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他话音转向凌星,“你呢,你会如何抉择?”
这可能是她人生中最难的一次开口,“你赢了,我会怎样?”
“和吾第一次告诉你的一样。”
凌星的记忆回到那一天,她记得他说,破坏规则的后果,你承担不起。
“那你的要求,我没达到呢,我又会怎样?”
元始看出她的瞻前顾后,他笑道:“吾会当作这件事没有发生,对你的承诺依然如旧。”
凌星没有资本,她不敢赌,她只能选择那个最稳妥的做法。但这也意味着她要回到过去的生活中去,因为他提出的要求,于她,水中捞月。近在眼前的希望是不切实际的幻象,不愧是他,能想出这样刁难人的法子。
听着二人的对话,通天再按捺不住,祭出青萍剑,对凌星道:“你不要再听他的话了!你担心吾会输给他是么,不会的……”
“把剑收起来。”太清这时突然出言打断了通天。
他的语气不算严厉,却有种不容置疑的强硬,“吾不许你二人动手。”
闻言,通天急声道:“大兄你这是偏帮他!”
太清道:“吾不会偏向先挑起冲突者。”
通天愤怒指向元始,朝太清问话:“那你就眼睁睁看他威逼吾的弟子?他是什么样子,你也看到了!”
太清不理会他,大概是第一回对凌星开口:“吾倒认为元始的要求很合理,你既然执意要与他分开,那就答应他。这是你二人之间的事,单靠外力是断绝不了的。就拿出昔日你向天道立誓的那种决心,还是说你不相信自己能够做到?”
凌星听得怔住,她清楚她已无路可走,除了随他回去。
再不犹豫,她对元始说:“我答应你。”
待回到麒麟崖上,元始果然说到做到,拿出那枚于她而言堪称噩梦的丹药,“吃下去,靠你铁了心要远离吾的意志力,忍过去便是结束。”
凌星接过他手里的丹药,药尚未入口,她的身体好似已有所反应。恐惧刻进了骨髓,这不是她单凭意志就能忍过去的灾难。
第一次时,她还能勉强捱过一轮发作,到了第二次,她连一轮都熬不过去。
那一天的情形,她永世都不会忘记。
不能称之为人,她活脱脱就是个被欲望操控了脑袋的可怜虫,失去理智的同时丧失了作为人的尊严,她将自己扭曲到触目惊心的程度。
在那一整个过程中,她少有清醒的时刻。每当她的意识回到现实,首先迎接她的是感官刺激带来的如排山倒海般的快乐,其次是恨。她恨他,更恨自己。
不是没有人吃下此药,靠意志生生捱过三轮。偏偏别人都能行,她为什么不可以呢?
凌星不打算再为难自己,太清说得对,她的确不相信自己。就算她的毅力再刚强如铁,她也无法与药性对抗。
这地方的人和事都太危险了,正如在现代听过的一句流行语,水太深,她把握不住。
她要跑路了,去混沌海。不管假鸿钧愿不愿意,她都要去。
而在这之前,她得讨好元始,让他满意。只要他对她的管控松懈下来,她就能寻机会逃脱。
凌星少不得要自罚三杯,所以迟疑过后,她一口吞下丹药,再以一种卑微可怜的神情瞧着元始,说:“我,我后悔了,我知错了。今日我不是有意要那样的,我只是害怕。”
说到害怕二字时,她开始啪嗒掉眼泪,“我怕你会像对待孔宣那样对我,你会这么做吗,篡改我的记忆?”
元始知晓她是一个自我意识很强的人,他的举动确实吓到了她,“不会。”
第三次吃药,发作得比以往更快,凌星的呼吸有些乱了,她用双手捂住脸,以悔恨和痛苦的语气说:“我,我好像做不到。”
这一句话说完,她的腿已经逐渐发软。凌星斟酌着,她不想受太多苦,但她要是“回心转意”的太快,那她演戏的成分也太明显了些。
因而她准备实话实说,“你明明答应要对我好的,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地罔顾我的意愿,我不能反抗吗?我也是人,若有人这么对你,难道你会欢天喜地?”
元始并未回应,凌星心中冷笑,他这种人自以为是,永远不可能纡尊降贵去理解她在说什么。
总之,她又抱怨了几句,在来势汹汹的药效作用下,她心灰意冷道:“罢了,反正我也忍不过去,别浪费时间了。”
一边说着,她一边解开腰间的金链。
除了眼睛没从她脸上离开外,元始在她“表演”的期间始终一言不发,凌星也着实摸不清他此刻究竟是什么心思。
她主动抱住他时,他既没有推开她的意思,也没有回抱住她的打算。
凌星对自己的认知很准确,她是一刻也忍不下去了。就算她的决心再强烈,加上自残的动作,也顶多只能忍过一轮。
后面两轮,想都不用想。
她不管元始有多冷漠,她的手攀上他的肩,将唇贴住他的嘴唇。
他不动也不要紧,凌星就当他是块冰,暖一暖总会融化。
她推他到床上,牵他的手为所欲为。
他的配合度不够,凌星失了耐心,她正要跳过前面一系列繁琐的环节,冰塑的他忽然活了过来。
元始将她压在身下,他拔了她发间的飞云簪,问:“你只有这一次机会,想清楚了?”
