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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等等再回答。”杨眉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他的手隔空一勾,凌星身上的储物袋便到了他手里。

见状,凌星心想完了,那把保护伞在里面。

袋口才打开, 内里的混沌钟和盘古幡争先恐后往外跑, 二者倒不是奔着凌星, 而是单纯逃跑去搬救兵。

这两样先天至宝到了混沌海,如鱼得水, 移动速度都比在洪荒时快了数倍不止。

凌星只觉眼前一花,两个宝贝已经跑没影了。

杨眉斜倚柳条秋千,不慌不忙地打了个响指,混沌钟和盘古幡便回到了原点,被一团绿光禁锢。

凌星都看傻了眼,她也是后来才知对方修的是空间法则, 简而言之, 在他的绝对领域内,任何人事物的相对速度均为零, 不可能脱离他的掌控。

杨眉的神识搜寻了一圈储物袋中的物品, 取出保护伞, 饶有兴趣地打开来看了看, 评价道:“除了这三样勉强过得去, 其他都是一堆破烂。”

无辜躺枪的千山雪莲和凝霜剑:……

杨眉又翻出几片干枯的银杏叶, 他不禁怀疑道:“你是收垃圾的吗?”

这算是问题吗,凌星犹豫片刻, 小心答道:“回前辈的话,银杏叶是留着泡水喝的。”

她太久没清理储物袋了,里面什么杂七杂八的东西都有。

杨眉瞥了她一眼, 把袋子丢到一边,对孔宣道:“可以了,你回答吧。”

虽然不知杨眉对他们的了解程度到了哪一步,但孔宣不会出卖凌星,所以他一言不发,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等了会儿,杨眉啧一声,“你这只小孔雀还挺犟,给你柳叶,你不来,让我空等那么久,现在连我的问题都不答,你是不把我放在眼里吗?”

尽管杨眉的神情语气都没表现出半分怒意,可这话听着真的让人害怕,凌星见孔宣还是梗着脖子不说话,她怕他惹怒杨眉,没好下场。

斟酌许久,凌星毕恭毕敬地说:“前辈,您的大名在洪荒如雷贯耳,孔宣与我都非常尊敬您,能见到您,我们都感到万分的荣幸和惊喜。因此难免内心过于震动,以致说不出话来,还请您千万不要怪罪孔宣。我和他是很好的朋友,彼此都比较了解对方,您问他的问题,如果可以,我愿意代他回答。”

杨眉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她的反应令他略感意外,他随即对孔宣了然道:“难怪你天天都念着她,她既对你这么好,你明知她所处的境地,为何不来寻我帮你?”

他都知道什么?孔宣觉得诧异,“你抓我们来,到底是何意图?”

杨眉摇摇头,“跟她一比,你太不礼貌了。看在元凤的面上,饶你一次。”

孔宣脱口问道:“你认识我母亲?”

刚说完,他的嘴便被强力合上。

杨眉看向凌星,“你替他答。”

“修炼方法是东皇太一先告诉我,我再转告孔宣的。”凌星不确定对方是否会相信她的谎言,但假鸿钧的存在,她是万万不能透露半点儿的。

事到如今,凌星对假鸿钧的身份背景也有了大概认知,以他平素所展示出的见识和手段,他肯定也是混沌魔神的一员,而且和杨眉相识,十之八九关系还不好。

为了防止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的最差情形,凌星说谎时尽量表现得真诚可信。

杨眉对她的回答未作评论,开始下一个问题,他摇了摇手里的保护伞,“伞是谁炼制的,谁教你收服的混沌妖兽?”

凌星确信对方不清楚答案,当时假鸿钧行动时连洪荒天道和圣人都避开了,身在混沌海的杨眉就算在洪荒安插的有耳目,也不可能对这些事了若指掌。

她只能瞎编道:“伞是一个神秘人给我的,应是他炼制的,也是他教我收服妖兽的办法。但他是谁,我委实不知。我问过他,他先说他是鸿钧,又说他是罗睺,最后说他是盘古,明显是不想告知我。”

“猜谜是么?”杨眉来了兴趣,“正好我喜欢解谜,你的话真假掺半,哎,可惜信息太少,不好猜。所以你说的神秘人,他大费周章地指点你是为了什么?”

凌星脑细胞都快死完了,跟他说话实在太累,对方果然看出她在扯谎。新的问题,她打算实话实说:“他说太清师徒想镇压道祖鸿钧,取代鸿钧与天道结合,所以希望我能帮他阻止他们。”

“这句倒是实话。”杨眉手指点了点眉心,疑惑地自言自语,“依鸿钧那厮的人缘,怎会有人帮他。”

暂时想不通,杨眉不为难自己,该问的都问完了,剩下的就是等人来的消遣时间。他忽然对凌星道:“我看你跟陆压、元始都不合适,你还是跟孔宣在一起更般配。”

啊?凌星都搞不懂他的思维怎会如此跳脱。

杨眉解开孔宣的禁言,从远处看着凌星和孔宣,左手食指代表前者,右手食指代表后者,他慢慢拉近两根食指的距离。

随着他的动作,凌星与孔宣在柳条牵引下,距离缓缓拉近。

食指指尖对上时,二人也面对面靠在一起。

凌星心说杨眉神金啊,他在搞什么鬼!关键她还不能对他无礼,只得好声好气地问:“前辈,我不明白您的举动?”

