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江总的小女朋友,我认识……
办公室里开着暖气, 舒柠坐一会儿就觉得热了。
靠在桌边的江洐之只穿了一件衬衣,姿态随性,但盯着她的眼眸笑意浮在表面, 她任何一点细微的情绪变化都可能会在他内心引发海啸。
“分手”二字看似轻飘飘的, 实则压迫感十足。
舒柠不知道是地下恋没有安全感,还是昨天她没有陪他过完生日, 中途因为哥哥撇下他,让他以为自己不够重要,随时都会被她抛弃。
他不是这样的性格。
工作上遇到再棘手的事, 他也是喜怒不形于色, 从容冷静。
脑海里莫名回想起昨天下午, 她通过监控看到他落寞孤单的身影, 原本已经做好的决定又开始左右摇摆。
舒柠脱掉大衣, “你再说一遍。”
“不是提分手就好商量, ”江洐之顺手接过她的衣服, 整理好,挂在臂弯,眼神再看向她时柔和许多,“说吧, 有什么吩咐?”
“我是来查岗的!” 舒柠也给他买了小蛋糕, 她拆开盒子, 先尝一口。
江洐之俯身凑过去亲她, 奶油甜味适中, “你都看见了,我有没有认真工作?”
“江总辛苦了,”舒柠用勺子喂他吃蓝莓,“所以昨天为什么一整天都不给我打电话?”
“我把自己藏好, 你不高兴吗?”
“心里怪怪的,我都没睡好。哥哥刚回来,除了奶奶,我是他在国内最亲的人了,新年总不能让他一个人孤零零地住酒店,我因为他忽视你,你生气啦?”
蓝莓有花香味,几乎没什么酸涩感,江洐之把她喂到嘴边的蛋糕咽下,喝了口茶,不紧不慢地道:“你没有把我抛到九霄云外,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想起过我,哪怕只想过一次,我就不生气。”
“想想想!”舒柠说话的同时拿出证据。
昨天在教室复习,她学累了,周宴在旁边睡得熟,她怕从前桌翻出去弄出动静吵醒他,就没动,无聊时捏着笔在课本上画四仰八叉睡觉的小满,画着画着,猫旁边就多了一个身影。
她小时候上了很多课外班,乐器就不用说了,舒沅有意培养她的乐感,她在这方面也有天赋,舞蹈会点基本功,但因为吃不了苦,没学太久,书法还不错,所以她成绩一般但字迹漂亮,至于画画,那就是纯爱好,昨天还在奶奶家找到了好几本她的旧画册。
她没带课本,但拍了照片。
一猫一人,生动形象。
江洐之唇角上扬,手指在手机手机屏幕点了两下,把照片发到他的微信,“监控是用来偷看我的?”
“什么偷看?我是光明正大地看,”舒柠感觉到他心情好转,“你和哥哥不一样……”
“我不拿自己跟他比了。”
“话没说完呢,你急什么?我的意思是,你是男朋友,他是哥哥,鱼和熊掌我都要。”
江洐之放下茶杯,脚尖勾着椅子滑向他,右手捏着她的脸稍稍抬高,俯身吻她,缱绻的笑意缠绵在她唇边:“还知道哄哄我。”
“我好不好?”
“没有比大王更好的女朋友了。”
手指碰到了蛋糕,舒柠把手机扔到桌上,“黏糊糊的,我去洗个手。”
人已经哄好了,待会儿她就直接提猫的事。
休息室里有卫生间,她没关门,差不多快到午休时间,江洐之把她的外套挂到衣架上,让秘书订餐厅位置。
两人的手机放在一起,外表一模一样。
她的手机屏幕亮着光,正巧弹出微信消息,江洐之扫了一眼,语气平常地告诉她:“钟茵给你发消息了。”
舒柠满手泡沫,从卫生间探出脑袋,“可能是约我吃午饭,你帮我回一下。”
“怎么回?”
“又明知故问,我来找你,当然是更想跟你一起吃。”
江洐之点进聊天界面,还没看清照片是什么内容,钟茵又发过来一段感叹号含量超标的文字。
钟茵:【照片上这位睡神是谁!!看不清但毋庸置疑是张帅脸,你们俩好配!!你什么时候谈恋爱的!!!!】
江洐之目光往上,照片是一张截图,校园表白墙的一条匿名帖子。
拍摄者随手按下快门,有教室和雪景当背景,整张照片清晰度不高但青春氛围感十足。
nnning:【午饭我有约,下次再聚。】
nnning:【照片上的人是我哥】
钟茵收到两条回复后暴击键盘:【你到底有几个好哥哥!】
休息室是很生活化的空间,舒柠擦干手,把门带上,江洐之在吃她买的蛋糕,杯子事件当天,她一气之下将特意带回公司给他的柠檬巴巴露亚扔进了垃圾桶,那之后无论她买什么,他都会吃光光。
她买的蛋糕分量小,刚才两人已经分着吃了一小半,剩下的那些对他来说也就是三五口的事。
舒柠把茶杯带给他,“跟你说件正事,我哥跟奶奶住在一起,咱们把猫给他养一段时间。”
她没有先斩后奏,趁他不在家把猫抱走了再通知他,所以江洐之开口的语气也算平和:“你哪天把我送你的戒指戴上,我就哪天让你把猫带走。”
舒柠看着他的手,他天天戴着戒指招摇,两枚戒指是一对,她戴上戒指和直接公开恋爱状态有什么区别?
“小满是我的猫。”
“没抢你的所属权,我养了这么久,就算是一棵树也有感情了,更别说一只总跟我睡在一起的小猫。知道你在意他,但你是不是也应该考虑一下我的感受?柠柠,我也会伤心,会失落,会难过。”
他没戴眼镜,眼睛湿漉漉的,舒柠吃软不吃硬,刚燃起来的气焰瞬间就没浇灭,“又不是不让你们见面了,小满只是雨露均沾,去奶奶家住几个月。”
“我不同意。”
“不同意?你又要跟我吵架?”
江洐之握住她的手,指腹在她手背上缓缓摩挲,“如果你是跟我商量,我的回答就是我不同意,如果你只是来告诉我一声,我同不同意都不重要。”
果然男人还是不能太惯着,否则就会得寸进尺。
舒柠甩开他,连午饭都不打算吃了,拿起手机就准备走人。
“小满在我那里,你就算不想我也会想猫,家里人也不会怀疑你常去找我有什么问题,”江洐之长臂一伸,勾住她的腰,把她捞回来,“同样的道理,小满去了周家,你有时间就会频繁地往周家跑。”
矛盾的源头还是地下恋。
他已经开始着手清理老爷子留在公司里的人了,舒柠不是不知道,“我找个机会跟哥哥说。”
“说什么?”
“说你是个大混蛋。”
江洐之笑着把大衣给她披上,牵着她往外走,“走吧,去吃饭。”
……
小满搬家的事暂缓,好在舒柠忙着期末考试,奶奶和周宴都没催她。
她放假的第二天,江洐之休年假陪她去滑雪。
当天下午,周宴打电话过来,舒柠主动开口:“哥,要不要去滑雪?”
