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只见那张纸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字, 第一眼看过去,元始便眼露嫌弃,因为他从未见过如此难看的字。
怎么会有人把字写得一板一眼,却又偷工减料, 少了很多该有的笔画。
元始继续看下去, 纸上先是分别列出五太的概念, 如,太易:无垠虚无。太初:无形无质, 仅有先天一炁。
之后更是将他所说的每句话一字不差地记录下来,再加以批注见解,很多后面都有一个?的符号,他推断此符号是不明白的意思。
没花多久,元始一目十行看完了凌星所写的五张笔记,他将笔记还给凌星, 并未作出任何评价, 而是对着众人道:“若有不懂,随时提问。”
接着, 继续开始讲道。
但是吧, 他的设想很美好, 实际根本没有一个人敢打断他进行提问。
凌星本来还觉得莫名其妙, 记个笔记而已, 至于把元始都给惊动了吗。结果听鸿钧说, 从来没有人会在圣人讲道时,公然拿纸笔记录。
“为什么啊?”她不理解。
鸿钧想了想, 说:“也许是因为能有幸听道的人记忆力都很好,不需要记录吧。”
凌星:“……那你这不就是变着法说我记性差。”
罢了,她还是继续听元始讲道, 稍一走神,很容易就跟不上节奏。
元始后续主要讲了天地生乾坤,以及如何顺应天象,感应日月星辰运行规律,自此悟道。
此次讲道并未持续多久,据鸿钧讲大概就两个月。
总的来说,凌星还是颇有收获,虽然没像有些人一样当场突破,但对她规划接下来的修炼之路很有帮助。
在讲道结束后,元始先行乘九龙沉香辇离去。
众人依然是有序退场,多宝道:“走吧,我带你去见师伯。”
凌星刚走了几步,就停住步子,玉虚宫效率太高了,又搬来了一块和先前大门外一模一样的感应石头。
此时人群陆续路过感应石,皆没有发生异状。
“这怎么办,我总不能不出去了吧?”凌星是没辙了。
鸿钧一早在讲道中途就发现了那块多出的感应石,他早已有了对策,迅速接管凌星的身体,直接向孔宣走去,“等等。”
孔宣听到凌星的声音,本来是想假装没听见,可步子不由自主就停了下来,他仍是没回头。
鸿钧一把抓住孔宣的手腕,传音道:“是我,情况紧急,你必须帮忙。”
这语气?孔宣马上回过头,他盯着鸿钧,不客气地传音:“我早就跟你们一刀两断了,我凭什么要帮你?”
“一年内,我让你突破准圣境。”鸿钧道。
这个条件倒是不赖,孔宣问:“怎么帮?”
鸿钧安排:“和凌星起争执,再用五色神光把她刷走,出了大门就行。”
话音一落,他便交出身体控制权,于是剩下凌星和孔宣面面相觑。
在外人看来,当下的场景是凌星正拉着孔宣,和他静静对视。多宝等人都讶异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鲲鹏和大鹏也停步转身看着他二人。
尤其是大鹏,他万万没想到凌星会这么主动地挽留孔宣。
孔宣虽不知鸿钧骨子里卖的什么药,但他进入状态很快,甩开凌星的手,率先发难:“放开,你这是做什么?你莫不是记性不好,我跟你已经绝交了。”
凌星本来还有点儿懵,现在听到对方的话,情绪一下就酝酿完善,“你好歹也活了那么大岁数,怎么跟个小孩一样幼稚。这么久了,我以为你总该能明白我当时的心境,没想到你还是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当中。”
孔宣脸色瞬变,“我幼稚?凌星,覆水难收你懂么!你既当初选了他,就该清楚会有今天的后果。”
凌星理解不了,“他跟你又没深仇大恨,你何必这么讨厌他。说来当初也是你先招他的,他对你始终没做什么过分的事吧。你不觉得自己有些不可理喻吗?”
她句句都直戳孔宣的痛点,孔宣眼里几乎冒出火来,“我不可理喻?凌星,你处处都在维护他,在你眼里,他比我重要得多是吗!所以你又何必来找我!”
“因为我珍惜你这个朋友啊!”凌星脱口而出。
孔宣心中一震,只觉五味杂陈,“珍惜我?那你为什么明知我讨厌他,还要跟他在一起,你置我于何地?”
凌星突然想到了曾经她用孔宣娶东海公主的事来劝大鹏,这时情境和当时设想的有何不同呢,她反问:“你又置我于何地?我能为你妥协,可你根本不愿为我改变。就像大鹏惹我那么多次,我有很多机会都能杀他,但就因他是你弟弟,我才没动他。可你呢?”
孔宣被问得怔住,片刻后,他说:“这不同,大鹏是我弟弟,而他与你非亲非故。凌星,我是为你好,陆压绝非你的良人。你既还视我为朋友,我便不能让你再错下去。”
说罢,他直接放出五色神光,将凌星收进光中,接着身影快如闪电跃过门去。
这一切在电光火石间发生,等其他人反应过来,多宝命其余截教弟子返回碧游宫,他以最快速度追上去。
鲲鹏还没来得及问大鹏这是什么情况,大鹏也追了出去。
一炷香后,大鹏是在远离玉虚宫近万里的地方追上孔宣的。彼时孔宣已经把凌星从五色神光中放了出来,由于神光会使中招者在一定时长内陷入晕厥状态,因此凌星还昏迷着,安静地躺在地上。
大鹏走过来,问:“你发什么疯?”