杨眉笑道:“很明显,我在撮合你们。”

……

柳条将二人的腰紧紧绑在一起,尽管凌星人试图向后靠,可她还是被迫与孔宣上身贴在一起。

距离太近,彼此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凌星能闻到孔宣身上散发出的清淡檀香,她不知此时自己的脸和耳朵已爬上了一抹红。那是不可控的生理反应,她感觉她整个人都在发烫,难为情极了。她不敢看孔宣的脸,只想尽可能地远离对方。

她的反应,孔宣看在眼里。他想,凌星果然对他无半分情意。毕竟她在陆压面前可不是这般别扭。

“前辈,我已有道侣,请您不要再这样,快将我二人分开吧!”凌星侧头看向杨眉,急声恳求道。

杨眉兴趣正浓,哪里会听她的,他说:“你们两个口是心非,既如此,那我就助你二人再进一步。”

随着他话音落下,凌星感觉到身上倏忽多出几根柳条,有的顺着腿爬,有的缠在她的脖子上,迫使她抬起头,不得已与孔宣对视。

没有镜子,凌星不知那些柳条在自己身上是什么情状,但她却能看到它们在孔宣身上是什么样的。

一根根灵活的不像话,那形状,那颜色,太可怕了!

老天爷啊,这是活生生的“触手”play。

凌星眼前黑了又黑,她只怪自己怎么还不晕过去。

在柳条助力下,二人的脸挨得越来越近,碰到一起时,凌星是紧紧抿住了嘴唇。

这种情形下,她做不到睁眼与孔宣对视,也就不知孔宣的眼睛一直都是睁开的状态,在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

恼人的柳条隔着衣物向内使力,凌星的脑子轰得一声炸开,太过分了,怎么能这么对她。

她忍不住呼痛,紧闭的牙关松动,唇上忽而一软,是孔宣。

他也许和自己一样都是迫不得已,孔宣根本不喜欢她,凌星害怕睁开眼看到的是他嫌弃的表情。她想偏过头去,结束这个荒谬绝伦的吻,可恶的柳条却不允许。

下腹抵住了异样的热源,直到这时,凌星才不可置信地睁眼去瞧孔宣。

他和她一样,他的脸也很红,一双桃花眼里水汽弥漫,像喝醉了酒。

他的神情没有她想象中的不耐与厌恶,是为什么,杨眉的柳条也戏弄了他?还是这根本就是男子正常的生理反应,无论是不是她,任何一个女人都会引起他的这种反应?

此刻的凌星已然呆住,脖子上缠着的柳条陡然放松了力度。

杨眉一笑,“人来得挺快。”

随后,他从秋千上飞起,带着二人瞬移到新的地点。

是来与杨眉谈判的三清,看到被面对面绑着的凌星与孔宣,元始的眉头紧紧皱起,对杨眉提出不满:“分开他们。”

杨眉摇了摇头,拒绝对方的同时表明立场,“我喜欢,你不觉得他二人很是般配么,你大度点儿,成人之美,与有荣焉。”

元始身上寒意顿生,他一字字道:“她是我的。”

“好了。”太清打断二人对话,他对着杨眉道:“吾三清来此,杨眉前辈有话不妨直言。”

杨眉笑了笑,问道:“鸿钧是打算龟缩在洪荒,永世不出了?”

太清微笑道:“老师身合天道,肩负重担,自然不能如杨眉前辈这般逍遥自在。”

杨眉先看了看淡然若水的太清,再看向隐忍怒意的元始,最后看向脸色凝重的通天。他抚掌笑道:“也是妙啊,盘古元神一分为三,性格迥异,就是不知你三人是否同心同德呢?”——

作者有话说:首先报告下接下来的剧情安排,我决定把多宝这条感情线砍了,意思就是多宝跟凌星最多就是暧昧,不会真谈。

和元始分手后,下一个是孔宣。

应该再有个几万字就能完结了。

可能还是我笔力的问题,纯写剧情的章节其实也没人爱看,想着火箭速度写完过渡章节,结果就是卡,很卡。

写感情倒是很顺畅,番外再把多宝加进来吧。

第142章

对于这个问题, 三清均不作回复。

杨眉就当他们是默认了,继续道:“我两次前往洪荒,畅通无阻,你们没问鸿钧是何意么?”

正常来讲, 混沌海的生灵进入洪荒的第一时间, 天道便会将其锁定, 但杨眉两次以化身前来,天道都没反应。对此, 通天在紫霄宫时问过鸿钧。

那时鸿钧说:“杨眉道友不同于其他域外生灵,旧友造访,吾自当扫榻以待。”言外之意是杨眉若不做些危及洪荒的事,也就无须将他扫地出门。

通天把鸿钧的原话复述给杨眉听。

听完,杨眉嘴角的笑意骤冷,旧友?无非是觉得他的分身能力有限, 在洪荒掀不起风浪。鸿钧自打占了洪荒, 便以主人姿态自居,既能轻松踩死闯入家中的蚂蚁, 又何须时时刻刻提防蚂蚁爬进门。

思及此, 杨眉笑道:“这洪荒本是盘古开辟, 合该由你三人继承, 却让鸿钧那蛐蟮占去, 你三人当真甘心?”

