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0-240(1 / 2)

浪漫绝缘体 檀西 27014 字 1个月前

第231章 消极

消防那边的专项勘查很快就结束了, 起火点和起火原因的确定都是非常显而易见的情况。·

杨知意他们得确定动态、静态勘查及环境勘查的情况,整体工作量很大。

等梁上晏第二天去警局开会的时候,坐在办公室的那几个都是一副被掏空的样子, 看起来惨兮兮的。

“怎么样?”梁上晏在杨知意身边的位置坐下。

杨知意脑袋耷拉在桌上:“可别提了,烧得老干净了,水冲的也老干净了。”

因为现场被倒的汽油很多,天气干燥还有风,天时地利人和,这么一烧, 现场火势实在是太大了, 否则邢嘉他们消防队也不可能扑了这么久, 才把火给扑灭了。

蔺衡走进来时,也是一脸的倒霉样,他扫了一眼, 确定人都来齐了, 就开始开会。

“死者DNA比对情况出来没有?”蔺衡问道。

梁上晏随即点头:“已经有结果了, 死者就是韩欣。”

“死亡原因和死亡时间呢?”蔺衡问道。

“死者身上大面积范围烧伤, 加上高温烟雾以及炭尘进入呼吸道, 引发了呼吸道一系列的反应,最终死于喉头水肿。”

梁上晏说道:“死亡时间, 大致判断是在当天晚上的九点至十点之间。”

“另外在腹腔提取的检测物中, 提取的样本进行检测, 发现了高浓度的汽油,死者在生前喝下了大量的汽油,并且死者身上起火位置,我们判断是凶手往她嘴里点火,导致的起火, 死者口腔部位,损伤严重,口腔内壁碳化。”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惊讶不已。

“嘴里点火,这得恨成什么样啊?”赵爽说着,下意识打了个哆嗦,光是想想,他都觉得头皮发麻。

“在韩欣脖子上,那块残留的学生卡牌上,提取到了一组指纹,我们把韩欣常用的东西拿出来进行比对,指纹匹配不上,很有可能残留在卡牌上的指纹,是凶手留下的。”

蔺衡虽说拧着眉头,但到底没有多说什么,而是看向杨知意。

“你那边呢?”蔺衡问道。

“李诩房间的起火点有三处,焚烧情况最为严重的起火点,是在死者倒地的位置,是在房间的正中央。”

杨知意切换了展示的照片,从照片上的情况来看,烧得很严重,天花板都黑了,房间的床板都快给烧没了,只剩点残角在那边。

“我们根据现场找到的,残留在墙面上的喷溅状汽油点,根据拖尾确定,凶手在倒汽油的时候,是从李诩的房间开始向外走,最后在楼梯口停下,向下倾倒油桶,让汽油从七楼流淌到一楼。”

“现场焚烧面积非常大,凶手需要准备非常多的汽油。”杨知意说着,继续切换了照片,“在扶手这边的,我们还提取到了一组类似油脂的样本,检测结果也已经出来了,确定是植物油和酒精的混合物。”

也正因为有这么多助燃的东西,才会导致火势蔓延得如此迅速。

蔺衡闻言,默默记下信息。

凶手需要这么多的助燃物,并且用到了汽油,他们需要去各大加油站排查一下,谁在近期外带了很多的汽油。

杨知意能给的信息实在是不太多,现场被消防救火冲得很多线索都没有了,就这么点信息,他们都废老鼻子劲了。

这也是为什么,警察讨厌和火相关的案件的原因,线索少导致相当的被动。

“我这边是去询问报警人。”赵爽见他们暂时没有信息要补充了,就主动开口。

“报警人是韩欣的新班主任,叫华良伟。”赵爽说道,“今晚晚自习,他发现韩欣没有来,打算去学生宿舍寻找,就发现教师宿舍这边有火光,就给报警了。”

赵爽说道:“华良伟是半个月前,从一中调派去城郊中学的老师,是新校长带过去的班底。”

因为李诩坠楼的事情,原本的庞校长被处分了,校长头衔也被撤换掉。

学校不能没有校长,所以以最快时间组建了一批新班底进入学校。

“华良伟是市高级教师,在一中教学风评很好,这次上面把他派下来去带韩欣他们这个班,就是想要让新班底好好整顿一下城郊中学的校风校纪律。”

“他有什么问题吗?”蔺衡问道。

赵爽一脸为难:“华良伟很配合,问什么说什么,但我感觉他消极。”

“什么意思?”蔺衡追问一句。

“正常情况下,去整顿校风校纪的老师,还是新官上任那种,三把火应该很足才对,可他压根就不是这么回事。”

“我去他们班上找他的时候,从窗户外面看上一眼,就发现他睡觉的时候,下面的学生讲话的讲话,玩手机的玩手机,还有吃东西和睡觉的,各干各的事情,他就好像没看见的一样,自己上自己的课。”

这时,徐佳宁补充了一句:“我听了一下他讲课,其实讲的挺好的,挺生动的,就是没人听,也不管学生,跟唱独角戏似的。”

