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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她不过是个兼职工,但她的系统任务迟迟没有进展,积分还在一路暴跌,再这样拖下去迟早会被系统抹杀的。

总不能真的全指望裴承曦吧?

她趿着脚上的穆勒鞋,急冲冲地朝门走去,正欲推开门,却听门外有两把熟悉的嗓音正在交谈:

“这长假你打算放多久?还不回来?”

“这么大一间医院,也不差我一个。不劳你老人家费心。”

房间门还留着一条细缝,庄杳小心翼翼地探着脑袋,从缝里朝外看。

庄志生身上穿的依旧是正装,一丝不苟,显然是刚下班。

即便被毕江澄揶揄他是“老人家”,他脸上也没有丝毫的不悦,只大张着手掌扶了下眼镜,眉骨不可察地一挑:“臭小子,这才几年时间,怎么又变成以前那坨烂泥?早知道是白费功夫,当初就不该管你。”

毕江澄背对着门,她没办法看到他脸上的神情,只能凭着声音判断,他似乎也没有在生气:“别说的好像你有得选一样。”

“懒得理你。”庄志生蔑他一眼,面带愠色,起身接过保姆手里的公文包就要往外走。

“走这么快?”毕江澄十指交叉,放在脑后,朝沙发靠背上一仰,往房间门瞥了一眼,又缓缓收回视线,“你不想听听我和杳杳进行到哪一步了吗?”

门内的庄杳闻言瞪大了双眼,死死咬着自己虎口上的软肉才堪堪忍住没发出声响。

她感觉刚刚已经跟毕江澄的视线撞了个满怀,可她不敢吱声,也不敢细想。

他看到她了?

或许只是巧合呢?

他怎么可能知道她在偷看?

庄杳不敢轻举妄动,只趴在门框上,咬着唇内的软肉接着窥探。

她看到原本起身要走的庄志生脚步一滞,脸上难得露出有些嫌恶的情绪,半眯着眸朝毕江澄脸上扫了一眼,又重新坐回沙发上。

“说吧。”他托了托镜框,长吁一口气,将手里的公文包放到桌上。

“我和她接吻了。”毕江澄不紧不慢,饶有兴致地望他一眼,补充道:“她主动的。”

庄杳:!!!

她感觉自己的耳朵欻一下全红了,像个烧热了的开水壶,用力咬着自己的指节才没叫出声来。

即便如此,她还是睁大了双眼,紧紧盯着庄志生,想知道他会是什么反应。

按之前他与裴承曦那一次见面来看,他对妹妹交什么样的男友有自己的固执。

不行就是不行,无论对方说什么。

庄杳一边害怕庄志生误会两人已经开始交往,一边又害怕他非难毕江澄。

倘若对方真是她的男友,倒还有身份和立场承受庄志生的为难,可若不是……

总而言之,她觉得毕江澄着实没必要为了她跟庄志生起矛盾。

然而庄志生只是抬了抬眼尾,看了毕江澄一眼,接着又挑了挑眉,在身上摸索着什么。

他似乎没找到自己想要的,这才重新将手伸到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纸盒,倒出一颗糖果,捏着送进嘴里。

那盒糖果看上去并不好吃。

他紧紧拧眉,严肃得像个大家长。

“你……”他尖锐的喉结滚动了一瞬,紧接着又陷入了哑然,白皙又纤细的手指在桌上烦闷地敲了敲。

毕江澄始终没应嘴,只是时不时朝房间里瞥一眼。

那视线若有还无的,以至于她总觉得自己是看错了。

“她不是你们圈子里的人。我说过了,你要玩的话大把人陪你玩。你没必要……”

“我也说过了,我是认真的。”

两个人再次陷入了沉默。

整个大厅里落针可闻。

“你会祝福我们吗,如果我们在一起了。”毕江澄仍是那副似笑非笑的神情,仿佛在等待些什么。

他对面的庄志生脸色却显然难看了许多。

眼镜下那双眼眸仍是平静,可掌根却早已摁红了。

庄志生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能眯着眸看他。

“你当然不会了。”毕江澄轻哂,接着道:“难道你敢说你对她一点歪心思没有?你敢说你站在哥哥的位置上,心里没有半点狎昵?”

“没有。”庄志生一口咬定,暗下眼眸,“作为她的哥哥,我只是不想她受伤害,仅此而已。那孩子很单纯,你不要……”

