的精神彻底崩盘,抱着脑袋大喊,“你根本没有把我们的性命放在眼里!你怎么可以这么冷漠!在你眼里,我们的挣扎很好玩吗?!”
亲眼目睹宴会被入侵,自己的父亲被囚禁,还有无数敌人追击,他的身体和情绪都不足以支撑着继续行动。
此刻面对一脸毫不在乎的诺克兰,多米尼顿时有一种巨大的落差感。
他不明白,怎么会有人一点同情和怜悯之心都没有,看着和自己参加同一个宴会的宾客被杀,看着可怕的邪教塔密教入侵王国,对昔日同学下手,能够一点担心都没有,就这么优哉游哉的跟在后面,充当一个看客,看着他们狼狈的逃亡。
多米尼完全无法理解。
尽管在前五年里,他也和诺克兰相处在一间寝室,知道他是一个随心所欲的人,可那也只是个人性格,并不能说明什么。
直到此时此刻,看着和他一个年龄的银发少年如杀神一般杀掉一波一波的来敌,脸上却是恒久不变的对生命的漠视,多米尼突然觉得,他似乎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诺克兰。
他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在他发出控诉的下一秒,诺克兰只是平淡的说道:“我为什么要帮忙?这是你们马加斯王国的事情,和我没关系。非要说的话,我还是被卷入其中的无辜者,没找你们要精神损失费就不错了。”
多米尼控制不住自己的抖动,他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些话下冰冷。
是他自以为是了。
是他自我的认为,相处了五年,即便诺克兰表面上看着对任何事情都不在意,一脸‘老子天下第一’的隔绝感,其实还是对大家有点情谊的,会对一起生活了五年的同学们有所宽容,对他们的生命安全有所担忧。
这一刻,他才认清。
诺克兰,就是个——
彻头彻尾的
冷血的家伙。
“哥哥,你先冷静一下。”
在多米尼努力克制自己眼泪时,希贝儿小心的握了握他的手,然后保持着王族惯有的优雅,礼貌说道:“诺克兰大人,请问您有办法避开这些敌人吗?现在的王宫非常危险,仅仅凭借我们,根本没办法反抗……”
还没等来诺克兰的回答,多米尼就拉住希贝儿,满脸仇恨的看向他:“行了,希贝儿,和这种无情无义的家伙说什么,反正他也不在乎我们的生死,你越说他越会嘲笑我们。”
希贝儿却按住他的手,摇摇头,说道:“可是哥哥,你考虑过吗?我们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如果王国所有的军队都被塔密教控制住,我们必须逃出国家,去寻求神殿或者其他国家的帮助才行。光凭我们,根本没办法离开王宫,而……”
而诺克兰大人,看起来却知道离开的方法。
从第一次见到诺克兰开始,希贝儿就有一种奇怪的直觉。
就是这个样貌与众不同的男孩,会带给这片大陆新的未来。
看到他,就好像是在黑暗中看到一片光亮,会让人情不自禁想要抓住这片光明。
面对妹妹的劝说,多米尼最后还是松开了拳头。
他……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原先的多米尼,还抱着一种和诺克兰较劲的想法,觉得大家都是红色天赋,凭什么对方就可以次次第一名,自己也有机会超越。
可直到看见诺克兰杀死一个又一个来犯者,多米尼才意识到,他们是天堑之别。
见兄长冷静下来,希贝儿才看向诺克兰,深深鞠躬,恳求道:“诺克兰大人,请告诉我们离开王宫的办法吧,等我们度过这次灾难,一定会满足您想要的一切报答。”
“什么报答都可以?”诺克兰问。
希贝儿十分真诚:“是的,什么报答都可以。”
诺克兰还真的思考起来,过了一会,他摊手道:“可是我没什么想要的诶。”
“那大人可以先想着。”希贝儿温和的说道。
对于这位公主谦卑的态度,诺克兰还是挺喜欢的,于是他一扬手,指着前面:“既然如此,那就带你们走一走。”
接下来的时间,带队人彻底换成诺克兰。
很奇怪的是,自从换成他领路后,大家就再也没有遇到过敌人,一路顺畅的东走西走,最后来到王宫的厨房处。
多米尼就看着诺克兰推开厨房门,走到储物间,搬开了所有的杂物,对墙壁上的青砖来回敲击。
没过一会,一道隐秘的门就从角落出现,底下黑漆漆的,直通未知的地底。
多米尼瞬间呆住,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你……怎么会知道王宫里还有这种暗道?”
连他都不知道!
