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话音刚落, 凌星又是熟悉的感觉,眨眼便置身于陌生之地,这次是室内,极简冷淡风的装修, 除了必要的家具外, 再无多余外饰。
她一眼就看到房间中正在打坐的元始, 几乎是肌肉记忆,她立刻就行礼道:“弟子见过师伯。”
元始的表情看不出波澜, 他说:“在吾面前,你再说一遍。”
凌星呼吸一滞,这是不满?嫌她提要求?她快速望了眼对方,从元始脸上读不到任何情绪,她的心慢慢沉下去,躬身低着头, 结结巴巴地认真反省道:“弟子, 弟子错了,弟子不该想着走捷径一步登天, 人贵自立, 应当一步一脚印, 脚踏实地。弟子更不该居功自傲, 您吩咐的事, 都是弟子分内之事, 做好是本分,做不好则是失职。师伯的教诲, 弟子定会牢记于心,再不会有今日之事了。师伯您向来宽宏大量,还请宽恕弟子这一回。”
待她说完, 元始的脸上才有了丝和缓之色,“道理你既明白,下不为例。”
当他说出这句话,凌星顿生如释重负之感,她心道元始和她的师尊通天完全是两个性格。通天虽是圣人,但平易近人,有时还能和弟子开开玩笑。元始则是喜怒不形于色,不容许有人冒犯他的威严。
凌星此次并非是如她自己所言居功自傲,向元始提要求。而是她打从心底就觉得自己不欠元始的,都帮他做事了,那他是不是也得付出点儿相应报酬。但现实是残酷的,元始很显然是把太一的话当真了,拿她当包身工使。
众所周知,包身工是没有人权的,提工资是在妄想的,质疑更是在自寻死路的,她就是个变相奴隶。
纵然心中千般不满,凌星愣是没敢表露半分,因为她深知元始不像大鹏和过去的陆压,她即便和他们作对,他们终究也不能拿她怎样,元始却是她惹不起的人。
她要是真敢和他对着干,他也真敢取她性命。
或许是看凌星站在那儿,一副犯了错的战战兢兢模样,元始在说完“下不为例”四个字后,没等几秒,就将人送走。
他可能是突然良心发现了,居然还是好心地将她传送到了北洲的妖庭门口。对此,凌星心想这人实在太可怕了,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啊。
她对太一道:“你可把我害惨了,你要杀鲲鹏,是你的事,将我卖给元始,现在我成他奴隶了,让他把我训得跟孙子一样,我以后怎么办啊?”
太一对着鸿钧苦笑,不知如何作答。
鸿钧道:“只要你不触犯他的底线,他也不会对你不利。”
凌星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主要是我不喜欢被人这么对待。”
鸿钧和太一都没接话了,凌星也知道他俩都不是元始的对手,再想也是自寻烦恼,她摇摇脑袋,迫使自己不要再想些乱七八糟的事,抬脚往妖庭大门走去。
由于门前的守卫不认识她,他们对待意图闯入妖庭的陌生人肯定没有好态度,要赶她走,凌星正和几人掰扯时,陆压已感知到她的到来,出来迎她。
“你怎么来了?”她的到来不免令陆压意外。
“我有事跟你说。”
于是二人一同回了陆压的寝宫,凌星将与天庭签约的事说了出来,陆压愈听愈神情冷峻,最后他说:“你还是去了。”
凌星察言观色道:“你不想我去吗?”
陆压反问:“我不想,你就不去了吗?”
凌星沉默了片刻,拿出蟠桃,“昊天给的,一人一半吧。”
陆压听过蟠桃,是先天灵根之一,凌星手中拿的个头适中,应是六千年一熟的品质,凡人吃一颗,即能到地仙,足见此物的稀罕。他心中忽然有些触动,语声不自觉柔软:“你为什么不直接吃了?”
凌星把蟠桃掰成两半,递一半给他,“因为好东西嘛,肯定要拿来分享,总不能我一人吃独食。”
陆压没说什么,接过桃。
蟠桃汁水丰富,味道清甜可口,凌星没吃几口就吃完了,静静感受了一会儿,问鸿钧:“怎么没反应呢?”
鸿钧觉得好笑:“你想要什么反应,蟠桃是灵果,集天地精华,对凡人和低修为者的确作用显著,但你已是玄仙,半个蟠桃最多也就能让你增加一点儿修为。不过你若是昊天和瑶池那种身份,拿蟠桃当饭吃,那就另当别论了。”
拿蟠桃当饭吃?好小众的形容。凌星心说她两个月的工资也就一颗蟠桃,这东西是真金贵啊。
没坐一会儿,凌星便道:“我该走了,不然到时可能要迟到。”
陆压心知她过来一趟应该要很久,他说:“我暂时用不上坐骑,白颈乌鸦先给你。”
以那只乌鸦的速度不到一天就能飞到天庭,因此凌星也不必着急走了,她打算留一天再出发,下次两人见面不知是何时。
可惜她还没来得及同陆压多温存一会儿,就有人来报说是某个族群准备叛逃至北冥海,被及时拿下,等着陆压裁夺。
于是陆压脸一黑就出门去了,等再回来,身上杀意浓重得都遮掩不住。
“解决了吗?”凌星忙给他倒了杯茶。
陆压“嗯”一声,一口气喝完茶。
她问:“又是鲲鹏干的?”
陆压不欲与她说这些,“是,你不必管。”
总归是妖族之事,凌星确实不好多问。鲲鹏是个麻烦,可也得等到磁极炼成,才有对付他的把握。
陆压心里正烦躁,刚他将那群叛徒统统杀了,仍没解气。鲲鹏三天两头就给他找事,手底下一帮蠢材让人几句话就能挑唆得要叛逃。表面上看着还是个整体的妖族,实际上已是一盘散沙,人心涣散。
他想起白泽对他所说的话,他是否不该如此勉强自己,可他一想到父亲母亲,哥哥妹妹们,他就不允许他有一丝一毫放弃的念头。无论如何,也得尝试过再说。
回过神来,见凌星正关切地看着自己,那一刻,陆压心中的烦闷与焦躁逐渐平息下来,转而被一种不知所措的情绪所代替。
他意识到他对凌星的感情在慢慢加深,二人的羁绊在一步步收紧。此次回来,他曾问过白泽有关二人的将来,白泽却言天机不可泄露。他再三追问,对方最终只告诫他一句,顺其自然。
陆压琢磨着这四个字的含义,是要他什么都不做么,可顺其自然,接下来的路又是怎样?