面对明摆着的挑唆言论, 三清依然神色不动,不予置评。

太清道:“凌星与孔宣皆为洪荒生灵, 还请杨眉前辈将他二人交出。”

闻言,杨眉示意柳条推动凌星和孔宣的脸向三清转去,他指着两人道:“我不过是请他们来我这儿做客罢了, 你们看看,他两个在这儿待得多高兴。”

说到这里,杨眉见他二人面无笑容,挑了挑眉,说:“怎么回事,刚不是好好的么,气氛多融洽,三清一来,你们俩就一副苦瓜脸了?”

凌星垂着眼,从元始出现,她和他只对视一眼,她就不敢再看他。尽管她是被迫与孔宣绑在一起,道理上她是无辜的,可情理上,元始很难会认为她无辜。

两个苦瓜这会儿都哑巴了,杨眉一笑,收回缠在他们身上的柳条,说:“行了,回去吧。”

他顺便将凌星的储物袋和法宝还给了她,空空如也的手中忽然冒出一大把嫩绿柳叶,分两半给了凌星和孔宣,“拿回去泡茶,比那堆破烂有用。”

凌星心情复杂地系好储物袋,对着杨眉躬身行礼,“多谢前辈。”

孔宣也僵硬地行了个礼。

杨眉见状,脸上总算露出满意的笑容,“不错,有长进。”

“下回再见。”说完这句,杨眉的身影消失于几人眼前。

杨眉没提任何要求,就放了人。三清固然要深究其动机,但一切还是先回洪荒再说。

不久,回到洪荒。

关于杨眉带走他们后,发生了什么,这点是必问的。

太清发问后,回答的人只能是凌星,“杨眉前辈对我们并无恶意,他就是好奇问了几个问题,比如孔宣的修炼方法是何人所授。”

除了这些,其他的她也说不出口。

……

见孔宣不合作,凌星也没话说。太清并未催促或是追问,元始唤出在凌星身上的盘古幡分号。

然而盘古幡逃跑被禁锢后,对外界动静全然不知。

元始不看孔宣,只瞧着凌星,“你是自己说,还是吾自己看?”

他要跟上次一样查探她的记忆吗,凌星心想假鸿钧这会儿还没上线,那她的元神记忆就是未被篡改的真实记忆。不管是保护伞的事,还是后面和孔宣的那段,这两样都是爆炸性的天雷。若是暴露出来,她看来就是真的生死难料了。

在得知凌星与元始的事后,孔宣这算是第一次亲眼见到二人的相处模式。她在元始面前还真是与众不同,在他或是陆压等人的身边,她何曾有过这种战战兢兢的作态。

孔宣忽而笑道:“为何单揪着她一人问,问我也可以啊。圣人想听什么,我绝不隐瞒。”

元始的耐心几乎到了极限,他不会在孔宣这种人身上浪费时间,抬手便要强行读取凌星的记忆。

凌星吓得忙躲到通天身后,通天皱眉看着元始,制止他的行为,“二兄,他们不想说,那就罢了。”

元始与他对视片刻,妥协道:“好。”

随即他话音一转,“既然不愿提起,那便忘了。”

凌星尚未明白他的意思,就见元始随手向孔宣的额头中打入一团光,再然后,孔宣这个大活人就不见了。

那一刻,凌星全身的血液好像停止了流动,无法言说的恐慌席卷而来,她的嘴唇不自觉颤抖着,“你对他做了什么?他去了哪里?”

元始轻描淡写地说:“他无事,只是不会再记得你。”

不会再记得我?凌星的大脑突然之间很难理解这句话。

“二兄你此举是否过分了。”通天不悦道。

元始不以为意:“吾要带她回去。”

通天还挡在凌星身前,他回头见她大受打击,神情痴痴呆呆的,连眼珠都不转了。通天心中焉能无感,他自然不可能让元始带走凌星,咬牙道:“吾通天的弟子让你糟践成这样,元始你还算是人么?!”

“让开。”元始斥道。

通天不让,“你总是这样我行我素,不顾别人的意愿。元始你当真以为所有人都要按你的心意存活?”

“为何不能。”元始反问他,“吾为你们安排好的路,你们不走,偏偏要旁逸斜出,那吾也只能剪除多余的枝节。”

通天被他的独裁专断气得冷笑不止,“你!”

太清及时打断他二人的争执,“够了,不必再争,凌星吾会带走。元始,一月后你再接走她。”

首阳山,八景宫。

太清将凌星交给玄都安置,进丹房前让玄都给她喂了一颗安神的丹药。

也是丹药功效显著,凌星很快脱离了不利的精神状态,她发现自己来到了陌生的地方。

面前的玄都温言道:“你暂且先待在这里,不必多想,过段时间,元始师叔会来接你。”

凌星想说这句话的逻辑在哪里,元始要来带她走,她能不多想?

虽然她心中很迫切想去找孔宣,可离了这里,她怕是连真珑岛的影儿都没见,就会被带回麒麟崖上。

凌星定了定神,谢过玄都,“好的,多谢师兄。”

玄都深深看了她一眼,他不大懂她是哪里有过人之处,能令元始对她倾心。

他说:“师妹是第一次来首阳山吧,我带你四处走走?”