而诺克兰只是用魔法点燃一个火把,回头璀璨一笑,道:“有些事情还是少问的好。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要问他是怎么知道的?
很简单啊。
只要每天跑到王宫里来探索就行了。
回到马加斯王国学习的这两年,诺克兰实在有点想念自己在玛莎公国随意出入王室图书馆的日子,于是就把主意打在马加斯王宫上了。
首先是让小绿进去打探,摸清楚了卫兵们巡逻和换班的时间,然后自己披上雾隐斗篷,潜入其中。
小绿本质上是植物类的魔物,所以喜欢待在泥土里。
在诺克兰看书的时候,它就跑到王宫的花园里到处给自己挖洞。
这不,挖着挖着,就挖到了密道。
也就是现在他们走的这条。
密道看起来年代久远,似乎在几百年前就已经建造起来了,似乎是先代王族面对叛乱时专门建造出来逃跑的通道。
估计这一代的国王都不知道,王宫里还有这种地方。
路面非常潮湿,到处都是泥土的味道,砖瓦墙壁上有许多青苔,隐约还能看到一闪而过的壁虎。
不仅如此,地面还有年代久远的白骨,灰尘布满缝隙,踩上去能扬起一片灰雾。
“哇……没想到王宫里居然还有这种地方。”唐子玉又是害怕又是好奇的打量着周围,“就和故事书里面看到的一样……”
多米尼沉默的落在最后,他身上原本为宴会准备的白西装,此刻已经完全湿透了,脏兮兮的,还有许多污渍,头发也贴在脸边。
密道里传来冰冷的风,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而前面又传来唐子玉的提问:“诺克兰,这条道路通往哪里啊?”
“很多。”诺克兰回道,“有通往城内的,也有通往城外的。”
“那我们现在准备去哪?”
“不知道,走着玩呗。”
唐子玉:“啊?”
脚步声忽然少了一个。
是多米尼停下了。
他望着最前面的诺克兰,挣扎许久才道:“我们要出城,去寻求光明神殿的帮助。他们知道是塔密教入侵,绝对不会坐以待毙。”
塔密教是最邪恶的教会,东大陆所有人都恨不得除之后快。
诺克兰‘嗯’了一句,没有说可以,也没说不可以,只是继续往前走着。
然后,在不久之后,希贝儿突然扶着墙壁,整个人一下就蹲倒在地面。
她身旁的艾米连忙将她搀扶住,面露担心。
多米尼更是惊慌的不行。
他现在只剩下自己的妹妹了,要是她出了什么事,自己一定会一蹶不振。
“希贝儿!你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
“我……我没事的,哥哥。”希贝儿的呼吸急促起来,“只是有点头晕,稍微等一等就好,不用担心……”
她的话虽是这么说的,可多米尼明显看到少女脸上的苍白。
虽然希贝儿没有直说,可身为她一母同胞的双胞胎哥哥,能够感受到她现在有多么痛苦。
多米尼急得在原地走来走去,最后跑到诺克兰面前,别扭的问道:“喂……这边,安全吗?能不能在这里休息一下?”
诺克兰的视线划过他挫败的脸,说道:“如果没人告密的话,这里应该很安全。”
多米尼松气。“那就在这里休息一会。”
他说着,就要去照顾希贝儿,又像是想起什么,回头,语气生硬的说道:“谢谢你。”
诺克兰没回话,只是把周围的空地清理干净,然后靠在墙壁上,拿出一本灰不溜秋的本子。
格拉伦的日记。
这本本子被施加了魔法,里面有几千页笔记。
诺克兰每隔几天看一章,就像是在看什么传记,也算是打发闲暇时光。
当他随意往下翻开一页的时候,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闪过一丝不可察觉的惊讶。
(东大陆历3110年1月15日)
(想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这一次要培养更多可以抵抗魔兽潮的英勇士兵。只有无畏死亡的勇士变多了,人类才有可能撑过这次劫难。)
(思考良久,最后还是选择来到马加斯王国。在以前的记忆中,马加斯国王还算是一个不错的君主,非常贤明,将国家治理的井井有条。)
(在我来到王国之后,国王对我的到来表示欢迎。在我表达了自己的意愿之后,他思考许久,最终也给了我最高的权限,让我对学校进行教育改革。我想,对方既然这么愿意配合我,我也应该尽量帮助他避免未来的劫难。)
(3115年10月10日。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这一天。)
(马加斯国王五十岁的宴会。在这次宴会上,他的弟弟利顿·马加斯,勾结了塔密教,入侵王都,控制了所有人,将一城的民众化作邪恶魔法的养分,至此,原先的马加斯王国毁灭。)
(后来,利顿掌控了王国大部分地区,在魔兽潮来临的时候,抓捕我们这些平民阻挡。)
(我应该提醒一下这位国王。)
合上日记,诺克兰看着多米尼和希贝儿。
在这之前,他一直觉得,这两个人,不是很适合成为自己的手下。
希贝儿太软弱了,而且身体不好,再加上天赋只有紫色,注定未来的成就不会太高。哪怕后来得知,她是有着预言之力的圣女,诺克兰也没改变这个想法。
在他看来,未来都是可以改变的,如果仅仅因为‘预言’,就决定自己的命运,顺从天意,那便愚蠢至极。
即便他没有预言的能力,不也顺利的走到今天了?
