佘蓝铃就把自己之前的分析都说了出来。
最后加上一句:“我想引进催熟肉,是为了把肉价再打下来。但是如果反而导致被人拿去以次充好,那就本末倒置了。”
尤其是这肉吃了还有损寿命。
【主播,假如……我是说假如,引进这种催熟肉,售价会是多少?】
佘蓝铃想了想,举了个例子:“比如,正常猪后腿肉卖十二块钱一斤,催熟的猪,它的猪后腿肉,卖一斤大概是六到七块钱。”
【也就是说便宜一半吗?】
【主播,这下我也要跪求你引进这种催熟肉了。】
【主播,那可是便宜一半啊……别说我练武,我就是不练武,我也能吃,不就是少个几年寿命吗!我可以签署免责声明!我想吃六到七块钱一斤的猪后腿肉!】
【主播,不怕你笑话,我家其实不太富裕,连天天吃肉都做不到。如果有这种催熟肉,我一定会买的。】
【我也……】
【主播,我现在一个月就五百块钱的收入,我已经七天没有闻过肉味了,我想吃肉,我宁可折寿。】
【我家里养了三个小孩,三胞胎,没法子,花销很大,像主播给佘家军天天吃肉是不太行的。但是如果能有几块钱一斤的肉,我们这样的人家也吃得起了。】
【山区那边的孩子也缺肉吃,我是支教的老师,他们一个个特别馋肉,我掏钱偶尔给他们打打牙祭,也拿不出太多的钱。如果能有催熟肉就好了。】
【几年寿命而已……】
佘蓝铃看着那一句句弹幕,陷入了沉默之中。
“让我再想想吧。”佘蓝铃说道:“这个事情确实不能一拍脑门决定。”
佘蓝铃当过大帅之后,就清楚有些事情是不能少数服从多数的,反而该考虑一下少数人愿不愿意冒着减寿危险误食到催熟肉。
又有弹幕提出来了:【主播,既然肉里有妖气,这种肉的外观会不会和普通肉不一样?】
佘蓝铃又去搞了一块催熟肉来观察,最后确定:“一样的。”
肉就是肉。这种催熟肉的外观就是正常肉的样子,没有什么红光、发蓝、透明之类的异常体征。
第246章 给猪肉打码 。
市面上便宜的肉不是没有。猪血, 批发价一块三到两块五一斤,那玩意儿确实便宜,可它不能当正经菜。
——猪血只能烩个菜、煮个汤, 哪个当家的能靠一锅猪血汤糊弄一家老小一日三餐?
冷冻鸡胸肉呢?网上整箱拿货,一斤也要五六块钱上下。鸡胸肉蛋白质也不低,可人光吃它不行, 它的铁含量低得可怜,每百克才零点几毫克的铁, 吃猪肉能补四五倍的铁。脂肪也少,约两斤鸡胸肉才顶一斤猪后腿肉的热量。穷人家要干体力活的,光靠鸡胸肉顶不住。
催熟肉不一样。同样是猪后腿肉, 正常卖十二块钱一斤, 催熟的能压到六到七块,也就比冷冻鸡胸肉贵个一两块钱。
但这是正经猪肉啊!
一家五口买两斤催熟猪后腿肉,红烧一大锅, 大人小孩都能吃个痛快。
再说了,能催熟猪肉就能催熟鸡肉。
鸡的成长周期本来就更短,白羽肉鸡更是40天就能出品,用妖气催熟后可能压缩到10到15天。
市面上白条鸡卖八九块到十一二块一斤——各地行情不一样——但白羽鸡要是催熟了, 压到四五块一斤完全能做到。要是换成冷冻鸡肉, 肯定更便宜。
这么一通算下来,确实划算很多。
佘蓝铃关掉直播间,和异世界危机处理小组这边通过后台私信探讨, 最终决定……引进催熟肉!
“目前最灵敏的肉类掺假检测技术是qPCR探针法, 通过检测动物特异性DNA来鉴别肉种,可检测出0.01%的微量掺假,能精准区分猪、牛、羊、鸡、鸭等动物源。”
异世界危机处理小组将佘蓝铃没有了解过的知识说了出来, 一样一样排列有没有用:“但是催熟猪肉和正常猪肉的DNA序列完全相同,qPCR只能判断这是不是猪肉,无法判断这是不是催熟猪肉。所以这项技术在此场景下是无效的。”
佘蓝铃先是从脑海里过了一遍这个话,随后目光中露出思索:“虽然DNA序列相同,但是催熟的肉和没催熟的肉肯定还是有不一样的地方。我回头带一整头催熟的猪尸回去,可以和寻常猪肉做个检索对比。”
异世界危机处理小组那边表示赞同:“可以。催熟肉可能存在水分含量异常、肌纤维密度偏低、脂肪沉积方式不同等理化指标差异。应当有个参数范围,不符合参数范围的才判定是正常的猪肉。这样一定程度上能防止催熟肉冒充正常肉,也能防止正常肉混入催熟渠道。”
异世界危机处理小组:“不过考虑到这个参数范围也存在漏网之鱼,或者二者指标差异不大,还得采用其他方式来辅证。”
经过一番讨论后,异世界危机处理小组给出的辅助方法是应用新上线的屠宰肉类产品码溯源系统。
即,消费者扫码即可在线溯源相对应肉类产品的全部信息。
佘蓝铃脸上露出一丝疑惑:“咱们国家还有这个东西?”