“收起你那副大舅哥的嘴脸行吗?我还是更习惯看你桀骜不驯的样子。”毕江澄又笑,抬眼看向房间。

那脸上的神情仿佛在说:杳杳,瞧瞧你的好哥哥有多虚伪。

庄杳的脊梁骨到后脑勺迅速窜起一阵寒意。

这房间开的细缝,好似真是毕江澄刻意留出,要她看着一出好戏的。

她的心瞬间开始砰砰乱跳。

心跳声大得她无法再听清门外的两人后面又聊了些什么。

庄杳捂着胸口,趿着脚上的穆勒鞋,着急忙慌地关上门,跑回到床前。

她一把将脑袋栽进了被子里,可耳边那阵阵嗡鸣依旧没有丝毫减弱。

本该凉飕飕的被子,被她急促的呼吸烘热。

她不得不将脑袋从里面探出来透气。

咔哒

她听到房间门门把手被按压开启的声响。

有人进入了房间,悄无声息地。

庄杳闭上双眼,尽力平复着心跳,恨不得忘掉刚刚看到的一切。

她双手交叠着放在自己的小腹上,裹着被子,可她的脸仍旧滚烫。

脚步声近了。

她感觉到自己躺着的床垫微微下陷,是有人坐到了她的身边。

鼻尖嗅到一阵不算明显的茉莉混合果木的香气,她知道那是毕江澄。

她不知道他到底发现了没有,只知道自己心脏快要从自己的喉咙里蹦出去了。

此时此刻,她真的很想长大嘴巴大口大口地呼吸。

可她不能。

她不知道毕江澄要是知道自己看到那一切会对她做什么。

更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要叫她看的。

她感觉自己像是在被凌迟,一刀又一刀地割着她身上的肉。

可是没有血,哪里都没有血,只有悬在脑门上,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的铡刀。

她倏尔感觉到,她滚烫的脸颊上拊上来了一只大手。

也不知道是她热气太盛还是怎么,她只觉得那只手冰冷得可怕。

但那只手在她脸上逡巡,轻轻抚摸着她的脸侧,她的耳廓。

紧接着,她便感觉到笼在自己周围的那阵香气浓了许多。

腰侧的床垫被压得微微下陷,她的额头也被贴上来的薄唇吻住。

她不知道他吻了多久,只是一直咬着自己唇内的软肉,不敢动弹。

等到他终于餍足,她才长吁一口气。

可他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反倒将唇挪到了她的耳边。

吐息打在她的耳廓,她艰难地压抑住自己身体上的震颤。

他在她的耳朵上啄了几口,这才伸手去抚她咬紧的嘴唇,哑声道:“宝宝,再咬就肿了。”

第44章 第 44 章

宝宝,睁开眼睛

“你看到了吧, 刚刚的一切。”

毕江澄并不在意庄杳对他的漠视,只是笑盈盈地替她捋着鬓边的碎发,轻轻抚摸着她的脸。

“宝宝, 睁开眼看我。”他俯身吻她的额头,她的眼尾, 语气似水般温柔。

可在这一刻, 他的话却像漫上来的海水, 捂住了她的口鼻。

无法呼吸。

连洒在床头的月光都像笼在她身上的屏障。

庄杳实在有些撑不住了。

她从嘴里挤出两声咕哝,装得像是真的刚睡醒的样子, 揉了揉眼睛, “谁在吵我睡觉, 好讨厌。”

毕江澄眉骨不可察地一耸,没有挑破她,只是笑着捏她的脸, “是啊,好讨厌。明知道宝宝在睡觉。”

密而长的睫毛垂落,他眼下的两颗小痣都像是无名的观众,见证她那拙劣的演技。

可谁也没忍心拆穿。

刚刚毕江澄不在的时候,庄杳已然分析过了。

既然她与两人的亲密程度会影响精神值, 或许可以暂时粗暴地把两者等同,也就是说把精神值当成亲密程度来看。

虽然隐隐感觉到有细微的差别,比如存在着两人的亲密程度并没有变化,精神值依旧会暴跌的情况。

但大多数时候,只要她能保证男人之间不接触, 不为了她争风吃醋, 或许就不会出现精神值失控的状况。

所以现在, 即便她看得出来, 毕江澄是在宠溺地望着她,由着她说谎,她也没敢坦白,只顺着他的意思,硬着头皮接着演下去。

她攥紧了手里的薄被,掀着眼皮看他,小心翼翼地试探:“这是哪里呀?”

“我家。”他伸手替她一点一点地捋脑后乱糟糟的头发,半眯着眸,连眼下痣都像带着笑意。

庄杳怔怔地看着他,耐心等待他接下半句。

可两人对视良久,毕江澄却始终没有要继续说的意思。

他显然没打算解释。

那双眼也一眨不眨地,好像无论她说什么都只是徒然。

“我,我可以回家吗?”她咬着唇内的软肉,伸手去够他搭在自己身侧的指尖。

“现在已经很晚了。”他牵起她尝试勾住自己的手,张开她的五指,一根一根手指细细摩挲,像是在端详一件艺术品,“一定要回去吗?你不喜欢这里吗?或许我可以再为你换一间房间。”

他已经为了她准备了睡裙,悉心搭配了床品,连鞋子都是成套的,只要她愿意留下来,怎样都可以。

“不是……”庄杳仍不敢激怒他,只悻悻然尝试着缩回自己的手,撑在床侧,将腿蜷缩到一起,向后贴近床头的软包,“我,我家里的狗还没喂。”

毕江澄眯了眯眸,笑说:“你说裴承曦?那么大个人一天不喂也不会死。”

庄杳:……

好像哪里不对。

怎么好像所有人都默认裴承曦是她的家犬了啊喂!

“我睡不惯陌生床。”

“我记得你第一天来这个世界睡得挺香啊。”

“……”

她还在绞尽脑汁给自己找借口回去,可都被毕江澄一一驳了回去。

实在没了办法,她只好坦白承认:“我要回去上班!!已经迟到了要扣钱了!!”