而多米尼,他这个人没什么城府,脾气顽固暴躁,肤浅愚蠢,培养起来也十分费劲。
更重要的是,他心里已经有一个十分重要的人了——那就是希贝儿。
诺克兰不能保证,未来自己和希贝儿同时出了问题,他会选择哪一边。
这也是他待在学校这么多年,只是充当一个普通同学角色,而没有让他们成为自己信徒的原因。
至于唐子玉嘛,只能说,还在考察,时候未到。
信徒在精不在多。
不过现在,看着格拉伦的日记,又看着相依为命的小王子和小公主,诺克兰觉得,收服他们也挺有趣的。
多米尼没注意到诺克兰在看自己,他现在一门心思全在自己妹妹身上。
“希贝儿,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实在不行我来背你……”
希贝儿摇摇头,费力起来,走了几步。
结果才刚刚离开原地,她脚下一软,立刻就晕倒在艾米身上。
多米尼当场就惊呼起来,接过她,满脸不愿相信。“治愈者、治愈者在哪里……”
他喊到一半,才意识到,自己现在处境艰难,完全没有给希贝儿提供治疗的能力。
失去王子这个身份,他真的一无所有。
“多米尼殿下……多米尼殿下!”艾米的声音从远到近,在他耳边出现,“我们还是赶紧离开这里吧!到了光明神殿,就可以找治愈者救希贝儿了!”
“对……对!我们赶紧走!”
多米尼立刻抱着希贝儿往前跑去。
也是在这个时候,他们后方出现出现奇怪动静!
轰!
幻化成的火焰占据整个空间,妄图将众人烧灭!
多米尼扭头看到这一幕,完全忘记自己是会魔法的,只是下意识将希贝儿护在怀里。
滚烫的热浪擦着他的身体飞过,他甚至可以闻到头发烧焦的味道。
然而——再次睁开眼睛,多米尼却看到一道从未想过的身影。
一身精致衣装的诺克兰挡在他的面前,漫不经心的召唤出一个水魔法——水之护盾,将所有火焰全部挡开。
“怎么会这样……”
多米尼喃喃着,眼泪不自觉流下,“不是说……这里,很安全吗……”
就连这么隐秘的地方,都被敌人找到了,那他们还能逃到哪里去?
诺克兰没理他,收掉魔法之后,看着走来的塔密教教徒。
这次追来的只有一个人。
在看到挡在最前面的诺克兰之后,他有点诧异,可是并没有再出手,而是笑意盈盈的说道:“原来是诺克兰圣子啊……请不要担心,我们只是要抓希贝儿和多米尼,并不是要抓你。”
他这恭敬的态度,倒是让周围的几个少年惊住。
诺克兰歪头。“哦?怎么说。”
“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两年前在哈和达的事情,当时我们就是来找您的,只可惜最后计划被破坏了。但请不要担心,神使波波因哈特大人已经传信给我们,说您将接替穆萨,成为新的连接者,于是我们趁这次行动,特意来接您回西大陆。”
诺克兰打开鉴定术。
很好,LV.60。
“原来是这样啊,可是我还是很生气。”他埋怨,“你们说是说的把我当成圣子,可是我一点该有的待遇都没有,那件事情都过了两年多,要是把我放在眼里,你们应该早点来接我,而不是等下一次行动,才把我当做附属品带走,我这样,还算是你们的圣子?”