没留多久,凌星动身出发,在约定时间赶到天庭。当她在侍女指引下进入天庭最高权力机构——灵霄宝殿时,到底是见过不少大世面了,她也就心中小小感叹了下宝殿的富丽堂皇和庄严肃穆,但在瞧见里面到场的人员后,她还是没绷住。
贺寻天怎么会在此地?凌星看看他,又看看昊天,她好像突然明白当时昊天为何会那么快就答应了她的超前条件,以及拿出的那份合同给人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原来是有了先例。
除了他二人外,在场的还有金童玉女和一名陌生少女,生得星眸皓齿,千娇百媚,一看就是富贵锦绣里娇养出的大小姐。
凌星虽对昊天的行事不满,面上还是做足了礼貌,行礼道:“拜见陛下。”
“不必多礼。”昊天见人已到齐,吩咐众人落座。
几人所在的并非灵霄宝殿的正厅,而是规模较小,专门用来小范围议事的偏厅,各人所坐的位置都离得不远。
按惯例,不管底下人是否私下相识,昊天仍介绍了下在座之人的身份。
凌星这才知晓那名陌生少女竟是昊天的女儿龙吉,她对鸿钧道:“昊天真和王母是一对吗?我以前怎么看说他俩就是同事,一个管男仙,一个管女仙。那既是夫妻,他们孩子还挺多的呀,七仙女也是吧。”
鸿钧无奈纠正道:“昊天与瑶池就一个独生女龙吉,你听说的七仙女只不过是瑶池身边伺候的侍女。”
凌星了然,她看过的神话传说版本太多了,很容易就混淆在一起。
在一段欢迎为主题的开场白后,昊天谈起正事,“今日这里都是自己人,我也就开诚布公了。天庭虽名为统辖洪荒众生的官方机构,但实际情况如何,想必你们心里也有数,多的是目无王法之徒。这一来是天庭可用之人稀缺,二来是律法难以推行,政令难以传达。针对这两点,我也曾努过力,可惜收效甚微,不知你们可有建议?”
他问完之后,目光扫过几人,金童玉女不约而同低下头,龙吉对他摇头,凌星作出沉思状,仅有贺寻天平视着他,淡淡开口:“陛下,我倒不认同你所说的第一点,我记得你说过天庭正神有一百七十三人,这编外人员更是不计其数。这么多人是如何造成了人不够用的错觉?首先,你需要明白管理的本质在于协调和整合资源,为实现特定目标,并充分激发和释放每一个人的潜能和善意……”
接下来,贺寻天大谈管理学,一通现代科学理论让在场的人都听得心服口服。
尽管凌星对他没有好感,可也不得不承认这人还是有两把刷子的,他在现代高低得是个领导吧,那驾轻就熟,胸有成竹的讲话气势,比昊天还强。
在谈完理论后,贺寻天可能也是意识到自己方才表现得过于强势,便将话语权交还给昊天:“以陛下的聪明才智,通过合理改革优化管理模式,相信定能很快见到效果。”
昊天满意地点头,“你说得不错。”他说着,看向凌星,“关于第二点,你可有看法?”
第92章
“请问陛下, 有没有代表性的案例呢?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凌星不会贸然就发表长篇大论,贺寻天大概是有相关工作背景,才能侃侃而谈, 而她最多也就初高中时当过课代表。
昊天笑了下, 要说案例, 比比皆是,他道:“数万年前, 四海龙族归顺天庭,现负责下界行云布雨。风调雨顺乃民生之本,凡是布雨文书都需经过我御笔亲批,由金衣力士传达至各地龙神。布雨时辰和雨量须得分毫不差,那四海龙族面上虽遵天庭旨意,然而接旨后, 要么布雨时辰不准, 要么雨量少了多了,总之就是没几次是切切实实按文书来的。”
布雨这件事, 凌星以前看西游记时倒是记忆很深, 是开篇有个泾河龙王跟长安城术士打赌下雨, 龙王脑子不好, 故意下错雨, 结果被魏征砍了头, 还跑去向李世民讨要说法。
凌星心说西游里这事性质很严重啊,都到了要砍头的地步, 她奇道:“那他们不尊旨意,陛下是怎么处理的?”
说起这事,昊天就来气, “我自然是要问罪四海龙王,可他们却强词夺理说什么时辰误了一时半刻,都是寻常,谁还没有个急事,就算提前或延误布雨,到底也没有造成不良后果。至于雨量不准,则是说他们心里有数,多下了,可能会致使凡间涝灾,少下了会有旱灾。言外之意便是质疑我高居庙堂,命令不合理,他们才是真正为凡人考虑。”
凌星听着都想笑,默默和鸿钧说了声:“昊天这个玉帝当得真可怜啊。”
她有些不解:“敢问一句,你为何不抓个典型,杀一儆百呢?”
昊天道:“我试过,我曾抓过一个河龙王,他屡屡不按旨意布雨,本是判他在诛仙台上斩首,谁料行刑那日,四海龙王全都上天要为他伸冤,说他平日如何得民心,并集体以辞官威胁我。无奈之下,我只得饶了那人性命,改判杖刑。自此之后,四海龙族越发变本加厉。”
凌星怀疑道:“你当时如果真的斩了河龙王的头,四海龙王会辞官吗?”
这个问题,昊天也想过很多回,他叹了口气,“我不确定,昔日为了让龙族归顺天庭,我费了很多心血。龙族狂妄自大,至今还沉浸在过去祖龙在时的荣光幻想里。他们又异常团结,要说辞官,倒也有可能做得出来。不辞,仅仅是为了威胁我,也有可能。龙族天生便有行云布雨的能力,天庭一旦和他们撕破脸皮,到时就会失去对下界的掌控。不过现在谈这个,为时已晚。”
凌星分析道:“从你的描述中,他们抱团现象很严重,对天庭律法不屑一顾的本质是天庭没有彻底震慑他们的能力,导致他们犯了法,你也不能按律惩处。长此以往,他们更加有恃无恐。”
昊天认同地点头:“你说得对,假使他们当真要退出天庭,我们就算集结全部天兵,也没有百分百的把握征服他们。”
凌星道:“威逼不行,利诱呢?”
