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 41 章
不能只看我吗(千收加更)
周围的枪声依旧尖锐而刺耳, 可毕江澄贴在她耳边说的一字一句却分外的清晰。
他掌着她的腰身还想要更进一步,延续这个未完成的吻。
但当他贴近她的唇,她却向后退了半分。
毕江澄有些讶异, 但还是尊重她的意愿,让自己也抽离出来。
他垂眼望着她嫣红的双唇, 半晌才挪回到她的双眸与她对视, “怎么了?不喜欢?”
“不是, ”庄杳摇摇头,捋了捋裙摆, 有些尴尬地挠挠脸, “突然想起有些事, 你先回家休息吧。辛苦了澄澄,我下次再带增强剂来看你!”
她着急忙慌地起身,朝他微笑过后便欠着身想要离开, 却被他扣住了手腕重新拉回到靠椅上。
庄杳不解地抬眼看他,他却扯扯嘴角,没再吱声,只意味深长地望了她许久,最终还是松开了她的手。
看着她离去的身影, 毕江澄陷入了一片哑然。
他垂眼盯着刚刚牵过庄杳的手,不解地蹙起眉讪讪。
这算什么?
他被她抛弃了?
刚才两人间暧昧的氛围荡然无存,可他还心心念念着那份温存。
毕江澄攥紧了拳头,在空中怅然地一握,回身将外套搭在小臂上, 起身追了出去。
……
两人正在室内的靶场练枪, 隗止却在一门之隔的地方同另一个男人比肩而立, 烦闷地抽着雪茄。
公馆的装饰华丽, 就连回廊间的间隔都特地挖了个中空的室内庭院。
庭院中心栽种了垂叶榕,几株千年木做衬。
树根附近见缝插针地簇拥着一圈又一圈蓝色绣球,开的正艳。
石板路周围铺设了大量的小石子,蜿蜒至出口处。
隗止就倚靠在出口处的玻璃门边上,几乎要到雪茄上的灰烫到手,才怔怔地将雪茄挪到嘴边吸上一口。
对方见他那副模样,忍不住拍拍他肩,揶揄道:“看你这个样子,也不指望你在她那里能得到什么消息了。你不被那小妮子蛊惑就不错了。”
他有些不满地蔑了一眼穿着卡其色长大衣的男人,又接着别过了脸,望向面前的庭院,眯了眯眸,长吁一口气,“管好你自己吧,你不也是为了苏意疯成这样。”
男人也笑:“半斤八两半斤八两。”
“止止!”
庄杳的声音传来,隗止先一步回过头看她,另一个男人也同样随着他的视线将目光落到了庄杳身上。
“快看!”她一路跑到他的面前,扑到他的怀里,被他稳稳地接住,沉声叮嘱了一句:“小心。”
庄杳把手里的靶纸扬到他的眼前,咧着嘴角,略带夸耀的语气:“看!我打的!厉害吧!”
隗止脸上的阴郁一下被她挥散了,只低声一哂,摸摸她的脑袋,接过那靶纸,“嗯,杳杳厉害。”
“那当然!”她叉着腰,朝他哼哼两声,迅速将目光投向身侧的男人。
男人生得一双丹凤眼,眼窝深陷,英气的剑眉很好地中和掉了这份阴柔,反倒让他眉眼显得分外情深。
他紧抿着樱粉的薄唇,站在隗止的身后,甚至比隗止要高上那么一点。即使身上那件卡其色的大衣再压身高,也无法压住他男模般的长腿。
“这位是?”既然被她捉个正着,她倒也得来全不费功夫,顺理成章地让隗止介绍认识。
刚刚毕江澄吻她的时候,周围的人都朝她投来若有还无的视线,甚至略带恶意,她不由得慌张失措地到处乱瞥,这才发觉地图上显示她的身边有三个红点。
一个红点离她很近,她知道那就是毕江澄;但另外两个却跟她间隔一定的距离,其中一个必定是隗止,所以她推断那人一定就在隗止的身边,这才迫不及待地从靶场跑出来。
果然让她逮到了。
杳杳你是天才(o^^o)!
隗止低头看着庄杳,眸色渐深,扯扯嘴角,这才负气应她:“之前向你提到的,我律所的合伙人沈亦晖。”
说是合伙人,但其实沈亦晖并不是法学专业的。
他刚完成分化,穿越到这个世界,是沈亦晖找到了他,看中了他的能力,提出要合伙建立一间律所。
沈亦晖是个实打实的商人,并不懂什么法律,只是不满竞争对手一家独大,这才要隗止一起合作。
资金基本是由沈亦晖出的,人脉也是由他提供的,从获取牌照到召集顶尖律师团队,一路上都很顺利。
对方开出的条件非常可观,甚至承诺会替隗止出百分之三十的资金,股份算在他的头上,只要求他尽心尽力为自己经营好律所。
隗止自然不会拒绝这样丰厚的条件,更不会过问对方的资金来源
即使他听说沈亦晖的风评并不好。
他只要对方保证,建立律所的钱是合法的,就足够了。
但显然隗止并不打算将这些事告诉庄杳。
他看得出来,她的注意力早就飞到了沈亦晖的身上,哪有什么心思搭理他。
甚至于一个视线都不舍得抛给他。
小没良心的。
“你好!我叫”
“庄杳,你好。隗止经常向我提起你。”
男人莞尔,牵过庄杳伸出的手,俯身轻吻她的手背。
他身上的古龙水香气只一瞬便侵入她的鼻腔,是极具攻略性的气味。
庄杳几乎把脸憋红了才忍住没在他面前打喷嚏。
她倒是不恼,毕竟沈亦晖吻她手背时,她看到右下角关于沈亦晖的档案闪了闪。
这说明她的推断并没有错,对方的的确确是第五个特殊NPC。
但当对方的唇面从她的手背挪开,资料便又重新恢复成灰黑色,就连系统也没有弹出那条解锁五个特殊NPC的成就。
她知道对方主动跟她亲密接触,依旧是不能算作解锁档案的,必须是她主动才可以。
只是隗止就在面前,她倒也不可能第一次见面就当着他的面亲吻对方的脸颊,只能后面再想别的办法接触了。
不然以隗止的个性,精神值指定要暴跌,说不定会直插谷底。
下午为了哄他,她现在浑身上下都是他的吻痕,倘若现在再激怒他,指不定他会做些什么。
不值当。
“我可以加你联系方式吗?”她拿出手机,正要打开终端,就被隗止伸手夺走。
“喂!”她踮起脚去,张牙舞爪地在他怀里伸手去探,却怎么也摸不着。
隗止一米九二的个子,本就比庄杳要高个三十厘米,偏偏手臂还伸得笔直。
那手机就跟悬在天上没什么区别。
长得高了不起啊(#‵′)!