听闻后,那教徒立刻露出歉意的表情。
“真是非常抱歉,诺克兰圣子,我们塔密教的总部在西大陆,东大陆的集团非常松散,人员等级也不高,再加上这里的神殿总是在干预我们行动,我们必须做好充足的准备之后,才能动身。”
两年前,他们计划带走希贝儿,却没想到巴尼男爵失败了,自此他们失去了那个行动中所有的教员。
不过好在,成员穆萨在临死前召唤过神使波波因哈特,而这位神使在回归深渊之后,捎来信息,说诺克兰是他钦定的下一任连接者,务必要找到他,好好对待。
原本,塔密教高层的人,还在因为诺克兰杀死养父,而对他有所怀疑,但神使都这么说了,便立刻洗清了他的嫌疑,将他视作圣子。
这次行动,他们调动了东大陆所有的高层人员,为的就是顺利带回诺克兰。
而诺克兰呢?听到解释之后,仍然有点不满足,摇头晃脑的说道:“你们知道我这两年是怎么过来的吗?”
“真的很抱歉!您是我们塔密教的圣子!等回到西大陆,大主教会给您最高规格的待遇!”教徒不断强调着。
而在两人对话的间隙,一道充满憎恨的声音却传来。
“是你!诺克兰!原来是你!”
多米尼满脸悲愤。
“原来你告密者就是你!”
在进入密道之后,他曾问过诺克兰,说这里安不安全。
当时诺克兰的回答很意味深长,说是没有告密者的话,就是安全的。
原来!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就在暗示自己了!
难怪他带领的道路没有任何入侵者,难怪他知道这么隐蔽的地方,难怪……
“所以,这一切都是你策划的!你是主谋,却假装带着我们逃跑,看我们挣扎!就是为了取乐!”
多米尼的音色都有些变形了。
“你这个变态!你这个恶魔!”
唐子玉也惊恐的问道:“诺克兰……这不是真的对吗?”
诺克兰没回答,而是看向教徒:“他们怎么处理?”
“回圣子的话,多米尼和希贝儿需要交给利顿处理,利顿·马加斯是我们塔密教的合作者,他需要王室血脉完成魔法。至于其他几位……”教徒一顿,“您想要自己处理,又或者让我来帮忙处理,都是可以的。”
“在来到这里之前,大主教说了,让我们一切以您的需求为标准。”
诺克兰的回答轻轻的:“是吗……”
“没错,圣子大人。”教徒满脸堆笑,“您毕竟是我们的圣子啊!”
“原来如此。”诺克兰若有所思的点头,“我懂了。”
他随即看向身后陷入绝望的几人,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语气轻佻。
“那就……动手吧。”
第67章 王国时期
*
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诺克兰的强大。
当多米尼听到他说出‘动手’几个字之后,原本还带着一点侥幸的心脏,瞬间坠落到谷底。
哪怕诺克兰不让那个教员动手,他们几个人加起来,也打不过大开杀戒的诺克兰。
多米尼抱紧自己的妹妹,在看到诺克兰朝自己的方向走出一步之后,他几乎是思考都没有思考,手中立刻凝聚出一颗火球,丢向对方。
然而,诺克兰只是挥挥手,便将魔法打到一边的墙壁,火焰连他的衣服边角都没有沾到一点。
“你为什么要攻击我?”他侧头疑惑。
这一幕,让多米尼的信心彻底溃散。
在学校的时候,他就没办法和诺克兰在一对一战斗中获胜,更不要说,现在还是生死攸关的时刻,自己还带着昏迷的希贝儿,根本没办法逃脱!
可是、可是……
多米尼一咬牙,在诺克兰沉默的注视下,他缓缓放低身体,将藏有‘黄金’的双膝重重磕碰在地面,手里却依旧死死抱着希贝儿不放手。
“诺克兰。求求你。”他低下过去高傲的头颅,曾经的骄傲不复存在,“看在我们之前是同学的份上,放希贝儿离开吧……我愿意死在这里,或者随便怎么样都行,只要你能放希贝儿离开……”
该怎么形容他现在的心情呢?
会觉得耻辱吗?会觉得羞愧吗?
其实到现在这种地步,多米尼的内心已经彻底麻木了,完全感受不到任何心情。
他认命了。
只要,只要希贝儿,他唯一的、善良的妹妹出去就好。
对多米尼来说,希贝儿就是他的全部。
这种偏爱几乎是不需要理由的。
从他们一同在母亲腹中降生开始,命运就将二人联系在一起,他们是这个世界上关系最亲近,最密不可分的二人,是彼此在这个世界的影子。
空间里的氛围因为多米尼的哀求,而变得更加悲伤。
唐子玉还期待的问道:“诺克兰……你不会和塔密教一伙的,对吧?”
然而,诺克兰只是一声叹息,就让他高悬的心彻底摔死。
见此,塔密教教徒嘴边的笑容更加猖狂,很是恭敬的问道:“诺克兰圣子,您准备怎么处置他们呢?需要属下来吗?”