孔宣正坐在凌星身边,低头看着她,他不确定地说:“我是不是错了。”
“什么?”大鹏露出活见鬼的表情。
孔宣道:“她能为了我妥协,而我却要杀陆压,就算是为了她好,我也不能完全说服自己。”
大鹏了然,原来是被凌星给说动了心思,他道:“陆压本来就不是好货,你不是也厌恶他吗,有什么不能说服自己的。”
孔宣摇头,他不能再说更多了,凌星是昏迷着,但鸿钧能听到他们所有的对话。
他于是在她额头中央轻点一下,叫醒了她。
凌星醒来,人困神乏,那五色神光真是效果惊人,她正要和孔宣说声谢谢,不是他用五色神光掩护她,她现在怕是不能安然在此。结果一扭头看见大鹏也在,谢谢又憋了回去。
“你能不能回避下?”她没好气道。
大鹏气得拿石头撒气,一脚踢飞一块上百斤的石头,“我凭什么要回避?”
孔宣道:“闭嘴。”
他看向凌星,“多余的话不必说了,陆压对你没安好心,你速速和他分了。”
凌星叹了口气,“你不了解他,那时他来碧游宫找我,该说的话都同我说了。他真没骗我,我相信他。而且他对我很好,我也不是傻子,分不清真情假意。”
孔宣难以置信地望着她,“他对你哪里好了?你头上这根簪子,身上的衣服和腰带是他送的?就这么点儿东西都能把你收买了?你是不是没见过世面,三件后天灵宝有什么稀奇的,我看你真是鬼迷心窍。”
……
短短几句瞬间将凌星刚对孔宣生出的感激粉碎完全,她不想和他吵架,深吸了一口气,“好了,不说了,再见吧。”
“你还要回去找他?”孔宣当真是想不通。
凌星根本不想理他,这时却见远处多宝驾仙鹤飞来,她忙迎上去,“师兄。”
“你没事吧?”多宝关心道,说完,看了眼孔宣。
凌星有些尴尬:“没事,对不起,给师兄添麻烦了。”
“无妨,既无事,那回玉虚宫,我陪你去见元始师伯。”多宝道。
凌星和鸿钧暗中沟通,“现在能回吗?”
鸿钧否定:“不能,先找法子彻底遮掩住混沌气息,否则被发现,后果难料。”
凌星便装作为难的样子,“师兄,我倒觉得师伯说的没错,如今的我的确难以掌控混沌钟。万一再有先前的事发生,伤及无辜,那罪过就大了。而且混沌钟在师伯那儿还能聆听教诲,或许会改改性子。所以我想等过段时间,再亲自去向师伯请罪。”
这番话多宝听着觉得有理,便点头:“好,那就先不去了。”
凌星不好意思道:“师兄回碧游宫吧,我暂时还不能回去。”
多宝明白她的意思,微微颔首,不再多说,驱使仙鹤飞往东海方向。
他一走,凌星冷静了下来,她对孔宣道:“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良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
孔宣眯了眯眼,“你说我恶语伤人?”
凌星笑了,“孔宣,我才发现你不是不懂人情世故,你能对鲲鹏尊重,有礼有节,对我,你就口无遮拦。看来你已经忘了当初你答应过我什么,不要紧,我提醒你,你答应不会再言语攻击我,也不会动不动跟我抬杠。唉,可惜你一样都没能遵守。”
孔宣这才想起那时从九龙岛离开发生的事,他好像是答应过她。
正当气氛僵滞时,远处又来一人,踏着白颈乌鸦,正是陆压。
等他到近前,凌星不免有几分心虚,“你怎么来了?”
陆压目光随意扫过孔宣与大鹏二人,才答道:“你的位置动了,我以为讲道结束,来接你。你们在这儿有事?”
凌星道:“没事。”
“没事就走吧。”陆压示意她上来坐骑。
“好,再等一下。”凌星转向孔宣,心绪复杂道:“孔宣,我给你一个月时间,你想通了,来西昆仑找我,到时我们还能做朋友。”
自从陆压出现,孔宣便是处在紧绷状态,他攥着拳,强压着情绪,他反问:“若我不来呢?”
凌星登上白颈乌鸦背部,她道:“那就是你说的覆水难收。”
随即,与陆压一同离开——
作者有话说:下章应该是个大修罗场,孔宣会亲眼看到凌星和陆压的亲密相处画面
第82章
行出一段距离后, 在陆压核善的眼神逼视下,凌星也绷不住了,她说:“你能别这么看我行吗,我招, 我全都招了。”
陆压微笑道:“你最好从实招来。”
凌星斟酌了一下该如何遣词造句, “我不想失去孔宣这个朋友, 你先听我说,我们到底也没有大矛盾, 所以我不想跟他闹得老死不相往来。就像你说的不给自己留遗憾,我把选择权交给他,他能想通,说明他愿意和你和平相处。到时,我希望你也能接受他。如果他不愿意,那就算了, 我也不会再提。”
陆压与她相处日久, 不能说十分了解她,八分总是有的, 凌星重情义, 要她完全搁下, 除非是对方触及了她的底线。他因此应下:“只要他不来惹我, 我看在你的面子上, 自然可以与他相安无事。”
“你太好了。”凌星扑进他怀里, 毕竟两个月不见,怎么会一点儿也不想他呢。
陆压回抱住她, 心道这些事上顺着她也无所谓,只要她开心就好。虽说她以前对孔宣动过心思,但那也是过去的事了, 他从不觉得孔宣和那个跳梁小丑大鹏是什么威胁。正好,他也不信孔宣真能愿意同他融洽相处,到时有的是乐子可看。
“你去听道有什么收获么?”他问。
额,提起这个,凌星便将混沌钟见到鲲鹏,大闹玉虚宫门前,紧接着被元始收走的事说了出来。
听到鲲鹏的名字,陆压整个人就迸发出强烈杀意,把凌星都吓了一跳。
他强行压下骨血中沸腾的仇恨与杀意,尽量心平气和地问:“所以混沌钟呢?”