异世界危机处理小组:“新推出的,本意是为了变质肉、病死猪肉在市场上被查出后,监管部门可以快速锁定是哪个养殖场、哪个屠宰场、哪一批次出的问题,迅速追责,现在正好可以一起应用,避免有人浑水摸鱼。”
“好东西。”佘蓝铃眼睛一亮又一亮。
就算没有她穿越,国家也在尽量让人民的生活好起来。
异世界危机处理小组很快就把方案确立完毕了。
所有催熟猪从养殖场入场起就佩戴电子耳标,出生日期、饲料批次、出栏时间全部录入系统。
屠宰后,每一块分割肉都在猪皮上喷印溯源索证码,消费者在摊位扫码即可看到“催熟肉”标识。
正常肉也有码,两者从源头就分流了。
同时,没有溯源码的肉品禁止上市流通。
但是这个办法也有缺陷。
比如,墨刺号印在猪皮上,但猪皮和肉是可以分离的。
一头正常的猪肉被分割后,皮上的墨刺号只能证明这块猪皮下面的这块肉原本来自该猪。但只要肉贩把带刺号的猪皮剥离,贴到另一块催熟肉上,溯源信息就完全对不上了。
再比如,肉贩割一条猪皮留着,其他催熟肉用没有皮的白条肉状态卖。
大多数人都不知道有溯源索证码这回事,压根不会多想。
还比如,猪肉可以分割成肉丝、肉片、肉馅,墨刺号不可能存在于每一小块肉上。只有大规格分割品,像整条大排、整扇肋排这些,才能保持追溯码可见。而在菜市场里,一块五花肉被切成五六条,一扇排骨被剁成一节节,猪肉被绞成肉馅……这些是常态。
在这些形态下,追源码已经不存在了。肉贩完全可以说“我这是从有码的大块上切下来的”,但消费者和执法人员无法验证。国家做不到让每一片肉丝上都印一个码。
当然,最最主要的其实还是消费者基本很难养成买肉先扫码的习惯。
多一道工序就嫌麻烦了。不爱做。
讨论完毕,负责国务那边的人埋头便唰唰唰写起了方案。
随后,由其牵头成立催熟猪肉推广工作部际联席会议,由发改委、农业农村部、市场监管总局、供销总社、卫健委、财政部的分管副部长组成,联席会议办公室设在供销总社。
目的是由国家开设催熟肉专卖店——惠民肉店。
但不全开,先在帝都、三茅市、鲲城等超大城市试点30到50家。
统一装修、统一标识、统一招牌,店中只卖催熟肉。价格对标当地正常肉类均价的一半,挂牌公示,一眼就能看明白。
且其仅面向个人消费者零售,凭身份证每人每周限购X斤,禁止批量销售。
——具体限购斤数将跟随当下情况变动。
正常肉铺只卖正常肉,不允许出现任何催熟肉,一旦在正常肉铺查到催熟肉,直接吊销执照,终身禁入肉类行业。
而佘蓝铃这边,她联系上了白山山神,由白山山神牵头,和附近数百小妖、小精怪签订了契约,他们负责催熟牲畜,而她护佑他们修行,走正统路线。
——以猪肉为例子,他们每天合力能催熟三千多头生猪,足够覆盖试点城市的供应量,甚至还有富余。
同时,惠民肉店先建个空壳,要开张,预计需要两到三年的时间。
网络上先扬出一股风。
“为什么要两年以后啊?催熟不是很快吗?”
“两到三年也太久了,能不能快一点?”
“三年好,三年测清楚了,我吃着也放心。”
“我想快点吃到半价牛肉!半价排骨!”
“我对半价肉没想法,但是我做事有拖延症,我想做事之前吃一块催熟肉,这样就不会拖延了。”
很明显,催熟肉的到来,对于网上部分人来说,简直又惊又喜。
国家那边发的公告倒是说的很明白。
这种带着妖气的肉,肯定不可能很快就下发的,除了定试点以外,还有就是需要经过各种实验。
从动物实验——测试急毒、慢毒、致畸、致癌等等,到人体临床试验——通常分为一到三期,为期数月到数年不止,还需要专家评审和行政审批。
经过这一系列实验后,还要先供军队使用半年到一年,然后才是城市试点,为百姓提供。
然后,此前的风才越刮越大,随着讨论热度上升,质疑的声音越来越多,渐渐盖过了最初的热盼。
“我不管,反正我要吃半价排骨!”
“这肉带妖气的,你们敢吃你们吃,反正我不吃。”
“军队都先吃一年了,怕什么?军人不是人?”
“说得好听是军队先吃,实际上就是拿军人当试验品。”
“我就好奇,这肉到底什么味道。半价啊,我去买一块试试,死也死得值。”
“那些小妖小精怪催熟的肉,万一有妖气残留超标怎么办?有监管吗?”
催熟肉的到来,让网络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争议。
有人盼着开张,有人发誓绝不吃一口,更多人还在观望,举棋不定。
……
拿军队来检验,这不是发疯。
整个军队都已经练习了内功和武术,催熟肉对他们只有增益,没有害处。检验是来检验到底能增益多少,以及该如何去消化,如何去熔炼妖气的。
——以后,公民全员习武,催熟肉怎么吃、吃多少、如何消化熔炼,这些就是最好的资料。
而军队饮食统一,每人每餐摄入量可精确统计,体能消耗、作息时间、就医记录全部可追踪。全程跟踪各项身体指标。
这些数据放在民间根本采集不到。
军队那边还有专属的医疗机构全程跟踪,半年报一次完整的统计分析结果。但如果有人在跟踪期间出现明显异常,专属医疗机构第一时间上报,立即叫停。
“全军统一配给催熟肉作为日常餐食的一部分,这是组织上的安排。”
指导员的声音在军中铺展开来。
他告知了所有人相关的检验报告、目前已知哪些信息、还在检验什么、以及为什么能够确认无害。
最后补充一句:“有异议的,可以找我谈话调岗。”
没人提出异议。因为大家都练过功,知道这肉有好处。
第247章 旅游视频up主 。
两年一过, 炎国那几处超大城市里的惠民肉店试点终于开门了,一开门当即排起了长龙。
没办法。便宜啊。
去骨牛肉,十八元一斤。
去骨羊肉, 十九元一斤。
排骨,十四元一斤。
猪蹄,六元一斤。
五花肉, 六元五毛一斤。
精瘦肉,七元一斤, 比五花肉就贵了五毛,这搁以前想都不敢想。
别说吃了折寿四五年——还是长期吃才会折寿,就算折寿十年, 都有人买。
“五花肉只需要六块五!这肉好不好的, 我们能不知道吗?”
被采访的排队人员之一感情炽烈,言语真挚,声音洪亮:“它要是吃了不折寿, 我还不敢买呢!谁知道是什么腐肉、烂肉!”