这下毕江澄脸上恣意的神情瞬间变得凝重,甚至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他挑了挑眉,试探性地询问:“多少?我按双倍给你,只要你留下来。不够再加,五倍?十倍?”

但无论他说什么,庄杳都一口回绝掉了:“不,多少都不行!我要回去上班!”

毕江澄只是无声地一哂,用手背轻轻抚过她的脸,不置可否。

他就没见过有人这么爱上班的。

上班这些年,莫说喜欢上班,就连下班不骂老板的都是少数。

这丫头……到底怎么回事?

从前只觉得这丫头身上的香气好闻,长得也乖顺,性格劲劲的很有意思,却不曾想她连对待工作都分外认真。

扪心自问,他的确很讨厌事事较真的人,就像自己集团里那些德高望重的老头,迂腐守旧还不自知。

可他看着面前这个努着樱唇,腮帮子鼓成河豚的庄杳,只觉得她较劲的样子也分外可爱。

他想起以前,顾卿轩第一次将苏意带到他的面前,郑重地告诉他,这就是他的未婚妻,他非她不娶。

苏意跟顾卿轩以前交往过的女人类型截然相反,可以说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他看着顾卿轩为了她要生要死,喝得烂醉如泥,还是忍不住开口:“她明明不是你的理想型,又何至于到这个份上?”

当时顾卿轩只是睨他一眼,无奈地勾着唇,“她出现以后我就知道了,这世界上哪有什么理想型,再多的标准都不过是不够爱。从我认识她那一刻开始,她就是我的理想型。”

他倒真是不能理解这样的话,只觉得顾卿轩这人还真够没脸没皮的,这样肉麻的话也说得出来。

也难怪顾卿轩才是这个世界的男主。

但直到现在,他总算明白了。

原来“喜欢”是有例外的。

“偏执”这样的词在她身上从不适用,她只不过是执着又坚毅罢了。

毕江澄失笑着抬手揉她的脑袋,揽过她的肩膀,低下头亲吻她额头,这才长吁一口气,“走吧,送你回去。”

“嗯?”庄杳还在脑海中寻找新的理由,脑袋一下没转过弯来,只睁大了那双眼睛,不明所以地眨眨,“诶?你要送我回去吗?”

“不想回去?那今晚就留下来陪我好了。”他也笑,伸手去捏她的脸,做着明知无谓的挣扎。

“回!我换个衣服!”

“不用了。”

毕江澄按住了她向后伸着要拉拉链的手,捧到手心里握住,莞尔道:“本来就打算送你的,还合身吗?”

他拉着她的手,示意她自己掀开被子下床让他看看。

庄杳虽然不明就里,却也点点头乖巧地照做,两根食指不安地勾在一起,转了一圈便又坐回到床上。

这身帝政睡裙的确合身,连胸口的剪裁都恰如其分,长度也刚刚好到她的脚面,不会过长也不会过短,正正好。

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喜欢吗?”他看得出这一身都很合适,心满意足地自顾自点头,这才望向庄杳确认。

她望着他期待的神情,自然说不出心里觉得那份异样,只好囫囵应下:“嗯,但……”

身上这睡裙,她摸得出来材质并不一般,就连明显一些的线头都没有,做工极为精巧,自觉得造价不菲,不好意思收下。

只是还没等她开口拒绝,毕江澄却像早已洞悉了她的想法一样,牵着她的手往外走,“喜欢就够了,其他的话不用说。能让你喜欢就是它的使命,既然你喜欢,它的目的自然也达到了。”

“那……谢谢。”既然对方这么说,庄杳也不好再推辞。

她现在只想尽快离开这里,回到酒吧继续完成她的任务。

她可不想被当作疗愈师之耻啊啊啊!

毕江澄微笑着扬了扬眉,食指轻点自己的脸颊,又道:“只是一句谢谢的话,又未免有些太轻了。毕竟今天还教了你射击,没功劳也有苦劳吧宝宝?”

“嗯!”庄杳心领神会,踮起脚尖快速上前啄了一口他的侧脸。

……

“抱歉来晚了!”庄杳抱着侍应生的裙子,一头钻进试衣间。

她没敢让毕江澄送自己到地下酒吧,生怕他与隗止再次碰面,愣是在楼上等了好一会儿才又重新下楼,一路朝着酒吧的方向狂奔。

等她来到酒吧,已然是将近凌晨四点,快要打烊了。

有零零星星几个侍应生没被派单子,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百无聊赖地摆弄着自己的手机。

其中一个闻言抬眼睨了庄杳一眼,又侧过脸去跟另一个交头接耳,细细耳语:“老板刚刚是找她吗?”

另一位显然没这么大胆,只远远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默不作声。

“喂,怎么不理人。”

“我不知道,你别问我了。”

“嘁,胆小鬼。不过话说回来,老板娘也要从低做起吗?”

“……兴许不是老板娘呢?”