“好啊,”周宴回国后没怎么见朋友,时差也倒过来了,“我去接你。”
“先不急,我再问问蔓蔓姐,她也想出去散散心。”
“行,我等你消息。”
挂断电话,舒柠连忙临时约黎蔓和沈千苓,装备不齐全到雪场了可以租,江洐之就坐在旁边听着,他不介意二人世界突然变朋友聚会,她喜欢热闹,他没意见。
沈千苓一口答应,她和俞杨开一辆车。
周宴去接黎蔓,舒柠跟江洐之准时出发,三辆车六个人到雪场后再汇合。
假期雪场小朋友多,休闲区到处都是嬉笑声。
舒柠和江洐之最先到酒店,天还亮着,他们找了家餐厅先点菜,周宴推开门的时候,江洐之的手正搭在舒柠的肩上,两人看一份菜单,靠得很近。
周宴眉眼间那点随性散漫的笑意淡了些。
“自己人随便坐,”沈千苓走进包厢,“有什么招牌菜?”
舒柠说:“服务生推荐的菜,我都点了,你再看看。”
“喝点酒?”
“行啊,晚上没别的活动,回酒店舒舒服服地泡温泉。”
周宴在舒柠左手边坐下,他的口味和喜好,舒柠一清二楚,点菜都备注了。
包间里空调暖气足,舒柠脱掉了羽绒服,里面是一件淡粉色的薄毛衣,她脖子上的项链挂着银色尾戒,是除了手镯之外唯一的配饰。
她事先打过招呼,在她坦白之前,沈千苓和黎蔓这两个知情人都不会在周宴面前多说什么,俞杨嘴严,不需要特别叮嘱。
舒柠动了一下肩膀,江洐之不动声色地把手拿开。
菜上得慢,酒就没少喝。
餐厅有网红打卡点,布置得挺漂亮的,三个女生等菜等无聊了就去拍照,俞杨带了相机。
包厢内,周宴在给舒柠剥虾,盘子里的虾肉摆得整整齐齐,“江总这个年纪,家里应该已经给你安排结婚对象了吧。”
两人之间隔了一个空位,江洐之面色如常地给他添了杯酒,“谢谢关心,我有关系稳定的女朋友。”
“家里接受了?”
“暂时没公开,她年纪小喜欢闹腾,我有的是时间和耐心。”
“很意外,”周宴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南川市不大,朋友的朋友多见几次就都是熟人,江总的小女朋友,我认识吗?”——
作者有话说:除夕快乐!上一次在写文过程中过年还是《过度反应》,真是好久远了。
大家今年多多开心~
第62章 “江洐之跟我哥差点打起……
包厢里只剩江洐之和周宴两个人, 没人抽烟,红酒加了各种水果煮热了,酒香浓郁。
江洐之笑了笑, “等公开了
就知道了。”
“生意人精于算计, ”周宴也笑,“是她不想公开, 还是你没有处理好来自家里的压力不能公开?表面是你心有不甘委屈求全,其实真正受委屈的人是她?”
江家有江谦在,子女自由恋爱婚嫁的可能性就不高, 无心经商的江铎头婚都没能如愿以偿, 更何况是江洐之, 他想摆脱控制, 要么忍一时之痛, 先妥协, 把老爷子熬死, 要么直接大刀阔斧地把老爷子留在集团内的手和脚干净利落地清除,改变江家的格局,自己做主。
四年前江予峰突然意外离世,老爷子始终是心有芥蒂的。
逞一时之快, 扔掉面包跟喜欢的人一起挨饿吃苦, 这在青春年少时叫勇气, 思想和能力都成熟之后再这么干就叫愚蠢。
“感情的事冷暖自知, 再亲近的家人也是外人, 她要是觉得委屈,一开始就不可能答应跟我在一起,”江洐之神色从容,搭在空位上那只手的手指轻敲着椅背, “你在纽约那边的事业才刚开始,Mars家族给你的寒假大概不长,这次回国准备待多久?”
“江氏商业版图的重心在国内,江总人在南川市,对纽约的事倒是关心。”
“你在柠柠心里是同母同胞的哥哥,她关心的人,我当然也应该关心。”
哥哥的身份是亲情搭的桥,也是难以挣脱的束缚。
整齐排列在盘子里的虾肉完整干净,周宴抽出纸巾擦手,稍稍侧眸,含笑正视江洐之的目光,“我待多久,全凭我妹妹怎么想。”
不破坏舒柠的兴致是彼此心照不宣的默契,即便江洐之听出了周宴的言外之意,眉目间的情绪也没什么波澜,只淡笑着说:“她讨厌纽约,大概不会再去了。”
“纽约?”舒柠走在最前面,只听到江洐之提起纽约就着急地推开门。
她坐到椅子上,目光没有离开过周宴,“哥,还没过春节呢,你这么快就要回去了?美国人不懂春节,还是国内更热闹。你别走。”
“只是随便聊聊,我不走,”周宴拂开落在她衣服上的花瓣,顺手把盘子放到她面前,“吃点东西。”
“真不走?”
“你不赶我走,我就不走。”
舒柠松了口气,她把椅子往周宴身边挪,更靠近他,笑着说:“你是我哥,我赶谁走都不可能赶你走。”
周华明的案子尘埃落定,春光路16号被贴了封条,舒柠心里想着,哥哥这次回国落差感肯定是有的,她伤心委屈了会躲起来哭一场释放情绪,他不会,以前他向来都是硬碰硬,受了伤也从不哭闹。
在纽约的时候,或许是连绵的阴雨天气导致人心情沉闷,他身上隐约有股暴戾的桀骜,回国这些天,她总觉得他有心事,怕她知道,又怕她不知道,每当她问起,他总是恍惚而深邃地看着她,许久后才扬起唇角笑着说没什么,仿佛他早已被那场连阴雨淋得湿透,衣服至今都没干。
周宴帮她把外套脱掉,“唐朔说你前段时间出了车祸,怎么不告诉我?”
他今天打电话,其实就是想问这件事。
“姓唐的那个大嘴巴男就是靠不住”舒柠擦擦手,捏着虾尾蘸了点料汁喂到嘴里。
虾肉新鲜,料汁爽口,她吃了两只虾,又喝了口热红酒,语气轻松:“我只受了点皮外伤,被吓了一跳,别的什么事都没有。”
江洐之适时地开口:“查过了,是意外。”
旁边的沈千苓也在帮腔:“宴哥,你就放心吧。柠柠如果当时伤得严重,这会儿你主动问起,她肯定添油加醋再配合眼泪把假的检查报告说成真的,正好有理由留你多待几个月。她在你面前撒谎,跟照镜子似的,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你还看不出来嘛。”
舒柠连连点头,“就是就是。腿上还有一点点疤痕,很浅,再抹一段时间的去疤药估计就好了。”
周宴说:“眼见为实,我亲眼看了才能放心。”
“回酒店泡温泉吧,”舒柠把酒杯放到桌上,对着江洐之挑了下眉,“再给我倒一杯。”
江洐之知道她的酒量,热红酒里加了话梅和冰糖口味偏甜,她当果汁喝,酒的后劲儿还没上来,“刚才那杯已经是第四杯了。”
他给她倒了一点,“再喝两口,收个尾。”
舒柠心满意足,举起酒杯跟大家碰杯。
酒店和餐厅之间的距离不远,差不多有十分钟的步行路程,走一走就当是饭后散步。
江洐之订了六个房间,沈千苓和俞杨理所当然地住在一起,多一个房间也没什么,大家把面积最大的且有室内温泉的那一间留给了黎蔓。
晚上又飘起了雪花,公区的池子是男女分开的,为了提升体验感每次最多三个人,黎蔓更想在房间里泡,于是舒柠和沈千苓换上泳衣,穿上浴袍,准备去体验室外温泉。
周宴没换衣服,正好从房间里出来,他看向舒柠,她卸了妆,一张小脸干干净净,把头发高高挽起。
“我瞧瞧你的伤。”
沈千苓说:“预约的时间快到了,我先过去了啊。”
“我马上来,”舒柠靠在房门口,左脚蹭右脚,“哥,你真要看啊,疤没全消,怪丑的。”
“哪条腿?”