“你要他联系方式做什么?”他一只手攥紧了她的手机,另一只手拊住她的脖颈,将她往怀里压,“有事跟我说不行吗?有什么事需要越过我的?”
“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我加朋友联系方式怎么了?”她理直气壮地叉着腰,摊开手示意他把手机还回来。
隗止才不听她那些歪理,只紧了紧攥她后脖颈的手,俯身在她耳边道:“我说了,不准加。”
不容置喙的语气,连带着他看她的眼神冷了几分。
如果是以前,他虽会时不时会捏她的脸颊肉,将她捉到怀里挠她痒痒,却几乎很少会这样语气凝重地凶她。
倘若不曾捅破那层窗户纸,他大可施施然地继续以邻居哥哥,以竹马的身份待在她的身边,冷眼看着那些愚蠢又卑劣的男人围着她打转。
即便她周围的男人再多,他都有自信,认为自己对她来说是最特殊的。
他对她的了解,绝不输任何人。
可她今天下午早已蛮横地将两人之间的薄纸撕碎。
她吻过他的唇,他也牵过她的手,他们不是青梅竹马,而是恋人。
现在,他已经没办法再道貌岸然地做她的竹马了。
面对她身边那些莺莺燕燕,他的心里只余阵阵怒火。
他已经独占了她二十年人生,她余下的人生也只能属于他一人。
她不可以对其他男人有任何想法。
绝不允许。
“就加就加!”她鼓着腮帮子,全然不理会隗止的警告,回身看向沈亦晖。
就算她没有了手机,以他们这个身份地位的人来说,至少会有个名片什么的吧!
但庄杳还没来得及验证自己的猜想,就发觉自己的双脚被带离了地面。
一瞬的失重感让她心头发痒。
隗止一把揽过她的腰,将她扛在了肩上,一只手捆住她的双腿,另一只手轻压裙摆。
他烦闷地暗下眼眸,咬了咬牙。
要不是四周的人们都在注视着他,他倒真想直接照着她的臋狠狠地打一下。
被扛在肩上的庄杳不断扑腾,甚至狠狠咬了一口他的肩膀,而他也只是沉沉地吁了口气,一语不发,更不肯松手。
庄杳看着周围的向她投来的视线,又羞又恼。
她尽力挣扎,可隗止衬衣下那双健硕的手臂比她的大腿都要粗,又怎么可能挣开?
“混蛋止止,放我下来!”她垂下的手不停敲打着他的脊背,打得咚咚作响,可隗止依旧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公馆内环绕着枪声,庄杳叫唤的声音不算明显。
可隗止毕竟生得高大,人又是最爱看八卦的群体,这样很难不引人注目。
意识到两人已然成了公馆内的焦点,庄杳的脸欻一下全红了。
她不敢大声吆喝,只能瓮声瓮气地在嘴里不停辱骂隗止,手依旧捶打着他的后背。
他的背肌同样锻炼得当,敲得她手又酸又胀,他却依旧不为所动。
不,倒也不能说不为所动。
至少他被打了半天,还能低笑出声。
有时候庄杳真会怀疑,他是不是趁着自己不在的日子里,偷偷进入了什么小众圈子。
很快,庄杳就没有闲情逸致挣扎了,甚至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她看着刚刚的靶房里探出的身影,一下慌了神,恨不得用头发挡住自己的脸。
毕江澄双手抱臂,外套就搭在他的小臂上,倚靠着墙沿,饶有兴致地望着她,眉骨不可察地一挑。
修长的双腿交叠,马甲下的胸膛连尽力压抑着的呼吸都略显急促。
他半眯着眸,望向她的眼神幽怨极了,就连他身躯后的过道都像是储存他怨气的甬道,晦暗得让她心里发怵。
偏偏这个时候隗止还不知为什么停下了脚步,蹲下身将她放了下来。
庄杳自认为反应已经够迅速了,在他放下自己没多久便躲到了他的怀里,攥紧了他的衣角掩盖自己的身体,却没想到还是被他识破。
隗止绕到她的身后,捏着她的脸颊,一手箍住了她的腰,循着她愣怔的望去。
阴冷的目光在公馆内逡巡,最终落在了毕江澄的身上。
他低哂,俯身在她耳边轻咬,连吐息都凛冽刺骨,叫人如坠冰窟。
他的语气轻飘飘的,可话里话外都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苦涩:
“难怪不挣扎了,原来是怕小情人看见啊。”
“什么小情人!”庄杳气得直跺脚,脸却早已熟透,拉着隗止的手就往外走。
可男人依旧纹丝不动,像根木桩一样杵在了原地,就连眨眼的速度都放缓了。
不得不承认,庄杳的确慌了。
右下角显示两人的精神值同步暴跌,是以前三人碰面都不曾有过的架势。
此前治疗裴承曦获得的点数,大都用来换取了物资和设备。
如今剩余的点数并不充裕
至少不够两人这样霍霍。
死脑,快想办法啊(#‵′)!