凌星哪有心情,可人在屋檐下,她只好点头:“好,劳烦师兄。”

玄都领着她在首阳山转了一圈,送她回房后,才离去。

凌星这会儿终于能一个人独处了,她急忙呼唤识海中的假鸿钧。

离了混沌海,鸿钧才敢恢复常态,与她沟通,“你无须过于忧虑,元始大约是清除了孔宣记忆中有你的部分。”

凌星怎能不忧虑,“所以孔宣现在就不会记得我,认识我了。”

鸿钧给她吃下定心丸:“缺失的记忆可以被找回。洪荒中还有一种双修方式,神交,神识之力相互交融,可以用你的记忆填补他缺少的。但这种方式若非是知根知底,否则很危险,因此大多数人都不会采用神交的方式。”

他说了这么多,除了孔宣的记忆能被找回让她稍稍安下了心。凌星默默想道,陆压和元始都没跟她提过这种双修方式,也能理解,毕竟连她自己都不敢毫无保留地面向对方。

“我不想再跟元始在一起了,我不要再勉强自己。”她已经看透了元始,还是那句话,他披着人皮,实则彻头彻尾是个怪物。

人和怪物是没有可能的。再和他待下去,凌星毫不怀疑自己一定会被他逼疯。

鸿钧叹道:“谈何容易。”

无异于痴人说梦,凌星也知这点,除非她去混沌海流浪,不然她怎么才能脱离他的掌控。

她的背后有通天,如果再加上其他圣人呢,他们合起来是否能让元始放过她?

可其他圣人与她非亲非故,岂会为了她与元始为敌。

凌星将自己蜷缩成一团,她的模样亦被远在玉虚宫中的元始所见,他的身旁是盘古幡,它劝道:“主人,其实您不必非得对孔宣出手。”

第143章

元始未对它的话有所应答, 然而他也并没将它纳入袖中,盘古幡明白主人这是要它继续说下去的意思,它道:“她和孔宣的过去,您也清楚, 既然以前都没事, 那以后也不会有。何况她如今是您的人, 她的性子您清楚,有时顺着她些也无妨。”

话音方落, 盘古幡便被元始收进袖中,显然他不喜欢这种论调。

元始记起他在她记忆中看到的那段,她劝陆压在众人面前示弱。

“过刚易折,示弱从来不是无能妥协之举,而是权宜变通之计,以柔克刚, 以退为进。”

依凌星的表现来看, 她确实深谙此理。

她在他身边相伴多年,看着乖顺, 实则都是做出的假象。若有机会离开他, 她定会逃得无影无踪。

元始想到这点, 不怒反笑, 整个洪荒怕是都寻不出她这种“不识好歹”的怪人, 恰好他有许多耐心来调教她。

盘古幡错揣摩了他的心意, 不入流的鸟妖何曾能入他眼里,元始仅仅是不喜欢凌星的情感因他人而产生无谓的波动。

他撤去面前的水镜, 闭目打坐。

东海,真珑岛上。

金翅大鹏听说风波平息,便以最快速度赶到了岛上, 一见孔宣,他便问道:“杨眉把你们抓去混沌海,发生了什么?”

听对方这话没头没尾的,孔宣皱眉道:“你在胡说些什么东西,我好好地在岛上修行,何时被杨眉抓去混沌海了?”

大鹏怔住:“不就是前天的事么,你怎么了?”

孔宣道:“你问我怎么了,我倒想问你怎么了,你大老远跑来找我,就为了说这些不清不楚的话?”

大鹏以为他是不愿告知,“你到底说不说!你跟凌星在混沌海都发生了何事?”

“凌星是谁?”

……

经过一番牛头不对马嘴的对话,大鹏终于能确认孔宣不是装的,而是真的失忆了。

沉默了许久,孔宣还是不大能相信:“你没骗我?我认识凌星?她是我的朋友?”

大鹏也搞不懂究竟是发生了什么变故,他一指旁边两个孔雀女妖,“不信你就问她俩。”

没等孔宣发问,白琼和蓝秀像是接力一样,说出她们知道的事。什么他会为了她喝得酩酊大醉,还把人带回岛上,翻出箱中的胭脂水粉给她梳妆。

孔宣一脸不信,他的记忆中根本就没有凌星这个名字,而且他也完全想象不到自己有个她这样的朋友,他甚至怀疑是大鹏和她们在联手作弄他。

大鹏冷笑道:“我懂了。那我问你,你可知元始天尊有个道侣?”

孔宣摇头:“不知,你莫非又在诓我,圣人岂会寻道侣。”

“不信你就出去打听打听。”大鹏几乎已经可以确定,准是三清中的元始消去了孔宣对凌星的记忆,除了他,别人没理由会行此事。

原来自己当初真是空忙一场,为他人做了嫁衣。

孔宣听他说得信誓旦旦,脾气也上来了,“好,我这就出去打听!你若是胆敢骗我,我让你再也飞不起来。”

首阳山中,凌星人虽出不去,但信符还能用,她想了想,能联系的人只剩龙吉。

她还记挂着和青,“那场婚礼最后如何了?”

那日杨眉引起的乱子仅有在场的少数几个人知悉,像大鹏金蝉子等人都被圣人封口,免得引起恐慌。因而龙吉并不知那事,她只知凌星无端就没了踪迹,“你上哪儿去了?”