“……左腿。”
周宴没有要进她房间的意思,把手机塞进衣服兜里,他半蹲下去,舒柠捏着浴袍往上提了一点,露出浅淡的疤痕。
她小时候顽皮,经常磕磕碰碰,家里人照顾得好最后都没留疤。
膝盖下方还有一条七八公分长蜿蜒的疤痕,周宴盯着看了几秒钟,仰起头,“这叫一点点?”
脑海里闪过相似的画面,舒柠想起以前,小学两人在一个学校,她上体育课摔了,下课后就一路哭着去他的教室,总是她才走到半路,他就找来了,那时候他也是这样蹲在她面前,小心地挽起她的校服裤子,即便没摔伤,她也要贴创可贴,他衣服兜里像个百宝箱,什么都有,先低头在她膝盖上吹吹气,再撕开一枚创可贴给她贴上,然后帮她擦眼泪,系鞋带,举着水杯喂她喝水。
这个世界上没有比周宴更好的哥哥了。
“会好的嘛,反正现在天气冷,捂着不晒太阳,好得快,”舒柠松开手,浴袍自然下垂,“哥,你睡一觉,养精蓄锐,明天咱俩去雪场比赛,谁输了,谁就得答应对方一个要求。”
这种游戏,兄妹一起长大的那些年玩过无数遍。
周宴佯装没兴趣,“有人输了会耍赖,赢了会怀疑我放水,我输赢都不行,结果就是欠下两个要求。”
“那谁叫你有个不讲道理的妹妹呢,”舒柠双手抱臂,表情傲娇又臭屁,“现在认输投降……”
隔壁房间的门突然打开。
从江洐之的视角看过去,周宴的手正握在舒柠小腿上,他的眸色瞬间暗了下去,本能反应抬脚就要往周宴身上踹,他忍得够久了。
“诶!不要!”舒柠阻拦的声音先脱口而出,然而拖鞋行动不方便,她挡在周宴面前的动作慢了半拍。
她还没迈开腿,江洐之踹出去的力道已经落到周宴的后背。
周宴蹲着,没设防,被这股重重的力量踹得往前倒,右膝跪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走廊铺着地毯,他不至于伤着,但这很伤自尊。
“你干嘛!”舒柠扶起周宴,气愤地瞪着江洐之,“江洐之你发什么神经?路这么宽,我哥碍着你什么事了你要对他动手?”
理智没有崩盘,但窗户纸已经捅破了,江洐之懒得掩饰。
她护着周宴,强忍着怒火才没有一巴掌扇过来,江洐之心里那股积郁已久的闷气化作一句轻描淡写的解释:“看他不爽。”
“这家酒店跟你姓?就算江总财大气粗,也要等你把这里买下来了才有资格清除碍眼的人,”拖鞋柔软,舒柠抬脚踢他,“道歉!”
手腕被人握住,舒柠还没回头看周宴,下一秒就被他推进了房间。
房门关上的瞬间,拳头带起一阵强劲的风力挥向江洐之。
舒柠很快就打开房门,挡在两人中间。
左边的周宴面不改色地活动着手腕,“不用道歉了,扯平了。”
右边的江洐之舔了一下嘴角腥甜的血渍,手指也沾到了血,就没碰她,他单手解开领口的扣子放松呼吸,语气平和:“没事了,去泡温泉吧。”
舒柠:?
周宴说:“风景不错,我出去逛逛。”
两人如同无事发生,周宴去看雪景,江洐之留在酒店房间休息。
他唇角磕到牙齿破了皮,血渍没擦干净,但先撩者贱,舒柠又气又心疼
,“活该。”
她转身就走,江洐之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才收回视线。
室外温泉冒着热气,空间相对而言也算是私密,舒柠气冲冲地脱掉浴袍走进去,沈千苓一脸纳闷:“怎么了?”
“江洐之跟我哥差点打起来了。”
“为什么?刚才吃饭的时候还是好好的。”
“谁知道江洐之发什么酒疯,我没见过他跟人动手,他挑事挑得莫名其妙,开门就直接往我哥身上踹。”
沈千苓表情变化多样,她问:“现在什么情况?”
泡在水里很暖和,但露在外面的脸有点冷,舒柠捧着温泉水往脸上浇,“挑事的在房间反思,我哥去外面透气了。”
“我让俞杨陪着宴哥,”沈千苓给俞杨打电话,三两句结束,然后挪到舒柠旁边,和她肩靠着肩,“柠柠,我劝你早点坦白,不然搞不好要出大事。”
舒柠闭上眼睛,“什么大事?”
沈千苓说:“一山不容二虎,刚开始只是试探,等后面动真格的了,可就不是流几滴血的事了。天平失衡,你偏向谁,另一方势必就要饱尝冷落之感,时间久了,单纯的肢体打斗演变成商战可就把事情闹大了,收不了场,导火索是你,最难过的人必定也是你。”
“你也感觉到他们气场不合。”
“何止是气场不合,宴哥和江洐之能心平气和地坐在一起吃饭就已经是奇观了,但也不一定,说不准他们有共识,表面平和也是一种和谐,先把年过完吧。”
雪下大后脸部太冷了,舒柠没泡多久。
她和黎蔓睡一个房间,刚吹干头发,敲门声响了。
舒柠等黎蔓披上浴袍再去开门,没料到是来的人是邵越川,黎蔓提离婚后,他连家都不回,追到这里倒是迅速。
她愣神的时候,邵越川问:“洐之住哪间?”
舒柠没说话,指向对面的房间。
于是邵越川又去敲对面的房门,比起刚刚柔和的敲门声,此刻他屈起手指叩门的动静显然耐心不足。
门一开,邵越川就把舒柠推过去,自己走进黎蔓的房间,反手锁上房门。
拖鞋不好走路,舒柠险些被绊倒,幸好被人一把捞住了。
关门声落在耳边,舒柠本就烦闷的心情更加不高兴了,邵越川丢她的动作像丢多余的麻袋。
“他那个样子,不会是来找蔓蔓姐吵架的吧?”舒柠没好气地推江洐之,“你们兄弟两人真是一个比一个讨厌。”
她挣扎着要出去,江洐之收拢手臂,将她困在门后。
“管他干什么,”江洐之握住她的手往脸上放,“你心疼心疼我。”
他嘴角有淤青,舒柠摸了摸,听到他吃痛的闷哼声,她没消气但攻击的气焰也不算太强,“挨一拳不够,还想吃巴掌?”