说得好像她现在反悔有用似的,凌星没回答,转头一口咬住近在脸边的他的手腕。
她下了死口,可惜刚松开,他手腕上的伤就愈合如初。
元始默默看了一眼她,手指勾过落在地板上的金链,绑住她的手后,他做了一个凌星意想不到的举动。
在过去十几年间,他从未对她做过,也从未要求她对他做。
二人的床笫之事向来按部就班,乏善可陈。
因此凌星愣住了,在这一刻,他的行为给她带来的冲击竟然压过了药效和身体的感受。
等再回过神,他还在继续。
这算什么,这不算什么,凌星对自己说。
“够了,可以了……”她撑着身体要远离他,腰却被他死死卡住。
她只能被动地承受着,很快,她的神志就不清醒了——
作者有话说:太难写了,先这样吧。
第145章
对她, 元始做得细致又耐心,凌星的反应也很好地取悦到了他。
进入她时,元始仔细地抚过她腰间的银杏纹身,那金黄的叶片印在她雪白的肌肤上, 当真是美极了。
自后拥住她, 他轻轻地唤她的名字, “凌星。”
这一刻凌星难得是清醒的,她听见了, 却不想回应他。她埋着头,不知是出于本能,还是别的,喉间发出低低的呜咽之声。
是因药物吗,她怎么会一点儿也不反感元始的接近。
就如此刻,被他拥紧时, 凌星甚至冒出了希望时间停滞的荒谬念头。她不愿再多想, 欲海浪潮涌来,她和他都心甘情愿沉入其中。
许久过后, 恢复了平静的凌星正依偎在元始怀中, 她的手无意中摸到了一个小物件, 是一枚镶了水晶的银杏耳环。
自从孔宣趁她不能动, 给她扎了耳洞后, 她的耳朵上便一直戴着孔宣给她的青玉耳坠。倒不是她对这耳坠有什么特殊的感情, 而是她可能不正常,她不敢把已经穿进耳朵的耳坠摘掉。
凌星能往自己身上划一刀, 但她一想到摘耳环时,铁针与耳洞摩擦而过的那个过程,就有种说不出的恐惧。
直到元始表达了不满, 他能接受她身上的冰魄仙衣、游龙丝和飞云簪,是因这三样宝物品质不赖。但孔宣给的那对耳环,货真价实是没用的凡品。
所以元始随手取了两片银杏叶,以之为基础,缩小后点物成金,再点缀了通透性极好的水晶碎粒,喻指繁星。
他要她换上时,凌星迟迟对自己的耳朵下不了手。
最终元始只得亲自先帮她取下青玉耳坠,他的手指才碰上她的耳朵,凌星就忍不住叫道:“轻点!”
“吾尚未开始。”元始无奈道。
他的动作很快,为她戴好耳坠后,凌星对着镜子,不仅看到了自己,也看到了他。
她至今还记得镜中的他是含着微微的笑意,神情温柔得让人好像陷进了一场甜蜜的梦。
从记忆回到现实,凌星手里是一对完整的银杏耳坠,许是他怕她无意会扯到耳朵,才特意取下的。
凌星平躺着,仰头和他对视,元始垂下的长发落在她光裸的肩上,有些痒。凌星刚想拂开,他便神色一变。
她问:“怎么了?”
元始对她一笑,“你且先留在这里,有几个客人来了,吾要去见他们。”
凌星穿上衣服,刚想追上他,房门紧闭,她试着推门,不料这道门竟被他下了禁制,纹丝不动。
她心中猜测:“是谁来了,他为何不许我出去?”
鸿钧推测:“与你有关的不速之客吧。”
外头的麒麟崖上罕见出现了五圣同框的景象,缺席的是太清,来的自然是通天和西方二圣,以及女娲。
元始不看其他人,只盯着通天道:“你这是何意?”
通天费了一番功夫,拉来另外三人,他能做什么,当然是要元始交出凌星。他看不到她,问:“凌星呢?你最好尽快放了她。”
元始面色肃然:“你的胡闹该有限度。”
他接着看向另外三人,“两位师弟和师妹,莫非也要陪他一起?”