昊天笑道:“你可知下界的龙神庙总数量比天庭其他正神加起来还要多,凡人祈雨都拜龙神,香火功德全归了龙族,他们又怎看得上天庭许诺的那点蝇头微利。”
凌星听着都觉得头疼,她回想起当初在天云国的所见所闻,那城中确实有座龙神庙,人流量不比吕岳师徒的庙少。
她问鸿钧:“按正常发展,龙族要到何时才会心甘情愿俯首听命于天庭?”
鸿钧道:“要等到封神大劫后,天庭三百六十五正神归位,那时龙族便会畏惧天庭势力,不敢再造次。”
凌星明白过来,合着龙族就是欺软怕硬呗。
见她沉吟不语,昊天转而向贺寻天发问:“不知你是怎么看的?”
贺寻天客观道:“龙族本质畏强欺弱,天庭若没有一举打服他们的实力,那说再多都是无用。”
俾斯麦说过,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内。放在洪荒也适用,凌星同样也给不出有效解决措施,她倒是有些别的想法,“我有点儿好奇,下界知龙神,不知天庭,对此,陛下有试过削弱龙族在下界的影响力么?”
昊天并非没想过此事,可这谈何容易,“凡人只知龙神布雨,却不知龙族实则是垄断了布雨一事,以此拿捏凡人。刮风下雨原是自然现象,不需龙族插手。凡人仰赖雨露,耕种维生,后来龙族发现此事有利可图,便以自己与生俱来的能力干预降雨。久而久之,潜移默化,世人便以为雨水是龙神恩赐。”
好讽刺啊,凌星心说古往今来的垄断行业不都这样么。
昊天见二人都给不出应对之计,他原也是想到了的,毕竟这么久了,整个天庭那么多人都不能解决,不能指望来两个新人,问题便迎刃而解。他暂时搁下龙族的事,谈起不久前发生的一件说是新鲜事,又是司空见惯的事。
是有关血海阿修罗族的,修罗族原是冥河老祖所创。当年巫妖二族大战后,祖巫后土因怜悯洪荒大地上的孤魂野鬼无处可依,于是向天道立誓,以祖巫之躯身化六道轮回,补全天道所缺。从此亡魂便可以通过六道轮回,投胎转世。但她此举却让冥河老祖损失惨重,只因原先洪荒生灵死后,大多魂魄会汇入血海,成为养料。
有道是血海不枯,冥河不死,养料越丰富,冥河的实力就越强大。可这一切被后土建立的幽冥地府所毁,冥河不甘心,意图破坏六道轮回途径,其结果就是被天道和地道同时制裁,导致冥河重伤,沉进血海,此后再无动静。
修罗族因没了冥河老祖的领导,在后面便乱成了一锅粥,各种势力,你方唱罢我登场。冥河和天妃乌摩生的那七十二阿修罗公主如今死的没剩几个,半月前修罗族再次内乱,新势力把之前的修罗族女王莫妮莎推翻,莫妮莎至今下落不明。
昊天对此觉得可惜,因为莫妮莎算是修罗族中比较亲近天庭的,还会主动和天庭联络关系,其他上台的大多都敌视天庭。
凌星正纳闷昊天为何突然提起此事,下一秒,昊天便说出真实目的,“我打算开展试点,成立两个工作组,分别入驻幽冥界和四海。凌星,贺寻天,就由你二人领头。”
说完,他先看向凌星,“我将龙吉和玉女分在你这一组。”又看向贺寻天,“金童分在你这组。”
凌星正懵着,还没等她消化昊天的意思,他就继续道:“你二人各拿一枚兵符,必要时能召一千天兵。现在,你们自己选吧,是去幽冥界,还是四海?”
……
这跟赶鸭子上架有什么区别?凌星默然。
贺寻天接受良好,主动道:“女士优先。”
“选四海,你跟修罗族打不了交道。”鸿钧道,修罗族一言不合就是杀,凌星目前的修为压不住他们。
凌星想笑,说的好像她就能和四海龙族打成一片似的,她道:“我选四海。”
两边都定下了,昊天给二人发了兵符,下令:“即刻出发吧。”
从灵霄宝殿出来,凌星、玉女和龙吉站在一起,三面相对。
凌星和玉女只见过一面,等于是脸熟的陌生人,和龙吉则是第一次见,更不了解对方。关键是龙吉身份特殊,凌星着实有点儿不知该以何种方式对待她。
可能都对彼此不熟悉,两人看上去有些腼腆,凌星主动问:“那我们现在就下界去?”
龙吉今日是第一次同凌星说话,她想了想道:“父亲的命令下得匆忙,我还需回去一趟。”
“我也是。”玉女附和道。
“可以。”凌星索性到南天门外等二人。
她逗了会儿陆压的白颈乌鸦,乌鸦却对她爱答不理,神情颇有些不耐烦。看得出来,这只乌鸦性格很独立,不喜欢粘人。
凌星也就不烦它了,百无聊赖等了一刻钟,玉女来了,带着两名侍女。又等了半个时辰,龙吉姗姗来迟,脸上带着抱歉的笑意,“让你们久等了,我宫里事杂,便耽搁了。”她身后也跟了四名侍女。
凌星回头往自己身后一看,你猜怎么着,一个侍女都没有诶。
偏龙吉也发现这一点,好奇问她:“你怎么不带人?”
凌星微笑:“因为没人可带,而且我习惯一个人了。”
龙吉闻言,示意自己身后的两名青年女子,说:“那我把她二人暂时借给你。”
“不用不用,咱们就先出发,有事路上再商量。”凌星揭过这一茬。
一行人从天庭离开,凌星一人乘白颈乌鸦,龙吉玉女等则共乘一只青鸾鸟。青鸾鸟真身巨大,背上还挺宽敞的,所以她们八人在一起也不挤。
途中,凌星对八人道:“我是这么想的,四海以东海为首,那我们就先入驻东海。实地调研之后,再做打算。你们认为呢?”