身后的大娘接话:“我上次买排骨,一小扇花了三十多块,愣是没敢放开吃。它这店要不是限购,我能一口气把排骨全买了。”
“是啊是啊。”
“十四元一斤的排骨……说实话, 我也就十年前那会儿吃过了。”
“排骨批发价倒是便宜很多, 但人家一百斤起卖。”
“我现在排着队,憋着尿,连窝儿都不敢动, 怕回来重排, 到我就没了,都没地方说去。”
记者采访完了排队的人,又扛着相机走进惠民肉店, 镜头里,店里的肉在那美丽价格的衬托下,更加显耀了。
肉案上铺着大片亚麻布,那些牛肉、羊肉、排骨、猪肉,堆得像座小山,仿佛一整个养殖场都被搬过来了。
惠民肉店负责售卖的店员并不担心这些肉今天会卖不完,他们更担心不够排队的人买。
店员在一旁骄傲地补充说:“店里大概有二十一种肉,随便买。”
记者好奇地逛了一圈。
她来之前就知道,这种官方店,采访稿是报备过的。
每一个问题都递上去审过,批准了才能问。
比如——
“我听说催熟肉没有沙门氏伤寒菌、志贺氏杆菌、无钩绦虫这些致病菌和寄生虫?”
“对。”店员解释:“这也是意外发现的。妖气在肉中的残留本身对寄生虫幼虫和虫卵具有杀灭作用——类似于辐照灭菌的原理。”
记者愣了一下:“所以,如果买催熟肉回家,可以随便和其他东西,那些水果、蔬菜、凉菜、熟食放在一起切,不用担心交叉污染?”
这可方便太多了。
这说的记者都想买两斤回去了。要知道,她家现在是切生肉一个案板,切熟肉一个案板,切水果蔬菜一个案板,稍微做个什么,就得把案板换来换去,麻烦死了。
店员:“对。还可以试试生拌猪肉片,类似于生鱼片的吃法,要试试吗?”
记者:“……”
生拌猪肉片……好新鲜的说法。
“那……试试?来都来了?”
她这辈子都没试过生吃猪肉!
记者接过店员拌的小碗猪肉,咽了咽口水。
这……心理压力有点大。
当她吃了一口后,开始对着镜头说话了:“嗯……竟然真的没有腥味。还挺好吃的。”
毕竟她也不是什么美食评论家,也只能说出这么一句话了。
——后来,网络上倒是有人专门去做了这份生拌猪肉片,用的催熟肉,吃完后,说出来的话专业多了:“这猪肉很嫩,比熟猪瘦肉更嫩,有股带着水分的绵软。但有着微弱的嚼劲,不像肉脯那样,需要用力撕咬。而且,它没有半点腥气,反而有一股淡淡的回甜。蘸水的咸辣刚好中和了脂肪的微腻,越嚼越香。”
这话一出,倒是有不少人开始尝试起了这道新菜。
*
镜头还对着店员和记者。
店员在记者吃完生拌猪肉片后,笑着补充免责声明:“仅限于催熟肉可以这么吃,正常的肉还是要彻底煮熟。”
记者:“那如果有人粗心,买了正常肉和催熟肉回家,一时拿错了,把正常肉生吃了呢?”
——这问题当然也是报备过的。
这得亏了不是直播,是录像,不然直播间里肯定有人要吐槽了:“自己买回去弄错了,那就自己承担责任啊。家里同时有无菌蛋和普通鸡蛋,怎么没人问生吃了普通鸡蛋怎么办。”
但店员是不能这么怼的。
当然,店员也不可能说尽管来找店里,一切由国家负责任。店员只是提高嗓门儿说:“惠民肉店同时还会免费推出一种小型仪器,材料用的是咱们佘蓝铃佘主播从异世界带回来的泰山石敢当。”
记者:“泰山石敢当?难道是那个感应到妖气就会震动的泰山石敢当?”
店员:“对!就是它!生吃之前拿仪器扫一扫,有妖气反应就是催熟肉,没反应就是正常肉。这样就不会拿错了。”
店员:“这个仪器用起来毫不费力,我给你演示一遍。”
说着,店员从背后堆成小山的催熟肉旁边拿起仪器,还没扫呢,一开机就震个不停——因为仪器旁边不远处就堆着催熟肉。店员将它移到更靠近催熟肉的位置,仪器不仅震动了,还发光和鸣响起来。
店员远离催熟肉它又恢复了只震动的模式。店员解释说惠民肉店里到处都是催熟肉,空气中都飘着淡淡妖气,它才会依然震动。
店员又拿起用来展示的普通猪肉。她先扫了猪肉上面的墨刺号,再把扫出来的结果展示给镜头:“这块猪肉来自以上屠宰场。证明了它是普通猪肉,它有来处。我现在把它拿起来,先远离柜台,站在店里相对空旷的位置,然后把石敢当放到它旁边!”
仪器靠近普通猪肉,就只震动,没有发光和鸣响了。
“它震动是因为感应到附近有妖气,我们这里是惠民肉店,到处都是催熟肉。如果这猪肉周围没有催熟肉,仪器连震动都不会有。”
店员说完这几句话,接着又说:“国家执法人员也会配备这些仪器,用来检查有没有催熟肉流入市场之外的地方。石敢当警示和定位妖气所在非常方便。为了防止出现意外,比如石敢当不灵验了,鉴别出问题了,他们还额外配置了照妖镜进行二次检验,只要往肉上一照,如果是催熟肉,镜面就会看到一团妖气。”
店员说话的表情纯洁且无辜,语气也很愉快,好似自己只是在随意扩展。
等到这个视频播放出去后,那些等着钻国家空子的黄牛们可就一点都愉快不起来了。
这不耽误他们赚钱吗!