诺克兰没回头,只是重复道:“动手。”
教徒邪笑着走向众人。
可下一秒,诺克兰便带着呵斥说道:“你在做什么?”
“……大人?”教徒不明所以,“我在按照你说的……”
“我说动手。”诺克兰打断他。
“对你自己。”
教徒懵了。
其他人也懵了。
“诺克兰大人,您、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啊,难道没有人叫你自/杀过吗?”诺克兰说着,转过身,双手合十,带上微笑,“哎呀,不过现在有了呀。”
教徒面目呆滞,他张着嘴,似乎想说什么,然而一个呼吸之后,他面具背后的双眼中,突然充斥着无法掩盖的狂热,并且在那一瞬间覆盖全身的灵魂。
“诺克兰……啊,诺克兰大人!您说的对!”他词调激动的宣布着。
“您就是我的主,是我的信仰,是我的光!是世间最伟大的神明!啊……为了您,我愿意献出我的一切!只不过是区区生命,又有何不可!死亡并不是终点,而是我对诺克兰大人信仰的起点!”
“我主万岁!”
他振臂高呼着,从衣袖里掏出匕首,不带丝毫犹豫的刺入脖子。
噗嗤。
鲜血如喷泉撒开,从天落下,斑斑点点的坠到地上。
教徒脸上还残留着兴奋,如此倒地身亡。
可诺克兰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就这样转身离开,往隧道深处走去。
贝尔望了那人一下,立刻敛眸,收起所有情感,快步跟上。
走了两步之后,感受到身后没有其他人,诺克兰奇怪的看去,就看到多米尼等人停在原地,望着那具尸体发呆。
“还不走?”他扬声道。
和多米尼不同,唐子玉很快就反应过来,颤颤巍巍的说道:“你、你不杀我们?”
“你哪只耳朵听到我要杀你们了?蠢货。”诺克兰的鼻子轻轻哼了一声。
唐子玉别提多开心了,一整个人都是劫后余生的快乐,直接抓着多米尼不停摇动。
“我们活下来了诶!活下来了!”
多米尼的腿还痛着,石头隔着布料剐蹭皮肤的质感还残留着,只听到唐子玉的欢呼声,缓缓抬头,便被入目的血红刺激了一下,栽倒在地。
好在是向后倒的,遭殃的只有自己的屁股,对希贝儿无害,否则他要自责一辈子了。
看着倒地死状凄惨的教徒,刚才发生的一切,逐渐在多米尼脑海中浮现,他哆嗦着站起,神色复杂的看着诺克兰,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多米尼试图分析诺克兰的行为,可是发现,他分析不透。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会让前一秒恭敬喊自己大人的部下,从容的去赴死啊?
更诡异的是,他还有这个实力。
最后教徒自/杀前表现,和之前表现的完全不同,更像是吸食迷幻药物上瘾的瘾君子。
那是可怕的灵魂控制!
诺克兰就是恶魔!
多米尼浑身发冷。
此时,诺克兰的声音也传来:“我做什么了?”
多米尼深吸一口气:“他把你当做圣子,你这么随意的杀了他,真的好吗?”
“那你希望我让他杀你?”诺克兰反问。
很好,把多米尼问不会了。
诺克兰这才毫不在意的说道:“你也说了,他把我当做至高无上的大人,那他为我死一死又怎么了?这是他的荣幸,很多人想要有这个荣幸都还得不到呢。”
多米尼:“……”
说到这里之后,诺克兰也不再往下聊,而是往通风的密道深处走去,顺便留下一句:“你不走的话,就留下来陪他吧。”
留下来?
开什么玩笑!
既然眼前能看到希望,那为什么还要待在黑暗!
即使这是虚假的希望,多米尼也要去闯一闯!