庄杳咬着唇内软肉,正苦思冥想,毕江澄却已然款步向她走来。
他嘴角依旧漾着笑意,可那笑容却怎么看怎么核善。
问题是,毕江澄在她的面前永远是一副绅士贵公子的模样,叫她很难想象这样的人疯起来会是什么样的。
相对之下,隗止生气的模样反倒清晰得多。
她甚至敢笃定,刚刚他将她扛在肩上的时候,要不是周围人多,他真的会狠狠地打她的臋!
毕竟今天他精神值暴跌的时候,已然用脱下的皮带在她的腿后逡巡,像是在寻找一处支点,抑或是一个借口,好让他借此宣泄混合着醋意的怒气。
可若是为了稳住隗止的精神值,不理会毕江澄的话……
她还真不知道怎么做才会让他的精神值上涨。
踟蹰间,两个男人已经将她夹在了中间。
毕江澄身上那阵茉莉混合果木的香气与隗止身上的罗勒香气相交融。
一瞬间,所有剑拔弩张的气息都汇聚到了庄杳的身上。
她感觉下面的空气分外令人窒息,像是有人扼住了她的气管,握住了她的喉咙那样。
“哟,今天怎么不给顾总当狗了?”毕江澄勾着嘴角,一只手无声地伸向庄杳,勾住了她的指尖,略带讥讽的语气。
这话分明是说给隗止听的。
“你说你自己?”隗止也不恼,反倒面不改色地反唇相讥,“是了,没了顾家的庇佑,你们毕家在圈子里还真是什么都不是。也难怪堂堂毕家二少要给人提鞋。”
他自己的资源得来的确不够光明磊落,可他毕江澄也不是什么清白的人。
既然非撞枪口上,那就不怪他争得鱼死网破。
被夹在两人中间,庄杳也不知两人暗涌下究竟安的什么心思,更听不明白他们究竟在吵些什么。
她只觉得四周的枪声吵得耳朵渗血,只知道隗止箍在她腰上的那只手愈发用力,拗得她有些生疼。
“疼啊……”她伸手去扣那只大掌,却怎么也抠不动他一根手指。
“粗鲁的要死。”毕江澄顺着她的腰线,沿着她的骨盆向上,挣开了隗止的手,将她揽回怀里,“是要把杳杳的腰给掐断吗?”
他躬下身,轻轻抚摸她的腰侧,双眸却眯成了一条细缝,连带着嘴角扬起的弧度都显得愈加诡异,“疼吗?”
庄杳看着他那双狭长的眼眸,感觉那细线下掩盖的双眼饱含戾气。
他玄若游丝的吐息在此刻像无数根看不见的丝线,正在一点点将她缠绕,从脚尖到头顶,直至窒息。
悬在她腰间的那双手从未施加任何压力,只是虚扶着,却让她不敢轻易挪动。
好像只要她胆敢动弹,斗胆挣扎,他就会收束环绕在她周围的丝线,将她生生勒死。
哪怕是死,也只能死在他的身边。
“杳杳?”毕江澄见她愣怔,一动不动地,便又轻声唤她。
庄杳闻声眨了眨眼,别过脸看向视线尽头的沈亦晖。
男人倚靠在室内庭院的玻璃上,任由天井的光束拢在他的脸上。
挺拔的鼻子映下一片阴影。
他的卡其色大衣大敞着,露出里面的休闲衬衣,宽肩窄腰的身材被一览无余。
对方似乎也注意到了她的目光,眉骨扬了扬。
两个男人仍在紧紧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她却在思索,有没有一种可能,可以两个都不选。
都不选总不会错吧!
“又在打什么坏主意。”隗止的手往她脖颈上一拊,捉着她后仰着倒到怀里,五指顺势从她的指间穿过,牵住了她的手,“怎么就是不死心。”
“什么不死心!你又知道我在想什么?”即便被看穿了想法,庄杳还是下意识地嘴硬,回头瞪了他一眼。
隗止毫不在意,更没想着在这时候跟她斗嘴,只是蛮横地将她裹在怀里,抬手掐住了她的脸颊,俯身在她耳边哑声道:“老实一点,跟我回去。”
她刚刚的本意可不就是要跟他回去吗?