他们本来可以倒卖催熟肉,冒充普通肉高价卖出去的,执法人员配备石敢当和照妖镜巡检市场,基本一查一个准。
只要抓到了,罚款金额就按货值金额的数倍至十数倍来算。而且,销售金额达到5万元以上,在行政处罚之外,还会被追究刑责,面临拘留甚至坐牢。
他们或许能扛住罚款,或许豁出去蹲几年大牢,但只要被列入妖气黑名单,终生不得接触催熟肉产业,情节严重的一律扩大到整个修炼体系。
明眼人都知道有佘蓝铃这样能够穿梭多个世界的存在,社会迟早要全面转进修炼体系,而当身边所有人都能吞吐真气、健体延年的时候,自己却永远被隔绝在外。那才叫真正的生不如死。
部分黄牛默默地打开手机,和一些之前联系他们的国外人员发消息:我们还是不要联系了,我怕国家误会。
再多的钱,和永远被隔绝在修炼体系外比起来,完全是不能比的存在。
*
炎国,一直以来在国外,在整个蓝星中,都是充满神秘色彩的地方。在外国人,外国媒体口中,经常有着截然不同的评价。
有的人对于炎国,那叫一个谈之色变。用极为黑暗和恶毒的词汇去描绘这个国家,把它视为洪水猛兽,书写成人间地狱,这个国家的国民全部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他们的主流媒体对炎国的【负】【面】【报】【道】高达60%-70%,某个国家更是高达90%,从人权到民主到政治制度全方位抨击,炎国威胁论喧嚣四起。
但同时,众所周知,主流媒体并不能完全代表人民的想法。
外国不少人都认同炎国的强大和先进,还有便宜的食物、安全的夜晚、美丽的风景和和善的人。
而那些抨击炎国的主流媒体,他们一边抨击,一边却又不得不依赖炎国制造的电子产品,比如手机和电脑,炎国出口的手机和电脑是某些国家在贸易中高度依赖的品类。
有些媒体相当于一边购买“炎国制造”的手机、电脑个人使用,一边用它来出产对炎国的【负】【面】【报】【道】。
但现在,当炎国开始进入“武侠体系”,乃至于即将步入“修炼体系”后,如果有人给这些主流媒体,或者某些国家高层递上一笔丰厚的财物,再加上一个炎国公民身份,他们会毫不犹豫地抛下国内的一切,踏上炎国的土地。
如今“炎国进化论”,“炎国人类即将进化到更高的领域”,这些话语在国外多到数不清,主流媒体尽力压制也压制不过来。
杰克作为白金国的一个“travel content creator”——机翻是旅行内容创作者,通俗一点说就是旅游视频up主,在十四个小时的长途飞行,过了海关,取了行李出了机场后,举着他的“炎国制作”手机,一边开视频,一边踏上了炎国的土地。
第248章 市内运转轻功需要考证 。
杰克从小就对外国文化感兴趣, 其中最感兴趣的就是炎国。但他并没有亲眼见过炎国这个地方,只在媒体口中,在网络上浏览过这个国家的风土人情。
直到现在, 脚踏实地落在这个名为甜水市的土地,看着面前的人来人往,他依然有一种虚幻的感觉, 眼前的世界好像是不真实的。
甜水市,据说是以甜泉得名, 这里的面店非常多,用甜水泡出来的汤面特别好吃。杰克一来,就按照TripAdvisor上的推荐, 先去了本地一家有名的面店。
面店坐落在商场顶层, 有非常大的落地窗。
杰克看着墙上的方块字菜单,点了一份。
是盲点。端上来的是一碗汤面条——还好不是什么他吃不来的东西。
“耶!”杰克捏着拳头挥舞了一下。
他运气真好。
汤面条上铺了一层细细碎碎的绿葱花,葱花下是一个油汪汪的煎蛋, 还有黑红红的辣椒段。旁边放着一碟泡白萝卜条,夹了一筷子,又酸又爽口。
他身上穿的衣服是他为这次旅行专门购置的,银灰色, 胸口和背面印着炎国文字, 之前还一次都没穿过。
手机镜头把他和衣服还有面都拍了进去。
杰克一边吃面,一边竖起大拇指,说着自己国家的话:“这太棒了!面条又粗又长又有嚼劲!我太喜欢了!”
整个面店挤满了食客, 有炎国人, 也有他这样的外国人。坐在炎国的店面里,他的每一块肌肉都感到满足。
杰克坐在窗边,一边吃面, 一边透过落地窗俯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城市。
漂亮。
非常漂亮的城市。
建筑不是刻板连成线的,而是高低起伏,盘旋回转,但不杂乱,反而像是蛇群在扭动纠缠。非常有特色。
在杰克眼里就是很有艺术性!
街道干净,每隔一段距离都有整齐划一的路灯和垃圾桶,两旁的绿化带郁郁葱葱,点缀着街道。
这就是炎国。
不过,和这座漂亮城市形成反差的是,甜水市的市民却不是那种甜甜的嗓音,不论男女说起话来都又响亮又快,噼里啪啦就一串话出来,放连珠炮似的。声音也很震耳朵。
“啊啊啊——”
“轻功!!!”
“太帅了吧!”
比如现在,杰克就听见一连串的叫声,他顺着其他人的手指和视线看过去,就看到一伙儿黑点像是音符跳跃,从远处的楼房跃动到眼前。
竟然是炎国的一群年轻人,他们在楼房间跳动,手抓着防盗窗的栏杆又把身子一甩,人如飞鸟跃出,身形非常轻盈灵活,落在棚顶上都听不到撞击的声音。
杰克的嘴巴张得圆圆的。
他来之前就收集过消息了,炎国有个神秘的主播,这几年经常去往其他世界,给炎国带回东西。轻功就是那个主播带回来的东西之一,能够让人身体特别轻,一跳好几丈高,落地不用翻滚卸力,和跑酷是不一样的。
听说炎国人人都会这种轻功,他们很多人平时都不喜欢走大路了,喜欢上墙。
简直像蜘蛛侠一样!
当然,如果杰克能听懂炎国话,就能发现那些人在叫完“好帅”之后,又开始去叫别的了,比如——
“又开始上墙喽,也不怕被抓。”
“帅归帅,就是费人。”
“国家都出台新法律法规了,禁止在人口密集区和交通干道上空进行轻功跳跃。”
“之前有人为了赶公交跳了三层楼,被摄像头拍到,扣了三分,罚了两百块呢。”
“听说新规出来了?”