按照华良伟的交际圈子,他是半个月前才来的城郊中学,虽说是班主任,但班上的学生都说,没有人跟发生矛盾,和韩欣也没有什么太多的交集,是不可能有很大的矛盾。

加上他当天是有晚自习坐班,距离他出去找韩欣,到他发现火情报警,是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做那么多的事情。

他没有明显的杀人动机,也没有作案时间,但赵爽就是觉得很奇怪。

“我在校长身上也发现了这一点,我去走访新校领导,他们给我的感觉也很奇怪,就是干活没劲,很倦怠的样子。”季时安补充道,“我也核查过了,学校老师这边,都没有作案时间。”

蔺衡听下来,他们走访调查的情况,都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李诩跳楼后,学校新安装了很多的监控摄像头,教师宿舍每层楼都装了,我们去核查监控的时候发现,在当天晚上九点左右,有一个身穿黑色衣服,头戴帽子的人出现在现场,来来回回在楼梯的位置上走动,看样子似乎是在倒东西。”

“现场搜查的时候,有搜到汽油桶吗?”蔺衡问道。

杨知意摇头:“没有,我们把整栋楼都查了,都没有找到。”

“学校老师这边,他们说自从李诩死后,他们不管白天还是晚上,都不会不定时在他的宿舍听到有人在哭,他们曾经一起去房间查看过,什么都没有找到,也报过警,警方去查的时候,一点声音都没有,也没有在房间找到东西。”

蔺衡这话一出,顿时让会议室众人毛骨悚然。

“怎么个意思,他们想说闹鬼啊?”赵爽问得很直接。

“我们昨晚一直都在宿舍那边,都没有听到有哭声。”蔺衡说道。

杨知意顿时一脸懵:“我们把插座都检查过了,没有发现异常。”

“李诩的东西,在他的案子调查清楚后,学校让他家里人把宿舍的东西给搬走,学校的老师和保安都说,宿舍里是空的。”

季时安随即说道:“李诩的妈妈昨天晚上一直待在招待所里没有出现,有人可以作证。”

李诩死得突然,家属不能接受这件事情,觉得学校和韩欣都有责任,所以找了律师起诉,这段时间一直逗留在云州。

因为没什么钱,所以都住在学校附近的招待所。

李诩的妈妈身高和视频中的人身高身形都不太像,所以她的嫌疑也是相对比较小的。

而这时,有警员来敲门。

“队长,联系上韩欣的妈妈了。”那名警员站在门口说道,“不过她没搭理我,让我别给她打电话,我再打回去,她还骂我。”

“我给韩欣的后爸也打了电话,那边接通知道我们打电话是为了韩欣的事情后,也是一副很不耐烦的样子,说又不是他的种,谁的种让我们找谁。”

“他们的行踪找到了吗?”蔺衡问道。

“有大致线索了,现在在精准定位,一会儿应该就能出结果了。”

现有的信息不多,蔺衡他们只能继续去查,不过好在有些方向了。

蔺衡把调查任务分配下去:“老季,你带一组人去查汽油购买的情况。”

全市大小加油站站点不少,蔺衡只给他分配了这个任务,先把这个骨头啃下来,就已经需要不少时间了。

“老赵,你去核查一下学校里和韩欣有矛盾的人员,近期的消费记录,核实一下情况,记得把有矛盾的相关人员指纹做一下提取。”

“学校领导那边,再跟进一下情况,看看他们为什么都是这么消极的态度。”蔺衡看向徐佳宁,交代道。

他自己则是打算去会会韩欣的父母,这俩人面对警方要求的配合调查态度都不好,要是换个人去,他们兴许不带怕的,更别说是配合调查。

蔺衡自己走一趟,也省得来回折腾。

法医组和勘查组后续的任务大多都是在实验室这边,他们人都会在局里,蔺衡对他们这边比较放心。

安排部署完成后,外勤组收拾收拾就出发了。

他们人一走,局里一下空了很多,外面的停车区都少了一大半的车。

“走了,都走了,就剩咱两个组了。”杨知意手搭在梁上晏的肩上。

他们也想努力,奈何那把火烧得真是太“妙”了,导致他们这作用发挥得无比艰难。

……

蔺衡找上门时,韩欣的继父还在家里睡大觉,来给他开门的,是他儿子,也是韩欣的继弟。

“你谁啊?”刘小伟正在打游戏,忙里偷闲抬头看了他一眼。

“警察。”蔺衡出示证件,结果刘小伟头都没抬一下。

“我草我草,妈的你有病的,送你妈,眼瞎看不到有人来了是不是。”刘小伟骂骂咧咧的,嘴里满是对猪队友的嫌弃。

手机里突然也传来一句含脏量极高的男声:“叫叫叫,叫你妈呢叫,你以为自己打的很好了,打个野龙也不开,就在那边刷野。”

“你妈的,也不看看自己经济什么样,就网上冲,外卖都他妈没你能送。”