江洐之轻笑,“吃你。”
他跪下去,第一个吻落在她腿根处。
第63章 “你不姓周,我们就不算……
舒柠还没从邵越川这位不速之客声东西击的恶行中回过神, 长到小腿的浴袍就被掀开了。
一个小时前,周宴看过的伤疤被江洐之细细吻过。
温热的呼吸带着醋意浮在皮肤上,痒痒的, 她泡过温泉, 身体每一处都很放松,门口这点地方, 任何一丝细微的反应都会被无限放大,刺激着神经末梢。
她的巴掌没有落到他脸上,一只手及时捂住难以自抑的声音, 另一只手揪住他黑色的短发。
发根拉扯头皮, 刺痛感让江洐之顺着她的力道抬起头。
即使房间里只开了一盏灯, 光线不算亮, 他也能看到她露在浴袍外面的皮肤绯色潋滟, 像是刚从温泉里出来, 眼睛也湿湿的, 又嗔又怒。
这个时候,她开口一定是要骂他的。
江洐之在她隐隐松了口气腰背都贴着门时,抬手扯松了浴袍腰带。
浴袍松散,遮住她腿根处浅浅的红印, 也将跪在她腿边的他罩在里面。
贴身穿的那件被脱掉时, 舒柠双腿发软, 抬脚踹他, 脚踝被他握住, 送到唇边亲吻。
温泉水软化肢体,舒缓压力。
他的呼吸和温泉热气不同,从下往上,越来越热, 直往身体里钻,夺走维持心跳和脉搏的氧气,吞咽她的水分,让她再分不出一份神思去想别的人和事。
外面走廊似乎有人推着送餐车在走动,越来越近。
舒柠靠着门,不敢出声,用手紧紧把声音捂在喉咙里。
直到敲门声贴着耳畔响起,烟花炸开,她彻底放弃,闭上眼睛,身体脱了力,腰往下塌,跌坐在他脸上。
湿的。
热的。
浴袍早已散落,铺在地上,江洐之捧起她红透了的脸深吻。
酒店服务生再次敲门,礼貌询问:“先生您好,您要的酒送到了,方便开门吗?”
衣领被攥紧,江洐之任由舒柠往自己怀里倒,手掌抚着她汗津津的后颈,深呼吸,稳住话音后淡声开口:“放在门口,谢谢。”
服务生离开,两人挤在门口这方寸天地交颈相拥,江洐之整理好她身上的睡裙,抱着她站起身,行李箱摊开放在地上,经过时,他顺手拿了一条干净的毛巾,丢到洗手池用热水泡着。
江洐之关掉水龙头,托着她屁股的右手轻轻拍了拍她,“抱紧。”
舒柠缓过劲儿了,一口咬住他的肩膀。
镜子倒映出江洐之的眉头轻微皱了一下,阴霾散尽,取而代之的是慵懒的笑意。
舒柠听到他低低缓缓的笑声,咬得更重。
江洐之拧干毛巾,抱她走到床边,把被子掀起来。
她咬着不放,两人便一起倒在床上。
“压死我了,”舒柠终于说了句话,她手脚并用,对他又踢又打,“刚发完酒疯,你还要喝酒?”
“助眠,”江洐之说。
他和周宴的那点冲突跟饭桌上喝的酒没关系,彼此都非常清醒。
双方都站在那层薄薄的窗户纸边缘,稍微燃起一点硝烟就能把窗户纸烧得一干二净。
江洐之知道邵越川追来了,但不知道舒柠在黎蔓的房间里,开门后她被推进他的房间是意外之喜。
他蹭蹭她的鼻尖,“现在不需要了,我应该能睡得很好。”
舒柠热得难受,推他时手指在他下巴摸到一片湿滑的黏腻感,瞬间被烫得发软,刚刚才消退的红晕再次卷土重来。
她双手捂住脸,“你……你怎么那样……”
“不喜欢吗?”
“不喜欢!”
“小骗子,”江洐之轻咬她的肩膀,手往下,低哑的嗓音染上更加黏腻的笑意,“我摸到了,你很喜欢。”
男人在床上是没有羞耻心的,舒柠抓起枕头往他身上砸。
“别以为我不生气了,”枕头砸不疼人,她伸出手指碰了一下他嘴角的淤青,“痛不痛?”
江洐之“嗯”了一声,“明天得全程戴着口罩见人了。”
“活该,”舒柠凑上去亲亲他,“谁让你先动手的,你站在我的视角想想,我应该护着谁?”
“如果他先动手,你也会护着我吗?”
“江老师,用受伤流血争糖吃的行为有点幼稚。”
江洐之笑了笑,撑着床垫坐起来,拿毛巾帮她擦身体。
刚才在门口那样活色生香,他当然有感觉,两人上一次亲近还是吵架那天晚上,这半个月她不是在复习在考试就是在陪周宴,即便她什么都不做,就这样红着脸躺在床上,用湿漉漉的眼神看他一眼,他的身体都会起反应。如果毁掉她明天的滑雪计划,他就是罪加一等,得不偿失。
江洐之温声问:“睡这里还是回你的房间睡?”
“不想动了,你去把我的东西拿过来,”舒柠的脚伸出被子,不轻不重地踢他,“邵越川的狗鼻子那么灵,是你在背后通风报信吧。”
江洐之握住她的脚,“冤枉。”
“那他是怎么准确地找到蔓蔓姐的房门?”舒柠愤愤道,“这家酒店竟然泄露客人隐私,我要投诉他们。”
“好了好了,”江洐之无奈笑着投降,“无论他是从谁口中得知的消息,都算我的。”
“不准再挑事。你乖乖的,我就原谅你。”
“计划好的旅行是不是要取消了?”
他休年假,她想去温暖的地方,他们原本是打算年前去普吉岛度假,连机票和酒店都订好了。
江洐之眼眸里的笑意有点失落,舒柠爬起来搂住他的脖子。
“哥哥不会在国内待太久的,他不见朋友,一个人在南川市很孤单,我舍不得抛下他。普吉岛不会消失,以
后有时间了我再补偿你,你不许生气。”
“你还讨厌纽约吗?”
舒柠想了想,“不讨厌了。”
江洐之帮她抚顺头发的动作顿了一秒,很快就恢复自然,“为什么?当时你那么伤心,一直在哭,眼泪比纽约的雨水还多,我的衣服都被你的眼泪淋湿了好几件。”
过了一会儿,她说:“那里也有我们的回忆啊。”
毁天灭地的浪潮悄然退去,生命得以延续。
江洐之闭眼深呼吸,翻身把人压进被褥里。
碍于周宴在,只能分房睡,但他骨子里有恶劣的黑暗面,要做点什么,让她整晚的梦里都是他。
次日早上舒柠换衣服的时候才发现小腿和胸口处多了两个吻痕,这是江洐之第一次在她身上留下明显的痕迹,被衣服遮住,旁人看不见,只有她和他知道。
雪场距离酒店还有一段路程,去太晚就玩不了多久。
黎蔓和邵越川在房间里一直没动静,电话关机,敲门也没声音,门口免打扰的灯亮着,舒柠不放心,她左右看看,确定没人经过,走近两步,耳朵贴着门。
沈千苓表情复杂,压低声音说:“你能别用那么漂亮的脸蛋做听墙角这么猥琐的事吗?”
舒柠竖起一根手指,“嘘。”
几秒钟后,沈千苓也贴过去。
两人屏气凝神,结果当然是什么都听不到。
周宴拿好东西出门,见状一手捞一个。
两人抓着周宴的胳膊,倒退着往外走,拐过转角前一秒眼神还凶狠地盯着那间敲不开门的房门号。
五个人开一辆车正好,俞杨开车,沈千苓坐副驾。
鉴于昨天江洐之和周宴动过手,尽管天亮后两人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舒柠还是选择坐在中间。
南川市的雪场每年开放的时间不长,春节前后客流量大。
舒柠和周宴有赌约,直接上高级道。
两人一前一后,风雪迎面撞击着护具,刺激肾上腺素飙升,舒柠领先半个身位,险胜,她摘下护目镜,望向周宴的目光亮晶晶的。
从小到大,滑雪是她为数不多可以赢过周宴的娱乐项目,如果比赛车,她连他的车尾气都闻不到。
“愿赌服输,”周宴滑到她身边,“想要什么?”