“可不嘛,商业区限高五米,超了就算违规。小区里晚上十点以后不能跳,有人半夜踩楼顶被邻居举报了,直接扣六分。”
“六分?这么多?总共也就十二分吧?”
杰克听不懂这些,他吃完面条,和老板一通比划,确定价格和如何付账后,就往店外去了。
他的酒店已经定好了,先回去休息,明天早上还要早起吃炎国的早餐,听说炎国的早餐很丰盛,不像他们白金国,早餐来来去去就是那几样——煎饼或者华夫饼配上培根、煎蛋和小肉饼香肠,喝的无非是咖啡、果汁或牛奶,口味逃不出甜咸搭配的固定模版,翻不出什么花样。
而炎国这边,包子、馒头、油条、豆浆、稀饭是全国标配了。
如果只论甜水市,听说有一种叫红油抄手的东西,是他们早餐的头牌;肥肠粉配军屯锅盔是经典配对;纯吃咸豆花就浇辣椒油、酱油、酥黄豆,要吃面就吃豆花面,其实就是豆花浇在面上,绝对不会让人失望。
还有一种叫甜水面的,也是甜水市的招牌面食,筷子粗的面条,浇甜酱油、辣椒油、蒜泥还有芝麻酱,甜辣鲜香,推荐他吃这个的甜水市人——他在网上认识的朋友,说他们的甜水面是炎国第一流。
网友还问他到炎国了吗,感觉炎国怎么样。杰克当然是大夸特夸,连说自己已经去那个面馆试过了,面好吃。也在落地窗前欣赏过甜水市的建筑了。还看到有人在用轻功跑酷。
——跑酷当然是杰克自己的说法。
他问他的网友,自己能不能学轻功。
网友说:“很难,现在轻功内功这些,都不开放给外国人。而且别说是国外了,就是我们国内,想要在外面使用轻功,都必须考证。”
杰克:“考证?”
网友:“嗯。有轻功初级证,轻功中级证和轻功高级证。拥有轻功初级证只能在指定的训练场里面用轻功,想要非人口密集区和小区内用轻功,要考轻功中级证,至于轻功高级证,就和普通人没关系了,那是执法人员、应急救援人员,还有轻功教练要去考的东西。”
杰克表示:“真羡慕你们,能学轻功,考完证后还能用轻功上街。”
杰克住的酒店旁边就是甜水市第二轻功培训中心,每天从窗户看出去,都能见到有人在训练场里上蹿下跳。那动作十分轻盈随意。
杰克还观察到训练场外挂着一个不断闪烁红灯的装置。上面似乎有字,但离得太远了,他看不到。
“那个闪红灯的是什么?”他问网友。
网友看了一眼杰克拍的照片,告诉他:“那叫电子围栏,记录轨迹用的。用轻功的人跳过的每一条路线、每一个落点,都在系统里留下记录。万一出了事,一查就知道了。不只是训练场有,其他地方也有。”
杰克点点头,没再追问。
但他也没有特别理解这个做法的概念——换句话说,就是没太当回事。
反正他也不会轻功,炎国的系统记不记录,跟他一个外国人没有关系。
每天的这个时间,他一定会按时走进酒店房间,透过窗户去看那些炎国人练习轻功。他自己也会跑酷,对这些飞上飞下的技能尤其感兴趣。
那天下午,天上下起大雨,训练场没人,雨渐渐小了,也依旧没有人在训练场练轻功。
可能是一时技痒,也可能是看多了炎国人用轻功在训练场的各种器材——梅花桩、三米高平台、浮在水面上的平衡软踏和波速球、一整面被切开的建筑外墙,露出钢筋、空心砖、膨胀螺丝、轻钢龙骨来给炎国人练习抓握——杰克骨子里对刺激的追求被无限激发。
杰克心急火燎地开了窗,蹲下去,透过阳台外围栏的竖形洞,眺望水汽氤氲中渐渐明朗起来的训练场。凝神看了一会儿,仿佛心底的火苗变成了一发不可收拾的燎原大火,他爬上了围栏。
雨虽然小了,但围栏还是很湿润。对于一生追求刺激的外国人来说。正是这样,他才觉得有挑战性。
杰克在国外跑酷惯了,越靠近危险他越兴奋。架好了手机,打开摄像头,他扒着栏杆,伸长脖子呼吸着雨天的空气,回想起之前炎国那群年轻人手抓着防盗窗一个借力,人就翻到屋顶上的举动,他忘记了自己现在是在炎国,四处看了看,没有人,没有监控,不远处正好有一个建筑,建筑上有空调外机架可以借力。
“就试一次!”杰克就这么对自己说:“又不犯法。”
他压低身体,跳回栏杆内,退后两步,对着手机镜头匆匆比了个“耶”。助跑,跳——
脚刚踩上空调外机架。
“哔——”
一声尖锐的电子鸣叫划破雨幕。杰克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他抬头看去,对面楼顶的一盏红色爆闪灯正疯狂闪烁,那光刺破雨幕,像是有人在雨中朝着他挥动警示旗。
没过多久,一辆白色的巡逻车停在了街角。车窗摇下来,一个穿黑制服的人探出头,看到是外国人,切换了英语:“先生,你刚才是不是踩了那个空调外机架?”
杰克整个人僵住了。
“请配合一下,我们需要核实你的身份,以及你的跳跃路线记录。”那人说话的语气不算凶,甚至有点礼貌,但杰克依旧心慌了。
完了。
来炎国不过三天,他就犯事儿了。
第249章 成仙路 。
杰克垂头丧气地从巡逻车里走了出来。
他没想到炎国那个装置那么厉害, 他只是跳了一下,距离也就从自己住的酒店阳台,跳到不远处建筑的空调外机架子上, 立刻就被炎国的系统给捕捉到了,锁定了他的位置。
他被带到附近的一个警务站。胸牌上写着“轻功管理中心·执法二队·赵燕·队长”的女人,看了他一眼, 又低头看了一眼平板。
“外国游客?第一次来炎国?”
“是……是的。”
“你来之前听说轻功了吗?”