凌星道歉:“我那会儿有急事,不得不先走一步,忘了和你们说。”

龙吉了然:“噢,你放心吧,最后婚没结成。”

那日夏昊与和青大婚,夏昊或许年少时对和青有些朦胧的好感,但经历后面那么多事,他已无心情爱一事,立后不过是为了繁衍子嗣做出的决定。而和青心中始终无法忘却养父,段长虹应是受凌星刺激,原本要自我了结,后来突然又不想死了。

当晚跑进宫里,趁夏昊还未回到新房,便带着和青远走高飞。气得夏昊全国通缉二人,但段和二人早已离了宁晏国境,下落不明。

闻听此事,凌星的心安了下来,继续问:“陛下还得多久能回天庭?”

龙吉叹气:“按生死簿上说的还得二十年吧,和青是走了,可这两天宁晏国皇宫在选秀女,马上就入宫了。尽管我母亲什么都没说,但我看得出她不高兴。”

对此,凌星也不好劝说她放宽心,毕竟这事落谁头上都难受。

和龙吉结束通话后,凌星调出宁晏国的“监控”视频,以她目前的修为想远程看一个凡人的日常,不是难事。

果然皇宫效率高,短短两日就选完了秀女,夏昊总共看中了三个,这会儿都已入宫,在接受培训。可能再过两天就要被送去夏昊床上了。

凌星定睛一看那三个秀女,要么耳环是血红宝珠,要么手镯和项链有宝珠,这下算是全方位包围昊天。

除非昊天提前死于非命,否则他的功德金身就要被磨灭。

凌星眼下打定主意要跟元始断绝关系,那她就得帮着鸿钧这边。昊天是鸿钧推出来管理天庭的,等于昊天背后是有鸿钧撑腰。如果她借着昊天与鸿钧那边搭上关系,那是不是有希望让元始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对她为所欲为?

当她把这个念头告知假鸿钧后,鸿钧一时陷入沉默。

没人比他更了解自己,他目前寄身于凌星的识海中,接近这个世界的鸿钧,不会被对方吸收。但即便凌星见到鸿钧,请求对方的庇护,以他的原本性格,也万不可能答应她。

只因在原本的他看来,洪荒世界的执棋人仅有他和六圣,其他人都是棋子。棋子须按执棋人的心意摆放位置,而非生出反抗的心思,妄图与执棋人对抗。

凌星久久听不到对方的回应,也没耐心了。其实她想过直接去紫霄宫和道祖摊牌,然对方也许会心中警惕,面上大概率不露声色。碍于她是元始道侣的身份,他最可能做的便是通知元始把她领走。

她思来想去,竟然当真想不出一个有用的办法。

不提鸿钧和太清,凌星开始琢磨剩下的三个圣人,还有哪一个能让她拉拢。

女娲,能谈得上的关系就是陆压,可她怕连累他。

西方二圣,接引和准提忙着大兴西方,怎么想都不可能为她得罪元始。

凌星越想越绝望,“我不如去混沌海找杨眉算了!”

鸿钧打消她的念头:“你以为上次杨眉抓走你,你没受什么苦,就觉得他是好人了?他在混沌海,常常闲来无事便会抓上一群混沌生灵陪他消遣,等玩够了,你猜那些混沌生灵的下场如何?”

“如何了?”

“死了。”鸿钧道:“混沌海没有幽冥地府,死了不会有来世。”

凌星怀疑:“你在恐吓我吧。”

“我说的是事实。”事实之外,鸿钧自然也不希望她离开洪荒。

凌星分析道:“以我目前的修为,去混沌海找个秘密的地方,也能生存。不过这样就相当于卷款跑路,去深山老林隐居。短期看是可以,但长期不与人接触,也没有任何娱乐活动,到头来也是被逼疯的份。”

鸿钧劝她:“以前你不是做得很好,就因为元始这次对孔宣动手,你再也忍耐不下去?”

凌星听他这话怪怪的,她冷笑:“他都可以清除孔宣的记忆,哪天惹他不快了,他那么厉害,万一也对我的记忆下手,给我洗脑,到时我还会是我吗。”

鸿钧否定了她的想法:“你错了,他不会的。他要的是原本的你,所以他不会动你的记忆。但别人,他不在乎。”

凌星都不知道他怎么就敢替元始作保证,“你又不是他。”

她记起那个梦,小蒲公英被仙君囚禁后,她一度感到内心隐秘的欢喜,因为她爱他。尽管仙君每次亲近她时,总会用最严厉最不近人情的话语来打压她,可她都不会放在心上,只会觉得他在意她。

直到因她被仙君强行带走而一病不起的无辜男二终于含恨而终,他来了小蒲公英的梦中与她道别。梦醒后,她眼角有愧疚而生的泪,她不知道她梦中呓语时,唤了男二的名字,正好被来看她的仙君听到。

她此举无异于是加速了她生命的倒计时,仙君对她的羞辱变本加厉,他骂她不知廉耻,低贱的妖也配说爱。他质疑她的忠贞和真心,无论她再如何为自己澄清,他都不相信了。

小蒲公英最终疯了,她的神智回退至幼年,她依旧依赖仙君,将他当作自己的整片天空,然而一切都回不到最初。

凌星才不想落得梦中小蒲公英的下场,就如同这次分明是杨眉把她和孔宣绑在一起,元始要怪也该怪杨眉,却朝她撒气。一个跟她纯是朋友关系的孔宣都能让他气成这样,何况是跟她有过一段的陆压。

她因药效发作而神志不清的那次,叫陆压的名字却叫来了他。

凌星实在不敢想哪天她又一个不小心“越线”,元始跟她翻旧账,那她恐怕是真的承受不住了。

鸿钧规劝她:“你不必胡思乱想,元始并非你所想的那般不堪。你此刻既无可能与他分离,你不继续维持现状,莫非要与他对立?”