舒柠笑着说:“先欠着吧,等我想好了再来找你兑换。”
有电话打过来,周宴摘掉手套,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行,先欠着。你自己玩一会儿,我接个电话。”
舒柠去低级道找沈千苓,远远瞧着坐在雪地里的人像江洐之,滑雪服是她买的,跟她身上这件一模一样,她滑过去一看,还真是他。
她狐疑地看着他,“你的资料我在暑假都背熟了,你会滑雪。”
“太久没滑,生疏了,”江洐之面不改色,“得找个教练。”
舒柠清清嗓:“找教练教得挨骂,我教你。”
“你不骂我?”
“嘻嘻,我教骂得更狠,免费的就是这样的,快叫我舒老师。”
“舒老师能不能温柔一点?”
“不能!毕竟江老师以前给我补课的时候对我非常严厉,动不动就罚我多做一套试卷。”
“我以前很凶?”
“嗯……那还是我比较凶。”
低级道人多,找人很难,没带手机的舒柠和江洐之在这里消磨了大半天时光。
傍晚,五个人在约定好的地方汇合,开车回酒店。
黎蔓和邵越川还在房间里,也不准备跟他们一起回去,舒柠越听越不对劲儿,把手机抢过来,“邵越川,让姐姐接电话,不然我就报警了。”
“她在睡觉,你不放心可以进来看。”
“你把门打开。”
房门开了条缝,舒柠把手机扔回给江洐之,拉开房门。
这个房间有温泉,面积也大。
床上被褥拢起,枕头上铺着浅茶摩卡色头发。
舒柠离开房间前只匆匆扫了一眼,很乱,用屏风隔在外面的温泉周围散落着衣服和浴巾,就连邵越川本人也和平时矜贵的模样不同,头发是乱的,睡袍穿反了,一副严重缺觉没睡好的样子。
舒柠悄悄问江洐之:“姐姐不会是被饿晕的吧?”
江洐之说:“他们还是夫妻,邵越川再混蛋也不可能虐待自己的老婆。他不想离,就当是一次挽回婚姻的机会,你关心黎蔓没问题,她是你约出来玩的,我知道你对她有责任,但过度干涉不太合适,酒店是合法经营的,邵越川也不是法外狂徒,黎蔓是思想成熟的成年人,她如果真不愿意,昨晚就走了。”
“万一邵越川是个大变态,用绳子绑住姐姐,用衣服堵住姐姐的嘴巴,姐姐跑不掉也喊不出声,我们走了,她岂不是求救无门了。”
“你刚才进去看到什么了?”
“没多看,但姐姐确实是睡着了。”
“前几天听你说,她长期失眠,如果是不安全的环境,她怎么会熟睡到房间里进了人都不知道的程度?”
舒柠叹气,“有点道理。”
江洐之推着行李箱,自然地牵着她往外走,“我跟越川说过了,等黎蔓醒了,让她给你回电话。”
返程少了黎蔓,就意味着有辆车是一个人开。
两辆车停在面前,舒柠再次面临选择,是上江洐之的车还是上周宴的车?
沈千苓朝她摊手,表示爱莫能助,然后毫不犹豫地先一步离开。
江洐之摘下口罩,露出嘴角的淤青。
舒柠心软,正要走过去,周宴降下车窗叫她:“柠柠。”
“来了,”舒柠本能地应了一声。
江洐之的目光如有实感,有温度,有重量,舒柠想着他比较好哄,就坐进周宴的车。
下山的路上,江洐之的车始终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周宴没当回事,进了市区之后才甩掉他。
周宴是玩赛车的,甩掉一辆车不是难事,他也不是要掳走舒柠,还是平平安安地把她送回到江家。
舒柠解开安全带,“哥,妈妈知道你回来了,你要不要见见她?”
“空手登门不太礼貌,改天我买点东西。”
“她说,想等你一起吃年夜饭。”
“好,除夕我陪陪奶奶就过来,”周宴左手搭在方向盘上,侧首看向舒柠,停车场光线明亮,他的声音低低的,“柠柠。”
舒柠抬起头,“嗯?”
“我没有因为妈和别人在一起不高兴,甚至为她高兴。”
“……我知道,这些天你心情不好是因为爸爸的事。哥,我们永远都是你的家人,外婆虽然经常犯糊涂,但她也是挂念你的,老是认错人,一见到年轻的男生就叫小宴。”
周宴去过疗养院,那天老太太状态不好,不认识他。
以前,他看向舒柠的目光总是纵容的,是张扬热烈的。
说是心灵感应太过夸张,但他们有默契,一个眼神就懂彼此在想什么。
现在,他的目光复杂深邃,仿佛有很多话要问,但又欲言又止,不知该从何说起。
“哥,”舒柠试探着开口,“你是不是想问,我有没有谈恋爱……”
“没有。”周宴握紧方向盘。
他回答得太干脆,舒柠反而有些茫然。
车内安静,沉默许久,周宴哑声开口:“柠柠,我很想你。”
舒柠愣了一下,很快就说:“我在你身边啊。哥,我姓什么都不影响我是你妹妹这个不容置喙的事实。”
“你不姓周,我们就不算兄妹了。”
第64章 “到处都是,好湿。”
……
没有血缘关系, 就是世俗意义上的普通男女。
尽管这不会改变彼此的现状,忽然提起,依然让人有些难过。
舒柠心里很不是滋味, 电梯到了, 她回头看向靠在车边的周宴,他站在明亮处, 唇角也有笑意,却莫名有种刺骨的潮湿感。
是她最熟悉的人。
是她最熟悉的眼神。
她在咿呀学语的年纪,第一个会叫的称呼就是哥哥。
饿了渴了找哥哥, 委屈想哭也找哥哥, 他的床总有她的一半位置, 自行车后座永远都是留给她的, 从她出生那天起, 她在他面前就没有不能说的秘密, 连初潮都是他最先知道的。
她没有日记本这种东西, 哥哥就是她的日记本。
刚学习认字,她好奇的不是自己的名字怎么写,而是“周宴”这两个字是什么样的。
她握着铅笔,他握着她的手, 先写他的名字, 然后再在旁边一笔一划地写出她的名字。
以至于后来很长一段时间, 她写名字总是先在本子上写“周宴”, 再写“周舒柠”, 在她玩腻署名游戏之前,两人的课本封面上一直都有两个名字,好像兄妹天生就应该如此,有妹妹的地方, 哥哥一定在,没人能把他们分开。
世界末日预言是虚假的,明天之后还是明天。
可是,到底是从哪天开始,她逐渐读不懂他的隐喻,猜不透他沉默地望着她时在想些什么。
意外降临,将毫无防备的两个人砸得措手不及,分开是生命不可承受之重,他们回不去的不只有春光路16号,还有那些无忧无虑的时光。
纽约那场雨不止淋湿了她,也长久地落在他心里,淅淅沥沥,滴滴答答,天气再难放晴。
十三个小时的时差让他们之间的黑夜和白天颠倒错位,雨水从时间的缝隙里渗进去,见不到阳光,湿度越来越大,一滴又一滴的雨水汇成一条小溪,经年久月地浸泡着骨骼,于是先长大的那个人就得承受成年后的二次生长痛的煎熬。
舒柠没进电梯,电梯门打开后又闭合,显示屏的数字平缓上升。
周宴走到她身边,“怎么像是要哭了?”