“听说了。”
赵队长把平板转过来给他看,上面是一张电子地图, 一个红点正闪着。杰克判断了一下,这是他刚才踩空调外机架的位置。
“我们的电子围栏覆盖整个甜水市轻功活动区。每一个可被借力的位置,不论是屋顶边缘, 还是空调外机架, 又或者围墙顶端,都设置有传感器。”
她指着红点上的时间戳:“你踩上去的时间是下午两点三十七分十二秒。”
杰克看着那串时间数字,没太反应过来这意味着什么。
赵队长看他一脸茫然, 换了个说法:“说白了,你踩上去的那一刻,系统就知道有一个没有登记过的人,碰了一个可借力点。不管你跳不跳、跳多远, 只要你是没有登记的陌生人, 踩上去了,系统就报警。”
杰克这下听懂了。
他有点好奇:“如果是修空调的人踩上去呢?”
这不是需要保密的事,赵队长直接说了:“修空调的会提前在系统里登记维修工单号、作业时间, 还有位置。系统收到传感器信号的时候, 会先查那个位置上有没有当天的作业登记。有,就不报警;没有,就报警。你没登记, 没有工单,系统当然不认识你。”
杰克听得呆滞,只感觉好像换了个新的世界一样。
赵队长继续说:“轻功管理条例第十四条:所有跳跃路线需在市政电子围栏中记录。你没有在系统注册任何路线,也没有轻功等级证书。今天的行为按轻度违规处理。”
赵队长放下平板,拿出一张表格:“初犯、外国籍、未造成实际危险,罚款两百炎元,登记警告。再有下次,罚款两千炎元,情节严重的话,会限制你入境。”
限制入境那可不行!
杰克立刻把这个惩罚死死记在心里,他老老实实交了罚款,走出警务站的时候,雨已经停了。
*
现在的炎国,已经大变样了。
比如服用后百毒不侵的万毒之王莽古朱蛤,经由现代培育,实现了量产,将作为治疗蛇毒、蜂毒、蝎毒等中毒的急救用药纳入医保。
——不过由于全国每年数十万蛇咬伤患者,每人用药一次,莽古朱蛤再量产,数量上也负担不起。所以,莽古朱蛤只限在二级及以上医院急诊科确诊蛇咬伤后使用,不纳入门诊报销和药店购药渠道。同时纳入医保乙类目录,个人自付一定比例。
还有缩地成寸符,其成为了国家储备的急救转运工具,由国家统一调配至各级医疗机构。
紧急情况下,经三甲医院急诊科评估需要跨院救治的危重患者,可使用缩地成寸符瞬间转入更高级别医院。使用费用由医院与符箓管理部门记录,按比例分别由基本医保基金、商业保险——如患者已参保——和患者个人分担。
同时,多家保险公司的伤残意外险里,在赔付项目中加入了黑玉断续膏来作为第三方增值服务,即保险金仍以现金给付,但赠送“黑玉断续膏接骨康复服务”一次,由国药集团或国家中医药管理局指定机构提供服务,药品本身不出售,不赠予。
当然,黑玉断续膏不仅纳入保险,还纳入了医保。毕竟骨折是高频需求。
佘蓝铃还去了《风云》世界,找到了血菩提——这种有明确地点的天材地宝非常好找。
血菩提可以在医院出现严重创伤、大失血后的组织修复、大面积烧伤的患者时使用。
同时,经过商议后,国家往社保里加了两样东西——
黑玉断续膏作为骨折、骨碎、断骨用药,纳入工伤保险诊疗项目目录。
九花玉露丸作为滋补药品,纳入基本医保药品目录中的妇产科用药,产妇产后大出血后恢复、产后感染等时候可用。
——九花玉露丸的配方被黄蓉加进了《九阴真经》之中,《九阴真经》在佘蓝铃手里,她自然而然就会做九花玉露丸了。
佘蓝铃发现,神秘侧和科技侧的融合真的是越来越好了。
而且中途每一项针对全新领域的尝试,她和国家那边都非常谨慎。
新药需要经过临床实验,器械需要经过试验和评价检测,食品需要先取得注册或备案凭证,任何公共政策都先小范围试点,再评估,然后才是推广。
不会去想着马上达到最终目标,不然,武侠世界天材地宝那么多,最终也不会在社保方面,仅增了几样东西。
他们都在尽量挑选最有把握融进现代体系的物品去做实验,实验结果没问题了再投放给人民。没有把握的东西,效用再好也绝不引进。
宁缺毋滥。
而元末那年,经过两年,变化最大的就是佘家军已然打进了大都。
文武百官全部被朱元璋拷了起来。
“财物、地契、田约……全部交出来,不然等我们查到了,可不会简简单单就放过你们。”
朱大将军凶神恶煞。
勋贵宗室可以审,文官武将可以审,龙椅上的皇帝老儿更是要大审特审。
都是趴百姓身上吸血的水蛭!
当然,审的时候,朱元璋没忘记给身边放几个不同部门的人来进行工作留痕,免得被人抓住话柄,说他动用私刑。
其中就包含了和这些阶下囚交谈、询问、责难的全部文字记录内容,又在马秀英的提醒下,手写了一份详尽的,关于自己为什么要在审讯中采用某些话术,设置某些陷阱的个人报告,同时保持一天一次的大夫对于阶下囚的身体状态诊断。
朱元璋对此很疑惑:“怎么还要让大夫诊断?他们配吗?”