接引淡笑道:“多年前,吾曾与凌星师侄论道,她博识多闻,令吾颇受启发。元始师兄莫要误会,吾今日来,只不过是想再与她品茶论道,没有旁的意思。”
女娲澄清道:“吾与他们并非一路,在此会面仅是巧合。吾是来寻凌星师侄,请她帮个忙的。”
这几人将自己摘得倒清,元始此时居然不好说什么了。
通天难得见元始吃瘪,他乘胜追击,“凌星呢,你把她藏哪儿了?”——
作者有话说:下章就分了。
第146章
不一会儿, 当凌星在白鹤童子的带领下来到会客厅中时,她见通天竟把其他三个圣人都请来,心中感情自是复杂难言。
元始身边的空位是为她留的,凌星走过去坐下。
白鹤才给她斟满茶, 通天耐不住性子, 道:“元始, 也别废话了,放她走。”
元始冷淡道:“她的机会已经用完了。”
一听这话, 通天当即反驳:“你少来这套,你特意挖好的坑,她能成功跳出来?从一开始就是你不对,吾此举是拨乱反正,你也别一错再错。”
见元始与通天二人之间硝烟弥漫,接引忽笑道:“这茶叶不错, 比西方贫瘠之地产出的要强多了。”
准提接话道:“师兄说的是。”
女娲略过其他人, 朝凌星一笑,“你虽来过娲皇宫, 但今日方是吾与你第一次见面。”
凌星点点头, “是, 上次去得匆忙。”
身为人族圣母的女娲, 与凌星想象的模样没什么不同, 风采出众, 是个眉目秀丽温柔的女子。
女娲道:“吾此来,受人之托, 忠人之事。吾有一侄儿,因道侣之事乱了道心,现今修为滞涩, 大有走火入魔之势。吾为长辈,想开解他,他怕也听不进去。故而来寻你这个同龄人,你的话,他应是能入心。”
是陆压吗,分开已有多年,再次听到他的消息,凌星心里岂能不起波澜。是在情最浓时划清了界线,她对他的感情没有消散,反而是全部深埋到了心底深处。
凌星下意识偷觑元始的神情,见他表现如常,斟酌过后,她对女娲道:“请师叔转告他,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请他珍重自身,莫要辜负长辈的一番苦心。”
“好。”女娲若有所思,难怪陆压忘不了她。
女娲谈完了,轮到接引,他道:“仆人,老妪,犍陀多,时至今日,你对这三人的看法可有变化?”
他没头没尾的提起这三个人物,凌星是能听明白,元始和准提也可以,但通天和女娲都不知其意。
放在以前,凌星自然是嫉恶如仇,认为作恶的统统都该死,连辩驳的机会都不须给。可如今,见识了人性复杂,并不如她从前所想的那般非黑即白。
好比元始,他在燃灯广成子等人的面前就是个值得敬重的好师尊,传道授业,关怀弟子。而在她眼里,他不近人情,专断自恣。尽管如此,凌星这个不爱记仇的也能念及他的许多好处。
她声音发涩:“有吧,仆人走投无路,遇到老妪,仍有惩恶的正义之心,但结局他用别人的恶来说服自己,一头扎进黑夜。我是认为,善恶当分别论处,奖善惩恶也可同时进行。唯有一点,无论如何,功过不可相抵。”
罗生门这个故事是凌星高中时读过的,人生的每个阶段,她的看法都不同。
接引发现她是个很重秩序规则的人,这样的人倒适合在天庭,不会以权谋私,为一己私欲搅乱池水。
谈话告一段落,通天是没心情继续喝茶了,他说:“凌星,过来,吾带你回碧游宫。”
凌星没动,她在等元始的反应。
元始似乎是笃定她一定得留下,他祭出盘古幡和三宝玉如意,两样法宝静静浮在半空。他的神情依然很平静:“法宝,吾提前摆出。吾不知他们三个跟你约定了什么,是要离间再结盟也好,还是打抱不平也罢,你们请便。”
通天拍案而起,直指元始:“你够了!你以为你一个人能打得过我们这么多人吗?”
与他激动的表现不同,女娲、接引和准提都还好好地坐在原位,且神色不动。
元始锐利的目光直视他:“你若是以为人多力量大,那便试试。”
通天拳头捏得骨节作响,气得已不知该说什么。
凌星暗中问鸿钧:“你觉得能打起来吗?”
鸿钧笑道:“不可能,太清不会允许他二人自相残杀。接引和准提也不会冒险和元始动手,他们几个联手固然能胜过元始,但谁也不能保证自己会平安无事。”
“圣人不是不会死吗?”
“圣人不会死指的是天道在,圣人就不会有事。即便其在洪荒或是混沌海中不幸殒命,天道也会在空间中将其复活,但复活需要时间,复活后的圣人实力也会削减,所以没人敢试。”
鸿钧的解释很充分,凌星心道指望神从天降是不现实的。一片寂静中,她缓缓道:“有一宗门,东西弟子因争一只猫儿闹得不可开交。师父出现,举刀说‘大众道得即救取猫儿,道不得即斩却也。’众弟子无言,师父挥刀斩猫。
后另一弟子赵州自外归来,师父以前语告之,赵州遂脱鞋顶在头顶,走出门去。师父言‘子若在,即救得猫儿也’。”
凌星在这时讲述南泉斩猫的公案,不消她解读,在座的都是聪明人,怎会听不懂其意。
当然也有例外,通天只觉莫名其妙:“那猫儿是无辜的,为何杀它?”
接引道:“凌星师侄好似已做出了决定。”
凌星道:“我不希望几位因我而起争端,也没必要。他,给过我机会,是我没能抓住。落子无悔,再耍赖,既不合规矩,我也瞧不起自己。”
别看她面上晏然自若,一副看开了接受现实的样子,实际上,那只是做出来迷惑人的假象。凌星只是意识到靠别人是靠不住的,有机会,她还是要跑路。
通天不信,“是他又威胁你了?”