凌星察言观色,解释道:“……还在元始天尊那儿,你别急!我现在不好要回它,到底是我的缘故,才闹出的乱子。而且混沌钟也该长长记性,所以我准备过段时间再去要,你放心吧,元始人家好歹是圣人,总不能扣了法宝不还我。”
陆压一想也是这个道理,可混沌钟落在他人手里,他心里终究不舒服,更别提鲲鹏直至今日还存活于世。
他关切道:“鲲鹏可有为难你?”
凌星摇头:“没有啊,他就跟我说了两句话而已。”
“什么话?”
凌星心说那句话也太羞耻了,鲲鹏是在洪荒世界,又不在霸总文的世界,是怎么面不改色说出口的,反正她复述不了一句。
她便换了种说法,“他问我是不是跟你有关系,我就问他是孔宣和大鹏的哥哥吗,他说我不回答,他也不回答,没了。”
也是,有孔宣在,鲲鹏不能对她不利。陆压没再问了,他又想起了叔叔给他的留言。
迟早有一天,他必要鲲鹏这个叛徒付出血的代价。
虽然陆压从来没说过他要报仇的事,但只要是个具备正常思维的人都能料想到这件事。凌星看他面色沉重,为转移他的注意力,忙将自己的笔记拿出来给他看,“我把元始讲的内容一字一句都记下来了,你看看对你有没有帮助。”
陆压回过神,接过她的笔记,大致翻阅一遍,奇道:“你边听边记的?”
凌星点点头,“对啊,这些你都能看懂吗?”
“不难。”
凌星指着上面的一个问题,“这个,你讲讲?”
陆压微一思索,旁征博引,一番话令凌星恍然大悟。
她趁热打铁,让他一口气将笔记上的疑难都给解决了。
一炷香前,在她二人离开没多久,孔宣与大鹏还停留在原地,大鹏见孔宣格外沉默,便问他:“你会去找她吗?”
孔宣不确定:“我不知道。”
“你怎么能不知道,你当然要去,你必须去。”大鹏强调道。
孔宣抬头看他,并未开口,只因此时第三人到场。
大鹏换上笑脸,对来人道:“以兄长的速度,不该现在才到吧。”
鲲鹏看了眼远处,“有时来早了,未必是件好事。”
大鹏忍不住笑道:“兄长在躲陆压?”
被对方调侃,鲲鹏神色如常,“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何必要惹麻烦。”
“可是你不惹麻烦,麻烦终有一天要来惹你,就像那日的混沌钟。”大鹏提醒道。
鲲鹏先看了眼大鹏,又看了眼孔宣,笑道:“你们两个似乎都跟陆压有仇?”
大鹏纠正道:“兄长言重了,我和孔宣跟他谈不上有仇,顶多是点儿小摩擦。”
鲲鹏听出他的言外之意,三人中的确只有自己与陆压算得上血海深仇。他眼神阴鸷地想道,其实他要斩草除根,易如反掌,可一旦做下,势必不能独善其身。当初他为保命献出河图洛书时,女娲曾敲打过他。
说来可笑,女娲的意思是,陆压若有本事杀他,那就是他时运不济,合该一死。然而反过来,他要是敢动陆压,那就是十恶不赦,其罪当诛。
鲲鹏在心底骂了声,又装得若无其事的样子,说:“都是过去的事了,不必再提。”
孔宣这时道:“陆压那厮不值一提,他纵有混沌钟,化虹之术也难及得上兄长的极速神通,兄长确实没必要将他放在心上。”
鲲鹏有些意外,孔宣很少会主动跟他搭话,还说了这么长一段。
大鹏附和道:“他说得对,当初陆压败在孔宣手里两次,要不是有混沌钟,孔宣早把他杀了。”
鲲鹏诧异道:“你还同他交过手?”
孔宣不屑道:“他第一次连法宝都输给了我,灰溜溜逃了。只可惜我的五色神光对先天至宝以上不起作用,否则岂能让他苟活至今。”
大鹏笑了笑,“行啦,一个劲儿提他做什么,扫兴。咱们兄弟好久不见,不如一起喝一杯,如何?”
“好啊。”鲲鹏倒还想知道他们二人同陆压和陆压的女人还有什么事。
孔宣也表态同意,三人遂结伴去了附近人间的酒肆。
期间,大鹏不经意装醉透露了西方教与陆压的接触,以及陆压不久前才去了灵山一趟。
鲲鹏越听越心惊,陆压为了报仇居然甘愿依附西方教,他若有了接引准提的助力,届时自己纵有极速神通,又怎逃得出圣人的法眼算计。更别提他本来就跟接引准提不和,元始那个老狐狸也不可能真的保他。
正当他还想多问几句时,大鹏适时醉倒在桌上。
孔宣酒量好,此时眼神尚算清明,正在一边独自喝闷酒。
鲲鹏想问他跟陆压的女人究竟是怎么回事,又担心过于刻意,会惹孔宣不悦,索性按下不问。于是默默喝酒,心中开始盘算着不能坐以待毙,他能做些什么。
玉虚宫中,元始正闭目打坐修炼。
他袖中的混沌钟与盘古幡却是热闹非凡。混沌钟自打被禁锢在这空间后,便一直对着元始大呼小叫,喊话让对方放它出来。
可恨元始充耳不闻,气得它骂骂咧咧,其中夹杂着许多对元始的人身攻击言论,这也引起盘古幡的不满,它大喝:“你够了,不许骂我主人!”