可他却故意停了下来,故意要毕江澄迎上来,要她难堪。
如今无论是他的语气,亦或是今天他在车上的表现,都颠覆了她对他的认知。
她突然觉得环在自己身后的那个男人,不再是当初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了。
他已经被名利场浸润,被世俗裹挟,被欲望控制,变成了截然不同的另一个人。
让她直觉得陌生。
“你放手。”她开始甩动他紧紧牵着的手,在他的怀里挣扎,“我不跟你回去。”
“你再说一遍?”他掐紧了她的脸颊,眯着双眸,紧压着眉头。
庄杳的脸颊被他掐得生疼,两颊处都映出了红印。
他的情绪显然已经有些失控了,连语气都带着威胁的口吻。
“我说,我不跟你回去。”脸颊又热又疼,庄杳也恼,擎着泪一字一顿地重复。
她今天来是为了弄明白苏意的枪法究竟是怎么回事,如今了解清楚了,她便不再想了。
她现在最想做的就是回家,晚上接着去地下酒吧完成她的任务。
可是转念一想,去地下酒吧说不定又会碰上隗止。
好像怎么都逃不过。
“放手啊!”她心里又烦躁又委屈,脸疼得直掉眼泪,忍不住叫出声来。
“……”隗止怔住了,看着滑落到手背上的眼泪,这才发觉自己把她的脸都掐红了,慌忙俯身去替她拭泪却被她扭头躲开。
他的手在空中虚攥了一下,又悻悻然放下,垂在腿侧,“杳杳。”
庄杳没再看他,只抹掉了脸上的眼泪,回过身去勾起毕江澄的手指,拉着他往公馆外走,独留隗止一人愣在了原地。
远处一直隔岸观火的沈亦晖,施施然走到隗止的面前,拍了拍他肩,摇摇头,颇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无力感,叹过一声后也同样扬长而去。
偌大的公馆里,枪声此起彼伏,可都无法掩盖他杂乱的心跳声。
他感觉自己太阳穴上的血管在疯狂跳动。
那双狭长的眼眸怔怔地瞪着,视线落在虚处,直到眼球上的血丝遍布,空气中的干涩刺痛了他的身体,他才缓缓一眨。
马甲下包裹着胸肌前所未有的紧绷,每一次呼吸都让胸腔下的那颗心脏愈发的疼痛。
像是阴雨连绵的季节,空气里弥漫着让人窒息的潮湿。再如何拭去心上的水渍亦只是徒然,那阵空虚和失落很快又会形成水滴,遍布他行尸走肉般的空壳。
喉中像被浸湿的棉花堵住,他连深呼吸都带着阻力,怎么张嘴都是一阵哑然。
他的言语没了意义。
想倾诉的那个人已经不会在原地等他了。
回到车上,他独自一人坐在后座。
黑漆漆的车厢里,连空气都变得凝重。
隗止用拇指指节按压着疼得厉害的眉心,车子里回荡的全是他一人的叹气声。
周围还遗留着一阵白桃香气,淡得几乎不可察,以至于他怀疑那是不是自己的幻觉。
他甚至不敢大口呼吸,生怕她的气味一瞬就散了。
可任由着那空气替他铭记这一切,又无异于饮鸩止渴。
他认命般合上了双眼,颓然地仰着头,手掌搭在眼皮上。
眼球的震颤全数被传递到了掌心,恍惚间,他竟觉得自己的眼角有些湿意。
本萦绕在心头的悔,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无休止的恨。
无神的双眸暗了又暗,半晌他才沉声道:“不回律所了,去酒吧。”
……
电梯内的冷光灯打在隗止冷峻的脸上,让他本就阴阴沉沉的表情显得更加狠戾。
手心里的袋鼠皮鞭长达一米,被他攥得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到了地下五层的实验室,即便遍地都是他的员工依旧冷清,只有实验仪器不时发出令人心惊的声响。
他板着脸,无视了一群上前打招呼的员工,拖着鞭子直勾勾向着最里头的房间。
地下酒吧在建造的时候,设计师在每一层都给他留了一间办公室。
他本意是觉得没必要,只是后来发觉的确有些上不得台面的情绪需要在暗地里宣泄。
虹膜解锁办公室门锁,室内一片昏暗。
办公室里有通用的白炽灯,但他一般都只会开启后装上的射灯。
平整的地面,无端垒起一个小圆台,像是他特地为自己打造的舞台。
射灯开启,照亮了被吊挂在圆台上的男人。
他身上的衬衣早已染上了斑驳的血迹,新伤叠旧痕。
饿了几天,连原先的啤酒肚都有些瘪了下去。
眼袋几乎耷拉到颧骨,他有气无力地睁眼,像是刚刚昏睡过去又被灯光照醒。
“你,究竟想做什么?”射灯直直刺入双眼,他没办法完全将眼睛睁开,更没办法透过射灯去看暗处的人。
“嘘。”隗止长吁一口气,单手解下身上的马甲,丢到桌上,而后才缓缓解开袖扣。
袖口被他顺势挽起,露出精壮的小臂。
他将皮鞭暂放在桌上,按下遥控开关,拉过靠椅坐下。
原本昏暗又寂静的房间里传出一阵“咔哒”声,碰到四壁又若有还无地回响。
长针落入唱片,悠扬的音乐在耳边响起。
修长的手指在木质书桌上一下一下地敲动,隐约能辨认出来是在随着节拍律动。
直到他终于餍足,这才从椅子上悠悠地起身,拿起皮鞭款步走向圆台。
正在播放的是交响乐唱片,在这个时代早就没了这样古老的东西。
他是耗费了很大的功夫才从收藏家那买回来的,唱片机也是。
音乐进行到高//潮部分,鼓点瞬间变得密集,连韵律都分外昂扬。
他攥着皮鞭,照着音乐的鼓点一下又一下地打在男人的身上。
男人发出哀嚎,最大限度地瞪大了眼睛,却依旧没办法透过射灯去看暗处的另一人。
他只能忍痛无力地嘶吼:“你究竟是谁?”