“没有。”凌星如实道,“是我自己的选择。”
通天还是不信,“之前你也说你是自愿。”
凌星想笑,元始对她从来都不是直接强迫,他是间接的说明利害,让她被动自愿。
她说:“一直都是我自愿的,后来反悔不过是闹点儿小矛盾罢了。”
到这时,通天都不知她的话是真是假了。
接引等人先后离去,只剩通天,元始道:“你还不走?”
通天叹道:“罢了,随你们。元始你听着,好好对她。”
茶已完全冷了,凌星也不在意,刚喝了一口,外头白鹤童子进来通报说天庭玉帝到访——
作者有话说:先这样吧,不分了,之后再无缝衔接孔宣。
第147章
昊天这会儿过来做什么?凌星正奇怪时, 元始手中现出天庭腰牌,还给她,“你去吧。”
凌星系回腰牌,问:“你不见他?”
元始摇头:“不见。”
凌星看他这态度压根就是不在意昊天, 她随白鹤出去, 才发现昊天人不在麒麟崖上, 而是在玉虚宫中的普通会客殿中。
那白鹤本是南极仙翁的弟子,但就跟无当的弟子明舒明意一样, 一年到头基本都随侍在圣人身边。看着是个端茶倒水不起眼的小童子,实则深受圣人信任和宠爱。
到了地方,昊天见只有她来,心想以前他派金童玉女来阐教,两人连门都进不去。而今他堂堂天庭玉帝来阐教,门是进来了, 但元始连面都不露。
他脸上不表, 对凌星道:“我前日传召你,你未作回复, 我还当你出事了, 不过见你现下好端端的站在这里, 也能安下心。”
否则龙吉那丫头非得缠死他不可。昊天的人间身夏昊死后, 昊天重归天庭, 第一件事自然是要责罚龙吉和玉女的恣意妄为, 被王母将所有罪责揽下,并放话是她管理不善, 要罚就罚她好了。
昊天能说什么吗,他只能说算了。而后从龙吉口中得知他下界后发生的事,其中当属凌星成了元始的道侣这件事最令他震惊。
在他看来, 两个风马牛不相及的人居然有了亲密联系,简直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昊天眼中,元始是六圣里最难接触的,目无下尘又心思深重。当年道祖在紫霄宫宣讲时,哪个来听讲的人进门时不得对他和瑶池礼敬三分,可元始连表面功夫都不做,越过他二人,完全是当他们不存在一样。
龙吉告诉他,在宁晏国时,她曾好奇问过凌星,有个圣人道侣是什么感觉?
凌星沉默了很久,岔开话题。
昊天想有个圣人道侣看来并没有面上那么风光,尤其是元始这种难相处的人。
凌星想起他是因册封夏云华的事找过她,她解释道:“抱歉,当时有事耽搁了,劳陛下特意跑这一趟。不知册封的事是否已商定?”
昊天道:“嗯,下月初一行册封礼,到时你能来么?”
凌星点头:“能吧。”
没什么可说的了,昊天先行离去。
待回到麒麟崖上,意料之中,元始仍如往常在银杏树下打坐。
凌星不打扰他,回了院中。
二人的相处模式好似回到了以往。不久,到了初一这一日。她说了声要去天庭参加册封礼,元始便应下了。
至天庭,和其他神仙一样,凌星在灵霄宝殿中等待。期间,先前在首阳山见过的卞庄竟也入职了天庭,并过来与她打招呼。
彼此客套了几句,礼官宣布仪式即将开始,众神各归其位,保持肃静。
时辰一到,礼乐起,随着殿外飘来一股奇香和花雨落下,今日的主人公云华也身着华服,缓步走入大殿。
真是人靠衣装,佛靠金装。云华换上锦绣天衣,比在凡间时更添华贵神采。
当礼官宣读完册封圣旨,玉帝之妹云华公主的名字才算正式入了天庭。
仪式结束,凌星正要下界,反被龙吉拉住,要介绍她与云华认识。她没推却,到了云华的宫里,毕竟之前也不相识,聊了会儿也就散场。
还没出南天门,凌星就看到了门外的两个熟悉人影,孔宣和大鹏。
她止住步子,心想这两人莫非是得知她会来参加册封礼,特地在南天门蹲守她的?
天庭总共东南西北四个门,但玉帝专门规定若无特殊情况,出入天庭只能在南天门。
她看到了他们,他们当然也看到了她,孔宣像是在打量陌生人一样,目光透着谨慎和疑惑。大鹏则是有些急切,他见凌星不动,想闯进门,奈何守门的天兵不许。
凌星暗骂一声,她才过了几天安稳日子,这两人又给她找事。
总不能一辈子不出去,犹豫了会儿,她还是走出了门。当做没瞧见二人,驾云快速离去。
那两人的速度都不慢,远离天庭后,才加速追上她。
自翠竹洞相约后,刨除灵山门前的远远窥伺,这算是大鹏与凌星的第一次正面相对,心中的别扭自不必说,他也不知自己是真心为了孔宣,还是借孔宣才能寻个合情合理的缘由与她对话。
“孔宣的记忆,你不打算给个解释?”