“就骂就骂!气死你!”混沌钟反唇相讥。
盘古幡见它毫无教养,也懒得自降身份同它做无谓口舌之争,干脆学主人听而不闻。
混沌钟见自己闹了半天,一点儿效果没有,于是想起当初凌星为唤醒它,故意讲了许多能把死人气活的故事。它小脑瓜转了会儿,态度大变对盘古幡亲切道:“怎么说咱们当初都是一家子,我给你讲个故事,好不好?”
盘古幡单纯,虽奇怪于对方的转变,也还是说了声好。
混沌钟正式开讲,故事名为母则刚,讲的是一个女人从小到大,历尽磨难,生了三女一男,作为母亲的“伟大”事迹。别看名字很积极,实际上故事内容要多气人便有多气人。
果然它才讲了个开头,盘古幡就嚷嚷着怎么会有这种人。
它讲到一半时,盘古幡已经忍无可忍,让它快闭嘴。
混沌钟哪会听它的,它讲了一个又一个故事,盘古幡是快被折磨死了,但元始竟然从始至终毫无反应。
它不由感到深深的挫败之感,而后,越挫越勇,气人的故事讲完了,它决定讲它最喜欢的深宫禁脔。
混沌钟就不信元始还能无动于衷。
时间过去得很快,再有两天就满一个月了。凌星在潜金洞中等得焦躁,她心想莫非孔宣真的不来了,他就这么小气吗。
陆压看她日夜都在纠结孔宣会不会来,他的女人满脑子都是别的男人,这他哪里忍得了。但他也做不出泼她冷水的事,便道:“不如出去走走吧,这个时节,山上桃花开得正好。”
凌星答应了,她是得转移下自己的注意力。
二人很快到了山上,这里确如陆压所言,桃花开遍山野,落英缤纷,粉红的一片小世界,实在是如梦如幻,引人入胜。
陆压随手摘了朵粉白的桃花,往凌星耳边一簪,“很美。”
凌星摸着耳边的花朵,她找了块石头坐下,看着四周景色,只可惜现在没有相机,不能记录下此时的美景。
陆压在她身边坐下,轻抚着她鬓边的头发,忽然神色一动,抬头向远处一眺。
呵,人来了。
陆压故意失落道:“凌星,你这几日是不是太冷落我了?”
第83章
听到此言, 凌星先是一愣,继而哭笑不得:“你,我倒是想冷落你,你也不给我机会呀。”
陆压还真好意思提, 这一个月来, 他嘴上说是理解她, 支持她,实际心口不一, 每天是怎么变着法折腾她的,她可有拒绝过一次。
她转着手里拿的一枝桃花,没好气道:“难道昨夜和你在一起的人是鬼吗,你,我都不想说了。”
陆压一句话将她打回原形:“你是人在心不在。”
凌星就知道这男人内心并不想她与孔宣和好,她反驳:“我是人在心也在!”
“你怎么证明呢?”陆压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凌星随手放下桃花, 她抬头和他对视, 她知道他就是想让她多哄哄他。
怎么说呢,这也算是两人之间的一点小情趣。凌星抬手勾住他脖子, 在他唇上轻点了下, “够了吗?”
“不够。”陆压说完, 两手掐住她的腰, 轻松便将她抱至腿上。接着, 他眼睛一眨也不眨地凝视着她。
陆压的眼珠和常人不太一样, 像是颗乌黑的宝石,闪闪发光, 虹膜纹路细看如同宝石的天然裂纹。
他的眼神很具有侵略性,被他专注看着时,不夸张地说, 凌星真有种被野兽盯上的毛骨悚然感。但事实上她又很清楚陆压对她一直尚算温柔,不会勉强她行事,当然,除了在床上他会强势些。
他们在一起将近一年,尽管凌星时常提醒自己不能太投入,要保持清醒克制,然而人很难控制感情这种东西。她对他的爱意日益加深,有时她自己都感觉心惊。
就如同此时此刻,她抚摸着陆压耳朵上穿着的金环,没错,他几乎一直戴着这对金环,很少取下来过。她的指腹擦过他的耳垂,到了脸颊,被陆压侧头吻住。
凌星的手指描摹着他的唇线,她看着他,心中爱意满到溢出的地步,情难自禁,她将唇印在他唇上,仔细而又缓慢地亲吻起他。
陆压回应着她,既在享受她的亲近,又在享受独占她的快乐。他仍睁着眼睛,远远的,挑衅地盯着百里外的孔宣。
孔宣同样死死地盯着他们,他人已出神,陷入了一种从未有过的煎熬境地。他好像从来没认清过凌星,这一刻在陆压怀里的她是如此陌生,他甚至怀疑凌星已经不再是凌星。
说不准是有什么邪魔外道控制了她的躯体,否则她怎么会让他感到彻骨的生疏。
孔宣连四肢都在发麻,眼前场景刺得他成了木人,有那么一瞬,他近乎窒息绝境。
动手啊?他在挑衅你,你为什么不动手?杀了他!孔宣听见脑海中有不间断的声音在催促他,可他无法动作,因为他没有立场。
凌星不是被强迫,他看清了她的一举一动,是她主动的。
所以他有什么立场阻止呢?孔宣不愿再多看一眼,他转身离开,到看不见他们的地方去了。
而另一边的凌星对此无所知觉,在她一番投入的“讨好”后,陆压才算满意,说:“回去吧。”