“嘘,你太吵了。”隗止显然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只回过身按下遥控,放大了音量。
鞭子挥动,连带着空气都发出了骇人的声响。
可他依旧没有休止,只奋力地打在男人的身躯上,直到力竭,身上早已汗如雨下。
“神经。”男人见他收手,这才松开了咬得渗血的唇,恨恨地唾骂。
隗止挑了挑眉,勾起嘴角,毫不在意男人的指摘。
他走到自己的桌前,摸索着拿出提前准备好的酒,顺利开启。
手里只有一个杯子,他先是给自己倒了一杯,喝下后又喟叹:“多好的酒,可惜了。”
男人脸上一片迷茫,根本不知道他接下来要做什么,只觉得心里有些惴惴。
果然,下一秒隗止就走到了他的面前,用力掐着他的双颊,要他抬起头望他。
那双狭长的眼眸睁大,连眼球都被挣出了血丝,像是下一秒就要从眼眶中掉出来。
他看上去极度兴奋,连胸口起伏都分外的明显。
可那脸上的表情转瞬又放松了下来。
他眯着眸,眉骨不可察地上挑,嘴角挂着让人辨不清的笑意。
修剪齐整的短甲几乎要掐进了男人的脸颊肉里,几条刺眼的血痕沿着他的长指缓缓流淌。
他丝毫不在意自己的手被血迹玷污,甚至慢条斯理地用男人身上的衬衣拭去指端的鲜血,像是在遵循某种高尚的餐桌礼仪。
直到擦拭干净,他这才施施然掀着眼皮与男人对视。
“怎么是你?”男人愕然。
一切都太诡异了,诡异得无法辨认这到底是不是他本人,仿佛他的脸也只不过是诡怪披着的皮囊。
隗止依旧一声不吭,只将手里的酒顺着他的头顶淋下。
酒精刺痛了他的伤口,浑身疼得发麻,直叫他觉得躯体都不属于自己的了。
偏偏这个时候,隗止还要用手指沾取他身上遗留的酒渍,摁在他皮开肉绽的患处。
“靠!”男人恨得直咬牙,想挣扎,可四肢早已被绑住,根本无法动弹。
看着他痛不欲生,隗止只是眯着眸笑,手上稍稍送劲,将血从他伤口处摁出。
男人长大了嘴巴想要叫唤,却怎么也发不出声响。
反倒是隗止挑着眉,学着他痛苦的模样,勾起嘴角替他发出喟叹。
勾人的尾音和入交响乐的间奏,仿佛那也是演出的一部份。
直到男人向他投去鄙夷的眼神,仿佛在骂他有病,隗止这才笑笑,接着将酒渍在伤口上抹匀。
“喝呀。”
“你不是最喜欢喝酒了。”
男人已经没有力气再说话,连呼吸都牵扯着身上的伤口,只能咬着牙恨恨地盯着他。
隗止对对方这个模样很满意。
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刻意开了闪光灯,掐着男人的脸照着拍了张特写。
直到相册里充斥着血腥又面目狰狞的脸,他才算餍足,像是心总算好受了一些。
他的杳杳,为什么从来不知道他有多爱她啊。
为了她,他明明什么都愿意做。
隗止坐回到皮质的沙发上,他翘着腿在黑暗中心满意足地欣赏着自己的作品。
类似的作品集还有很多,很多。
他将这些“作品”全都储存进了同一个相册里。
偏偏这些病态的照片所在的相册名字,是一个药丸的emoji,可爱到让人觉得刺眼与讽刺。
他划到最上方,那是他最开始的,也最最得意的作品。
一个被剪掉了四肢的布娃娃,脸上和身上都是猩红色的斑点
那是五岁的时候,庄杳的邻座送她的生日礼物。
只有一面之缘的生日礼物。
【作者有话说】
全员恶人计划(1/6)[眼镜]圣诞节快乐小宝们[彩虹屁][彩虹屁]千收加个更~
第42章 第 42 章
宝宝好乖
加长的车厢内亮着柔光, 车窗几乎都被遮光帘掩盖着。
光线落在庄杳的脸上,照出她本不算明显的泪痕。
“喝点水。有我在,没事的。”毕江澄从车载冰箱里拿出一瓶水, 拧开递到她的手里,这才腾出手去拿纸巾替她擦眼泪。
见庄杳扯扯嘴角, 只喝了一口又放到了一边, 他便展臂将她揽到怀里, 下巴轻压她脑袋,双手摩挲她的手臂, 温声道:“脸还疼不疼?那混球也真是的, 再怎么生气也不能冲着你呀, 下手没轻没重的。”
“我没事。”她轻拍毕江澄环在自己腰上的小臂,示意他放开,“送我回家就好。”
这倒真不是客套话, 她的确觉得并不是什么大事,就像是水土不服时的呕吐罢了。
以前隗止也总是一副不讲道理欺负她的样子,只是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凶狠到让她感觉陌生。
缓缓就好了。
毕江澄眯了眯眸,不置可否,只俯身拿了瓶香槟, 挑着眉似在询问庄杳的意思。
她扯扯嘴角,笑得很勉强,“香槟不该留着庆祝的时候喝吗?”