龙吉和玉女都未反对,一行人便全速向东海方向前进。
到了地方,第一件事是要寻个落脚处。凌星原本想着就她们三人的话,可以住在碧游宫里,但现在总共九个人,她那小院容不下。好在东海上的无主荒岛数量不少,她们没用多久,便寻到了一处海岛。
九人中,玉女是太乙金仙的修为,她的两个侍女芙香和映柳是金仙修为,龙吉与凌星是玄仙,龙吉的四名侍女,金蕊、越桃、木樨、凌波则都是金仙。显然这四人不仅仅只是侍女身份,也是龙吉的保镖。
岛上的房屋建设主要由玉女领导,加上六个金仙,没多久就平地建起一座宛如瑶台银阙的阁楼,以及顺便做了阁楼周边的园林规划。
眨眼间,这座荒岛的价值就翻了数百倍。
“你们也太厉害了吧!”凌星由衷赞叹道。
玉女谦虚道:“这没什么。”
楼已建成,九人便开始了第一次工作会议——
作者有话说:这章写得很累……
凌星的事业线算是正式开启
第93章
首先听话听音, 要准确理解领导的意图。昊天并没有把每句话都说得很清楚,但一个合格的下属要有基本的认知能力,全面分析问题,挖掘深层意义。
修罗族和龙族看似是两件不同的事, 实则本质相同。昊天设定两个试点, 很显然都是为了加强天庭对两族的控制。修罗族这边的主要任务是找出下台的女王, 她活着,就扶持她重掌大权, 稳定局面,确保修罗族永远臣服于天庭的统治。女王死了也不要紧,换个听话的就是了。
而龙族这边,1、打散四海龙族之间的凝聚力,龙族要以天庭为大;2、削弱龙族在凡间的影响力,KPI是减少龙神庙数量。
明确了工作重点后, 凌星一行人便去拜访了东海龙宫。
水下龙宫金碧辉煌自不消说, 虾兵蟹将得知她们是天庭的人,态度还算礼貌, 忙去向龙王通传。
九人在会客厅中等候, 不一会儿龙王与一干下属出现。
凌星印象中的龙王影视剧形象都是龙头人身, 不料今日见到的东海龙王敖广却是人形, 除了头上的一对龙角外, 外形看上去就像是个中年成熟男人。
随敖广一起来的, 还有个男性青年,模样周正, 头上一对龙角比敖广的略小些,不出意外应是龙王的某个儿子。
敖广落座,一派气定神闲:“不知天庭派使者所为何事?”
凌星先拿出昊天亲笔盖章所写的任命书, 让虾兵传递给敖广,说:“玉帝一向心怀下界,可惜先前日理万机,难免有所疏忽。故此为了加强天庭与洪荒各地的紧密联系,特别设置试点,成立外驻工作组。本意是想拉近天庭与龙族之间的距离,大家群策群力,能更好地完成天庭下达的任务。同时也是为将来其他地方的办事机构树立典型模范,到时他们通过借鉴四海的工作经验,便能大大提升本部门的工作效率。”
敖广大致扫了眼任命书,听到她的一通废话,心中冷笑昊天这不就是派了群眼线过来监视他们。
说完前面虚头巴脑的话,凌星开始给他介绍:“如你所见,在下凌星,是本次工作组的组长,我身旁这两位是副组长,龙吉、玉女,另外六位是工作组干事。”
敖广叫虾兵把任命书还了回去,面露笑意道:“既是如此,那东海欢迎几位的到来。”说着,也介绍身边的青年给对方,“这是长子敖甲,以后你们有工作上的事,就与他交流罢。我如今年纪大了,也没精力管太多事,龙宫和东海区域的事大多是敖甲在操心。”
凌星一听这话,心说敖广摆明了是不想自降身份亲自与她们打交道,她只能笑笑说:“好的。”
敖甲对几人点头示意,然后就没反应了。
凌星一瞅龙王父子的冷漠作态,就知道接下来的工作不会太顺利,她主动开启话题:“我们其实对东海不算了解,要不大太子给我们简单介绍下?”
敖甲没作声,看向敖广。
敖广则是抱歉道:“其实几位今天来得不巧,我们正要去北海参加侄女的婚宴,怕是不能再继续接待几位。”
凌星一时都不知敖广这厮是故意编了个借口,还是真的有事。但人家都赶人了,她们死赖着也不叫事,便起身告辞道:“没事,婚宴重要嘛。”
敖广冷不丁道:“几位若不嫌弃,也可随我一同去赴宴,正好你们也能亲身体悟下四海的风俗习惯。”
啊?凌星下意识道:“可是我们没准备礼物。”
敖广笑道:“这些虚礼就不必了,几位能去婚宴,便已是为我侄女的婚礼增光添彩了。”
想必参加婚宴的人不少,凌星心说去了也能更好地打探消息,就应下了。
随即,敖广携夫人和长子,并凌星一行人动身前往北海。
两点之间,直线最短。敖广等人因此未走水路,而是同凌星她们一样在空中飞行。
途中,彼此都很安静。没多久,即到了北海区域,海岸边上有虾兵蟹将迎客,空地上停了不少“旱鸭子”坐骑。
那些水族见了敖广,纷纷跪地行礼,叫着龙王老爷。
没几秒钟,一个看起来有点儿身份的水族从水里飞出,十分恭谨地给敖广磕头行礼,才领着一行人进入北海龙宫。
因今日的喜事,龙宫早已换上新的装饰,到处都挂着彩缎和珊瑚灯,弥漫着喜气洋洋的气氛。
进入正厅,得知敖广到来,西南北三海的龙族和其他宾客都来主动迎接他,在一番寒暄过后,三海龙王都看向了凌星一行人,用眼神询问敖广她们是谁。
见吊足了胃口,敖广这才隆重给众人介绍,“这几位是玉帝派下来,要入驻四海,指导咱们工作的天庭使者。这是凌星凌组长,截教通天教主的高徒,这是龙吉副组长,也是玉帝之女,这是玉女副组长,是玉帝身边的秘书女史。敖顺啊,这几位能来北海,是北海的荣幸,你可得好好招待她们,切莫怠慢了她们!”