“老板那么火急火燎地来这里找一个女人,说她不是老板娘你信吗?还不如信我是武皇。”

彼时庄杳一心想着快速换衣服,耳边即便传来窸窸窣窣,听得并不清楚的交谈,她也并没有放在心上。

直到出了门,两人与她对视一眼,又停止了对话,投以一个礼貌的微笑,她才挠挠脑袋,同样微笑点头致意。

“十一号的牌子没了,你随便拿一个吧。”来到前台,负责登记的服务员懒洋洋地抬眼看庄杳,手捂着嘴巴打了个哈欠。

她之前的十一号牌子只是个方便记账的标号,反正也是临时工,自然换成哪个都可以。

“好哒!一号还是之前那个女生吗?”对方跟她搭话,庄杳也几乎是出于本能地与对方攀谈。

“应该是吧,她一向很准时,总是第一个到。”服务员嚼了嚼口香糖,又接着按动着鼠标,没抬眼看她,“给你登记好了。”

第一个到……

居然有人比她还爱上班!

“谢谢!”庄杳笑着将牌子夹到自己胸口口袋上,转身离去。

然而还没等她接到今天的第一个单子,就见着乌泱泱一片的警察拉起警戒线封锁。

“例行检查,拿出身份证来。”

原本在休息室的员工们也都出来了,懒洋洋地倚在墙边。

脸上不情不愿,却还是站定等着警察挨个查过去。

老实得让庄杳有些意外。

不过想想也是。

在这一层KTV工作的,大多只是缺钱的NPC,鲜少会有没有身份证的偷渡客,除非……

等等。

庄杳下意识地睁大了双眼,似乎想起了什么。

为了防止世界观被随意篡改,即便是经由移民局分化的NPC也依旧不会自带身份证。

更何况庄杳并不是正儿八经分化来的NPC,她只是来出差的。

理论上,她的户籍依旧还在母亲所在的那本职场文里。

但两个世界之间互通信息的条件极为苛刻,她大可直接在这里重新办理身份证。

可问题就是因为不可抗力记性不好,

她把这事忘了。

偷渡客竟是我自己。

庄杳的眉心直突突。

要是因没有身份证被提溜回警局,还得请人把她捞出来。

关键隗止本人就是律师,专业对口,无论如何她都没办法绕过他。

但她绝不能被隗止发现自己在这里工作。

看着那穿着挺阔警服的高大身躯,庄杳心下一沉,决定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她趁着警官分神的功夫,悄悄地沿着休息室,走廊,一路遁到后门。

KTV里嘈杂的音乐一向吵得人心慌,如今她却只听得见自己的心脏在疯狂地跳动。

后门近在眼前,庄杳三步并两步走,想要尽快离开这里。

躲一会儿,就躲一会儿。

她的大脑发昏,几乎来不及思考什么便伸出手去推门。

“站住!”

未散的暮色中,已然有两位警员在后门蹲守。

仿佛等的就是她这一出好戏。

第45章 第 45 章

连呼吸都不会吗?(五百营养液加更)

凌晨四点, 天才蒙蒙亮。

正是大脑放松警惕的时候。

两个警员上前将庄杳摁下,抵住墙根,这才开口道:“跑什么?”

其中一位得到示意后进行搜身, 却没搜到违禁品,便有些纳闷地朝另一个瘪了瘪嘴, 摆手道:“没发现。”

庄杳忍不住腹诽:当然不会有任何发现啊, 她又不是法外狂徒

顶, 顶多就是,忘记办身份证了嘛。

“我, 我只是没带身份证。”她难堪地向后看, 想要解释却又被警员将脑袋扳了回去。

对方显然不太相信她的话, 只更加用力地将她的脸抵在墙面上,有些嫌恶地看她,认定了她就是没有身份证还满嘴谎言的的偷渡客。

“你这样的人我见得多了, 少给我来这套。”对方的语气愈发地笃定,已经不再想听庄杳解释任何话。

横竖都是法外狂徒的诡辩罢了。

说不清,根本说不清。

庄杳感觉自己就像是上学忘带作业,老师硬要说自己没写才说没带一样委屈又百口莫辩。

一瞬间,委屈劲都涌了上来, 直叫她觉得鼻子酸酸的。

她双目无神地盯着眼前的墙面,一声不吭。

大脑里全是隗止去警察局捞她,生气地质问她为什么要背着他偷偷潜入地下酒吧的画面。

而后脑内就像走马灯似的,闪过她的八百种死法:

像是因为积分不足被抹杀,无法完成任务被抹杀, 身败名裂被驱逐出移民局被抹杀……

一瞬间竟不知道哪个死法更体面。

还没等她选好自己的死法, 耳边却传来一把男声:“怎么了这是?”

“陈警官。”两人稍稍立正, 看向正从后门阔步走出的男人。

男人身材高大, 短袖制服下隐约可见手臂上锻炼的痕迹。

右手上臂有一道不算起眼的刀疤已然愈合。

一如他挺拔的身姿,连五官也分外周正,下颌线清晰而锋利,棱角分明。

两人见到男人后,立刻将刚刚的情况一字不漏地复述,告诉他对方极有可能是没有身份证的偷渡客。

“了解,”男人循着声音款步走来,鞋子与水泥地碰撞发出几声哒哒响,“临时工?”