“现在就很值得庆祝。”他莞尔,顺势打开,修长的指节夹着两个酒杯, 放到台子上, 接着说:“庆祝你做了对的选择。”
庄杳也被他逗笑, 接过了他手里的酒杯, 晃了晃,一饮而尽。
刚一喝完,毕江澄便又自觉地替她续上。
“是想灌醉我?”她抬了抬眼尾看他,饶有兴致地揶揄。
这话本是一句玩笑,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毕江澄闻言也挑了挑眉,感觉很是新鲜,勾起嘴角,眉眼带笑,眼下的两颗小痣也随之陷落。
于是顺势将手里的酒杯放下,牵起她搭在膝上的手,“不失为一个好主意。”
他把庄杳的手稳稳放在自己的掌心。
见她攥着拳,他便像颠石子一样将她的手抬起又放下。
看着手里那只被颠得翻飞的小手,他突然讪笑一声,接着道:“我是不是很幼稚?竟然觉得这也挺有趣的。”
她摇摇头,“没有呀,挺好玩的,像小时候玩的抛石子。你玩过吗?”
毕江澄只是笑,低声应她:“没有。”
“我教你啊!就是……”
她仿佛已经将刚刚那些烦恼抛诸脑后,脸上再次恢复了从前那样明媚的笑容。
毕江澄垂下眼望她,无声地一哂,撑着脑袋听她翻飞着嘴皮子,看着她手舞足蹈,心里直觉得暖融融的。
他的眼神定在她的脸上,眼中却是缓缓失焦,思绪飘到窗外。
正如隗止所说的,毕家能有今天的地位可以说是全然是仰仗顾家的庇荫。
不同于圈子里几个家族,毕家就没出过几个顶尖的好苗子。难得有一个他大哥毕文泽这样的好脑袋,毕家自然分外器重。
也不知是毕家偃苗助长到上天都看不下去了还是怎么回事,某一天,毕家上下都没有了毕文泽的消息。
等到毕文泽再次出现,已然是一句冰冷的尸体了。
大太太因毕文泽的死和毕江澄的父亲毕景赐有了隔阂,笃定了是毕家害死了她的孩子,两人就此渐行渐远。
后来,毕景赐结识了他的母亲,有了他。
母子二人被养在了毕园,直到大太太郁郁而终才被迎进了毕家。
他的童年都是在毕园里独自一人过的。
论自娱自乐,他的确很有天赋,但论才华,着实半点不沾。
毕景赐本就没指望他有什么出息,但所幸他足够乖顺听话,又跟顾家的独子年龄相仿,便有意无意地要他多与顾卿轩来往。
这如意算盘是打响了,毕家自也得了顾家不少好处。
只不过他也的确很多时候都不满顾卿轩的做法,却碍于顾家对毕家的照拂,只能将闲话都咽进了肚子里。
他是早就习惯了被背地里戳脊梁骨,被人笑他是纨绔的了,也不觉得有什么。
毕竟更难听的话都听过,像是什么“上不得台面的野种”之类的。
可今天他看着怀里的庄杳,一边笑得灿然,一边还不住地夸他的枪法,又不由得心头一软。
也就她会觉得他厉害了。
“你好小毕,在吗?”庄杳探着脑袋,一只手轻轻拍打他的脑壳,像是小时候修信号不好的电视机一样。
“抱歉。”毕江澄失笑,展臂拿起放在台子上的酒杯一饮而尽,“走神了,我自罚一杯。”
一杯酒过后,他的双眸依旧涣散,心脏像在胸腔的血液中飘摇,摇摇晃晃的,找不到着陆点。
他无法向庄杳描述自己现在的感觉,只能咽着口水抿着唇,将那些惴惴不安都打碎了咽进肚子里。
“不是说要灌醉我吗?怎么只顾着自己喝?”她笑着捉他握着香槟的手,拎着他的手腕要他给自己倒酒。
他低哂,同样给自己续上一杯。
浊液在杯壁晃荡,她的樱唇轻抿着杯口。
毕江澄看着杯沿上弥留着未消散的口红印,眯了眯眸,若有所思地晃了晃酒杯,与她轻碰。
酒杯发出一声脆响,她咧着嘴朝他笑,露出几颗像鲨鱼的小尖牙,仿佛那些烦恼都不复存在。
柔光打在她的脸上,微突的颧骨浮着一层薄薄的红晕。
自然的双睫随着她一颦一笑忽闪,像是蝴蝶落在绯红花瓣上小心翼翼地振翅。
微卷的长发若有还无地在他小臂上划过。
被她身上的气息触碰过的地方酥酥麻麻的,没有一处不是滚烫的。
他低下头,轻捏着杯脚,用拿着酒杯的手将她环在怀里,俯身去吻她的眼睛。
毕江澄身上那阵果木混合的茉莉香气一下将庄杳笼住,身侧是他捏着摇摇欲坠的酒杯,她浑身僵硬不敢轻易动弹,只能由着他亲吻。
直到他缓缓起身,她才稍稍坐正了身子,无措地朝他眨眨眼。
可他却依旧没有要从这氛围中抽离的意思,只用小臂将她揽得更紧,鼻尖悬停在距离她几厘米处,垂着眼一瞬不瞬地望着她的唇。
他的心跳和鼻息她都能感知得到。
也不知是不是酒精的作用,偏偏她此刻也心乱如麻,大脑一片空白。
她顺着疲惫的眼皮,视线缓缓挪到他的薄唇上,由着重力牵引,一只手攥着他搭在膝上的小臂,在他唇面上轻点。
她的唇只是像蜻蜓点水般一碰便抽离。
但毕江澄显然不打算就此作罢,反手扣住了她的手,要她倾身向前,接着延续这个吻。
不多时,他手里的香槟也撒了,索性松开了捏着杯脚的手,舒展手臂,手掌揽在她的后腰。
庄杳也察觉到了撒在脚边的香槟,正将余光瞥过,却被毕江澄用手掌轻轻推了回来,隔绝开了视线。
他缓缓睁眼,从她唇面上退开,温声说了句:“专心点”,便又接着去衔她唇瓣。
他口中的香槟气味未散,唇舌相接,那阵酸酸甜甜的感觉混合着果香气被她卷入舌尖。