刘小伟压根就不理门外的两人,自顾自地跟网友对骂。

“你和韩欣什么关系?”蔺衡眉头已经拧了起来。

“没关系,那赔钱货是那个女人带来的,来我们家蹭吃蹭喝的。”刘小伟在说这话的时候,头都没有抬一下。

拿着执法记录仪的警员闻言,下意识抬头看了蔺衡一眼。

“你爸在家吗,把他叫出来。”

刘小伟闻言,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朝着房间的方向走去。

他一脚踹开房间门:“警察来了,赶紧起来。”

原本在床上睡觉的刘虎被吓了一跳,一个激灵就从床上坐了起来。

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后,抄起地上的拖鞋,就往外丢:“你妈的,你个短命鬼,叫什么叫,吓死老子了。”

“这亲父子俩关系也这么差啊?”小警员讪讪说道。

刘虎到底起床了,他从房间出来的时候,裤子都没穿好,一边穿一边走。

他头发乱糟糟的,看起来像是很久没洗过的样子:“你们为了韩欣的事情来的?”

“对,聊聊?”蔺衡问道。

“哎呀,你们跟我有什么好聊的啊。”刘虎一脸的烦躁,一点都不想因为韩欣的事情浪费自己睡觉的时间。

“她什么时候死的?”刘虎没等蔺衡问他问题,直接先开口问他,很是不客气。

蔺衡走进屋子,随即说道:“昨天晚上九点左右。”

“我昨天晚上九点的时候,在洗脚城跟我几个哥们洗脚按摩,她的事情我不知道,你们不要找我,我也不是她亲爹,她的死活跟我没有关系。”

“你有昨晚洗脚城的消费记录吗?”蔺衡问道。

“有啊,怎么没有。”刘虎从手机微信里,调出了付款记录给蔺衡看。

“766,这么贵?”蔺衡反问一句。

刘虎对此倒是不以为意:“男人嘛,辛苦赚钱回来,出去放松放松怎么了?”

他们来之前,蔺衡调查过刘虎的情况。

得知他是开货场的,在外面跑车赚钱,经常十天半个月不在家。

他和韩欣的妈妈认识,也是在洗脚城里。

刘虎花钱大方,韩欣的妈妈以为是个有钱的大老板,一来二去跟他勾搭上了,两人领了证。

结果没想到,刘虎是个开货车的,一趟车赚的是不少,但他花钱也大手大脚的。

两人都结婚了,再加上刘虎对她还算是大方,给钱给的痛快,两人也就凑合着过。

第232章 下次见

有了这个消费记录, 蔺衡当即找人去核查相关情况。

刘虎的表现十分淡定,面对他们的到访,只有不耐烦的嫌弃。

如果心里真有鬼, 还能表现成这样,心理素质未免太过强大。

在来之前,蔺衡就已经调查过这个刘虎。

早些年,因为一点小事,就和别人动手,进过几次警察局, 就连交通局那边, 他都有不少因路怒症剐蹭别人家车的罚款单。

就这么一个沉不住气的性子, 但凡不是壳子里换人了,都不可能突然变得这么彻底。

“你知道韩欣平时和什么人有结仇吗?”蔺衡问道。

听到这话,刘虎还没开口, 一旁打游戏的刘小伟先是嗤笑一声, 表情更是极致的嘲讽。

“警察叔叔, 你们应该问的是那个臭傻比跟谁没仇才对。”刘小伟半点都不客气, 全然不顾韩欣是他名义上姐姐的身份。

“你知道什么?”蔺衡随即看向他。

“我说了, 我能有什么好处不。”刘小伟凑上来,一脸兴奋的看着他们。

刘小伟眼睛亮亮的:“叔叔, 你给我买个游戏皮肤, 你想知道什么, 我都告诉你,怎么了?”

拿着执法记录仪的小警员嘴角一抽,找警察要东西,他只能说这小子是真有种。

蔺衡也是无语了。

刘小伟似乎怕他不答应,赶忙说道:“不用很贵的, 六块钱的就行,你给我买,我马上告诉你。”

蔺衡的太阳穴是抽了又抽,随即叹口气:“行,只要你告诉我,给你买。”

“诶,前提是实话实说,不能为了皮肤胡说八道。”蔺衡强忍着要翻白眼的冲动。

上次找他们要鸡蛋的阿姨也是,现在这个小屁孩也是,找警察要东西还要上瘾了。

“包的,叔叔,六块钱我跟你说谎,犯得着吗。”刘小伟笑成一朵花了。

到底是年纪小,容易满足,也不会贪心要个贵的东西。

“要说谁跟韩欣有仇,从近了开始说,喏,”刘小伟在房间里画了个圈,“我,我老子,还有她那个便宜妈,都跟她有仇。”

“你们都跟她有矛盾?有什么矛盾?”蔺衡微微挑眉。

“先说我吧,她偷我钱。”刘小伟说,“过年回家,我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他们给我压岁钱,没给她,她就偷我的。”

刘小伟说到这个就来气:“被我当场抓到,她还推我。”

“你说说这是什么道理,她是我们家谁啊,给她口饭吃给她书读还嫌不够,那是我爷爷奶奶,我外公外婆,跟她有什么关系,不给她就伸手要,还不给就偷,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怪不得她爸跟她妈离婚的时候不要她,这么个烂种,谁沾谁倒霉。”

“她偷你的钱,被你当场抓住了?”蔺衡追问一句。

“可不嘛,那时候我原本在客厅打游戏,手机没电了,回房间去拿充电器,就看到她把我藏在枕头底下的红包给拆了,还要装自己口袋里,这不要脸的东西!”