虽说他与凌星朝夕相处,不无感情,实则他仍不理解她为何直至今日还守着过去世界的可笑观念。

什么自由、尊严、尊重,从来不属弱者。他对她讲了很多道理,可惜她似乎并未听进耳里。

总之,鸿钧要的是凌星安分留在洪荒,在大劫到来时,成功破除太清等人的计划。只要此方世界鸿钧的地位不被动摇,到那时,每个时空的洪荒都会按部就班运行。

那么,凌星与他这缕神识存不存在,都无关紧要了。

凌星一听他这话,就明白他打的什么主意,她想,元始固然是她要远离之人,假鸿钧也是。

本想着混沌海天大地大,哪里没有她容身之所,可她若真要跑去混沌海,假鸿钧怕是会第一个跳出来阻拦她。

现在还不到山穷水尽之时,凌星不愿抱着悲观的念头,她缓了缓,照旧拿出天条册子继续编写。

时间一晃过去了半个月,凌星倚坐山中凉亭,拿出储物袋中被做成标本的和青。小鹦鹉睁着豆子般大的黑眼珠,除了身体没有起伏外,和生前没有什么不同。

她盯得入神,没发觉身边来了人。

玄都叫道:“师妹。”

凌星这才回神,看向来人,除玄都外,还有张陌生面孔,是名形容英武的青年男子。

她站起身,“师兄。”

玄都为她介绍道:“这是东王公的弟子卞庄。”

凌星没听过这人,出于礼貌,道了声:“你好。”

玄都又为卞庄介绍:“这是我通天师叔的弟子凌星。”

卞庄却无反应,他直勾勾地盯着凌星手中的绿色小鸟,忽然如梦初醒道:“噢!久仰大名。”

卞庄此来是奉师父之命想向太清圣人借药,药借到了,他又意外有了收获,他彬彬有礼地问道:“不知仙子手中的小鸟,是鸟族中的哪一族群?仙子勿怪,我是好奇而已。”

凌星有些摸不着头脑,实话实说道:“和尚鹦鹉。”

这么多年来,卞庄将整个洪荒的鸟族都打听得一清二楚,所以他根本没听过和尚鹦鹉这个族群。他手中现出一根绿色羽毛,与凌星手中的鹦鹉羽毛比对了一下。

凌星更奇怪:“你从哪儿得来的这根羽毛?”她定睛一看,他手里的羽毛与青青身上的很像,好像也是和尚鹦鹉。

尽管和青的身体和单独的这根羽毛都无灵力流动,无法通过气息确认是否为同一只鸟,可仅凭肉眼观羽毛的材质与纹路走向,便能确定这单独的一根羽毛也是出自和尚鹦鹉。

卞庄笑道:“是我多年前在一条河边捡到的,说来也怪,当时河边还有两个猪妖的尸体,都被挖去了妖丹,不知是何人所做。”

河边,猪妖。经他提醒,凌星想起来了,就是孔宣站树上袖手旁观看她和猪妖对打的那次。

这么巧的吗,卞庄居然在那之后路过河边。

见她神色动容,卞庄猜测道:“怎么,难不成那两只猪妖是仙子你解决的?倒是好事,那群妖平日为非作歹,幸好有仙子出手。”

凌星刚想点头说是,鸿钧及时阻止她:“别承认!恐怕卞庄与那两个猪妖有什么关系。”

她马上就摇头道:“不是,哪有这么巧的事。”

卞庄敛了笑容,“也对,仙子说的是和尚鹦鹉,我记住了。我也该走了,今日便不叨扰。”

在他二人对话的整个过程中,玄都一直未插话,此时接话道:“我送你下山。”

待那二人一走,鸿钧为凌星解释道:“卞庄在不久后会入天庭,被昊天封为天蓬元帅。”

天蓬元帅,听到这如雷贯耳的四个字,凌星震惊道:“他就是猪八戒?”

“不错,那卞庄是猪妖化形,许是河边那两个猪妖与他沾亲带故,所以他才捡了和青的羽毛,想着为二人报仇。在身上搁了这么多年,今日倒巧,你们撞上了。他以话试探你,便是想知晓你是否就是那凶手。”

“他知道了又能怎样,本来就是那两个猪妖先动手的,我是正当防卫。”凌星抓住重点,“怎么回事,猪八戒前世天蓬元帅也是猪妖?”