此话一出,三个龙王都还能面不改色,他们身边的龙族却都变了脸色,看向凌星等人的眼神中都带了敌意。
凌星脸上还是礼貌的笑容,心里早已骂声不断,敖广老登是故意的吧,给她们树了一大票敌人。她笑着纠正:“龙王这话就言重了,我们何德何能,怎能指导你们工作呢。玉帝派我们来,主要还是希望我们能充当天庭与四海之间直接沟通的桥梁,更好地维系两方关系。”
说罢,真诚地目视北海龙王敖顺,拿出半道分好的金条玉器,共四箱,说:“我们来得也匆忙,一点薄礼,还望笑纳,恭喜龙王嫁女,愿新人永结同心,恩爱美满!”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敖顺笑呵呵应下,“多谢。”随后叫人把礼品抬走。
四海龙王快速交流了眼神,都像是沉浸于今日喜庆氛围一般,笑脸盈盈,一齐向厅内走去。
这时厅中又匆匆走出一人,满面春风道:“我在里头可忙坏了,未能迎接贵客!”
敖广见了他,上去二人热情地互拍了肩膀,他连连道:“恭喜恭喜。”
那人笑着挽住敖广:“快进去,备了不少好酒,就等你来了。”
两人勾肩搭背进去,看起来好不亲热。后面的凌星却是惊掉了下巴,什么情况这是,鲲鹏怎么在这儿?看他那副主人架势,莫非他是今日的新郎?
第94章
等凌星一行人落座于宴会厅中最角落的一桌, 她才听懂了敖广方才说的“切莫怠慢她们”,实际上是一定要怠慢她们。不过虽然她对此觉得没什么,但玉女和龙吉都不大高兴,毕竟二人地位不凡, 从未受过如此冷待。
凌星劝道:“没事, 坐偏一点儿也有好处, 这不站起来就可以纵观全局了。”
在她的劝说下,二人也不再在意这些。几人现在迫切想知道有关这场婚礼的更多信息, 凌星便叫了附近的一个鲛人侍女过来,直接问道:“不知这场婚宴的新郎和新娘都是谁?”
侍女面露惊讶,怎么会有人来参加婚礼,连新郎新娘都不知道是谁的。可她仍展现了作为侍女的基本素养,对客人恭敬答道:“新娘是我们北海的二公主敖夏,新郎是北冥海的大公子玉带海雕。”
待侍女退下, 玉女分析道:“听说玉带海雕是鲲鹏的养子, 看来这次婚礼是北海与北冥海联姻了。”
凌星暗暗同鸿钧和太一道:“鲲鹏这相当于是找了个有力帮手,那之后要对付他, 岂不是挺麻烦的。”
太一道:“北冥海与北海相邻, 加之龙凤麒麟三族交战时, 鲲鹏也未参与多少, 所以他与龙族的关系还算不错。”
凌星观察了下今日到场的宾客, 除了龙族和水族, 还有很多陌生的修士,修为都不低。
婚礼尚未开始, 桌上只摆了些水果、坚果和茶水。凌星也是闲着无聊,索性抓了把花生和瓜子磕了起来。虽置身在水中,这些食物的口味倒没受到影响。
龙吉不解:“那是什么东西?”
凌星:“……你没吃过吗, 就普通坚果。”
龙吉摇头:“我都没见过。”
额,联想到她公主的身份,凌星心说这也挺正常,给她面前放了点儿,“你可以尝尝,味道还可以。”
龙吉便学着她,剥开花生壳,去皮吃了一粒,又香又酥的口感,她惊喜道:“真的诶,好吃。”
玉女等人见状,各自也取了些。
鲲鹏过来时,凌星正好手剥了一把瓜子仁,往嘴里一倒。
“刚听敖广说你来了。”鲲鹏见她面前桌子上堆满了果壳,人像只老鼠一样咀嚼,饶是他见多识广,也没见过哪个女仙这么喜欢吃东西。他再一看,其他人面前也尽都是些果壳,心想方才还听敖广他们说就是要打天庭的脸,让她们受尽冷遇。结果正菜还没上呢,这几个女人就已经吃得不亦乐乎。
凌星默默道她跟鲲鹏似乎不熟吧,他还特意过来一趟是什么情况?想到鲲鹏毕竟是新郎他爸,她还是站起身,说了声:“恭喜。”
她身旁是上菜位置,因此没人坐,鲲鹏便一屁股坐下,问她:“你可知孔宣的下落么?他本来说好了要来的,这会儿了还没到,人也联系不上。”
凌星寻思孔宣怕还在混沌海忙着修炼呢,她摇头道:“我不知道啊,我跟他很久没联系了。等等,你这么说的话,那大鹏也要来?”她马上就有了种不妙的感觉。
鲲鹏道:“大鹏来不了,说有公事在身。”
哦对,凌星想起了他跟金蝉子在抓蚊道人,瞬间就放下了心。
该说的话都说完了,鲲鹏起身离开,走前招手让侍女给几人桌上的空盘补货。
他一走,龙吉便问:“他就是鲲鹏吗,你跟他认识?”