凌星刻意避开孔宣打量的视线,“他忘了我,不正合你心意,还需要解释么。”
“怎么不需要。”大鹏想不通,“西方两个圣人都去了玉虚宫,你为何不走?”
他是听金蝉子说的,那么多圣人给她撑腰,她明明能走,却仍选择留下。
他怎么知道。凌星一瞬间感到心烦意乱,不能再继续了,太危险。
她冷冷道:“没有解释,你们不要再跟着我。”
说完,她以最快速度逃离。他们没跟上来,她也松了口气。
然而过后一个人静下时,忆起孔宣的陌生反应,一种名为心酸的感觉在她胸腔中弥漫开来。
没等这种状态持续多久,她已看到了云雾中若隐若现的玉虚宫。
凌星明白她得转换心情,踏上麒麟崖的土地时,元始不在树下,那便是在房中。
当她走进他惯常所待的房间,没见到人时,她微微诧异,这时便听到了他的传音,“来泉池。”
麒麟崖很大,与银杏树相对的另一端有处泉池,是元始多年前从别处移来的灵泉,比三仙岛上的泉池灵气更盛些。
凌星偶尔闲来无事,会去池中泡一会儿。
不过她从未同时与元始处在泉中,鸳鸯戏水这种事不适合他们。
来到泉池时,这里水汽氤氲,元始人正在池中。
凌星远远只瞧见他飘在水面上的乌黑长发,刚走到近处,便听他说,“金翅大鹏问你的问题,你为何不走?”
第148章
有完没完!凌星忍了忍, 反问他:“你说呢?”
元始抬头盯着她,凌星也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有一说一,美人入浴的画面还是挺养眼的。元始属于那种仙气很足的高岭之花类型,五官精致俊美, 符合凌星的审美。
即便朝夕相对这么多年, 她也未曾看厌。只要他表现得稍稍正常些, 凌星何至于翻来覆去地折腾自己。
她顺势在池边坐下,忽然伸手抚上元始的脸, 他的脸很好摸,很不错的触感。
凌星的手从他脸上移动至下巴,脖子,肩膀,胸膛……
元始从始至终都表现得很顺从,直至她想收回手时, 不经思考, 他已攥住了她的手腕,想将人往水里拉。
好在凌星及时用另一只手撑住地面, 这才没成落汤鸡, “别, 我不喜欢在水里, 我在房里等你。”
元始松开她, 说了个好字。
凌星先回到房间, 刚在床边坐下,只听鸿钧突然道:“你好像对他不无感情。”
要是没感情, 她怎么可能愿意和他亲近。凌星又不是男人,能心理和生理分开,毫无障碍地和没感情的人发生关系, 就为了发泄欲望。
“除了他过分的控制欲外,他对我,也没有不好。”凌星就算开始对他没有感情,可她本来就是个心软的人,总愿多念别人的好,日久生情也在所难免。
鸿钧没说什么了,这样也好。
余下的数十年算得上是岁月静好吧,凌星原还想着逃去混沌海,可真要做决定时,她又犹豫了。从那之后,没有特殊的事发生,元始也未对她有过拘束的言行。
凌星想,罢了,好端端的,她何必再折腾。到时万一出了差错,岂不是给自己另寻麻烦。
安下心来编写天条,昊天最初给她定下的是一百年,她算是提前完成。
等到了天庭,呈上天条。昊天花时间看过后,对她表示了认可,并要大力推行新天条。
在次日的朝会中,昊天向众天神宣布了此事,且采纳凌星的建议,先将天条印制成册,分发下去。再设立半年的缓冲期,期间天庭会开展新法的学习课程和测验。
先让各部门的正神参与课程学习,再由正神在部门内组织下属进行新法学习。
新天条的推行工作如火如荼,凌星作为主持人,既参与新天条的讲解答疑,又要监督天庭各部内的学习情况。
半年后,新法正式运行。
昊天也是看重他这个妹妹云华,任命她进了天庭司法部,负责核准案件。
云华倒没辜负他的信任,在其位一丝不苟,和凌星等人工作配合得很好。
从新法运行后,凌星也被昊天调任去了司法部,她的工作主要是巡视四方,确保新法的推行深入到每一个基层单位。
还是熟悉的搭子,龙吉和玉女跟着她轮流去往天庭在下界的各个单位,监督考察新法的运行情况。
历经两个月的巡视工作,一行人返回天庭。述职后,凌星的休假时间也到了,但她能去的地方自然只有玉虚宫。
这次大约是隔了半年才回来,不料元始人不在,白鹤说他去了首阳山。
凌星正好能独自放松下,她人刚泡进灵泉中,混沌钟就蹦了出来,“你该给我讲故事了!”