积蓄在眼眶里的泪水终于不堪重力的拉扯,大颗地下坠,像断了线的珍珠,细绳的另一端紧紧拽着周宴的心脏。
周宴下意识抬手帮她擦眼泪。
舒柠抱紧他。
周宴怔了一瞬,收拢手臂抱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背,“我不该说那句话惹你伤心。柠柠,无论你姓什么,无论你在哪里,你都是我的妹妹。”
“骗人,”她把脸埋在他的外套里,声音哽咽,“你已经很久很久很久很久没有叫过我妹妹了。”
“有那么那么那么那么久吗?”
“就是有。”
“长大了还天天把妹妹挂在嘴边,多粘人啊。”
“哪条法律规定成年了不能叫妹妹?八十岁了都能叫。”
经历再多,周宴仍然会在五分钟内向她的眼泪妥协,他无奈地笑着叹了声气,“好吧妹妹,我跟妹妹这两个字同生同死。”
舒柠破涕为笑。
周宴把人从怀里拉出来,她眼角挂着泪。
他指腹抚过,有些灼人。
又是这样雾蒙蒙的目光,舒柠看不真切,着急地抓住他的手,“哥,你有心事没办法对别人倾诉,可以跟我说嘛,我保证只听不插嘴。”
周宴牵唇笑了笑,“我哪有什么心事。”
“你有,”舒柠固执地看着他,“是和我有关,你开不了口对吗?那你给我写信。”
“我把房子买回来,我们搬回去住好不好?”
“……我知道了,你是不是觉得一切都变了在这里没有家了所以总看着我发呆?那个房子要好多钱,而且……姚阿姨不会同意的,还有我妈。”
贪污犯的子女人人喊打,母亲都会为自己孩子的未来考虑。
周宴佯装忽然醒悟,“差点忘了我现在是个穷光蛋。”
离开Mars家族,他什么都不是。
“你还有我呢,”舒柠拍拍胸口,“哥,等房子回到我名下,先把奶奶和外婆接回去,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周宴含笑听着,晃了下神。
不远处安静地停着一辆库里南,不仔细看车牌,很容易错认成是舒柠的车。
一分一秒变得缓慢,被无限拉长。
江洐之听不见他们在聊什么,只感觉到舒柠很开心,她好似有说不完的话,无视时间的流逝,满心满眼都是周宴。
嘴角的伤隐隐作痛,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斜前方的两人,握在方向盘上的手收紧,手背青筋突起,骨节轻微泛白。
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两年前一个晚上,周宴从机场出来,等在外面的舒柠雀跃地跑过去,从他身边经过时带起一阵清凉的风。
她眼里只有周宴,看不到其他人。
那天他没有身份也没有资格,只是背景里模糊的路人甲。
江洐之收回视线,从车里找出一个舒柠落下的发夹,打开车门,大步走向她,终止这幅温馨美好的画面。
他按下电梯按钮,目光略过周宴落在舒柠脸上,“聊完了?”
舒柠说:“你没回家啊。”
“这不也是我的家吗?”江洐之走进电梯,“我有事找我爸商量,顺便来吃顿饭。”
“那我们一起上楼,”舒柠跟着进去,两人并肩站着,她对周宴挥了下手,“哥,明天见,开车注意安全。”
周宴眼里的笑意淡了些,在电梯门关上前说了声:“好。”
从两侧移动到中间的门还没有完全闭合,热烈强势的吻就压了下来,一秒钟都没浪费。
下巴被抬高,脖颈仰起,灯光有些刺眼,舒柠闭上眼睛,躲了一下,江洐之揽住她的腰,吻势更凶狠。
舒柠被他身上浓烈的情绪压得往后退,后背抵住电梯壁。
她想说话,他顺势撬开唇齿往里探,勾着她主动回应。
电梯直达江家住的楼层,门打开,舒柠听到了舒沅的声音,挣扎时惊慌地咬破了江洐之的嘴唇,他不为所动,她正要推开他,他先一步撤离,后退两步拉开距离,在她嗔怒的目光下从容不迫地舔了一下嘴唇被咬的位置,唇上泛着水光,神色却毫无波澜,一脸正经地做下流的事。
“回来了,”孙姨从鞋柜里拿出两双拖鞋,“玩得开心吗?”
舒柠呼吸不稳,她往外走,“挺好玩的。”
江洐之走在她后面进屋。
舒沅刚收到一束花,正在餐厅的桌子上插花,她问:“宝贝,想吃点什么?”
舒柠要回房间换衣服,“我吃过饭,不太饿,喝点汤就行了。”
“哥哥呢?”
“哪个哥哥?”
“还能是哪个?”舒沅只知道滑雪有周宴,江洐之最近来家里很频繁,她不觉得意外,“洐之,你来了。厨房炖了松茸花胶鸡汤,你也吃一碗?”
江洐之没跟她客气,“谢谢沅姨。”
舒沅整理好花瓶,孙姨将她剪下的多余的花枝打扫干净后盛了两碗鸡汤放到餐桌上,又切了一盘水果。
等换好衣服的舒柠坐到餐厅,江洐之才拿起勺子。
电视开着,播放无聊的节目,舒沅和江铎在跟阿姨讨论年夜饭的菜单,这是两家人的第一个新年,再加上周宴,双方都十分重视。
最清楚周宴的口味和喜好的人毫无意外是舒柠,江洐之不怎么挑食,但也有忌口的食物,两者冲突的时候,她就表达一下自己的意见。
黎蔓的电话打过来,舒柠的注意力就更不在这碗鸡汤上了。
邵越川在旁边,她听到动静了,没多问。
有人桌底下作乱,脚尖蹭她的脚踝。
挂断电话后,舒柠瞪着对面的江洐之,用口型问:干什么?
江洐之没说话,手指点了点腕上的手表。
舒柠心领神会,但不配合。
一碗汤见底,她连配菜都吃光了,迟迟没有要开口的意思,江洐之随意把玩着车钥匙,低声问:“还没吃饱?”
“要你管,”舒柠又盛了半碗。
看她吃饭很开胃,江洐之把水果盘推到她手边给她解腻,“多吃点也好,反正明天没有早饭。”
舒柠被呛到,喝了他喝过的茶,好在没人注意。
男人眼神直白炙热,她被盯得口干舌燥,终于起身,“妈,我去看看小满。”
“这么晚了,明天再去,洐之也要休息,你那么闹腾,你不睡他
就睡不了。”
“他休假,不用早起。家里那么多空房间,有我睡的地方。”
江洐之自然而然地开口:“我正好也有东西要给她。”
两人僵硬的关系有所缓和,甚至有了点兄妹的样子,舒沅是能感觉到的,当然,和周宴不能比,江家这么复杂的家庭,半路兄妹能和平共处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那你明天送她回来,顺便吃晚饭。”
“好,我们早点过来。”
江洐之说有东西给舒柠,不是一句糊弄长辈的空话。
书桌上的股份赠与协议一式三份,他已经签完字按完手印了。
舒柠把猫抱走,拿起协议书翻开看了看,用手指戳了一下江洐之的手背,“你认真的?”