凌星手持桃花,和他一起踏上云朵,在快到潜金洞的地方,她看到了等候在那儿的孔宣。
“你来了!”她激动道。
与她溢于言表的欣喜不同,孔宣显得过分淡定,他打量观察着凌星,这个人是他认识的凌星,可为什么方才的她那么陌生。
他一眼就看到了她鬓边上簪着的桃花,和她手持的桃枝,这样廉价简陋的装饰,在她身上却显得意外和谐。
孔宣想起他和她也曾路过有桃花的地方,那时为何没有留步,折一枝花呢。
见他一味不语,只瞧着她,凌星意识到是头上的花不妥,她忙取下花,塞进袖中,说:“你已经想通了吗。”
孔宣这才给出反应,“凌星,过去是我太过偏激,如今不会了。”
凌星想和他再谈些别的,只是,她看向陆压。
陆压的表现还算得体,没摆一张臭脸给孔宣看,而是淡淡微笑着,“我先回避。”
说完,他径直先回了洞府。
片刻后,凌星与孔宣来到山顶空旷处,孔宣直截了当地问:“他说一年内,让我步入准圣,怎么实现?”
听到他第二句话就问及修炼,凌星表示理解,她说:“过两天我们去趟混沌海,他说当初元凤是因混沌五行气入体,才感而有孕生下的你,所以你其实最适合在混沌海修炼。这次他会教你如何将混沌气息纳为己用,你只要掌握了方法,便能步入准圣。”
孔宣闻言皱眉道:“可是你尚未到金仙境,去混沌海,太危险了。”
凌星道:“这你放心吧,他会操控我的身体。”
孔宣问:“你的混沌钟还未取回来吧?”
凌星苦笑:“现在不能取,得去完混沌海才行。”
“为何?”
“到时你就明白了。”
此事谈完,二人忽然进入沉默状态。
许久,凌星道:“后天我联系你,我们就出发。”
“那陆压呢?”
凌星有些头疼:“我会借口说师尊传我回碧游宫,所以得瞒着他。”
孔宣忍不住笑了,“看来你们的关系也不到无话不谈的地步。”
“我有分寸好吧。”说完这句,二人又是格外的静默,凌星叹了口气,问:“你要进去坐坐吗?陆压的洞府还挺不错的。也许你们接触一下,就会发现彼此的优点,还能成为朋友呢。”
孔宣又笑了,这次是笑她的天真,“不必了。”
朋友?他们永远不可能成为朋友,只会是死敌——
作者有话说:没想到我已经写快25w字了,但是故事还没进行一半,感觉自己已经写不动了,文的数据太差了,经常陷入怀疑人生的地步。
虽然可能写跑偏了,放飞太过,但是吧,写的都是自己爱看的,以后也能当粮啃。
目前会写完九月,看到时是什么情况,如果实在没起色,这本应该就周更一两章了。
我要开始写专栏里另一篇文,最开始我签约就是为了写那篇,因为断断续续写七年了,感情很深。
先这样吧,接下来进度是去混沌海,发现新天地,再回洪荒,就能到文案的贷款情节了。
话说本来还想把西游部分加进来,那估计就百万字打底了,写不动,应该就写完封神部分再完结。
第84章
凌星独自返回潜金洞中时, 陆压正在等她,往她身后看了眼,不咸不淡地说:“人呢,不请进来坐坐?”
真请进来了, 你又不高兴。凌星默默腹诽道, 她席地而坐, “该说的都说完了,所以他就回去了。”
“这回心安了, 不会再魂不守舍了吧?”陆压酸溜溜地说。
凌星听着都烦,今儿哄了他老半天,怎么还这样,她凑上去,用手捂住他的嘴,“可以了, 我说了, 我人在心也在。你再说,我就, 我就……”
陆压拿开她的手, 问:“你就怎样?”
凌星憋了会儿, 才说:“我就咬你了!”
陆压失笑, 他低头示意, “那你咬吧。”
凌星的脸一下就红了, 她很少给他做那种事,因为很奇怪很不习惯。但这事陆压总给她做, 并说要有来有往,她再是不好意思,也只得给他做了两回。
可实际尺寸放在那儿, 她即便想服务完全,自身能力也达不到,最多是做些外部抚慰工作。
不过这样,陆压就很满意,他从凌星的头发摸到后颈,看到后背那一片空白区域,忽然问:“你喜欢纹身么?”
凌星抬起头看他,不解他的提问,“不喜欢,怎么突然问这个?”她倒不是对纹身有偏见,而是单纯地不喜破坏身体原本状态的所有行为,包括打耳洞、纹身和染发等。
“没什么。”陆压摸了摸她的脸,没再继续纹身的话题,而是说:“好了,到我怀里来。”
……
翌日,凌星抽了个合适时机,对陆压说了自己要回碧游宫一趟。
也是巧了,陆压正好有事要回北洲妖庭。
于是待他一走,凌星便联系了孔宣,准备出发。
二人在约定地点见面,这时鸿钧已经控制了凌星的身体,他对孔宣道:“此去混沌海,行事务必小心谨慎。”
“走。”孔宣应了声。
鸿钧祭出防护伞,“你到伞下来,须得先隔绝天道监控,才能出去。”
孔宣起了疑心,“这是什么法宝,竟能避开天道法眼?”