刘小伟嘴里骂骂咧咧:“我上去抢回来,她还推我,你看我这个额头。”

说着,刘小伟挑开自己长得快要遮住眼睛的刘海:“这个疤就是当时我去把钱抢回来的时候,她推我,我撞床头柜上磕的,我要是骗你,我不得好死。”

“她很缺钱吗?”蔺衡没有表明信或不信,继续往下问。

“天天出去跟人家抽烟喝酒,还装大姐大,收小弟小姐妹,还跟人家开房,能不缺钱吗?”刘小伟冷哼一声。

“我手机上还有照片,给你看。”刘小伟退出游戏界面,给蔺衡看自己在□□空间保存下来的照片。

刘小伟没有把手机给蔺衡,而是自己拿着:“这些都是我在空间保存下来的,这个傻逼还觉得自己可美了,是个网络红人,前男友都有二十多个了。”

“二十多个?”一旁的警员被吓到,下意识语调微扬。

而这时,原本靠着沙发背睡着的刘虎,听到动静,被瞬间惊醒。

“什么二十多个?”刘虎下意识摸了一把自己嘴边的口水。

他昨晚跟几个兄弟喝多了,又是今天早上才回的家,现在困得要命。

“韩欣和人早恋的事情,你知道吗?”蔺衡问道。

刘虎眉头紧锁,明显是不太舒服:“知道啊,我就没见过她这么不自爱的女的,成天嘴里挂着的就是我有几个哥们,我男朋友说,她自个还觉得挺美,挺厉害的。”

“我出去的时候,周围邻居指指点点说她不检点,我这张老脸都要给她丢光了,得亏她不是我亲生的,不然老子非给她头按马桶里不可。”

“以前她可没少因为抢男人,跟别家的姑娘打架,她妈都因为这事被找了好几次家长,真丢人。”

刘虎说起韩欣那些事情时,“妙语连珠”的,一口气说下来都不带停歇的,好像要把积攒了这么久的怨气,一股脑的全倒出来不可。

“不过她勾搭人挺有一手的,听说不少男朋友都是学霸。”刘小伟说道。

听了许久,蔺衡也大致知道了韩欣在家里是什么情况。

刘小伟自始至终就觉得她是个外人,家里有什么好吃的好喝的,玩的用的,都不愿意分给她。

韩欣也是个倔脾气,别人越是不分给她,她越是要去抢。

以至于为了争抢家里的资源,她几次三番和刘小伟大打出手。

而刘虎纯粹就是看她不顺眼,不爱待见她,更别说是管她的事情。

至于韩欣的妈妈,一开始离婚的时候,其实就没打算要她,觉得她是个累赘。

可法院裁判抚养权的时候,韩欣爸爸说什么都不要,韩欣也倾向于跟着妈妈,就把她的抚养权判给了妈妈。

对于这个判决,妈妈是非常不高兴的。

再加上二婚以后,她靠着拿新老公的钱过日子、打麻将,每个月给她的钱就那么多,多养一个韩欣,她就要把自己的钱分一部分给她。

“莫名其妙”多了一个分她钱的人,韩欣的妈妈每次给钱的时候,脸色都很不好,甚至还说了不少嘲讽挖苦的话。

至于在学校,以及社会上,韩欣拉帮结派,霸凌同学的同时,自己也是被霸凌着,各种逞凶斗狠。

今天跟别人打架赢了,明天跟别人打架输了,像是有周期循环一般。

从刘小伟这里,问到了和她关系好与不好的人员名字后,蔺衡打算再去找找至今还在打麻将没回家的韩欣妈妈。

“诶,叔叔,你是不是忘了点什么?”蔺衡要走,刘小伟赶紧把人喊住。

然后把自己的手机递到他面前,刘小伟笑得牙花都露出来了:“我的皮肤。”

蔺衡轻叹口气,给他扫了六块钱买皮肤的钱。

“谢谢啊,有事下次还找我。”刘小伟乐乐呵呵把他们给送走。

蔺衡无语到了极点,跟警察说下次见的,他办案这么多年了,也就碰到这么一个缺心眼的。

下到楼下后,蔺衡给局里打电话,让他们去核实一下刘小伟提供的名单信息,以及刘虎昨天晚上案发时的行踪。

刘小伟的行踪,蔺衡刚刚确认过了,这小子游戏打了通宵,IP地址可查,压根就没动过。

还励志要做电竞选手,游戏还有复盘,保存了视频,语音都连带录了下来,全程和队友对手激情互骂。

“这小子要是去当了电竞选手,道是上午出的,房是下午塌的,小嘴叭叭太能说了,我耳膜都给他说痛了。”

蔺衡原本还烦着,听到这话瞬间就笑了。

……

此时的局里,梁上晏最新送检的检材实验报告出来了。

“诶,你的报告我一起给你拿回来了。”杨知意正好外边回来,顺带一起拿了过来,“你这是送检了什么?”