……
凌星细想了一下,好像是很久都没给它讲故事了,她靠在岸边的石头上,说:“行吧。”
刚起了个头,盘古幡也自动现身。
混沌钟和它十分不对付,不客气地让它滚。
凌星赶忙制止二者的争执,等它俩都安静下来,她才开讲。
等讲完,她在水里人都快泡胀了。
混沌钟意犹未尽道:“再讲再讲!”
盘古幡没说话,但那样子明显也还想再听。
凌星从水里上岸,刚披上衣服,无奈道:“你们干脆把我榨干算了!”
元始恰在这时归来,他一出现,盘古幡和混沌钟马上就进了储物袋里。
“你对它们过于纵容了。”
凌星笑了笑,岔开话题:“你回来了。”
“嗯。”元始从袖中取出一个药瓶,“这是吾从大兄那儿讨来的丹药,于你修行有利。”
凌星接过药,说了声谢谢。
短短几日的休假很快结束,凌星再回天庭,在法部见到龙吉等人。她翻阅近日文书时,龙吉突然凑过来,悄悄告诉她:“我父亲要给姑姑择婿了。”
啊?凌星愣住,这不就意味着云华偷偷下界私配杨君的事马上就要发生了么。
昊天的行动力很迅速,他看中了截教金鳌岛十天君之一的秦完,阐教黄龙、玉鼎等人,然后把红娘的工作交给了凌星。
凌星:……
第149章
这是个吃力不讨好的活儿, 如果云华注定要下界与杨天佑婚配,那邀请这么多男修来天庭纯属白费工夫。鸿钧以前说过三教的二代对做昊天的妹夫没兴趣,万一请不来,或是请来了没成, 都很糟心。
何况相亲会中, 一个云华和好几个男修相对, 以为面试啊,想想都知那帮天龙人二代怎么可能愿意被人挑挑拣拣。
凌星思索了会儿, 忽然想起现代不是常有联谊活动,那倒不如趁此机会由天庭组织召开洪荒男女修的联谊会。刚好能借此活动加强天庭作为洪荒官方管理机构的名声和存在感,再适时宣传一下新出台的道侣婚姻法。
她于是将想法告知昊天,这样一来,就不必再联系个人,只需和道门的负责人沟通, 再添些彩头, 不怕请不来人。人多热闹,到时场面也不会太拘束。
昊天听后, 大为惊喜, “好!还是你想的周到。”
联谊会的任务最终还是落在了凌星身上, 她与龙吉先直奔截教, 见到通天和多宝, 说了此事。
通天觉得新奇, 没理由拒绝,便让多宝通知下去, 凡二代弟子都不得缺席。
他见凌星的状态不错,也听说了她近一年在天庭的工作情况,心想二兄总算是变了, 不再把人逼得那么紧。
从碧游宫离开后,凌星与龙吉前往西方教。原本昊天是不准备请西方教的,还是凌星问他为什么不请,他想着她跟西方教交好,便也不好说实话是看不上。
到了灵山,在金蝉子的接待下,她说完此事。他不能做主,去见了接引,回来后告诉她大教主觉得此事甚好,已命他处理。
事情说定,凌星和龙吉便告辞离开。
这一趟,凌星并未见到大鹏,却又见到了血翅黑蚊文孑。尽管她早知文孑还活着,但这种害了无数人命的家伙,接引竟不惩处他,反而还渡他从善,叫他做了灵山的守山长老。她也只能感叹接引真是个圣父啊。
鸿钧得知她的想法,笑道:“接引准提是算出血翅黑蚊在未来大劫中于西方教有重要因果,却不知具体,那最好的法子自然是将人搁在眼皮底下。”
凌星奇道:“什么因果?”
文孑会在大劫中将截教弟子龟灵圣母吸干,还会吸食西方教的镇教至宝十二品功德金莲,致其降级为九品。事关重大,鸿钧暂时不打算告诉她,“没什么。”
凌星听出他不想说,得,再问也是白搭。
接下来只剩阐教和人教,凌星和龙吉兵分两路。
回到玉虚宫后,凌星见到元始,不用她开口,元始已作了答复,“可以,稍后你吩咐燃灯吧。”
一个月后,联谊会在天庭南天门广场举行,基本上道门中有名有姓的男修女修都来齐了。
场地和现代party差不多,有饮品点心水果等。凌星和其他人还设计了些小游戏,用玉帝王母赞助的蟠桃和灵宝作为奖品,参与者的兴趣还算浓厚。
凌星不知道这联谊会究竟能不能促成有情人,看缘分吧。她忙活了一个月,这会儿找了个角落,悄悄摸鱼,边喝果汁边吃些酥皮糕点,顺便看着中间游戏会场的云华和其他男修互动。
龙吉得了父母的命令,一直在撮合昊天心目中的妹夫人选们和云华交流。
不过凌星看两方表现得都很矜持,云华似乎是意愿不强,一直在强颜欢笑。而男方,秦完为了灵宝中的阵法图正专心解数独,黄龙不愿落于人后,注意力也全在游戏上,玉鼎则一副波澜不惊的君子做派,和云华有一句没一句地尬聊着。
凌星见状,心说这看着根本没擦出火花呀。
这时,一个略带调侃的声音在身旁响起,“你也算是活学活用了。”
凌星转头看去,正是贺寻天,她奇道:“你都有对象了,还来这儿干嘛?准备脚踏两条船?”