正常来说,洪荒生灵随时都能建立特殊通道,去往混沌海,再返回洪荒。离开和返回的过程都在天道监管下,天道会进行严格识别,保证进出的只有洪荒生灵,而无域外邪魔。
因此鸿钧的防护伞竟能避开天道监察,这性质就相当恐怖了。
鸿钧对此没有一句解释,建好通道,便催促孔宣一同离开。
孔宣对此人的怀疑又加深一层,暂时按下不表。
在一炷香的时间后,二人来到了混沌海。
这里类似于凌星认知中的宇宙,漆黑的无边无垠空间中,遍布着星星点点发亮的物体,如死一般的寂静,让人不寒而栗。
鸿钧先观察了下四周的环境,至少三千里的范围内都没有混沌生灵,初步可以确定安全。他开始对孔宣讲解修炼法门:“普通洪荒生灵在混沌海中无法得到灵力补充,所进行的一切活动都是在不断消耗自身灵力。而你不同,你试着去感受混沌气息,领悟其中的五行法则,水木金火土,相生相克。你须知造化之机,不可无生,亦不可无制,生克循环,运行不息。”
孔宣按着他的指引,攫取一股混沌气息,尝试分析其中构成,再将其转换成能够为己所用的能量。
然而他发现这并不容易,经他尝试多次后,均以失败告终,混沌气息很难分解成可用的能量。
鸿钧摄来混沌气息,在掌心凝结成一团浓雾状云气,他道:“盘古未开辟天地前,所有混沌魔神都是用的混沌气息来修炼,如今有了洪荒提供灵力,以前的修炼方法都被落下了。孔宣,混沌气息要用,得找对方法。它其实跟洪荒的灵气很像,只是后者可以直接使用,而它需要拆解。你用五色神光来解构它,不必着急,慢慢来。”
孔宣静下心开始尝试。
鸿钧则让出身体控制权,向凌星展开新一轮教学工作,“你不能再拿身体做容器来容纳那些妖兽,身上的混沌气息很难遮掩,要完全去除,只有转移它们。”
“怎么转移?”
“你以前倒提醒过我,招妖幡里做兄弟,可以将它们转移至防护伞中。这段时日,我一直在完善防护伞,目前它已经有了容纳外物的空间,你来试试。”
听了他的话,凌星解开左眼封印,放出混沌妖兽。只见一道道虚影争先恐后从她眼中飘出,出来后就乖巧地排好队列,等她下一步指示。
见到眼前这幕,孔宣都看愣住了,他不需多久,就想明白了前因后果:“所以你当初拿着混沌钟是去办了这件事,你说的左眼里的脏东西就是这些混沌妖兽?”
“对。”凌星简单说了下事情经过。
孔宣这才明白她为何在玉虚宫时要他帮忙了,他越想越担忧,“寄身于你的人究竟是谁,凌星,你心里有数吗?”
凌星是第一次见孔宣表露出如此凝重的忧虑,她完全能够理解对方,但她一个小卡拉米又没有跟人抗衡的能力,与其操心这些没用的,不如既来之,则安之。
她便状似轻松地笑道:“我问他了,他说他是鸿钧,摆明了不愿意透露身份。”
鸿钧?孔宣也不信。
“先这样吧,你忙你的,我忙我的。”
说完,凌星便按着鸿钧的指示,引导混沌妖兽进入防护伞中,接着设置起封印来。
孔宣也静下心,钻研起混沌气息的高效分解方法。
不知过了多久,双方都达成了初步工作成果。凌星已经给防护伞上好了封印,孔宣的能量提取卓有成效,他目前已经能从混沌气息中分离出可供补充的五行气,这比他在洪荒以单一灵气修炼要省事多了。
如果一直不间断待在混沌海修炼,最多半年他就有把握突破准圣。
但凌星着急回洪荒,她在这里对时间都没什么感知,真怕一回去就过了三年五载。
“你是担心陆压找不到你吧。”孔宣一语道破。
凌星道:“这只是一方面原因,你想我本来就有嫌疑,突然又消失很久,就算圣人不在意我,但贺寻天,他肯定怀疑是我干的。到时万一他煽风点火,给我来个彻查,什么都完了。”
孔宣想起在玉虚宫时见到贺寻天,对方极其低调,低调到他都险些把对方给忘了,“那先回去吧。”
二人于是建起通道,返回洪荒。
而他们方才所停留的原地,却在瞬间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一名青衣人。青衣人捕捉到二人残留的痕迹,喃喃道,是洪荒生灵啊。
在回到洪荒后,刚好遇到个过路的修士,凌星上前问了时间,原来他们也就离开了两个月而已。
她对孔宣说:“那我们就在这儿分开吧,我去玉虚宫。”
有个问题在他心里憋了很久,孔宣最终还是问出了口,“凌星,是他让你跟陆压在一起的吗?”
听到这个问题,凌星第一反应是呆住,她确认道:“啊?你说的他是假鸿钧吗?”