马秀英:“那不是给阶下囚准备的,那是给你准备的。这样可以避免出现有人为了拉你下马,诬告你动私刑。”
虽说同僚之间应该还没有这种小人出现。但,防人之心不可无,而且科举已开,日后还不知会升上来什么人,养成时刻记录的习惯才是最好的。
大帅说了,这叫工作留痕。
朱元璋点了点头:“明白了。回头他们吃的穿的用的,我也记录下来,不留把柄。”
大都攻破之后,佘蓝铃回来了一趟,但她回来只是为了告诉佘家军的班底,自己把佘家军的政治理念、抱负、思想……一切物质财产和精神财产,以及权利地位,乃至整个天下,都交给了马秀英与朱元璋。
她自己,则将继续去追寻大道,去走成仙路。
马秀英与朱元璋早就提前被透底了,而佘家军中的聪明人也能从这段时间的内政政策往往颁布于马秀英之手,外攻政策往往颁布于朱元璋之手,及主路大军领头人没有换过这几点意识到,大帅选定的继承人就是这对夫妇了。
但自己猜测和佘蓝铃亲口说出来,还是不一样的。后者具有非凡意义。
“以后每三年用通讯镜子通讯,从我这里领取附加题。只要我不主动说以后都没有附加题了,那这个许愿的途径就没有失效。”佘蓝铃交接完之后,丢下这句话:“就这样,我走了。”
随后,佘蓝铃的身影就消失了,干脆果决,毫不拖泥带水。看不出来半分对权力的留恋,只有去追寻仙迹的兴奋。
大帅离开的消息不胫而走,整个佘家军是第一批知道这个消息的。
为了表示对一手创立佘家军的大帅的尊敬,他们让她在这个朝代的每一个角落生根发芽。
民间想将她奉为“天帝”“真龙”“星宿下凡”,但那太高高在上、远离人间了,很多真正见过那个佘大帅的人,都说她不是这样的。
她平籴保农,她赈济灾民,她兴修水利、打击地主、分田到户、为普通百姓举办诉苦大会。
于是,民间将佘蓝铃奉为穑君,神像手持锄头与令旗,腰间挂着大帅说的“新式火铳”,他们说穑君以农为本、以武护农,是农耕保护神。
神诞日没有选她的生辰,而是选她当年第一次颁布“保价收粮令”的日期,民间称之为“穑君诞”,庙会期间,农民会抬着她的神像巡田,祈求来年丰收。
乡里以佘蓝铃命名的村庄遍布各地,什么“穑君庄”“田母营”“大帅沟”,佘蓝铃卖过的茶叶也被称为“佘家茶”,有她当年活动痕迹的地方,更是传遍大江南北,这个叫“分粮台”,那个叫“炮轰山”,还有她的政策——大帅支持百姓识字,某个渡口就叫“书海渡”,大帅举办诉苦大会,某座桥就叫“踏苦桥”……
这些地名不是朝廷颁诏改的,而是百姓口口相传、自然叫出来的,最终被地方志收录,流传数百年。
佘蓝铃才回到崂山,崂山道士一捂眼睛:“徒儿啊,你身上怎么闪成这样了?”
佘蓝铃:“啊?什么?”
第250章 方案与现实的差距 。
会望气术的人望不见自己身上的气, 佘蓝铃只能从师父口中得知,自己身上金光闪烁,小金人似的, 懂行的人大老远看见了,就知道不能和她交恶。
佘蓝铃又惊又奇,大致猜到是元末和现代两个世界的原因, 但也懒得深究,每日只在山上研究研究道法, 观赏观赏风景,早晨起来去山顶上呼吸吐纳,瞧着日头出来, 被照得面见红光, 紫气氤氲。
过得极为清闲。修行也一日千里。
山上偶尔会有人来慕名向她师父求一纸符箓,或是开光物件,后者佘蓝铃的道行还未到家, 前者,她师父有求必应,同时又将符箓之事转给她做,说让她正好练练手。
佘蓝铃画符之前, 都要静心凝神, 紧守灵台。
符纸摊在桌上,用来画符的那一碟朱砂里面混了鸡血狗血,加强辟邪效果。
毛笔蘸饱朱砂, 落在黄纸上。
先书符头。起笔三勾, 代表三清。
再书敕令。符头之下笔走龙蛇,一气呵成敕令二字,用于请神调兵。
随后书天地二柱与风火轮, 再书符腹。符腹就是要写明请神调兵要去哪个地方,要干什么事,是避邪镇宅还是招财求利,都得写清楚写明白,写得不明不白了,符咒的作用也会变得不明不白起来。
到了符脚时,这是一张符中最难画的地方,符的威力能有几成,就看符脚是否能一气而成,不得迟缓。
这次求符的人是为驱邪,佘蓝铃毫不犹豫便用了日月作为符脚。
崂山道士捋着胡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看到自己这个徒弟不仅有天资,人也努力,对于他教的符咒学得很认真,知道什么符要用什么符头和符脚。
至于符胆,就要看流派了。有的符胆点在符脚之后,有的符胆,是在符脚之前书画。镇邪符,以及他们崂山一脉自然是在符脚之前就画好了符胆。在崂山道士这种画了几十年符的道士眼中,也得称赞一句,他这个徒弟画的“镇”笔笔刚劲,聚集灵气极为凶猛——这是一张极佳的镇邪符,那些几百年的大妖见到这张符也得转身就跑,千年老妖看到符也得掂量掂量自己要不要硬碰硬。
“月月常加,时时见破军,破军前一位,誓不愿传人——”
符成后就要开始结煞,佘蓝铃结的天罡煞,雷电齐动,真火聚拢。
别人画符时绝对不能出声打扰,这是最基本的礼节,而且要是打扰了,使得对方画符失败,那就闯大祸了,脾气暴烈一点的可能掏出一张五雷符就往你头上轰了。
崂山道士等佘蓝铃结好煞了,才脱口而出:“好凶的一张符。”
直播间里的道长们也纷纷说话了。
【确实……符画的很漂亮,但凶也是真的凶。】
【嘶!谁看了这张符都要猜背后的师兄是暴脾气了吧?】
【啊?什么意思啊?求各位道长解惑,我不是道门的。】
【嗯……这么说吧,道门符箓里,守、镇、压这些符,大多是以困、防、警走为主,你们看电视剧,经常会出现一个画面就是妖物到了房屋外,正要上前,突然被金光照耀,惨叫后退,定睛一看,房门上贴着一张符纸,只能退走。这就是避秽驱邪的符咒作用了。但是佘师兄这张符,主打一个‘我把对面干死就是镇邪’,妖怪现身就是一道真火烧过去。】
【懂了,露头就秒。】
【怪不得说凶。】
【但这是好事啊!直接烧死不比赶走强?】
【前提是,能一下干死。】
【嗯?什么意思?】
崂山道士虽然看不到直播间,却也恰好接过了这个话题。
他看完这张符后先夸奖:“很出色的一张符,你在公文派符箓上,已经出师了。”
所谓公文派符箓,指的是画符也有相应的规矩和格式,按照格式来就能画成。
还有一种叫图印派,没有文字,纯绘画,一般来说,外界称为“鬼画符”的,其实就是图印派。也没有固定格式,同一种法术,每个人画出来的样子都不同,讲究一个随心所欲。甚至不需要画太多东西,像崂山道士,他要画五雷符,不需要画太多格式,一个“雷”字足矣。
佘蓝铃想画“鬼画符”,还得再练。
崂山道士压下心里对长江后浪推前浪的激动,耐心地说:“不过,你以后给人画镇邪符,以及相关的符箓,最好还是以镇压、驱赶为主。”
佘蓝铃愣了一下,问出和直播间相似的话:“这是为什么?”