他抱着希贝儿追上。
这段插曲过去之后,本以为接下来的路途会平安无事,一直到离开王城为止。
但没想到,塔密教的教徒,就像是得到了讯号一般,一群接着一群出现在他们身后。
多米尼已经做好今天身陨在这里的打算,看到教徒们出现的那刻,身体立刻紧绷起来。
可是他没来得及动手。
或者说,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来得及动手。
诺克兰只是越过人群走到最前面,用温和而充满神性的声音对他们宣布道:“为了我,结束你们的生命吧。”
那些人,便会疯了一样的,高呼着‘为了大人’,拿出匕首齐齐抹掉自己的脖子。
这是比刚才在王宫上方,诺克兰如机器一般杀人,还要令人震惊的场面。
如果说,之前诺克兰杀人的行为,是在他们心理层面上造成了创伤,那此时此刻用一句命令就能让人死亡的场景,已经对他们的灵魂造成了震撼。
多米尼完全无法想到,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可以如此轻而易举的对他人下达命令,只是随口一句话,就有千千万万的人追随他而亡。
多米尼也不敢想象,此刻的诺克兰脸上是什么表情。他背对着众人,身后的影子拖成长长一条,像是无声执行着生命收割的死神。
和他相处的五年里,多米尼想,自己大概从来没有真正的认识过这个人。
在击退一波又一波的敌人之后,他们终于迎来黎明,找到了逃出王宫的通道口。
看到天边朝阳的那刻,积攒在多米尼心中的不安和迷茫一下子就释放了出来,他真的很想放声大哭,可是想到父母还在宫中,生死未卜,而妹妹仍旧昏迷不醒,原先劫后余生的放松也立刻收了起来。
“我们接下来去哪里啊?”唐子玉小声问道。
——去哪里。
这是每一个逃亡者都会提出的问题。
但很显然,不是每一个人都有得到答案的机会。
大多数的逃亡者,都会在逃亡的过程中死去。
而此刻的多米尼,目标非常坚定,那就是离开王都。
“我们去找光明神殿,他们和我们国家有交情,在王都不远处设立了一个分支教会,每年都有人去那里祈福。”
小王子都这么说了,其他人当然是跟着。
然而走了一段距离,艾米却拉了拉唐子玉,道:“诺克兰……好像没有更跟上来啊。”
不仅是诺克兰,贝尔也没有。
唐子玉此刻也没有主心骨,只好看向多米尼。
多米尼顿了顿,但是并没有回头寻找,只是用咬牙说道:“不管他们,我们继续走。”
于是就这样,四个人开启了在王都里艰难寻找出路的行程。
当他们离开王都的中心区之后,多米尼赫然发现,被入侵的不只有王城,整座城市都被入侵了!
主街道上全都是四处巡逻的塔密教教徒,他们交头接耳着,用彼此都能听清楚的音量,大声密谋如何逮捕多米尼和希贝儿,听得小王子脊背发凉。
唐子玉知道多米尼背着希贝儿,不方便行动,于是主动提出自己出去探路,寻找可以离开王都的小路。
要是放在平时,多米尼肯定是不愿意让其他人帮助自己的,身为王族,他有自己的骄傲,更不要提想帮助自己的人,只是区区一个平民。
可是现在,他没有拒绝的余地。
塔密教入侵的现下,不会有人想再和自己扯上关系,因为和一个‘通缉犯’扯上关系,就意味着自己也被牵扯进去,甚至还会引起杀身之祸。
现在,像唐子玉这样傻不拉几人可不多了。
虽然不知道他在这个时候好心的帮助自己,是出于什么想法,但多米尼还是说道:“等我们度过难关,我会让父王奖赏你的,你要什么?金币吗?我记得你的外祖母病了,需要很多金币治疗。”
上学的时候,唐子玉经常和诺克兰、贝尔一起,而多米尼会跟着诺克兰,自然就听到了一些他的家庭背景。
对于一个一无所有的平民,奖赏大量金币,显然是最合心意的。
没想到,听到这句话,唐子玉却连连摆手道:“不用不用,我姥姥的病好的差不多了,这几年学校给我的奖学金还蛮多的……再说,现在正是需要大家团结的时候,我怎么能趁人之危,要求些什么呢!”
多米尼一怔:“你不想要金币?”
怎么会有人在这种时候,不提出要求呢?
“嘿嘿,我真的不要啦!”唐子玉摸摸脑袋,笑得憨厚,“多米尼殿下,你是不是不知道我和诺克兰认识的事情?”
多米尼茫然,怎么这件事又扯到诺克兰了?
而唐子玉还在往下说:“我当时被一群坏人追,他们想抢走我手里卖了姥姥首饰换来的金币。那个时候我才来王都没多久,周围的人都因为我是黑发黑眼,对我避之不及,只有诺克兰站出来为我做主,证明那些金币是我自己的,而不是从那群坏人手里偷的……”
“事情过后,诺克兰也没有问我寻求任何报酬,甚至都没有告诉我名字……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想成为和他一样的人,如果自己力所能及的话,一定要去帮助身边的人,让他们渡过难关。”
看着眼中满是回忆往昔的唐子玉,多米尼只觉得不可置信。
不求回报的帮助他人?这说的是诺克兰吗?怎么感觉和他印象里的人不一样?