“是。”
凌星既好笑又觉得奇怪,“你为什么会问出这个问题,他再神通广大也不能强迫我跟别人在一起呀。”
“那你?”或许是心里抱了一丝可能,孔宣始终不愿承认那个令他感到残忍的事实。
凌星很坦然地承认道:“我喜欢陆压,所以才跟他在一起。”
你喜欢他什么,他有哪点值得你喜欢?尽管孔宣很想问出这两个问题,但他已意识到此时的凌星决计听不进去他的劝说,因为她不清醒,而他也没必要再因此与她起争执。
二人就此分开,凌星独自前往玉虚宫,不消多久,她到了宫门外,和看门童子说明来意后,童子进门禀报。
在等候一刻钟后,童子出来抱歉地告诉她,“天尊说不见你,让你回去。”
凌星人都傻了,“为什么?”
童子为难道:“不知道,天尊没说。”
凌星跟这童子没办法交流了,她只好问鸿钧,“这怎么回事,元始气量这么小的吗,他为什么不见我?”
鸿钧回想当时元始所说的话,他猜想道:“元始的意思恐怕是等你有了足够掌控至宝的能力,他才会将混沌钟还给你。”
凌星没听明白,“什么意思?”
“简单说,就是你修到了大罗金仙的境界。”
凌星:……
“他有病吧!凭什么啊?!”她抓狂道,“他也太过分了!”
太一笑道:“你以前得罪过他吗?”
凌星毫不犹豫道:“没有,就只有上次混沌钟的事,那也怪不到我头上啊。”
鸿钧忆起元始对待凌星的态度,好像是夹杂了一丝厌恶,他道:“元始向来对通天广收弟子的行为不满,或许是因此对你不喜。”
凌星纳闷道:“他为什么不满?”
鸿钧解释:“元始收徒要求严格,宁缺毋滥,而通天则是合眼缘就收。你也见到通天座下不乏有吕岳之流,元始认为他们心术不正,会带累通天。所以在收徒问题上,他二人一直有矛盾。”
凌星了解了,“那我怎么办,我要不留这儿?他不见我,我就不走。”
鸿钧道:“你可以试试。”
于是凌星马上向看门童子表明了自己的决心,“师伯一日不见我,我一日便不会离开。”
看门童子:……
第85章
凌星可不会傻站着等, 她在大门口找了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反正这地方也是少有的明山秀水,在哪儿不是修炼呢,她干脆原地打坐。
但她万万没想到元始是真够狠的,一天两天三天过去, 守门童子都换了三波, 愣是没人搭理她, 全拿她当空气了。
她心说好吧,那就看谁耗得过谁。
半个月过去, 她还能坚持。
一个月过去,她真有点儿坐不住了,问假鸿钧,“元始不会是真想一直晾着我吧?”
鸿钧也琢磨了许久,“元始心思深沉,不是能让人拿捏的性格。但你既然都已经等了一个月, 这会儿放弃, 等同于认输。还是继续等吧,到时他即便不想见你, 通天也不会答应。”
凌星也没别的办法, 只好留在此地。
这段时日, 玉虚宫大门出入的人并不多。但凡出入者都会忍不住看她一眼, 毕竟她实在太过显眼, 可也没人跟她搭过话。
又过了五天, 宫门外来了一男一女,说是奉玉帝之命前来拜谒元始天尊的。
守门童子进去通报的功夫, 凌星和二人搭上了话,只因这两人中的少年男子正是她认识的天庭金童。
这一个月来,凌星苦等在玉虚宫外的事早已传至天庭, 金童正是奉昊天之命前来,他却佯做不知其原因,惊讶地问:“仙子怎么在这里?”
凌星干笑了两下,说:“一言难尽。”说罢,看向金童身边的少女,眼前一亮道:“这位是玉女吧?”
金童忙给她介绍,“不错。”
玉女生得珠圆玉润,眉间与金童一样也有颗朱砂痣,她甜甜一笑:“凌星仙子。”
双方打了招呼,暂时便无话可说。
没多久,守门童子出门来,对金童玉女摇头道:“天尊已闭关,暂不见客,两位请回吧。”
金童玉女吃了闭门羹,两人失落地对视一眼。
凌星猜这二人必是又为天庭招聘的事而来,可惜这年头有点儿本事的人,谁愿意去天庭当牛做马,俯首听命呢。
被拒绝的二人一时间没走,而是走过来同凌星发起牢骚,“我二人来了七八次,次次圣人都在闭关。唉,再这样下去,我等一无所成,只怕要惹陛下不快了。”
凌星心说人家元始天尊好歹是圣人,一教之主,天庭要真心想从这儿招聘人才,派你们两个小喽啰来有什么用。昊天若不亲自来,就根本显不出此事的重要性和天庭的虔诚态度来。
她没忍住道:“我给你们讲个故事吧,说的是人间有一地处在乱世,天下三分,某地有名能计安天下的谋士卧龙,谁能请他出山,便能平定乱世。于是有方雄主为请卧龙出山,亲自前往求见。连着白跑两趟,卧龙都不在。第三次雄主还准备去,他底下的人却是不干了,说那卧龙摆明了是耍人,干脆直接将人绑来。
雄主否定他们的做法,又跑了一趟。这次卧龙人虽在,但正睡着觉。雄主便在外等了许久,直到卧龙醒来,二人才坐下谈话。雄主为卧龙的学识而惊讶,此后卧龙果然妙计频出,助雄主良多。”
金童和玉女都是聪明人,一下就听出凌星的话外之音,但二人并不敢对此多做评议。
金童道:“我还记得原来同仙子在碧游宫的谈话,仙子也赞同天庭招揽人才的事。时下天庭正缺人,不知仙子可有意愿来天庭任职?”