“毛发,我看着不像是人的头发。”梁上晏接过报告,立即打开查看情况。

看完之后,梁上晏顿时眉头拧紧。

“怎么,是什么奇怪的东西?”杨知意凑上来看了一眼。

“猫毛。”梁上晏说道。

闻言,杨知意微微挑眉:“这不奇怪吧,现在的人不就爱逗逗猫之类的,估计是哪里碰上的。"

“是在她胃里发现的,一小撮,就算是不小心吃到的,也不至于一撮都没感觉。”梁上晏觉得这一点很奇怪。

两人正说着话,一旁办公的文秀手机铃声响了。

“诶,您帮我放门口那张小桌子上就行,我一会儿出去拿,谢谢啊。”文秀说道。

不一会儿的功夫,就见文秀拎着外卖回来了。

“你怎么最近都在点外卖,不吃食堂了?”杨知意笑着问道。

文秀长叹一口气:“我去年上班一整年,胖了十斤,每天吃完饭就是在这里坐着,别说肚子了,屁股都坐大了,食堂的饭菜又比较油,再这么下去,我今年还得胖十斤,我不能这么堕落下去。”

杨知意上前去看她点了什么外卖:“嚯,168卡路里的轻食,这一顿吃完,下午下班上吊的力气都没了,也太少了。”

此话一出,文秀嗷一声哭出来:“可是就168卡路里,我吃了一周,也没瘦,还胖了两斤。”

孩子哭得是真惨,杨知意则是一下没忍住笑出声来。

笑过之后,杨知意看了眼时间,现在也是午休时间了:“走啊,吃饭。”

杨知意回头招呼上自己的饭搭子,梁上晏把报告放进抽屉后,就跟他走了。

杨知意最近喜欢上了吃鱼饭,只要不是忙的没时间吃饭,或者是出外勤了,都拉着梁上晏过来吃这家。

相比起以前一模一样的菜色连吃一个月,现在杨知意有些改变了,会换口味了。

有段时间局里不忙,梁上晏还写了关于杨知意的研究日记,想着他是不是年纪大了,味蕾发生了变化,开始变得味觉灵敏了。

不过这项实验没有进行多久,被来找他要零食的杨知意发现了,被迫终止。

梁上晏先一步点好了餐,去到位置上等着。

没一会儿,上午训练结束,刚吃完饭回来的邢嘉就给他打来了电话。

邢嘉他们所在的消防站上次出警,因为韩欣闹着自杀的事情,他们在楼上劝了许久。

梁上晏试探性地问他,有没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情况。

邢嘉这会儿看到消息后,就打电话过来了。

“具体的好像没有什么,她一直都在强调自己没有说谎。”邢嘉开门见山说道。

“她对小动物怎么样,有聊过这个信息吗?”梁上晏问道。

杨知意取完餐牌回来,就听到这句话。

原本要坐梁上晏对面的,杨知意这会儿也凑了过来,在梁上晏旁边的位置上坐下。

“杨哥。”邢嘉看到杨知意后,和他打了个招呼。

杨知意应了一声,跟他打招呼。

“动物?”邢嘉垂眸思索,“没有了解这方面的情况。”

他们毕竟是消防,目的是救人,不是谈判的心理专家,知道的不会太详细。

“后续蔺哥他们去问情况的时候,可以让他问一下韩欣的家里人,她是不是怕猫?”

“你怎么会突然让他问这个?”梁上晏赶忙问道。

邢嘉心细,会注意到很多非常小的细节,而且记忆力非常好,关于这一点,梁上晏深有体会。

能让邢嘉提出来有疑问的情况,肯定是有什么细节让他觉得不对劲,但又没有证据可以证明。

他不敢给予肯定的答复,怕影响警方办案,所以才不敢贸然提出。

毕竟办案都是争分夺秒的,万一提供错了信息,让他们走了歪路,浪费的资源可就大了。

“韩欣闹着跳楼的时候,警方联系了她妈妈过来,当时她妈妈来的时候,怀里还抱着一只猫。”

得知这个情况,梁上晏和杨知意都很诧异。

这俩人当时一个在现场勘查,另一个在尸检,都没有在韩欣大闹的现场。

“她看到她妈妈的时候,我注意到她好像看了她妈妈怀里的那只猫一眼,表情很不好。”邢嘉说道,“但后来那只猫不知道是不是看到很多人很害怕,拼命挣扎,差点跑了,很快就给先关到笼子里。”

也正因为相处的时间比较短,邢嘉没有太细节的观察到韩欣到底是不是因为猫的缘故,产生了不好的表情。

“蔺衡现在应该在韩欣妈妈那边,赶紧给他打电话。”梁上晏说道。

杨知意赶忙去拿自己手机,联系蔺衡。

第233章 不爱

蔺衡电话很快就接通了:“怎么了?”