庄杳艰难地扭过头去看,被他锐利的目光一下刺得别过了脸,瓮声瓮气地“嗯”了一句。

男人闻言抬了抬眼皮,又再试探:“偷渡者?”

她一口否认:“不是!”

他挑了挑眉,只朝庄杳摊了摊手掌:“那么身份证给我看看。”

庄杳支支吾吾:“身,身上没有。”

男人了然,倚在墙边上下打量她,这才无声地一哂:“是身上没有,还是没有身份证?”

“……没,不,不是这样的。”

对方的声音似乎有种异样的魔力,三言两语便让庄杳的语气越发地不肯定,眼神也飘忽不定。

她感觉自己要是再被盘问下去,指不定会把银行卡密码也告诉对方。

但男人却就此打住,没再接着询问,反倒是眉骨一扬,看了眼两个下属示意。

两人瞬间明白了,从后门进到KTV里,独留男人一个与庄杳对峙。

他没再上手将庄杳的脸抵在墙体上,反倒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纸巾递给她,“擦擦脸上的灰再接着说。”

男人修长的两指扣住用剩半包的纸巾,包装已然瘪了下去,显得他的手更是宽大而厚实。

未散的月色沿着建筑物间的空隙潜入,照在他白皙的手背上,青紫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庄杳看着那双手咽了咽口水,双眼泛光。

梦中情手。

想扎。

她依言接过男人手里的纸巾,擦了擦脸颊上的灰,这才将纸攥在手里,低垂下脑袋解释:“我只是忘了办身份证,我有身份证明的,只是……”

只是这个世界对NPC移民局并不待见,她不敢轻易将疗愈师的证件拿出来。

就怕到时候死得比偷渡客还惨。

男人看得出她有所隐瞒,却没想要强人所难,只挑了挑眉,提议道:“或许换个法子?”

“有能证明你身份的东西吗?”

“有,有的。”

庄杳点点头,硬着头皮从手机里调出那张有自己疗愈师合格证的照片出来。

她看着上面一列的红章,依旧踟蹰。

明明进入NPC移民局是她的志愿,成为疗愈师也是她的梦想,怎么现在倒成枷锁了?

在她的认知里,NPC疗愈师是极为罕见而高尚的职业,讲究纯血,需要双亲至少有一人有从事疗愈师的经历才能在高考时填报该方向。

因为疗愈师任期长,任务难度大,工作量繁重,还有高风险,所以大多数NPC都会对疗愈师极为敬重。

疗愈师们也都是抱有各自的情怀和一腔热血去到各个不同的小说世界驻守。

虽说高风险高收益,疗愈师如果积分攒得足够多,是可以兑换成一笔极为可观的收入,达到真正的名利双收。

但大多数人攒积分的最终的目的,还是为了让自己的疗愈师排名更加靠前。

届时有自己满意的剧本,NPC移民局会事先将资料发给排名在前排的疗愈师挑选。挑选过后,可以直接选择带着自己的伴侣或亲友血亲一同前往新的世界,体验新的人生。

而被疗愈师挑剩的剧本才会公开发放在分化池子里,随机抽取幸运儿。

然而这个世界对NPC移民局有那么大的偏见,她作为员工自然也无法幸免。

亮身份不一定是一个好的选择。

她正犹豫着要不要出示证件给对方看,后门却又再次开启。

庄杳认得出来,来人是刚刚进去的其中一个警员。

“陈警官,持牌人来了。”

“知道了,”他摆了摆手,睨了庄杳一眼,接着道:“把他叫来。”

人走后,庄杳这才像苍蝇一样搓动着手掌,虔诚得像在拜一尊大佛,“拜托了,别让他看到我。我会给你看身份证明的,只要别让他看到我,怎么都可以。”

见男人不动弹,她便又伸手扯扯他的衣袖,低声道:“拜托拜托。”

男人闻言只是看她一眼,心下了然,“真麻烦。在这等着。”

说完转身进了门,没一会儿庄杳便能听到门外传来熟悉的嗓音。

一门之隔,两个男人在针锋相对,放些谁也听不懂的狠话。

即便如此,她也没放过这一点收集信息的机会,耳朵贴着门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

“这个男人,见过没?”

“不认识。”

“监控画面显示,这人最后一次出现是在你的店里,此后再也没有走出来过。你跟我在这装什么大尾巴狼?”

“你有证据就抓我好了。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浪费我的时间对你没什么好处。”

男人显然有些恼了,就连语气也愈发的激动,厉声呵斥:“隗先生!请您合作!”

“我已经很合作了,不然你甚至看不到我露面。”

隗止仍是不慌不忙地应着,丝毫没被对方影响,甚至有余裕笑出声来。

那声音透过了门,已然变得有些怪异,甚至可以说是惊悚。

像是带着某种异样的癫狂。

在庄杳的记忆里,他的笑声并不爽朗。

大多数时候连音调都阴阴沉沉的,像是被她逼得无可奈何才发出的一声轻笑。

但即便如此,她依旧没有听过隗止这般轻蔑的笑。

显然没把对方放在眼里。

庄杳脸贴门侧,不由得咬紧了唇内的软肉。

她见过隗止上庭举证的样子,胸有成竹,言辞犀利直击痛点,连带着他的身影都像被人为的渡了一层亮光。

那时的他也不曾露出一丝傲慢的神情,只是勾着嘴角望向旁观席里的她,无声的一哂。

完蛋了。

她的竹马不会被这个世界逼疯了吧(T ^ T)

混蛋作者你还我意气风发少年郎竹马啊啊啊!