她坐在江洐之的腿上,猫坐在她怀里。
“老板暂时不能让你当,先兑现一笔零花钱,”江洐之找出一支签字笔递给她,“小富婆,写上你的名字吧。”
舒柠是5月21号的生日,江洐之就给了她0.52%的股份。
集团目前有十大股东,有的投资公司占比也就只有0.6%左右。
“……这也太多了。”
“给妹妹的新年礼物,太寒酸可拿不出手。”
舒柠把协议放回书桌,“老头知道了会大发雷霆的,你又有麻烦了。”
“随便他,闹大了对集团发展不利,对江家也没好处,”江洐之对江谦留下的人动手,争斗摆在明面上,没必要再遮掩,他没有明说纯粹是因为她不想公开。
他挪动椅子,靠近书桌,方便她签字。
“这是我的诚意,虽然自己讲出来有邀功的嫌疑,但顺利走到这一步确实有点麻烦。宝贝,你不要,我会很伤心。”
呼吸吹在耳后,舒柠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好肉麻,不准这么叫我!”
“阿姨叫你,你应得很顺口,”江洐之搂住她的腰,下巴压在她颈窝,牢牢困住她,不让她逃走,嗓音里多了点沙哑的笑意,“我怎么就不能叫了?”
情侣之间偶尔叫一声亲密肉麻的昵称很正常。
耳垂热热的,屁股下面也热热的,舒柠动了很危险,不动也很难受,“叫习惯了就糟了,到时候没法儿解释。”
“你总不能一直不让我见光,是不是?”
“……又嫌偷偷摸摸不够刺激了?”
“偶尔一次是情趣,我要长长久久。你说周宴很敏锐,以他对你的了解程度,你还能瞒多久?”
“所以我让你收敛一点,攻击性不要太强。哥哥再不喜欢你,也会把我的感受放在首位,看在我的面子上,他知道了也不会太为难你。”
江洐之捏着她的脸让她看股份协议,拉回她的注意力,“公司按季度分红,你想做什么都行,赚了算你的,赔了我给你补上,如果需要建议,我免费提供咨询。”
舒柠半信半疑:“免费?”
江洐之低声笑了笑,细密的吻吻落在她的肩膀,“当然还是要适当地收取一些额外的报酬。”
他的手顺着睡衣裙摆摸进去,她的呼吸明显凌乱,艰难地签完字。
签字笔重重地摔在书桌上,滚到边缘处,掉落在地。
窗外月色皎洁,书房的落地窗是赏月的最佳地点。
外面是自己家的院子,更远处是人工湖,院子里的灯关掉之后,视野就没那么宽阔了。
月色朦胧,湖水幽静。
薄纱窗帘轻晃,内外温差极大。
隐私性很强的单向玻璃又湿又滑,舒柠跪在地毯上,能抓住的除了窗帘,就只剩身后的江洐之。
膝盖抵着玻璃窗,身体也被迫往前。
前后都被堵死了,玻璃推不动,后面的江洐之也分毫不退,她毫无挣扎的余地。
指甲在皮肤上抓出红印,他像是感觉不到痛,握住她的手反绞在后腰,另一只手温柔地揉揉她的膝盖。
“冷吗?”
她热得快要融化了。
她不肯出声,他就一遍一遍地问,直到她断断续续的声音里多了明显的哭腔,眼泪混着汗水,空气越来越粘稠。
猫不知道在哪个角落睡着了,呼噜声此起彼伏。
“委屈了要哭,被弄疼了要哭,舒服也要哭,”他放慢节奏,呼吸更烫,像是无奈极了,“你怎么有这么多的眼泪呢,到处都是,好湿。”
舒柠咬牙:“你闭嘴!”
“还哭吗?”
“……谁哭了?我没哭。”
“那就继续。”
第65章 “妹妹,你还想不想跟我……
元旦是在外面跨年, 除夕这天就在家里团聚,午饭后阿姨就开始备菜了。
第一个新年,舒沅和江铎都很重视, 前者甚至有些紧张, 她不确定周宴会不会来,周宴也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 和舒柠一起叫了她将近二十年的妈妈。
在她心里,周宴就是舒柠的哥哥,和周华明无关。
案子已经尘埃落定, 时间一刻不停地往前, 生活还得继续。
如果周宴愿意认她, 她依然把他当儿子看待, 纽约是他的新家, 但老太太还在国内, 只要他回国, 她就还像以前一样,如果他不认她,那么这顿年夜饭就等同于告别饭。
江家父子两人在书房下棋,股份的事, 老爷子还不知情, 所以气氛还不错。
舒沅往窗外看, 天色暗了, “柠柠, 你再打个电话。”
“哥哥已经在路上了,待会儿我提前下楼接他,”舒柠刚和周宴通完电话。
外婆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舒柠陪着, 江洐之从她身后经过,往她手里放了一个大红包。
他说:“压岁钱。”
红包被撑得鼓鼓的,份量不轻,心安理得地拿了好几份红包的舒柠偏偏在对上江洐之的视线时有点心虚,舒沅就在旁边,他虽然有所收敛,但小动作不断,刚才就趁着周围没人悄悄亲了她一下。
舒柠收下红包,客套地说了声:“谢谢。”
“谢谢谁?”
“谢谢你呀。”
“我是谁?”他悠闲从容。
“江洐之!”她咬牙切齿。
舒沅放下手机,“直呼哥哥的大名很没礼貌,红包都拿了,哥哥两个字还叫不出口吗?哥哥帮你养了半年的猫,你是应该好好谢谢他。”
舒柠心里起了坏点子的时候,张口就叫,正经场合反而觉得别扭。
坐在对面的江洐之没帮她递台阶,笑意温和,等着她叫哥哥。
不知道他对这个称呼有什么执念,床上床下都喜欢听。
目光对视,彼此都想起那晚在书房她是怎么被他逼着叫了一遍又一遍,什么姿势,什么力度,轻重缓急都由他掌控。
舒柠暗暗骂他变态,笑盈盈地说:“谢谢哥哥的大红包,新年快乐。”
江洐之神情自然,语气随和:“不客气。”
收到消息,舒柠立刻飞奔着下楼接人。
电梯门打开,江洐之也迈开脚步走进去,借口是下楼抽烟,他衣服兜里连个打火机都没有,当然不是为了缓解烟瘾,如果被她闻到他身上有烟味,一周都别想亲近她,他偶尔抽一根解乏消愁,没有瘾。
他这几天尤其黏人,舒柠感觉得到。
江洐之靠着金属壁,站姿慵懒,镜子倒映出他优越的侧脸轮廓和高挑的身形,他闭眼仰起脖颈,舒缓肩颈,衣服领口处露出了锁骨下方的一枚吻痕,是隐蔽的活色生香。
邻居到一楼,电梯里只剩他们两个人,舒柠扑上去帮他系扣子。
江洐之顺势低
头吻她。
舒柠警惕地推开他,“你跟着我出来想干什么?”