“你还在韩欣她妈妈那边吗?”杨知意赶忙问道。

“别提了, 我还没到呢。”蔺衡也是被无语到家了,“警车的车轮子被人拆了。”

“啊?”杨知意一度以为自己幻听了,“什么情况?”

蔺衡长叹一口气:“我们到韩欣继父这里问情况, 警车就停在楼下,谁曾想楼下有个脑子不正常的大爷,拿石头划车,一连划了十多辆,局里的车也中招了。”

“等我们问完下楼的时候才知道,那大爷不知道哪里来的刀, 在割警车的车轮, 周围的邻居看到他手里有刀都不敢上前, 还是派出所的兄弟过来,才给他按住,派出所的同志正在找我们呢。”

“我们那车是开不了, 先把派出所的车借走了, 咱的车还在那边呢。”

“我靠。”杨知意大为震惊, “你怎么每回出去都能碰见烂事?”

“我也想知道!”蔺衡到现在都还没缓过神来, 人怎么能倒霉成这样。

得亏其他车主发现得快, 不然再晚点,他们那警车四个轮子估计都遭殃了。

吐槽完了, 蔺衡心里憋着的那口气, 也舒缓了些。

“有什么要找秦素雪核实的?”蔺衡问道。

他也没忘了正事, 杨知意这么问,肯定是发现了什么。

杨知意随即把梁上晏最新那份检测报告的结果告诉了他,蔺衡那边听完,记下情况后,就先把电话给挂了。

现在具体是个什么情况, 还得等蔺衡那边去核实,他们就算再着急也得等消息。

恰好这个时候,两人点的餐送上来了。

“先吃饭吧,天大地大,吃饭最大。”杨知意说道,“弟弟,吃饭了吗?”

“吃过了,刚回来。”邢嘉话音落下,突然警铃响了。

邢嘉手机一按就跑,梁上晏刚要去拿筷子,被他那边的情况吓了一跳。

杨知意拿勺子的手也顿了一下,随即和梁上晏对视一眼,两人眼里满是震惊。

虽说他们都知道消防出警是个什么情况,可突然这么来一出,还是很吓人。

梁上晏反应过来后,把视频电话给挂了。

“我搜搜看同城新闻,要是有着火,估计已经有人在拍了。”杨知意反应过来后,一边吃饭,一边刷同城短视频。

蔺衡到达地点后,怕车子再出事,特地找了个安全的停车地点。

毕竟这车是跟派出所借的,要是再搞坏了,局长非跟他拼了不可。

问了周围的邻居,找到了麻将馆后,还没进门,蔺衡就被烟味熏得直皱眉头。

哪怕他自己就抽烟,也受不了这么多二手烟积聚在一起的味道。

在烟雾缭绕中,蔺衡在人堆里找寻秦素雪的身影。

“算牌算牌。”秦素雪看看样子输了不少,自己面前的扑克牌都已经不够了,“借我十张。”

“你都跟我借了20张了,再借就30了。”旁边的牌友怕她还不起钱,不太乐意借给她。

“我带够钱了,等打完了还你。”

蔺衡直接敲敲桌子:“别打够还了,聊聊?”

秦素雪回头的瞬间,认出了蔺衡。

“哟,有帅哥找,这个比前几个还帅,你个死婆娘艳福不浅啊。”旁边的牌友看到后,都笑出声来。

“去去去,胡说八道什么。”秦素雪虽然是在反驳,但被人恭维的感觉属实不错,她也就没有否认。

她回头看了蔺衡一眼,虽说很不想跟他聊,现在被几个牌友怂恿着,也不得不出去了。

两人来到麻将馆外边的走廊窗户边上,秦素雪话都还没说,先掏烟:“来一根?”

她还很客气,给蔺衡递了。

“不用。”蔺衡拒绝了她的邀请。

秦素雪权当他不会,自顾自的把自己的烟点上了:“蔺警官,韩欣是我女儿不假,可这么多年了我们母女感情一般,她的事情我不知道也不清楚,你们找我没用。”

蔺衡眉头紧锁:“她是你女儿,现在人没了,你一点都不难过?”