崩溃归崩溃。

专业素养让庄杳忍住了没有发出声音,只心惊肉跳地听完了整个对话。

咔哒。

陈警官推门而出,险些让她跌个踉跄。

他睨她一眼,没有要扶她的意思,反倒从口袋里拿出个烟盒,自顾自地抽了起来。

凌晨四点半,未尽的夜幕让这一带染上了一层薄薄的淡蓝色。

天仍在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雨。

男人倚靠在墙壁,单手抱臂,手中的香烟明明灭灭,看上去很是颓废。

庄杳就站在他的不远处,小心翼翼地看他脸上的神情。

他脸上仍是露着一种寡淡的苦涩,连时不时抽动的嘴角都渗着无奈。

直到他指端的香烟燃剩最后一小节,他才像如梦初醒,眨了眨眼,哑声道:“你来这个世界多久了?”

她有些错愕:“啊?”

男人朝她迷茫的脸上看了一眼,又将手里的香烟放到嘴边抽了一口,吁出一缕烟雾,这才解释道:“你不是移民局派来的人吗?”

“你,你怎么知道的?”她本以为对方帮她是出于心软,抑或是太过轻敌。

毕竟对方甚至不屑于将她扣住,也没想过她有可能会趁着与隗止交谈的空子逃走。

但她的确没想过,对方已经知道了她的来历。

“我有个朋友,也是移民局的。”他淡淡地叹了口气,将手里的烟头踩在脚下,用鞋子碾平了火星子,又自顾自地重新拿出烟盒。

这一次,他将其中一支抽出后,便将烟盒递给庄杳,看她的眼色,像是在问她需不需要也来一根。

她摆了摆手,“我不抽,对肺不好。况且其实我挺讨厌烟味的。”

捏着烟盒的两指在空中一顿。

男人了然地挑了挑眉,朝一旁挪了两步便又拿出打火机点燃了自己手里的烟,夹在指间,“抱歉,我需要它帮助我冷静一下。”

庄杳点点头,表示理解,只攥着拳抵在了自己的鼻下。

“我的这位移民局的朋友,准确的说,是移民局的前员工。他刚来的时候也没想起来要办身份证,只想着快点完成任务回去就好了。”

“然后呢?”

“然后就像你一样被发现了东躲西藏呗。”

“……”

意识到对方只是揶揄,庄杳这才放下心来笑笑。

进入移民局工作的NPC是有筛选机制的,只有选择相关专业,且有类似的经历和背景作背书才能被移民局接受并招募。

据她所知,如果不是因为攒够了积分可以百分百确定分化成男女主的话,鲜少会有人从移民局里离职。

移民局几乎可以看成是一个只进不出的组织。

“那,您的朋友,又是为什么从移民局离开了?”

“蠢。他实在太蠢了。”

直到这时,男人才将手里的烟重新放到嘴边,深吸了一口,“几年前的那场灾厄,因为他的个人疏忽导致不可挽回的后果。所以移民局将积分清算后,决定剥除他的职位,放任他在这个世界自生自灭。”

几年前的那场灾厄?

“是指,在下城区爆发的那场灾厄吗?”庄杳怯生生地试探道。

她曾听庄志生提到过几年前的灾厄,却并不知道那场灾厄究竟发生了什么。

男人眼神闪过一丝明显的诧异:“你知道?”

“不太清楚,我是这个月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如果您愿意的话,可以告诉我吗?”

“既然你不知道,就没有接着说的必要了。”

他换了只手夹住香烟,又朝庄杳摊开手掌,“好了,证件拿来我看看吧。”

因为刚刚的对话,加上对方愿意替她打掩护,才让她免于被隗止发现,所以此刻她的精神也放松了些,并没做什么抵抗便将手里的疗愈师证件调了出来,递给对方,“这是我的疗愈师合格证,可以证明我是移民局派来的,不是什么利用装置潜逃的偷渡客。”

男人垂眼看着她证件上的名字,不自觉地喃喃:“庄杳……”

他随意地看了眼便了然地点头,将手机还了回去,“好了我知道了。你可以回去了。”

庄杳还是有些不放心:“不用再看其他的吗?”

“不用了。放心,后续我也不会把你抓回去的。”

“谢谢,但,为什么要帮我?”