崂山道士道:“符箓威力越大,符胆中留存的灵气消耗越快。你不知道求符之人遇到的妖物有多少修为,倘若一击下去没死,激怒了对方,本来只打算杀一人,最后屠灭满门呢?而且,符咒可分不清是好妖还是坏妖,若是误杀好妖,岂不平添杀孽?”
佘蓝铃:“徒儿明白了。若是遇到坏妖,镇邪符只守不攻,灵气输出少,可以多护持一些时日,符箓主人便可凭此寻到法师救助。但直接攻击,往往一击就会耗空符力,对面死了还好,若没死,主人家便无防护手段了。”
既已明了,佘蓝铃就把这张“超凶”的镇邪符留下自用,另外画了一张偏防守的符咒给那求符之人。
佘蓝铃又给自己画了几张缩地成寸符,方便赶路,这玩意比轻功爽,她现在用轻功都是旅游、登高、欣赏风景时才用了。
直播间的弹幕很是羡慕:【不知道缩地成寸符什么时候才能变为民用,现在还是战略级物品呢。】
【不过这玩意是真好用,之前有次发水灾,交通中断、道路损毁了,救援队直接凭缩地成寸符直接闪入重灾区,还带去了各种物资和救援器材,救了很多人的命来着。】
【对对对!还有救援伤员时,都不需要等道路抢通就能转到其他城市的医院去了。那段时间,灾区周边各大医院都在待命,等着伤员被送过来。】
【等这东西什么时候所有人都能用了,我一定要拿去旅游,走遍天下!以后旅游也能省车费了!】
【这个估计很难,这东西就算降格成民用了,价格也不会低,不太可能让你随便用。而且,肯定有限制,就像现在的轻功,普及了不还是有各种限制?不按规定来就要受罚。】
【现在轻功真的限制好多啊,我之前还以为可以随便飞,像电视剧里的大侠一样呢。】
【不可能让你随便飞的,不然自己摔伤,撞到人算谁的?小说和电视剧里,江湖和官府井水不犯河水,咱们现在可不一样,咱们国家负责多了,要考虑其他人的安全。】
【其实现在很好了,现在出门除了打车的车道、走路的人行道、地下地铁通道,还有参考人行天桥、过街天桥、空中连廊的轻功专用道,反正我现在通勤方便多了。轻功一运行就冲,还省了每天上下班坐地铁的钱。】
【那几块钱也省?】
【几块钱不是钱啦?我用轻功还快乐呢,飞来飞去的。】
【你工作一定不累,我每天下班累死了,哪有闲心用轻功,还是地铁好,有座位最好,没座位至少不用我自己动。】
【不过,有一说一,休假的时候去轻功专用道飞一飞挺快乐的,还可以和人比试轻功,反正轻功专用道的材料铺设是特殊材料,不怕摔死人,还有减速缓冲带和内力护栏。】
【倒也不是不怕摔死人,太绝对了,主要是减少重伤死亡的风险,不过……国家搞这些就是怕有人不拿自己的命当回事,给你们做保障的,不是让你们浪费公共资源的!】
【你管我啊,我自己能负责。】
【真摔死了就不是这么说的了。】
现代与神秘侧的融合还要慢慢来,虽然异世界危机处理小组向佘蓝铃透露了,他们对于推进神秘测的融合,早就有了不少规划。
缩地成寸符的民用准入办法,降格的路子、申请的资格、限几张、挂名登记、责任兜底,都有人写过策划。
现在的轻功专用道只在几个城市作为试点使用。交通和市政部门连它的扩建图纸都画好了。
还有老百姓用了轻功或者符箓出了意外,谁赔、怎么赔?轻功专用道要不要纳入城市公共设施的运行保障?因为修炼内功落了病,算意外伤害还是算个人负担?意外险的费率该按什么定?普通人偶尔用一次和天天在专用道上跑的,总不能一个价。责任到底挂在谁头上?是提供符箓的人、修建专用道的管护单位,还是兜底的社会保障?
——这些都有人起草过方案。
但都暂时落实不了。
国家连修仙体系都还没正式引用,符箓全靠佘蓝铃一个人提供。方案写得再细,没有法律和行政根基,都只是纸面文章。
轻功专用道倒是铺到了好几个城市,可维护这套系统的人有限,基层人员、运维队伍都没到位。
——如今全社会才刚步入武侠时代两三年,懂轻功路数、懂内功气流的人本就不多,而这少数人里,还得再挑出既会轻功内功、又懂结构受力和设备维护的复合型人才,那就更困难了。整个社会都挑不出来太多人。
还有各种制度想要落地,总得搜集事实和数据。
比如意外险的费率——一年大概有多少人用轻功出事故、出多重的伤、要赔多少钱。要数据。定低了保险公司亏本,肯定不干,定高了老百姓又不会买。
还比如内力修炼损伤,你既不能说它是意外——它不是突发事故;也不好完全算个人负担——明明是社会引入武功后才出现的新风险。现在医疗保障部门还在头疼这方面的归纳。
轻功专用道连自己的技术安全标准都还没定,凭什么纳入公共保障。
所以很多东西的推进都得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