话音落下,秦素雪拿烟的手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思考这个问题的答案。

“有点吧,再怎么说也是身上掉下来的肉。”秦素雪说道,但也仅仅就是那么一两秒的时间。

“我更多的是松口气,她拖累了我这么多年,她活得不快乐,我也是烦,现在我们都解脱了。”

蔺衡和一旁拿着执法记录仪的警员,在听到这番话的时候,心情都很沉重。

他们办过了很多的案子,也见过并没有那么爱自己孩子的父母。

可像秦素雪这样,不爱却能那么坦诚说出来的,他们还是第一次见。

以往那些没那么爱孩子的父母,起码在人前还会装一下,得知死讯,怎么都会打雷不下雨的干嚎两声。

秦素雪兴许有情绪波动,有也只是那么一点点。

“你女儿和什么人有结仇,你清楚吗?”蔺衡问道。

“不知道。”秦素雪弹了弹自己的烟灰,“我们经常都一两个月见不上一次面,除非老师打电话来叫家长。”

“她这一年应该乖了很多,除了说被老师猥亵那次,被叫了家长,都挺消停的。”

蔺衡问道:“韩欣说自己被猥亵,有什么确凿的证据吗?”

这个问题,派出所的民警调查时问过,现在蔺衡再问了一句。

秦素雪看向他,随即深吸一口气:“现在姑娘也死了,我也不怕跟你说实话。”

“我不知。”秦素雪说道,“韩欣那死丫头就是说自己被猥亵了,让我帮她,然后校领导来找我们和解,提出可以赔钱。”

“那我想着,学校那边主动提出赔钱,那肯定就是真的啊,白给的钱干嘛不要,那我肯定要钱啊。”

于是,不明真相但想要钱的母亲,配合着不知是否真的受了委屈的女儿,在只想要息事宁人的学校三方“运作”下,导致了李诩的自杀。

蔺衡看向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觉得无比的可笑和气愤。

“以前她因为什么原因被叫家长了?”蔺衡问道。

“那可多了,上课讲话,打扰同学学习,和同学打架,在学校偷钱,”秦素雪桩桩件件罗列,“哦,还有在学校抽烟喝酒谈恋爱,反正每次被叫家长的理由都不一样,就是校规校纪那一套。”

“你每次都有去学校吗?”

秦素雪挑眉,看了他一眼:“我哪有那个闲工夫。”

“她那点鸡毛蒜皮的小事有什么好去学校的,有这个时间,我还不如多打两局麻将,还能多赚点钱。”

秦素雪说话间,一副理所当然的态度:“反正她也读不懂,在学校多待两年,等成年了就出去打工得了。”

“她那个老师也是,一点鸡毛蒜皮的事情都要打电话,烦都烦死了,别管她不就好了。”

哪怕到现在,秦素雪还觉得老师大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事情也就过去了。

去管教韩欣,叫他们做家长的去学校,反倒是多管闲事。

“孩子去学校是上学的,自己不学影响别的同学,你自己觉得合适吗?”

秦素雪听到这话,顿时笑了:“警察同志,这是金子在哪里都能发光,要是被别人打扰一下就读不进去书了,我看也不是什么好材料。”

“你这说辞未免太强词夺理,偷换概念了。”蔺衡生气了,“身处在特定的环境里,就要遵守特定的规矩,如果谁都像你这样想,一出事就往别人身上推卸责任,事情不全乱套了?”

“警察同志,我没读过多少书,也跟你讲不了什么大道理,你说的我也听不明白,我就是不想管她怎么着了吧。”

秦素雪摆明了一副你说什么我都不听的态度,给蔺衡气得血压都要高了。

“我把孩子送去学校,老师就得给我管好了,我交了钱的,要是什么事都找家长,我要老师干嘛啊,我自己带回家教不就得了吗,拿钱得办事啊。”

听着她这番话,蔺衡长叹一口气。

他算是深刻地体会到了,为什么这些年来师生关系、老师和家长的关系日益恶化。

当事人都把他们彼此放在了敌对的角度上去考虑,好像对方做的事情,都是在侵害自己的利益。

哪怕明知自己孩子做的不对,在面对老师提出的问题的时候,家长和孩子才是一家人,选择一致对老师这个外人,事情又怎么能解决。

再加上现在周遭有太多东西会分散注意力,繁忙到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工作,被网络过度浸染学了一些乱七八糟三观的孩子,琐碎的生活。

这些一点点消磨着人的精气神,导致在面对找上门的麻烦时,第一反应就是抵抗。

可老师同样只是在完成自己的工作,他们同样是人,明明是一模一样处境的双方,就因为身份的不同,好像变成了仇人。

城郊中学的校风变差,根本就不是一朝一夕变成的。

只是现在问题严重了,暴露在他们面前了,才让人意识到情况已经很糟糕了。

蔺衡强忍下心头的愤怒,继续追问了几个问题。

秦素雪对韩欣的人际交往情况甚至知道得比刘小伟还少,甚至可以说是不管不顾。

“那你知道她有什么害怕的动物吗?”蔺衡没有直接询问怕猫的情况,而是换了一个更大一点的范围。

此话一出,原本还算是冷静的秦素雪瞬间变了脸色,忍不住冷哼一声:“怕?那死丫头凶得很,怕什么动物。”