“我从来不做对自己没好处的事,就当是你欠我一个人情了。”男人也笑,拈着烟便打开了后门。

临走前只撂下一句:“让疗愈师欠我个人情,也不错。挺新鲜的。”

庄杳皱了皱眉,只觉得对方一边说着要她欠个人情,一边又没找自己要联系方式有些奇怪。

像是开出了一张空头支票,对方还喜滋滋地取走作报酬了,看得她心里直发慌。

好似是她刻意要占人便宜似的。

对方走后,她重新回到了KTV里。

彼时已经快要到凌晨五点,店里打烊了。

休息室里的员工们基本都排着队在换衣服。

个别几个急性子,甚至不等更衣室隔间就直接在外面褪了裙子套上长裤,火急火燎地吆喝“下班咯”。

庄杳夹在中间,心情却算不上多好。

她倒不在意接没接到单子。

只是进来这么些天了,她还没找到进入地下酒吧的渠道,这显然让她有些挫败。

这一层的KTV,她基本都跑遍了,也没有看见个类如楼梯或是电梯的装置。

按理说,如果有打黑拳的地方,应该不缺观众才对。

可她一次也没有见过观众进出。

那么观众是怎么做到躲避开所有人的视线的?

还有那只有两条尾巴的小咪,那些试剂究竟是哪里来的?地下酒吧里到底藏了什么?

最重要的是,地下酒吧和苏小姐到底有什么关系?

移民局为什么要通过系统来让她调查地下酒吧?

苏小姐到底去哪了?

她有一肚子的疑惑,却一筹莫展,根本摸不着头脑。

“杳杳,想什么呢?”那把熟悉又温柔的嗓音穿过她的耳道,她的脑袋被猝不及防地抚了抚。

庄杳抬眸望去,原来是烧仙草。

“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对方已然换好了衣服,顺势瘫坐在化妆台前的塑料椅上,朝镜子里站在她身后的庄杳瞥了一眼。

“有些事耽误了。”她搓搓脑袋,尴尬地抽着嘴角,没再费口舌解释。

毕竟什么“被富家子抓走险些成为娇惯的金丝雀”这种话说出来对方肯定不会相信的。

对方点点头,没再询问,只垂下脑袋捧着手机,面色凝重。

庄杳见她不说话,自然也识趣地回过头去排队换衣服。

只是没想到等她换好了衣服,对方还在原地坐着。

“还不走吗?”

“再等等。你要走的话一起?”

庄杳的目光直勾勾地落在对方乌黑亮丽的长发上。

她记得初次见面,对方披在肩上的明明是一头茶棕色,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染回了黑发。

但她没多想,毕竟她可不会放过和美女姐姐独处的时间。

“好哇好哇。”她一把抱住了烧仙草的手臂,闻到对方身上有一阵淡淡的雪松玫瑰香气,好闻到让人沉醉。

她没忍住多深吸了两口气,脸朝烧仙草的上臂蹭了蹭,“烧仙草你好香啊。”

烧仙草也笑着抬手揉揉她的脸蛋,应说:“是香水香,不是我香。家里还有一瓶新的,喜欢的话,我明天带过来送你?”

“不不不太破费了。”

“前男友送的,太多了用不过来。就当帮个忙,别推了,就这么定了。”

“啊?啊,好,好。”

庄杳尴尬地挠了挠脸,又时不时小心翼翼地抬眸去看身侧的女人。

对方比她高了一个头,估摸着能有一米七以上。

再加上姣好的身材,极其成熟的韵味,连说话的语调都温柔到让人直呼妈咪,叫她忍不住想要亲近。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对方即便不在店里也总喜欢戴着口罩。

两人挽着手出店门,庄杳还在满脑子思忖着任务的事,丝毫没察觉到对面有一个抱着相机的男人正对着她们拍照。

直到对方相机里的闪光灯刺到她的眼睛里,她不由得闭上双眸,这才恨恨地骂:“到底有什么好拍的啊!!这里有什么大人物吗!!”

一旁的烧仙草却不作声,只是有些嫌恶地压着眉头,一眨不眨地盯着远处的男人。

她伸手揽着庄杳,长吁一口气,重新将自己的口罩又捏着上移,加快了走动的步伐。

还没走出几步,她便又突然停了下来,“啧”了一声,接着拍拍庄杳:“杳杳你自己先走吧,我突然想起还有点事。”

“我陪你?”

“不用了,时间不早了,回去吧。”

说完她便又折返,直勾勾地向那个拿着相机的男人走去。

距离太远,再加上凌晨五点的天即便不下雨,视野也实在模糊。

一层薄薄的雾笼在这条街道,叫人看不清对巷的状况。

庄杳只能看见两人交谈了一阵,而后女人从包里拿出了什么东西交给那个拿着相机的男人,对方便抱着相机离开了。

……

地下酒吧到底距离庄杳的家并不算远,她没走一会儿便到了。

她熟练地摸黑找出家门的钥匙,拧开,推门而入。

室内罕见的一片漆黑。

往常她回到家,家里都是亮堂堂的,如今对着这一片犹如旋涡的黑色,莫名地有些心里发怵。

再加上今天裴承曦并没有来接她下班,让她有些不太习惯。

也不知道那孩子是不是生气了。

她这样想着,伸出手将手里的钥匙放到置物篮上,回过身关门,弯下腰准备换鞋,嘴里喃喃:“承曦我回来啦~手机没电了,你怎么唔!”

庄杳发觉自己的口鼻都被捂住了,身后环上来一阵带着血腥气的炽热。

箍在她腰间的那双手臂极其紧实,即便看不清,也能摸得出小臂上突显的青筋。

男人的手顺着她的腰,一点点上移,而后蛮狠地扯下了她的衣领,将双唇抵了上去。

“承曦,等等,你是不是……”

她还想问对方是不是生气了,可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一把熟悉的嗓音:“连我都不认得了?”