凌星点头,“对,只能说是认识。”
龙吉小声道:“我听我父亲说鲲鹏很坏,是个见利忘义之徒。”
凌星认同道:“你说得没错。”
这时玉女刻意咳嗽了声,眼神示意二人。
二人向远处一看,鲲鹏正站在远处,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们。
……
忘了隔墙有耳了,凌星一点儿也不尴尬地移开视线。龙吉丝毫没有背后说人被抓包的窘迫,而是随意瞥了眼鲲鹏,就转过头对几人道:“真没礼貌,竟然偷听别人说话。”
凌星大受震撼,还得是玉帝的闺女,太勇了。过了会儿,她偷偷瞄一眼,鲲鹏已经不在原地。
婚礼在午时举行,和现代婚礼流程差不多,新郎新娘出场,拜了双方父母和天地后,敖顺和鲲鹏轮流出来讲了几句祝福的话,就让大家吃好喝好,说是婚宴要大办三日。
开席了,侍女接二连三上菜。五花八门的菜品让凌星大开眼界,那螃蟹龙虾大得跟基因突变了一样,还有很多摆盘精致的生鱼片,凌星就认识一个三文鱼。这么多贵价海鲜是她在现代都舍不得花钱买的,现在倒是能大饱口福了。
除了肉食,素菜也是她没见过的,绿油油像碧玉一样的青菜,鲜美的菇类,酸甜脆爽的凉拌什锦蔬果等等。
婚宴的服务也很到位,每桌都有侍女帮着剔蟹肉,免得客人脏手。
见了这满桌的琳琅菜品,龙吉感叹道:“天庭蟠桃宴都没有这么多菜品。”
凌星忙得都不知应该先吃哪一道菜,她是尝一道就惊叹一次。原来她还以为自己来了洪荒后对吃食越来越不感兴趣,现在才发现这龙宫的佳肴跟凡间的食物一比,真是天上地下。
吃席归吃席,凌星也没忘了探听四周的消息,她竖起耳朵听了会儿,其他桌客人要么在一心干饭,要么就是互相吹牛皮喝酒。至于龙王那边的消息,她修为不高,一个字也听不到。
吃了没多久,敖顺、鲲鹏以及新郎等人开始挨个桌子敬酒。
凌星扫了一眼桌面,茶水已经撤了,只有酒,没有其他饮品,她直接对侍女道:“我不会喝酒,麻烦给我来点儿茶水。”
侍女听后去取了茶壶,凌星给酒杯里倒满,问其他人:“一会儿龙王要来敬酒,你们都能喝酒吗?”
龙吉、玉女等人点头:“我们都能喝点儿。”
凌星:……
合着就她不会喝酒。
很快龙王和鲲鹏就到了她们这一桌,敖顺讲了两句场面话,就要和几人碰杯。
鲲鹏眼尖,责问一旁的侍女:“怎么伺候的,为何不给客人斟酒?”
那鲛人侍女吓得战战兢兢,解释道:“仙子说不会饮酒,奴婢就,就拿了茶水来。”
“荒谬!”敖顺斥道。
侍女当即跪倒,不敢再辩驳一句,整个人颤抖得厉害。
凌星心说至于吗,她道:“的确是我不擅饮酒,所以才叫她换了茶水,请龙王勿要怪责她。”
敖顺脸上的笑意早已隐去,他身边的侍女早倒好一杯酒,双手捧至凌星面前。
什么意思?凌星看向敖顺,只听对方冷冷道:“几位天庭的仙子能来,我北海不胜欢欣,还请仙子赏光,饮下此酒。”
凌星只觉莫名其妙,怎么着,不喝这酒,就是不给北海面子了?邪恶的劝酒文化为什么在洪荒也存在。
她尝试和敖顺讲道理:“是这样,我酒量很差,属于喝一杯都能醉的类型……”
敖顺一句话打断她道:“无妨,就算醉倒了,龙宫多的是房间让仙子休息。”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凌星也知道跟对方说不通,她拿过酒杯,强笑了下,和对方碰杯,一饮而尽。
待人走后,凌星郁闷地坐下。
那名鲛人侍女没被为难,站起来走到她身边,小声说了句“谢谢仙子”。
凌星抬头看她,“没事,是我连累你了。”
玉女和龙女皆气愤于方才龙王的咄咄逼人,玉女关心道:“你不能喝酒,现在觉得难受么?”
凌星实话实说:“就感觉喉咙和胃里有点儿发热。”
她话刚说完,鲛人侍女悄悄退下,片刻后端来一碗解酒汤,“仙子喝碗汤,兴许能舒服些。”
凌星有些诧异对方的细心,谢过她,喝了口汤,问对方:“还不知你叫什么名字?”
侍女道:“奴婢名叫海沫。”
凌星本想从储物袋里挑几件首饰送给对方,转念一想这附近都是龙王的眼线,让他们看到打了小报告,那海沫的处境可能会很危险,只好作罢。
新的一波菜品呈上,每人面前都搁了个精美的小炖盅。
凌星揭开盖子,炖盅内是粉白色类似豆腐的东西,还冒着热气,一股怪异的肉香味,她舀了一勺,正要尝尝味道。
被鸿钧及时制止:“别吃,这是人脑。”
凌星手里的勺子顿时就给吓掉了,落在桌上。
龙吉和玉女等人见状,都朝她看来,“怎么了?”
凌星脸色惨白,说:“是人脑。”
几人纷纷低头确认,她们长久生活在天庭,根本没吃过这些东西,因此也辨认不出,但她们都相信凌星的话。
一旁海沫见几人表情沉重,心知不妙,小心翼翼解释道:“仙子想是看错了,这是猴脑,不是人脑,龙宫岂会行食人的卑劣勾当。”
凌星没理她,而是转头观察其他客人,只见不管是喝酒的,还是不喝酒的,此刻都在一心品尝着炖盅里的“美味”。
“撤了吧。”她没心情再多说什么。
海沫面露为难,正要退下去找人来撤走炖盅,这时龙宫的龟丞相却走了过来,他一脸微笑地问:“发生了何事?”
第95章
这个龟丞相正是在海岸上迎接敖广的人, 外表看不出和本相有关的特征。
凌星没那么傻,她就算质问对方为何婚宴上会有人脑,龙宫也不会承认的。别忘了海沫刚已给这东西下了定义,是猴脑, 不是人脑。
她摆摆手, 说:“没事, 是我们吃不惯这东西,所以让撤下去。”
龟丞相准备好的说辞这时都没能派上用场, 他示意海沫:“叫人把东西撤了。”
经过了方才那一遭,凌星是半点儿胃口也没有了。考虑到隔墙有耳,几人并未交谈,都是默默坐着。
事实证明她果然是不能碰酒,仅仅喝了一杯,凌星的身体就有些不舒服。这次还叠加了外物刺激, 让她有种恶心想吐的感觉。
周遭都是其他客人闹哄哄的声响, 吵得人头疼。
凌星正用手支着头休息,忽然龙吉就站了起来, 指着厅中央的一桌道:“你们看!”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一桌有个男人怀里正强搂着一名鲛人侍女, 鲛女看上去很不情愿, 但又不好得罪客人, 只得强颜欢笑, 推说自己还要伺候客人。
男人的手不客气地往鲛女胸前一抓,笑容极其猥亵:“你这不是正在伺候客人么。”
凌星身边的海沫见状, 急得向前迈了一步,双手交叠在身前握得死紧。
“这也太过分了吧。”龙吉想上前阻止,但出门在外, 父亲叮嘱过她,教她有事都得问过凌星。
龙吉正要开口问,凌星已起身走了过去。
那男人是名金仙修士,平时就好色,早听说鲛人一族出美女,这次有幸参加婚宴,看见个漂亮的,心里痒得不行,从婚宴开始不停骚扰鲛女到现在。这会儿喝得上头了,也顾不得旁的,抱住鲛女,像头猪一样,嘴在鲛女身上乱拱。惹得周围的客人都是起哄的大笑。
凌星站在他身后,礼貌地拍了拍他肩膀,“兄弟,你先停一下?”