回忆结束之后,唐子玉立刻正经脸色,说道:“所以多米尼殿下,你不需要给我什么,像塔密教这种可怕的邪教,如果让他们扩散大陆,对所有人来说都是灾难,我现在帮助你逃脱,也是在帮助我自己!”
后续,都不需要多米尼说什么,他自己就做好计划,准备出发。
没想到在唐子玉快要离开的时候,艾米出声,想要加入其中。
“我一直住在王都,对这里隐蔽的小巷子很熟悉,可以更快找到逃跑路线。”她是这么介绍的。
唐子玉思考一瞬,便答应了。
两人将多米尼和晕倒的希贝儿藏起来,便出发寻路。
果然和艾米所说,她从小生长在王都,对这里的小道了如指掌,很快就找到不少人迹罕至的道路。
但很可惜,塔密教的教员无孔不入,即使在只有零星几家人居住的矮巷里,他们都有人驻守。
有好几次,两人差点就要被发现了,是唐子玉眼疾手快的拉住艾米躲起来,才避开劫难。
“唐,你真的很厉害,反应速度好快啊。”艾米忍不住赞叹。
唐子玉红了红脸。“也、也没有……”
跟着姥姥从霓霞大陆逃亡的时候,他就一直遭到各方势力的追捕,如果不学一点躲避的技能,现在恐怕早就成为荒野上飘荡的游魂了。
“要是我有唐你这么厉害的能力就好了。”艾米眼眸中满是失落,“一路走来,我一点忙都没帮上,说不定还拖了后腿……”
“没有没有!艾米才没有拖后腿呢!”唐子玉连忙摆手。
“你一直表现的很棒啊!要是寻常人的话,看到那么多敌人和尸体,早就害怕的走不动路了,你却还可以跟着我们一起行动,真的非常了不起!”
艾米缩在草丛里,双手环抱着腿部,无奈的笑笑。“谢谢你的安慰……”
闲聊的时间总是很短,在等教徒们路过此处之后,两人立刻行动,鬼鬼祟祟的往前行进。
绕了一圈后,他们绝望的发现,所有通往城外的路,全都被封锁了,把守着众多的士兵,光凭借几个少年,根本突破不了。
塔密教这次的袭击早有预谋,在很久之前开始,这群教徒就秘密潜入王都,在此处埋了众多暗线。
“怎么办……我们是不是逃不出去了?”艾米捏紧拳头,语气中满是担忧。
唐子玉其实也是担心的,但是此处只有他们两个人,他自觉身为男孩子,应该要保护他人,便努力道:“别怕,我们一定可以出去的,我还知道另外一个出城的秘密道路,那边应该没什么人……”
他说着,带领艾米走去。
今天的天气不好,早上的太阳在升起之后,很快被乌云遮盖,加上昨夜下了暴雨,王都地面湿哒哒的,空气中充斥着潮闷之气。
“唐,我们,要不要回去找诺克兰?”艾米小心翼翼。
“啊?”唐子玉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但是诺克兰不一定想帮助我们吧?”
艾米摇摇头道:“对不起……因为刚才唐和多米尼殿下说,自己想要帮助别人,是受了诺克兰的影响,我以为……”
“嘿嘿,那只是我的一厢情愿啦,我觉得诺克兰很酷啊!他就是自己想做什么就会去做的人。哪怕大家都讨厌某个人或者某件事,只要他愿意,就可以出手。但即便所有人都支持某件事,只要他不高兴的话,就不会去做……你不觉得他很强大吗?”唐子玉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闪闪发光。
“我说我想成为和诺克兰一样的人,意思是,我也想变得这样强大,强大到可以凭借自己的意志去决定某些事情,就像在这种情况下,可以不去考虑其他的,依旧选择帮助多米尼殿下和希贝儿公主。”
他目光放长远,似乎在思索什么,后又说道:“我姥姥也是这么支持我的。”
艾米望着唐子玉,似乎是下意识的说道:“那诺克兰呢?”
“啊?诺克兰怎么了?”
“嗯……”艾米又变得有点犹豫,不知道该不该说。
唐子玉鼓励道:“没关系,艾米,你想说什么就说,我们都是这么多年的同学了,应该也算是朋友了吧?”
这句话像是定心剂,让艾米脸上忐忑的表情放松下来。
她试着描述道:“但是……诺克兰没有帮助我们,唐你不会怪他吗?诺克兰看起来很厉害。”
“不会啊!”唐子玉立刻说道,“为什么要去怪他?我姥姥说了,我们不能去要求别人,只能要求自己。想怎么做是诺克兰的事啊!而且,这一路上,他不是已经帮助我们很多了吗?从王宫一路出来的塔密教敌人,全都是他解决的!如果没有他,我们都走不出王宫!”