他这次没再说些冠冕堂皇的话,而是开门见山,倒让凌星觉得惊诧,她想了会儿,问:“你说这话是玉帝授意的么?”
金童点头,“正是,其实陛下先前无意冒犯仙子,心中为此内疚,一直想当面与仙子说声抱歉,只因公务繁忙,脱不得身。我二人便在此代陛下向仙子致歉,还望仙子海涵。”
说着,他与玉女一同躬身行礼。
把凌星都给看傻眼了,她挠了挠头,费解道:“不是,这年头还有代人道歉的业务吗。”
金童与玉女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接话。
凌星立刻给二人也行了个礼,“还你们了,我这人也算好说话吧,跟谁发生点儿矛盾,彼此说开也就好了,不会再记仇。但前提得是对方当面与我说清,而不是找人替代。两位请回吧。”
说完,她便走远了,无意再与二人继续谈话。
金童和玉女无奈对视,选择先行回天庭复命。
“这都什么人啊。”凌星默默向鸿钧吐槽。
鸿钧被太一揶揄地端量着,也不好接话。
又过了两天,陆压居然找来,他最近为族中之事忙得焦头烂额,是昨日才听说凌星在玉虚宫外等了一个多月的事。一听说就赶来了,先是心疼地问凌星好吗,再然后便是怒不可遏地要往玉虚宫里闯。
眼见这架势,凌星顾不得旁的,急忙拽住他,“你千万别乱来!你先冷静!”
陆压心知自己虽无与圣人抗衡的本领,但要他忍气吞声,绝无可能。
“元始欺人太甚,他竟如此羞辱你,凌星,混沌钟是我叔叔给你的,他凭什么占去不还!我今日就是要当面问他,他是圣人便可以这般欺辱小辈么!”
陆压气冲冲说完,便要硬闯,两个守门童子都紧张起来,大声喝止他。
凌星根本拽不住他,只得死死从后抱住他的腰,不停劝他:“你听我的,别冲动啊!我都等了一个月了,无所谓再等多久,你这一硬闯,性质就全变了!元始完全有理由说你是非法入室,冲撞阐教。你要是有事,我怎么办?我求求你,你听我的,先冷静下来,有话我们慢慢商量。”
陆压不得不放弃,他心中满是屈辱,只恨自己无能。
凌星松了口气,朝两名童子歉意地笑笑,然后拉着陆压到一边去,解释道:“是我自己要留下等的,反正都一个月了,再等等吧。他要实在不愿见我,那我只能回碧游宫求师尊帮忙了。你先回去吧,我在这儿也还行,在哪儿不是修炼,这地方也不差。”
陆压道:“我陪你一起。”
“别了。”凌星握住他的手,说,“这么说吧,你觉得这事挺屈辱的对吧,但我还能接受。只要他不当我面骂我,对我来说都没什么。我们接受程度不同,你在这儿,我怕你越待越生气。陆压,真的,你先回去吧。”
在她的再三劝说下,陆压最终不情不愿答应离开。
时间很快过去了三个月,要说人家圣人是真耐心十足,坐得住,对她不闻不问,也丝毫不顾忌她在门口苦等对阐教所产生的影响。
凌星对鸿钧道:“我认输了,我还是回去求师尊吧。”
鸿钧笑道:“都等了这么久,这就走岂不可惜。凌星,换个思路罢,你以前不还能当街扮演老妇人诉苦么,现在试着拉下脸面,向元始哭诉。若实在没用,你再回碧游宫,到时通天也更有底气来同元始理论。”
凌星一听,脸都愁成哈巴狗了,“这真能行吗,感觉不大靠谱。”
鸿钧和太一都道:“试试吧。”
……
凌星于是等做足了心理建设,深吸一口气,才起身缓缓走到正门前,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心中也是真的委屈,不用强行挤眼泪,眼泪就自己落了下来。
她哭得伤心,说:“师伯,弟子真的知道错了,求求您给弟子一个机会吧。”她说着,拿出储物袋里的几箱黄金,歉疚道:“先前混沌钟给玉虚宫造成的损失,弟子愿意赔偿,再多都赔。弟子是真心悔过了,我之前确实没能力掌控混沌钟,我也知道很多人都觉得我不配拥有混沌钟,但东皇太一既然信任我,愿将法宝交给我,我也愿意倾尽我所有去对待混沌钟。我虽与钟相处不久,但我们早已成了好朋友。”
额,我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凌星顿了顿,接着哭道,“弟子明白师伯的用意,您是想借此激励我专心修炼,早日修成大罗金仙。您用心良苦,弟子心中十分感激。但弟子与混沌钟感情深厚,真的不能分离太久。何况有钟在,弟子的修炼也能更顺利些。弟子保证,绝不让混沌钟再无法无天,胡乱行事!若再发生之前的事,弟子就,就也实在没脸当混沌钟的主人,愿将它让给有能者。这些时日,弟子每日反省思过,已真心知错了,求求师伯能可怜弟子一片诚心,将混沌钟还给弟子吧!”
一口气说完一长段的话,凌星垂首哭泣,然而元始还是没反应。
她没招了,彻底没招了,正准备起身走人,竟有个人出来了,是燃灯。
燃灯皱眉瞧着她,鄙夷道:“你在我玉虚宫门前哭哭啼啼,是何道理!从无人逼你行此事,凌星,你可是故意想抹黑我阐教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