薄唇包裹着她的下唇,轻轻挤压,像是抿开一颗会渗汁水的水蜜桃。
她感觉自己的嘴唇都要被他吮肿了。
庄杳本就不胜酒力,如今更是被吻得天旋地转。
她咪蒙着眼睛,倚靠在他的肩上,看着他用刚刚自己喝过的矿泉水洗手。
水渍打湿了他昂贵的羊毛地毯,他却置若罔闻,只垂眸恣意地清洁着自己的每一根手指,连指缝都照顾到。
她的目光顺着重力缓缓落在他被洇湿的裤脚。
裤管下是他精瘦的小腿,精致到连脚上的牛津鞋都纤尘不染。
也难怪他连那里都通粉,漂亮得不像实物。
全然是女娲的炫技之作。
洗净的手即便擦拭过,落在她的膝上依旧有些发凉。
或许是酒气太盛,身上的体温也都上了一个高度,以至于她浑身都起了一层薄薄的鸡皮疙瘩。
修长的骨节顺着她的膝盖一点点游移,最后只定在了她的裙摆边缘,没再进犯。
他挑着眼尾去望她,扳过她的脸颊,要她扬起头看他。
她的双眸眨动的速度越来越慢,到最后只能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一双细眉微拧。
他看着她殷红的眼角,好似自己刚刚真的欺负过她似的,忍不住要低下头去吻她。
本就滚烫的身躯像被这一点火星子迅速点燃,蔓延到全身。
他的舌尖在她的口中慢条斯理地搅动,指尖也缓缓拆开它的礼物包装,顺着线条深陷。
吻得忘情,连意识都涣散不清,她只得轻轻用手去推他的小臂,向后仰着离开他的唇。
不上不下的感觉并不好受。
两人只对视过一阵,她便又似默许般松了手,手掌抵在他的胸口,隔着胸腔感受他心脏的震颤。
“宝宝好乖。”他低头吻她红得发烫的耳廓,连耳语都分外缱绻。
庄杳埋在他炽热的颈窝里,咬着唇内的软肉,感受着他纤长的指节,由着他掌心的温度一点点将她融化。
他的衬衣被她攥得皱皱巴巴的,他却只是无声地一哂,由着她将力气都泄到自己身上。
她整个人都软绵绵的,像是没了骨头,只能趴在他身上,时不时用鼻梁蹭他的脖颈,向上吻他的喉结。
周围的灯光都像在为他作衬。
后背浮着一层薄汗,她直觉得四周像是漫上来了一片海水,口中腥咸。
脑海里莫名想起了裴承曦那一晚的举动,不由得一嗔:“你就是这样教坏承曦的吗?”
毕江澄呼吸一滞,连动作都静止,半晌才将那些怒火都宣泄,冷着脸看她溃不成军。
他下巴抵着她汗涔涔的脊背,用被泡得浮肿的手指轻轻抚摸她反复拱起的腰,这才侧过脸咬咬她的耳垂,恨恨骂道:“是我喂不饱你了,你才特地要在这个时候提起其他男人,对吗?”
他倒真是恨极了。
连那一天清晨也是,她都枕在了他的胸膛上,明明能将他的心跳听得一清二楚,还偏偏要在他面前提隗止。
又是隗止又是裴承曦的。
好吵。
她为什么不能完全属于他一人呢?
……
昏暗的房间里一片寂静,落地窗前的帘子被挽起,圆月高悬。
月光洒在庄杳绯红的脸上,她身子侧躺,手指微曲,搭在脸侧的枕头上。
长发散在她的脑后,薄被半遮,露出她圆润白皙的肩膀。
锁骨上的吻痕颜色各异,有的嫣红,有的已化作了暗粉色。
一对蝴蝶结发饰整整齐齐地被码在床头柜上。
男人侧坐,循她的指尖缓缓吻上她的发丝。
毕江澄垂着眼,替她撩起耷拉在脸上的碎发,一眨不眨地望着她。
看着她熟睡,他心中似终于找到了落脚点,心尖漾着一份前所未有的安心。
他睁大了双眼,想要将这一时刻永久珍藏。
好像只要看得久一点,再久一点,她就能永远属于他。
可他知道这不过是他的一厢情愿。
等她醒了,就会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他。
到时候她会怎么看他?
是觉得他是伪君子,还是会觉得他是变态?
可好像无论是哪一种,似乎都注定了她会离开他。
啊。
怎么会这么不乖呢。
这些年,毕家虽然并不待见他,各个都当他是个野种,却在教育上从未亏欠过他。
他明明知道自己不该在车上对她做那些事,明明知道他应该先从得到她牵手的许可开始这段恋情,可怎么都抑制不住想要掠夺她的想法。
他想吃掉她。
狼吞虎咽般地,将她吞进胃里。
像个狠戾的暴君,无论怎样都不觉得餍足。
他越想,越是着了魔。
垂眸望着她搭在被子外的小手,连骨节都殷红到令人上瘾。
他将手指嵌入她的指间,牵起她的手,用脸去就她温和的掌心。
她的手心里还遗留着馨香。
那阵香气从他的鼻尖划过,像勾他魂的妖精。
鬼使神差般的,他竟从中分出一只手指,俯身含住。
他舔舐着她的指腹,感受着一圈又一圈的指纹,想要把她身上的每一处都记得清清楚楚。
手指轻压着他的舌面,他一边吮吸一边看着她微微蹙起的眉毛,听着她传来的声声嘤咛,恨不得就此醉生梦死。
咚咚
门外不知谁人敲门,他不由地拧眉,恨恨地朝门口瞪了一眼。
可当他的目光触碰到庄杳,脸上又瞬间变成那副温柔的面容,像换了个人似的。
他俯下身去吻她的额头,轻轻摩挲她的脑袋,低语道:“宝宝乖,我很快就回来。”
毕江澄眯着眸,不依不舍地从房间里出来,朝身侧候着的仆人斜了一眼,“什么事?”