艾米似懂非懂的点头,随后失落道:“我只是……觉得,诺克兰这么厉害,如果他可以帮助多米尼殿下的话,我们说不定很快就能离开王都了。”
“啊……这个怎么说呢,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啦!”唐子玉抓耳挠腮的,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艾米,你不要难过嘛!我们一定可以出去的!”
说着,两人再次起身,猫着腰从墙角跑过,穿梭在一条又一条的小巷。
到了下一个转角,艾米突然叹气:“说出来有点不好意思,其实刚才和诺克兰一起的时候,我是有点害怕他的,因为他只是随便和那些人说了一句话,就可以让他们自我了断,实在有点可怕了。唐,你之前在学校和诺克兰相处的时间久,有没有见到过这种情况啊……”
唐子玉摆手。
“我也是第一次见,只能说诺克兰真的很厉害啊,感觉他就像神一样……”
聊着聊着,两人不知不觉就走到城墙边。
唐子玉停下,在草丛上扒拉了好久,终于兴奋起来,压低声音说道:“找到了!没有人!”
艾米好奇的凑过去,随即迟疑起来。
“呃……这是,狗洞?”
唐子玉脸一红,笑着应付了过去。
他实在不敢说,一开始进王都的时候,他和姥姥身上的钱币都不够交入城费,后来是他找到了这个狗洞,悄悄钻进来后,拿着首饰去换了点钱,才光明正大的拿着通行证入城。
确定这地方没有人守着,两人就溜了回去,准备和多米尼沟通。
“确定没有人?”多米尼激动的站起,差点就弄坏了遮挡身形的树枝。
唐子玉连忙将他按下,说道:“那个地方很隐蔽的,我也是跟着一条狗过去才找到了,一般人都找不到!反正咱们先过去嘛!”
在他们对话的时候,躺在多米尼怀里的希贝儿突然皱起眉头,表情相当难看,仿佛做了什么噩梦,垂落在一边的手不断抽搐,还起了青筋。
多米尼可谓是焦头烂额。
学校里是不会教治愈系魔法的。
想成为治愈者,必须要等十五岁之后,去专门的学校学习。
治愈系魔法,不单单是引用自然界中的魔法元素那么简单,需要多重元素的组合,并且加上魔文的运用,才可以顺利进行,这是无数魔法师先辈经过反复尝试才得出的最佳结论。
如果仅仅只是用光、木、水等具有生长意义的元素施展魔法,是没办法达到彻底治愈这个概念的。
如果是以前,遇到重病的希贝儿,多米尼早就骂骂咧咧的把王宫上下所有治愈者全都派过来了。
可是现在,他只能定定的望着自己妹妹受苦。
“不、不要……”希贝儿呢喃着,突然间睁开双眼,眼眶含泪,“不可以——”
她从多米尼怀里坐起,大口喘着气,一脸惊惧。
“希贝儿!发生什么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我们已经找到离开王都的路了,别担心!我很快就会让你得到治疗!”多米尼赶忙说道。
希贝儿顿顿扭头,愣愣看着她的哥哥,忽然便泪如泉涌,扑过去抱住他的脖子,呜咽着哭泣。
多米尼并没有感到无措。
就和无数次小时候妹妹生病而没办法出去玩,躲在角落里偷偷流泪一样,他现在也担当好哥哥的角色,抱住她轻轻拍着背,低声安慰:“没关系的,别害怕希贝儿,哥哥一直在这里,不管做什么我都会陪着你的,你不要害怕……”
看得出来,希贝儿相当害怕,身体不断颤抖。
但是她知道现在情况危急,四周到处都是寻找他们的教徒,因此很刻意的压低声音,不让自己的哭声扰乱计划。
在过了大约十多分钟之后,希贝儿的情绪稳定下来。
她擦擦眼泪,轻轻推开多米尼,红着眼睛道谢。
多米尼没有责怪她,只是问道:“你现在还疼吗?”
“还好……”希贝儿深吸一口气,“对不起哥哥,我只是做了一个非常逼真的梦境,在梦里……”
她想要描述自己的梦,却想到如今处境,最后还是闭口不言。
多米尼把她从地面拉起,道:“说出来吧,希贝儿。噩梦要说出来才行。你忘记我们小时候的约定了吗?遇到可怕的事情,一定要和哥哥说,这样恐惧就会被分成两半。”
这么说着,他又看了看唐子玉和艾米,说:“我们一边走一边说,这样就不耽误了。”
希贝儿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