庄杳双眸下意识地睁大,这把嗓音即便再如何沙哑,她都能认得出来。

是隗止。

他的手在黑暗中像是从无败绩的狩猎者,总能精准地直击要害。

他扼住她的喉咙,捏着她的脸向后扳,俯身去找她的唇,手指沿着她蜷缩的小腹一点点摩挲。

一片漆黑里,只有啧啧啵啵的声响。

她被他的舌搅得舌根酸胀不堪,又急又恼,两只手忙不迭地向后去推他咬在肩膀上的脑袋,他却依旧纹丝不动。

隗止高大的身躯直接抵住了她的后背,偏偏指尖还在倾泻着他的愤怒与不甘。

直到掌心犹如被暴雨侵袭,他还是没有要放过她的意思,反倒拍了拍她的臋,在她耳边哑声道:“站好。”

是不容置喙的语气。

脊柱窜上来的快感还未消却,庄杳本就弯曲着的双腿止不住地颤抖。

她张开嘴,想说自己根本没办法站直。

可嘴巴一打开,就只顾得上大口大口地呼吸了。

男人显然没多少耐心。

他等了一会儿便拧眉,用脚抵住,替她将双脚再次向两边挪动。

知道她站不住,他便一只手箍着她的腰,由着她双手在他的小臂上掐出一道又一道印子。

“干嘛呀你这是……”一轮过去,她终于缓过劲来,无力地嗔他。

连声音都在颤抖。

明明今天是他做错了,怎么如今倒是把气撒在了她的身上。

堂堂红圈律所合伙人,从无败绩的金牌律师,却一点道理都不讲。

她听到他趴在她肩上,吁出一口气,却没应答,反倒加重了力度。

双膝不由自主地并拢到一起,她咬着唇,发出几声呜咽。

“张嘴。”他腾出用来箍她的手向上去摸她的嘴唇,果不其然,她正在咬着唇里的软肉,大气不敢出。

指尖尝试着去撬她的嘴巴,却依旧于事无补。

他的呼吸显然有些乱了,连语气都加重:“我让你呼吸,听不懂吗?连呼吸都不会吗?”

他低压的嗓音传入她敏感的耳道,慢慢地,全身上下都起了薄薄的一层鸡皮疙瘩。

她既羞于现在这个样子,又更加气他做错事还理直气壮地欺负她,凶神恶煞地吼她。

于是本想呼出的气又凝在了胸口,她闷闷地发出几声哼,却不肯听他的话换气。

作为她多年的竹马,隗止自然是知道她的性子的。

在外人面前,她总是处处替旁人着想,在他的面前却俨然是另一幅模样,是个会耍小孩子脾气的大小姐。

他都不用想就知道,她肯定是在跟他赌气。

横竖都是徒劳,索性不再开口劝。

隗止俯身,抽出手来绕过她的腿弯,将她抱起来。

另一只手掰过她的脑袋,低头贴上她的唇。

既然她不肯换气,他就渡给她。

他一边吻,一边抱着她往沙发上走。

来她家不过几次,他即便知道沙发旁有一个玻璃小圆桌,也依旧没办法顺利躲过。

装着百合花的花瓶被碰碎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百合花的香气瞬间在这个浑浊的空气里蔓延开。

庄杳还想起身去收拾,却被重新按倒在沙发上。

她望着黑暗中的另一双眼,抽抽鼻子,别过了脸,“你到底想干嘛?”

“到底是怎么了?你以前从来不这样的。”

“我以前是怎样的?你觉得我该是怎样的?”

听着隗止愈发激动的声音,庄杳又再次陷入了一片哑然。

她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样的情绪,只是觉得这一切都太奇怪了。

他以前的确会将她抱在怀里,的确会捏她的脸,会欺负她。

可绝对不是不讲道理到这个份上。

“作者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你觉得是作者的错?”

他的质问声铮铮,以至于庄杳在心里紧绷的弦也不由得拉紧。

她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重物悬吊着向下坠,连心脏都无法违抗重力,正在一点点地堕入深渊。

偏偏这个时候,隗止却又不再出声了。

他两腿岔开跪在她的身侧,整个人像是一个牢笼笼在了她的上空,只有双眼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隗止埋到了她的颈窝里深呼吸,在她的脖颈处落下一个个细细密密的吻。

硕大的胸肌一次又一次地起伏,挤压着两人之间本就所剩无几的空间。

他吻她时,想过无数次要向她坦白自己的心意,想要告诉她,自己是看着她在意别的男人多过在意他才会一时气急,让她受伤。

他知道自己看着庄杳的那双眼睛绝对开不了口,索性就坐在这片阴影中等她回家。

只是没想到,如今他看不见她的双眸,却依旧像被掐住了咽喉。

他没办法吐出一字一句,只能将怒气倾泻。

“杳杳。”他用鼻尖轻蹭她的脖颈,打在她颈上的热气渐盛。

声音沙哑到了极点,仿佛不知在什么时候哭过了一场。

【作者有话说】

下一个加更定六百营养液好了[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