“是,所以后来他被贬下凡根本就不是错投猪胎,而是他合该投了畜生道。”鸿钧道,“日后再遇着他,尽量远着他些。他若问你,你只管装傻充愣。”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凌星想那卞庄才是太乙金仙的修为,跟她差太远了,对她起不到威胁。

她返回房间,调出宁晏国的影像来看。截至目前,夏昊还未跟进宫的三个妃子有什么,主要是他想,但条件不允许,盛国皇室流落在民间的一伙人成日想着造反。夏昊一怒之下,亲自出宫去抓人。

入夜,夏昊正欲和衣而眠。忽然一个鬼祟的人影便摸到了屋外,穿墙而过后,手拿长剑,要一剑结果了夏昊。

凌星看得分明,来人不正是龙吉吗!

夏昊察觉动静,拔出手边的剑,便和人对峙。

龙吉目光坚毅:“你该回去了!”

夏昊欲要反抗,忽然眼前一花,晕倒在地。

又是贺寻天,他及时出现,拦住龙吉:“请公主回天!”

龙吉剑指他:“我不!你给我让开!”

贺寻天当她在胡闹,正要上前制住对方,送回天庭,这时龙吉突然就把剑横在了自己脖子上,“你敢过来,我就自尽,到时看你怎么向我父亲母亲交代!”

贺寻天不把她的威胁放在眼里,这个无理取闹的公主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他的底线,他最多忍到下一个蟠桃会。

到时她就会因为会上失仪被贬下凡。

他以最快速度镇压住龙吉,收了剑,绑住人,亲自送往天庭。

啊,又失败了吗。凌星刚想叹气,只见那画面中又出现一个人影,居然还是龙吉。

这次龙吉毫不废话,上前就是一剑杀了夏昊。

夏昊刚咽气,贺寻天便带着假龙吉返回现场,那假龙吉自然是玉女所扮,走半道儿被贺寻天发现不对劲儿,返回却是迟了一步。

贺寻天脸色极难看,他竟让龙吉摆了一道,这下功夫全白费了。他不发一言,拂袖离去。

反观龙吉与玉女乐开了花,就算是回天庭被父亲母亲责骂,龙吉也不怕。

看完,凌星道:“好啦,解决了。”

鸿钧也松口气,昊天这次劫难结束后,他们应是找不到再对他下手的机会。

凌星小睡了一会儿,准备出门转转,正巧遇到回来的贺寻天。他该是与太清和玄都谈过话了,看到她,微微一笑上前道:“师妹。”

凌星点点头,明知故问道:“师兄在宁晏国的事这么快就忙完了?恭喜师兄啊。”

贺寻天嘴角的笑意有些发僵。

凌星继续道:“猴子捞月的故事,师兄听过吧,还挺有意思的。”

贺寻天道:“师妹似乎心情不错,是因为得知元始师叔明日会来八景宫么?”

……

不是说好一个月吗,这才过去半个月。凌星问:“你怎么知道?”

贺寻天故作懊悔:“嗯?方才老师说的,怎么师妹不知么?那我岂不是自作聪明,这就冲淡了师叔提前到来带给你的惊喜。”

凌星再没心情跟他废话,转身回房。

贺寻天停留在原地,玄都从他身后走来,说:“你是师兄,何必与她争些言语长短,你从前不是这样的性子。”

贺寻天道:“是,我先回房了。”

翌日,该来的还是来了。

元始果如贺寻天所言,到了八景宫中。只是他刚一到,通天和多宝像是收到风,也紧随其后。

“随吾回去。”元始看向凌星。

凌星尚未答话,通天便站出来道:“元始你休想带走她,吾的徒儿合该由吾带回碧游宫。”

元始看也不看他,只盯着凌星:“回去。”

通天不满:“元始你不要再逼她了,你莫非眼瞎了,看不出她根本就不情愿随你走。”

“是么?”元始声音淡淡的,像是反问的语气。

凌星宁愿是自己耳聋目盲,也不想听到他的声音,看到他的人。她很清楚她不予理会的举动已是越过了他所能忍受的限度,会有什么后果,她也不清楚。

她只想逃避,多得一分一秒的安宁。

可惜,以为是安宁,实际与凌迟无异,仿佛是死刑宣判前的那段时间,煎熬,漫长。

太清见这二人一言不合又要如上回那样剑拔弩张,他示意贺寻天给几人斟茶。

贺寻天轮流给几人斟茶,到凌星面前时,见她放在茶杯旁的右手紧握成拳,还在微微颤抖。

他很快移开眼睛,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室中静得不可思议,凌星听到假鸿钧劝她:“你莫再与元始对着来了,你此举除了惹怒他,为自己引来麻烦,起不到任何缓和的作用。”

凌星何尝不知这一点,可她就算再勉强自己,也装不出欢喜的模样说她愿意。

因为她原本就不愿意。

这时,她与贺寻天腰间的天庭腰牌同时有了动静,是归天的昊天要他二人上天商量封夏云华为公主的事。

太清道:“去吧。”

他是对贺寻天说的,贺寻天起身先走一步。

凌星见状,随即站起,她也想离开这里。

腰间所佩的腰牌这时忽然自动松开,到了元始手中,他望着她说:“吾答应你的事,做到了,你答应吾的,有否做到?”

凌星愣住,她没理解错的话,他是指他不再阻拦她于天庭任职的事,而相应的条件是,她说我听话,不会再与孔宣等人联系,不需要朋友,有你就够了。

他收走腰牌,什么意思,他是说她食言了,他也要食言吗?