男人被打搅了兴致,转过头一脸不耐,“你是谁,你要干什么?”
凌星义正辞严道:“你问我是谁?我是凌星,玉帝亲封的天庭正神,截教通天教主的高徒,龙王请来的贵客。我现在郑重警告你,你在公共场合违背妇女意愿,猥亵他人,已经涉嫌,不对,是实实在在违背了天条律法。我劝你立刻停止对他人的侵害行为,认罪忏悔,否则后果自负。”
男人闻言愣住,鲛女趁机从他怀里挣脱,接着便跪在一旁的地上,惶恐道:“奴婢没事,客人只是喝醉了,也没对奴婢怎样……”
“你先起来。”凌星要拉她,那鲛女却死活不肯站起,只一个劲儿说:“奴婢真的没事,请仙子回座吧,两位客人千万不要因为奴婢起争执。”
那个男人见了眼前这幕,不觉好笑:“你是哪来的疯婆子,敢管你爷爷的事!”
“这里是发生了什么事?”敖顺和鲲鹏闻讯赶到,今儿是婚宴,两人都不希望有人闹事。
玉女和龙吉也过来了,见这男人对凌星出言不逊,自然生气。
凌星却是毫无怒容,她皱了皱眉道:“疯婆子?我不疯啊,我现在很清醒。而且我才一百八十四岁,算不上婆婆的年纪吧。以及我爷爷在我十五岁时就死了,请你不要拿老人家开玩笑。”
旁边有侍从快速将事件起因经过报告给了敖顺和鲲鹏,两人也是看不上公然在婚宴上就能发情的男人,招手让人把还要破口大骂的男人驱逐出龙宫。
敖顺见凌星忽然面露难色,捂住了嘴,正要发问,对方便当着他的面,弯腰吐了个稀里哗啦。
周围一众人纷纷扭过了头。
等凌星吐完,胃里终于舒服了许多,可此时的她却晕晕乎乎,有如天旋地转,被刚刚的鲛女扶住。
龙吉见状,飞快上前搀住凌星,同时对敖顺道:“她都说了她不会喝酒,你非要逼她,要是凌星有事,我定要请父亲做主。”
……
等龙宫的人都出门了后,凌星才睁开眼,其实吐完后,她就好了,刚纯粹是在装晕。
玉女和龙吉见她这么快就醒来,也恍然大悟,“你是装的?”
凌星此刻已没多少醉意,抬手祭起混沌钟作为隔绝外界探听的屏障,她道:“龙族一场婚宴少说祸害了上百条人命,他们从哪儿抓的人,这是个问题,先得查清楚。”
玉女思索道:“这么多人失踪,想查应当不难。待婚宴结束,我们可以在北海附近打听。”
龙吉气愤道:“龙族好大的胆子,竟敢残害人命,他们对天庭毫无敬畏之心。”
凌星问:“海沫和那个鲛女没事吧?”
玉女回想了下当时的情况,龙王忙着叫人准备房间,来安置凌星,好像没人为难那两个鲛女。她便如实说道:“应该没事,你不放心的话,我再去看看。”
“别。”凌星阻止她,“我们最好先别和她们接触,免得她二人被误会。”
假装昏睡了半天后,尽管婚宴尚未结束,凌星一行人还是先向龙王告辞。龙王正巴不得她们赶紧走,假模假样劝了几句,也就目送她们离去。
几人上了岸,一番商议,怕大摇大摆去打听失踪人口的消息,会被龙族眼线察觉,便先回了东海的岛上。
直至过了半个月,凌星才让芙香、映柳、金蕊、越桃、木樨和凌波、分三组去北海附近悄悄打听,随时以信符传回消息。
从她们下界后,昊天下发给下界龙宫的布雨安排都让金衣力士给她们也带了份。
今日未时三刻在东海边上的一处区域会有降雨,雨量为三尺一寸零二十七点。
凌星与龙吉、玉女未时二刻便等候在此处区域上空,都到点了,也不见有司雨龙神前来。
龙吉不满道:“龙族当真是胆大妄为,走,我们这便去东海龙宫,看看他们有什么说辞。”
玉女道:“先等等吧,看人究竟何时来。”
又等了一刻钟,司雨的龙神和风伯、雷公、云童、电母才姗姗来迟。玉女认得龙神,是东海龙宫里一个修为在太乙金仙的龙族敖俊。
敖俊当初上天受封时,见过玉女,看到三人明显是在等他,不由得心虚起来,忙命手下开始工作。
等雨水降下,他稍稍松了口气,走过来和三人寒暄,“不知三位到此,可是有事吩咐?”
龙吉心直口快,说:“你迟到了,最好给个理由。”
敖俊装傻道:“旨意是未时三刻,我来晚了么?”
凌星笑道:“你未时四刻来的,你说呢?”
敖俊纠正:“仙子说错了,没到四刻,不过确实来得迟了,都怪底下人磨磨蹭蹭。”
“哦。”凌星冷漠回应,接着和玉女、龙吉换了处地方待着。
等雨下完,计算了雨量,分毫不差。
敖俊率手下回龙宫,不料凌星三人也跟了上来。
他心说不好,莫非是要计较他来迟的事,试探问道:“几位去龙宫有事?”