贺寻天端起盛满葡萄酒的水晶杯,道:“维雅不是我的女人。”
凌星想骂渣男,这么些年,谁人不知他天天与维雅出双入对。维雅都住进兜率宫多少年了,老君拿她当儿媳妇看,给赐了不少法宝,其中就有那把著名的芭蕉扇。
贺寻天看出她的质疑,笑一声,说:“你的麻烦来了。”随后拿着酒转身离去。
凌星正云里雾里,扭头就见大鹏跟着金蝉子朝她走来,还有个不熟的文孑。
她笑道:“你们不去和单身女修聊天,找我有事呀?要不要我帮你们介绍一下。”
金蝉子摇头,满面春风地说:“不用。”
凌星觉出不对,“怎么你已经有道侣了?”
金蝉子道:“算是吧。”
凌星有些惊讶,他不是唐僧前世吗,应该不近女色的,怎么会有道侣?
“是谁啊,上次我去灵山,你怎么没说?”
金蝉子扭头示意了下大鹏,笑道:“说来你怕是都不信,他促成的。”
就是大鹏与孔宣在南天门无功而返后,回了灵山的大鹏自是满心不快,这时见金蝉子没心没肺地一个人傻乐,还泡上澡了。没说几句,不欢而散。出门没几步,大鹏偏又瞧见一只鬼鬼祟祟的老鼠正搬着大殿贡品往窝里跑。
这他哪里能忍,一手就抓过那老鼠。老鼠正是上次跟他再三保证绝不出现在他眼前的金鼻白毛鼠,自取了个名,叫花容娇。
又碰上煞星,花容娇哭得梨花带雨,跪求对方饶她一命。
大鹏毫不怜香惜玉地将老鼠精往地上一丢,花容娇现出人形,有意以美色相诱,边哭边不经意将身上薄如蝉翼的纱衣剥开,露出撩人的身体曲线。
谁料大鹏是个铁石心肠的,看了她搔首弄姿的模样,愈加反感。本想当场打杀了对方,转念一想,那金蝉子好像对这老鼠精的皮相评价很高。
因而一个恶作剧的念头在脑海中形成,大鹏道:“想我饶你的命,可以,你现在就去勾引金蝉子,他要是上钩了,我就饶你,否则,你也没有活着的必要。”
花容娇一听,苦着脸答应,心想金蝉子是个心善的,见着他,她或许还有生机。
待她在大鹏目视下,偷偷溜进金蝉子的住处,见到的是金蝉子不着衣物的魁梧壮硕身躯,还有那张俊脸。花容娇立刻就进入了状态,化成人形,边叫着救命,边跳进池中,往金蝉子的赤身上贴。
金蝉子一把握住她的肩,将她推远,“你在干什么?”
花容娇可怜兮兮地道:“大仙救我!”
金蝉子一头雾水,等问清是大鹏要杀她,还威胁她来勾引自己后,他笑了,心中也是服了大鹏这朵奇葩。
花容娇露出低眉顺目的姿态,羞答答地看着金蝉子。
她身上的衣物已湿透了,紧紧贴合着娇软的身躯,那件极低的抹胸勾勒出饱满圆润的线条,但凡是个男人都难抵御住。
金蝉子动了心思,问:“你这么看着我是什么意思?”
花容娇不是不谙世事的女妖,靠着这副幻化出的绝美皮相,她早已与西方教底层的许多男弟子交合过,以此来提升自己的修为。
她不是不馋像金蝉子这种修为高深的人,但她修为低微,从前也不敢在他们面前多露面。眼下见金蝉子明显对她起了欲念,定然不会错过。
花容娇直白道:“因为我心悦大仙。”
金蝉子这等修为,自是能看出对方身上混杂的气息来自不同的多个男子,他不在意,说:“你想做我的女人,可以,但你听好,跟了我以后,你便只能有我。若让我发现你敢背叛我,我定会杀了你。”
花容娇大喜,来不及思考,便投入他的怀抱,满口答应道:“好好好!”
结果下一秒就听金蝉子道:“我修的是纯阳功法,不能破身。”
花容娇的笑容在脸上凝固,“大仙在我同我开玩笑么,你不是答应我做你的人?”