“是,是庄先生来了。”
“哦?”他了然地挑了挑眉,若有所思地回眸朝房间里看了一眼,又低哂:“事情好像变得有趣起来了。”
毕江澄将门轻合,留下一条细缝,这才施施然走到客厅里,往沙发上一坐,“让他进来吧。”
第43章 第 43 章
瞧瞧你的好哥哥
庄杳一觉睡醒, 眼前便是朦朦胧胧的月光。
借着照进室内的月光,隐隐约约能看见吊顶上极繁的欧式浮雕。
胸口一片凉意,她慌忙从床上爬起, 穿的早已不是出门时的那一身。
如今她身上穿着珍珠白方领帝政丝绸睡裙,裙摆刚刚好到她的脚背, 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庄杳疑惑地歪了歪脑袋, 又感觉指腹湿漉漉。
她张开十指看了看, 似乎只有食指是湿的。
再一垂眸,看向枕套, 不解地眨眨眼睛, 展臂拿抽纸擦干净。
难道是她睡觉流口水了?
庄杳挠挠脑袋, 从床上下来,直接踩到了一双缎面穆勒鞋。
她撩起一侧的长发到耳后,垂下眼看, 鞋子是女款的。
尝试着将一只脚伸进去,脚后跟刚好能踩在内衬上,分毫不差。
趿着穆勒鞋,她缓步走到落地窗前,月光照亮了地上蜿蜒的石板路。
沿着石板路远眺, 发觉房间的正对面是一座花园。
几根欧式的大理石雕柱矗立,中心坐落着宫廷风的小凉亭。
美则美矣,可问题是
这是哪?(T ^ T)还是国内吗?
她从系统中调出地图来,这才发觉自己的坐标附近划了一大片区域。
而区域的正中间,写着大大的“毕园”二字。
毕园是哪?
百思不得其解, 她毛茸茸的脑袋被挠得乱糟糟的。
但至少可以肯定, 她所在的地方是主线剧情里会涉及到的。
作者没有在书中提到的地方, 类如今天去的枪会, 在地图上会显示一片灰白色。
只能看得出来自己在一栋建筑物内,无法确定自己确切在哪个地标上。
现在她起码能从地图里看到“毕园”二字。
“毕园,主线剧情……”她嘴里喃喃,总算找到一丝头绪。
毕江澄的档案里似乎提到过:他的母亲是续弦,是在大太太死了以后母子二人才从别苑被迎回毕家。
所以那座别苑,叫毕园?
带着这样的疑惑,她又接着垂下眼审视自己身上的睡裙。
她喝得并不算多,怎么会断片呢?甚至衣服都被换了
这妥妥的狗血玛丽苏开局啊!
她的脑袋瓜控制不住地去想一些一夜情的戏码。
但她怎么想,都觉得毕江澄也不是会趁人之危的人。
庄杳晃晃脑袋,又重新回忆刚刚发生的一切。
她记得,丢失记忆之前,她还在毕江澄的车上,说着要他载自己回家。
她还赶着晚上要回去地下酒吧上班呢!
诶……
现在是几点?
她的余光瞥到系统上显示的时间,同时也看到了右下角毕江澄和隗止两人的精神值警告。
瞳孔高频震颤,她迅速转动着眼珠子,操作系统,将两人的数值面板调出来。
隗止的精神值已经跌破了0,系统警告庄杳,他随时会对自己作出攻击性的行为。
至于毕江澄的精神值则稍好一些,却也并不乐观。
系统显示他的精神值已经到了百分之20,曲线上来看有回升,所以系统扣除的积分并不算多。
奇怪的是,隗止的精神值曲线也有回升,但这回升的部分并没有算在她的头上。
庄杳想起之前裴承曦曾经划开伤口让她疗愈刷分,而这一部分骤减的健康值并没有相应地扣到她的积分上。
换句话说,特殊NPC们因为自己的行为导致的数值上升或下降,都不会直接关联疗愈师总积分。
只有他们因庄杳而导致的数值变化才会让她的业绩受影响。
也就是说,毕江澄和隗止两人的精神值暴跌都与她直接关联。
但两人后续的精神值回升只有毕江澄的与她有关,隗止的精神值是由其他途径恢复,甚至是自己恢复的,所以两人的曲线才会如此迥异。
对于两人精神值暴跌,她能猜测到多半是因为两人为了她争风吃醋,险些大打出手所致。
可她怎么不记得自己曾经为毕江澄疗愈过精神值?
她刚刚就在这里睡着了,什么也没做啊。
好奇怪。
毕江澄属弹簧的吗?
“不对。”她拍拍脸蛋,强行让自己清醒过来。
现在当务之急是离开这里,现在已经凌晨十二点了,地下酒吧早已开始营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