“家里闷,出来透透气,”江洐之张口就是冠冕堂皇的理由。
他就不想让她和周宴单独相处。
电梯到了地下停车场,舒柠在门打开前一秒迅速往旁边跨了一大步,拉开距离。
江洐之眸色暗了一瞬,走在她身后。
周宴买了礼物,还带了超大一盆开得正好的蝴蝶兰过来。
上楼进屋后舒柠先喊了一声妈,周宴把蝴蝶兰放到地上,直起身体,望向过来迎接的舒沅,“妈,新年好。”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女婿上门。
江洐之不动声色地把站在周宴身边的舒柠往后拉,更靠近他。
“小宴,”舒沅看周宴瘦了一大圈,心里酸酸的,“回来就好,过年还是回家更热闹,你先坐一会儿,马上开饭。”
周宴正常跟江家父子打招呼,脸上没有一丝生疏尴尬的窘迫感。
外婆还是糊涂的状态,但在餐桌上一直慈爱地看着周宴。
开了两瓶红酒,舒柠想着晚一点还有朋友之间的聚会,在家就没喝几口。
周宴和江洐之都是酒量还不错的人,年夜饭临近尾声,两人表面也看不出什么异样,直到在美国留学过的江铎聊起纽约的学术氛围,周宴漫不经心地问舒柠有没有去纽约读书的想法,江洐之波澜不惊的神色才有了一丝裂缝。
舒柠表情茫然,“啊?”
他问得太突然,她没反应过来,怔了片刻,刚夹起来的口蘑片掉回到盘子里。
周宴拿干净的筷子重新把菜夹到她碗里,“我在学校官网看过公告,你们下学期有去哥大交换的名额。以前你总说你要在我读书的地方走一遍,高考完因为各种现实原因你没能去成,现在有机会了,妹妹,你还想不想跟我去纽约?”
桌底下,一只手悄然爬上大腿,暗示她迅速拒绝,舒柠猛地回过神,低头吃东西。
她说:“我没了解过,不确定符不符合学校的要求。”
这不算拒绝。
江洐之仰头喝尽杯子里的酒,解松了领口的第一颗扣子。
“我把公告文件里明确规定的要求都列出来了,年后找时间看一看。”周宴说。
舒柠点头,“嗯。”
饭后,舒沅和江铎在家陪老人看春晚,三个小辈一起出门。
舒柠开车,周宴坐副驾,江洐之情绪不高,没怎么说话。
除夕夜会所比平时更热闹,邵越川提前打过电话,经理给他预留了最大的包厢。有周宴在,唐朔那个狗腿子就带了几个朋友过来另外开了一个包厢,两边串着玩,周宴回国后还联系的这些朋友里就没有舒柠不熟悉的,冯夏风最晚到,南川市的交际圈子就那么大,即便是两拨人,互相其实也都认识。
舒柠一进屋就被沈千苓叫过去玩酒桌游戏,周宴和邵越川不太对付,简单打过招呼后就坐到舒柠身边。
游戏输赢靠头脑,也有运气的成分。
周宴有头脑,舒柠有运气,兄妹两人几乎没怎么输,半小时后沈千苓的眼睛都杀红了,她就不信自己今天这么衰。
“没劲,不玩了,”沈千苓大破防,她把骰子丢到一边,拎起一个空酒瓶横着放到桌上,“真心话,大冒险。虎子去锁门,谁都别想跑。”
“好嘞。”平头男生倒完酒,起身把门关严实。
邵越川和黎蔓提前离场了,冯夏风看向角落的江洐之,“江总,柠柠这里还有一个位置。”
舒柠朝他招手,“过来坐,真心话的游戏两三个人玩显得幼稚,很多人一起玩就不幼稚了。”
她开口,江洐之才拿着酒杯走过去。
他没有刻意掩饰,舒柠正在兴头上,也没太在意,好几次两人都是共用一个酒杯。
酒瓶口指向江洐之,有人抢先发问:“江总,你的戒指是配饰还是有特别的意义?你不会也隐婚了吧?”
江洐之低眸瞧了一眼手上的戒指,若无其事地道:“她还没点头,不算婚戒。”
江老爷子和冯家的人想撮合江洐之跟冯夏风的事不是无人知晓的秘密,在场的某个知情人吹口哨起哄。
在大家以为两人都不会多说什么的时候,江洐之淡声解释:“冯小姐心仪的人可不是我,我女朋友听到也会不高兴,让人不高兴的玩笑就不是玩笑,对双方都不尊重。”
舒柠喝酒时唇角翘起,黑暗中,他温热的指尖从她手心抚过。
冯夏风追周宴的事迹,学校同学都有所耳闻,当然,说她从国内追到美国就太夸张了,她去美国是读书的。
几轮过后,瓶口在周宴面前停下。
冯夏风的目光直直地落在周宴身上,她大大方方地问:“周宴,如果你还单身,我能再追求你一次吗?”
光线昏暗,周宴缓慢转着酒杯,琥珀色的酒液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摇晃。
他脸上没什么情绪,轻描淡写:“我有喜欢的人,她近在咫尺,又远在天边,无论有没有结果我都心甘情愿,你没必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舒柠一时间分不清这是他拒绝冯夏风的借口还是真心话。
她侧首的同时,他也扭头看向她。
莫名有股缺氧的窒息感,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拽进了漩涡,撕碎她,或者他散裂,藏在骨血里的痛才会消失。
胳膊忽然被撞了一下,酒洒到衣服上,舒柠借机起身去擦洗。
一定是包厢里人太多,氧气不足,她又喝了酒,才导致那一瞬间的错觉。
从洗手间出来后,舒柠望着远处的酒桌,心跳还是不太正常,她转身往外走。
楼下的夜场音乐声震耳欲聋,年轻男女在狂欢。
舒柠心不在焉地看了一会儿,正准备回包厢,手腕被人握住,是江洐之,她被他带着进了电梯。
她放松身体往他怀里靠,“困。”
“回去睡觉,”江洐之把外套给她披上,“手机在我这里,别的东西先不拿了,丢不了,明天我找人送去家里。”
“好。我这双鞋有点磨脚,不舒服。”
“你亲亲我,我就抱你。”
舒柠眉头蹙起,抬头咬他的脖子。
江洐之任由她咬,出了电梯就把人抱起来。
停车场空无一人,凉飕飕的,舒柠搂住他的脖子,悄声说:“怎么没人啊,脚步声的回音好恐怖。”
代驾司机还没到。
“哪里恐怖?”
“惊悚片里很多恐怖画面都在停车场。”
她大概有七分醉,停车场灯光明亮,她湿湿的眼睛亮晶晶的。
“那我们做点转移注意力的事好不好?”江洐之的嗓音很低。
他甚至没能忍到上车,直接把她抵在车门上耳鬓厮磨,她今天的香水有橙花的味道,他埋首在她颈间深嗅,湿热的吻从锁骨往上,贴在她唇角轻啄,退开,再凑过去,反复如此,引诱着她回应。
酒精催发情愫,蜻蜓点水般的吻让人口干舌燥,她情不自禁踮起脚尖。
江洐之摘掉眼镜,捧起她的脸,吻势凶猛,缠着她夺取她的呼吸。
停车场空旷,脚步声由远及近,又在某一刻寂静地停了下来。
周宴冷漠地看着车旁纠缠的两道身影,戛然而止的心跳声重新开始震动耳膜,他僵硬的肢体才稍稍有了知觉。
知道和亲眼看到的区别太大了,前者缓慢抽走他的血液,后者如同利爪直接攥紧他的心脏。
周宴双眸猩红,大步走过去,冷静地把舒柠的包放到车头,下一秒,拳头带起一阵劲风狠狠砸向江洐之。
瞬间发生的事让醉酒的舒柠脑袋发疯,她轻微红肿的唇还泛着水光。
周宴握住她的手,要把她拽到他身后。
快速反应过来的江洐之挡住他的动作,两人之间虚假的和平在这一刻彻底崩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