金蝉子的神情冷了下来,一指岸上,“坐上去,腿分开。”
花容娇被他吓得一激灵,连忙听他的话,坐到了岸上。
紧接着她便明白了金蝉子的意思,他不会与她真正交合,他更多的是将她当作一件好用的玩具,拿来肆意揉捏。
等大鹏后来得知金蝉子真的上钩,他也傻眼了半天。
不过这些内情,凌星自是不清楚。她实在是受不了大鹏灼人的视线,便找借口去了云华身边。
联谊会结束后,龙吉问了云华的意愿,云华表示暂时还不想寻道侣,只想留在司法部专心工作。
昊天得知后,也是发愁,又把主意打到了凌星身上,“不如你去问问他们几个对云华,可有好感,若有,那便再将他们请来与云华多相处。”
凌星想说你也在现场,莫非就没看出双方都没那个心思么。她不想再掺和此事,便婉拒了他。
昊天想了想,仍不死心,又打算搞新活动,把人拉来培养感情。
云华并无修行基础,她是在上天庭后,被昊天和瑶池用蟠桃等物强行提修为到了玄仙,期间渡过的天劫都是昊天给她开了后门。
她清楚昊天的举动是为了她好,她感激他和瑶池为她所做的一切,但因在凡间与鲲鹏转世的那段婚姻,使得她对男子并无期待。
面对昊天接二连三给她安排的相亲,云华也累了,可她不能拒绝。
直到有一日,她终于无法忍耐,悄悄离开了天庭——
作者有话说:剧透下,花容娇是个很不一般的女人,后面也是受她启发,才有了番外凌星接受其他男人的剧情。
第150章
云华最初只是想散散心, 然而缘分这东西玄之又玄,谁也说不清。
她在荒山野岭捡到一个受伤的男人,做不出见死不救的举动,她给对方服下随身携带的灵丹, 仅一颗就让男人平安转醒。
那名男子姓杨名天佑, 正是附近守城将军的儿子, 与好友出来打猎,结果追猎物时, 所骑的马匹突然发狂,他被甩出,受到撞击便昏迷过去。
杨天佑年轻英俊,心性纯真,人又风趣,很快就俘获了云华的芳心。
回到天庭后, 云华在工作时常常失神。她的异样引起了龙吉的注意, 一阵逼问,得知她竟有了意中人, 龙吉自是为她高兴, 还将这事分享给了凌星。
凌星寻思了会儿, 对鸿钧道:“云华要是提前向昊天坦白的话, 昊天应该就不至于棒打鸳鸯了吧。”
鸿钧看出她有意袒护云华, 说:“你改变不了事情走向, 不信你便试试。”
凌星心说试试就试试,她委婉地劝了云华, 云华却有些担心:“可天佑是凡人,我怕哥哥不同意。”
啊?凌星心想有什么能比妹妹的幸福更重要,昊天不至于那么封建, 还想着门当户对吧。
龙吉和她一起又劝了会儿,云华才打定主意,当天晚些时候她找到昊天和瑶池,说了此事。
那会儿凌星没在场,并不知二人的反应。她是后面听龙吉转述的,说昊天当时脸就黑了,说不行,一个凡人怎么能配得上他妹妹。
云华反驳说以前她也是凡人,两人怎么就不能相配了。
昊天直言你现今已是天庭公主,要清楚自己的身份,尽快把人忘了,准备相亲,三教那么多青年才俊,你看不上却要嫁个凡人,置天庭脸面于何在。
后面的对话无外乎都是他跟瑶池数落云华“不知好歹”。
听完,凌星一阵无语,但因为在龙吉面前,她也不好说昊天的不是。
龙吉气得够呛,“没想到父亲和母亲会这么固执,姑姑伤心的回去哭了一夜呢。”
凌星听着也难受,可毕竟是人家的家事,她跑去“教育”昊天,也不大合适。正困扰时,忽听到元始的传音,“回来。”
他说回来,那就是必须立时回去,没有讲价的余地。凌星忙跟龙吉说了声,人就被传送至麒麟崖上。
见到元始,她问:“有什么急事吗?”
元始道:“血海有了动静,你对冥河的法宝应当也有兴趣吧。”
凌星愣在原地,他怎么知道,她什么时候表现出来了吗?
鸿钧这时提醒她:“你在碧游宫时与孔宣说过注意贺寻天在血海的动向。”
那么久远的事,她自己都快忘了。凌星不大明白:“贺寻天也在那里。”
元始微笑道:“你二人各凭本事。”
凌星听他的语气好像还有种鼓励的意味在,她差点儿就被他弄懵了,定了定神,应道:“行,我会尽力。”
云华的事,她暂时是顾不上了。前往血海的途中,凌星与鸿钧都未出声。她心想元始大概是已将她视作了他们阵营中的人,所以冥河的法宝在谁手里都无大碍。
而以后的事,她莫非真要帮着假鸿钧去与太清元始对抗?
凌星不禁犯了愁,如果有可能,谁会希望自己的意识里有个寄居的外来者。
她默默叹了口气,逆来顺受也是没办法的办法,先这样吧,看看未来是否有其他变数。
等到了血海,这里与她上次来时的风平浪静不同,几乎可说是成了一片炼狱。修罗族人像是被人下了蛊,一排排往血海里跳。
这怎么回事,凌星被狠狠震撼,她再定睛一看,前方高处的礁石上站着淡定的一男一女,正是贺寻天与维雅。
那二人冷眼看着修罗族人被血海吞噬,鸿钧解释道:“他们许是在给血海中的冥河提供养料。”——
作者有话说:晚上有事,先写这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