凌星站在那里,不知所措,她极力地想为自己辩解:“我做到了,是杨眉要将我二人绑在一起,不是我要和孔宣。我答应了你之后,我就没有跟他们任何一个人再有来往。我真的做到了,我跟杨眉说我有道侣,我求他不要那么做,可是他不听我的。我没有骗你。”

通天多宝等人见元始一收走腰牌,凌星整个人就似慌了神,话音都是颤的。

元始摇头:“不是这点,而是你不坦诚。”

就因为她不愿意说在混沌海发生了什么吗,所以不坦诚便是不够听话。凌星不愿表现得太软弱,可她控制不住情绪,更控制不住泪从眼眶中涌出。

“我,我不想骗你,所以我不愿意说。你也答应了可以不说,为什么又要怪我?”

与她过激的反应不同,元始依然是那副不动声色的样子:“所以你是因孔宣而对吾心生怨怼,不愿随吾回去?”

“没有,我没有。”凌星嘴上是这么说,可是她的脚却难向他移动一步,好似是被钉住一般。

通天看不下去,“够了!元始你平日就是这么对她的?”

元始不理会他,继续道:“既没有,你还在等什么?”

凌星也不知自己在等什么,她缓缓看向在座的人,太清和玄都是看客,通天和多宝,她能求助他们吗,他们能帮她吗?

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明知躲不开,她又何必屡屡触他的底线,和以前一样讨巧卖乖不行吗。

而今闹成这样随他回去,她已能想到她的下场,她可能再也离不开麒麟崖了。

不如就赌一把,赌通天能护住她。

做出决定的那一刻,凌星忽然发现其实也不难,她说:“我没在等什么,我决定了,我不会跟你回去。元始,你我的关系就到此结束吧。”

说完,她就静静等待,至于等待什么,她又不知道了。

她公然的违抗并未令元始面上有过多表情,他只说了一句话,“你越线了。”

凌星记得这话的下一句是,道侣关系会因之改变。

她似乎也是看开了,往座垫上一坐,端起茶杯道:“越线了又怎样,你划的线很了不起吗?很重要吗,谁在乎!”

在场的人可能都是被她突然的转变所惊住,场面顿时安静无比。

凌星的手抖得厉害,举杯到嘴边时,水都洒去了半杯,勉强喝了口水,她便紧紧握着茶杯。丝毫没察觉自己用力太过,茶杯碎裂,破碎的瓷片扎伤了她的手,血都流湿了袖子。

元始道:“你的手。”

“不用你管!”凌星松开手掌,碎片扎进肉里,她一点儿都感觉不到疼。

多宝实在看不过眼,起身离位,径直走到凌星身边半蹲下,抓住她的手腕,替她清理掌心的碎瓷。

通天叹了口气:“二兄,到此为止吧。”

元始仍旧不理他,“凌星,吾对你所说的每句话都是真的,而你的顺从却并非发自本心,你的妥协仅仅是权宜变通之计。”

“是又如何!”凌星现在就像个刺猬,她膨胀出刺,不是为了伤人,而是为了自保。

元始对她竟还有耐心,“所以吾并没有说错,你的确没做到你的承诺,也不坦诚。”

凌星都听笑了,“什么承诺,不是你逼我的?难道你不知法条里被迫做出的任何承诺都是无效的吗?”

元始居然还是淡淡的,他似乎料定她不可能逃脱他的掌心,凌星一看到他那副一切事尽在掌握的高高在上的模样就恨得不行。

“不知,不过吾倒是很想知晓,孔宣对你来说就这般重要?值得你为他一再忤逆吾的心意?”——

作者有话说:不好意思,前几天都有事,所以才拖到今天才更新。

然后这周榜单字数没完成,应该三期都没榜单了,不过有没有都无所谓,还是一样凉。

第144章

“不是, 不是,不是!”从始至终都不是因为孔宣,他只是个引子。凌星明白就算她剖开自己的心跟元始解释,他也不会懂的。

元始道:“那是因为什么?”

尽管明知说了等于白说, 凌星还是不介意浪费时间进行无意义的尝试, “因为你让我觉得窒息, 你知道我不喜欢被人控制,但你仍旧一直在试图控制我。你不尊重我的感受, 元始,我是人,不是没有意志的死物。”

说到此处,她在元始的脸上看不到任何因言而有所触动的情绪波动,凌星也不意外,原本她还想再说些换位思考之类的废话, 可这种话就跟她此时无用的尝试一样苍白无力。

一个人和一只蚂蚁怎么可能做到换位思考。

故此, 她索性闭嘴。

却不料对她的剖白,元始忽然轻笑了一声, “好, 凌星, 吾给你一个机会, 你达成要求, 你与吾的关系便到此为止, 你接受么?”

凌星不敢置信地望着他,“什么要求?合理吗?”

别是让她立地成圣这种远远超出实际的要求。

元始道:“不难, 因何开始,因何结束。让吾瞧瞧你离开吾的决心有多强,你的意志是否真如你所言的不可转移。”

听懂他的话, 凌星一下就泄了力气,瘫坐着不言不语。

通天一头雾水,他只知元始是要将凌星往死里逼,当即站起身道:“够了,吾要带她走,元始你若要阻拦,吾不怕与你一战!”

元始也站了起来,“若这一战在所难免,吾只好尽力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