凌星看穿他的小心思,笑道:“找大太子有点儿事,放心,不是告你的状。”
敖俊强笑道:“……仙子说笑了。”
待到龙宫,没等多久,大太子敖甲便出来接待三人。
那敖俊还站在一旁,心中有些忐忑。
敖甲瞥他一眼,说:“事办完了就回去吧。”
敖俊这才慢吞吞退下,走时听凌星果然没提他迟到的事,而是问敖甲:“大太子今天总该有空,给我们介绍下东海的基本情况吧。”
敖甲一笑:“这个自然,我带三位先参观下龙宫吧。”
在历经一个时辰的参观,以及听了敖甲所说的龙宫办事机构组成和日常工作后,三人对敖甲表示了感谢。
会客厅中,凌星拿出金衣力士送来的这个月的布雨安排表,问道:“不知龙宫针对司雨龙神的工作表现,有相应的质量检查安排么?”
敖甲闻所未闻:“质量检查?他们的能力不需要怀疑。”
凌星笑道:“这个质量检查,并不是说怀疑他们的工作能力,而是工作表现,比如说工作态度,有没有迟到早退之类的。”
敖甲想到她们是与敖俊一同回来的,显然是盯梢发现敖俊迟到了,所以特意来找茬。他的神情冷了下来:“何必要在意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凌星点点头:“你说的都对,今日我们叨扰许久,有劳大太子为我们解疑答惑,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见三人站起,敖甲也站了起来,“慢走不送。”
等出了龙宫,龙吉不解:“你为何不与敖甲说明敖俊迟到的事?”
凌星解释:“你看他今日表现,明显是知道敖俊迟到的事。再者我们入驻四海,他们又不是第一天才知道。一般上面派人来检查,好歹要做做样子吧,他们就不。说不定还是故意迟到的,就为了试探咱们的态度。”
玉女道:“即便我们将此事捅破,他们也有百种借口应付,那敖俊今日说了都怪手下磨磨蹭蹭,这便是提前在推卸责任。”
龙吉听完二人分析,恍然道:“原来如此,那咱们就没办法治他们了么?”
凌星对她一笑,“治他们的办法,当然有了。”——
作者有话说:我可能真是在闭门造车,然后写出一堆比北极圈还冷的文字。
本来我想着是没上榜没曝光,所以才没人收藏,然后这周轮上一个算是不错的榜单,结果还是一如既往的冷。
已经没招了,不知是内容,还是文名和文案的问题,改也没有思绪。
就先这样吧,写完国庆的榜单,再看情况,是否之后就改成随缘周更了。
第96章
玉女想起半月前才从北海回来, 凌星便单独出去了一趟,回来时还很高兴,当时问她,她只神神秘秘说之后会告诉她们。她猜测:“你说的办法, 难道就是你半月前外出所办的事?”
“对, 但这个事吧, 我不能说得太具体,一会儿路上慢慢讲。”凌星驱使脚下的白颈乌鸦往飞羽岛飞去, “咱们手底下人不够,走吧,先去招一批实习生。”
玉女和龙吉跟上她,“去哪里?”
凌星道:“我一个师侄所在的飞羽岛,岛上一脉皆是飞禽化形,我打算请他们来监督记录东海区域龙神布雨的工作情况。”
这办法听着不错, 但恐怕不会顺利实行, 玉女道:“我担心龙族会不配合,到时两方产生矛盾, 不好解决。”
凌星详细解释道:“你多虑了, 他们不干预龙族工作, 只作为旁观者如实记录龙神的出勤时间、工作期间的表现和雨量是否有误差。我此举并非是让他们督促龙神, 而是给龙神的工作留痕。到时这些就是我们手里的切实证据, 以后和龙族交涉时, 他们也抵赖不得。”
龙吉疑惑道:“要这些证据有什么用?他们不按旨意行事,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实么?”
“是事实没错, 我问你一个问题,今日敖俊迟到,你有证据吗?”凌星问。
龙吉不明所以:“肯定有啊, 是我们三个亲眼看到的。”
凌星拿出回纹珠,道:“目击只能作为辅助性证据,而客观记录下的才是真凭实据。要这些证据并非是拿来定他们的罪,是为了让天庭在与他们的交涉中,不管是道德层面,还是法治层面,天庭都要全方位占据高地。”
龙吉终于明白了,“原来是这样啊。”
前方便是飞羽岛了,凌星对二人道:“还有个事,我们总不能让人家义务工作,得发工资。我手头虽有财物,但我想他们更缺的是有助修炼的丹药仙草之类的东西。这方面我暂时提供不了,只能麻烦你们两个。”
龙吉无所谓道:“丹药这东西我多的是,不够可以找我父亲拿。”
豪气!这桩难事就轻易解决了。
至飞羽岛,凌星一见到白琅的面,便笑道:“师侄,我这儿有件大好的事情,不知你可有兴趣?”
白琅有些摸不着头脑:“愿闻其详。”
凌星便将记录员的工作包装成一份既锻炼能力又能拿工资,天上有,地下无,多少人想找都找不到的前所未有的完美实习工作,她不吝啬工资,开出了高薪。
白琅听后,先是沉思了会儿,才道:“这怕是会得罪龙族吧?”
凌星道:“这你不必担心,我会跟龙族说明你们是我花钱雇来的,划清责任。飞羽岛离碧游宫那么近,他们不敢得罪截教。”
白琅确实对凌星所提的条件动心了,可这并不仅仅是拿钱办事,她有必要问过师父金灵圣母的意见。她道:“我得考虑下。”
“可以,你想好了就联系我。”说定后,凌星本想去看过和青再走,可惜她正在闭关冲刺地仙劫,暂时不好打扰。
待飞出飞羽岛地界后,凌星让玉女和龙吉先在原地等会儿,她则到一边抓紧联系下一个人。
接通信符后,凌星问:“金蝉子,你现在有空吗,我有个事要请你帮忙。”
信符那端的金蝉子有些意外,“蚊道人还没抓住,我跟大鹏正在追他。”
“啊,那是不是打扰你了。”凌星抱歉道。
金蝉子正在高速飞行当中,身旁是明显竖起耳朵在探听二人对话的大鹏,他道:“没事,不影响,你有什么事,说吧。”
凌星道:“三言两语说不清楚,得当面谈。这样吧,你们不是在抓蚊道人么,我找两个帮手过来帮你,加上混沌钟,应该有把握抓住蚊道人。”
金蝉子含笑看着大鹏,“你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