“以前我养了只猫,她趁我不注意,把猫关在笼子里,用热水活活烫死了,这个没有一点爱心的小畜牲。”

秦素雪提起自己惨死的猫,非常生气:“我现在养的这只,她也想掐死它,要不是我发现得快,又要被这个没良心的东西杀了我一只猫。”

“这种人一点同情心都没有,心肠歹毒的很。”

蔺衡注意到,在提起自己的猫的时候,秦素雪的情绪波动,可要比提起韩欣的时候情绪波动大的多。

在她心里,韩欣这个女儿,压根没有办法和猫比。

眼看实在是问不出什么东西,蔺衡打算先回去了。

这一趟出来,虽说有些折腾,但到底不是什么收获都没有。

眼看蔺衡要走了,秦素雪突然喊住了他:“韩欣的尸体,还得在你们那放多久?”

“等案子结了,会通知家属领回去的。”蔺衡说道。

“如果不去领,会怎么样?”秦素雪问道。

她是二婚,刘虎和刘小伟都很讨厌韩欣,就算是人领回来了,他们也不会愿意拿出钱给她安葬。

蔺衡微微蹙眉:“如果不领回去,等到一段时间后,会集中处理火化。”

“哦,这样啊。”秦素雪微微垂眸,情绪似乎失落很多,“那……那我不去领了,你们处理吧,到时候埋哪了,跟我说一声就行。”

闻言,蔺衡的眉头拧得又更紧了。

他几次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又觉得只是徒劳。

几番犹豫后,他到底是把话给咽了回去。

“走吧。”蔺衡和身旁的警员说道。

小警员闻言,赶紧快步跟上。

直到上了车,他才忍不住开口:“哪有这样做妈妈的,对女儿的事情一点都不关心。”

蔺衡发动车子:“不是所有的父母,都是那么爱孩子的。”

“秦素雪现在也才三十来岁,她生韩欣的时候才十六岁,自己都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又生了个孩子,她的肩膀负担不起另一个孩子的人生,最后可不就是两败俱伤。”

小警员知道这个道理,可还是生气:“早干嘛去了,生不起还要生。”

可有什么办法,这么多年,他们见识过太多的未成年未婚先孕。

除了那些被迫生下孩子的,还有很大一部分群体,是早恋偷尝禁果生下的孩子。

见识过了太多无可奈何的悲剧,才会这么的无奈。

蔺衡他们回局里时,看到路边停了两辆消防车,他不由得多看了一眼。

不过车上没人,也不知道是执行什么任务去了。

此时的草丛里,石起元汗毛都竖起来了。

有群众报警在体育馆附近看到了蛇,让他们过来抓。

虽说都有心理准备了,可在看到是条不知道哪里跑来的三米来长的蟒蛇时,人都虚了。

哪怕手里拿着钢叉,也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第234章 桥头排骨

梁上晏他们吃完饭回到局里, 刚进门就闻到一股浓烈的泡面调料味。

“都这个点了,谁还在吃泡面?”杨知意已经吃饱喝足,馋不着, 但不妨碍他好奇。

“是队长,他刚回来。”一旁的小警员说道。

蔺衡回来的时候已经错过饭点了,食堂已经没菜了,点外卖还要不少时间,他晚点还得跟大家沟通一下情况,实在没有多少时间能花费在吃饭上。

两人闻言, 当即前往休息室。

“你俩回来了。”蔺衡抬头的瞬间, 看到进来是他们两个, 支支吾吾地说道。

两人顺势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梁上晏直接问道:“情况怎么样?”

蔺衡嘴被泡面给堵上了,眼神示意一起去走访的警员把做好的笔录给他俩看。

梁上晏拿到了笔录, 杨知意顺势凑了过来。

看到秦素雪给的答复是韩欣很讨厌猫, 一个讨厌猫的人, 正常情况下是不会去靠近猫的。

可偏偏梁上晏在韩欣的身上, 找到了一撮猫毛, 这一点就非常的反常。

加上救援时,邢嘉注意到的, 韩欣对猫的异常反应, 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一桶泡面被蔺衡三下五除二解决了, 速度快的令人咋舌。

“你这么快?”杨知意见他起身去丢碗,都被吓了一跳,“太烫的东西吃下去,容易口腔癌和食道病变。”

“我吹了。”蔺衡要给他气笑了。

把碗丢了以后,蔺衡跟着凑了过来:“那个视频你俩都研究过了, 有没有什么信息能给?”

蔺衡所指的,自然是事发当晚,楼道监控拍摄到的嫌疑人作案监控。

因为像素不高,又没有拍到脸,所以蔺衡就让他们和技术组一起研究,看看能不能从嫌疑人的走路姿势,以及行动方式,判断出一些信息,例如身高,男女,大致身形之类的。

不然他们到时候就算是找到嫌疑人,都没有信息可以比对,属实很完蛋。

“正要跟你说,刚刚老季来电话了,说是在学校的人工湖里,捞了一件衣服,他们找了人送回来,准备做一下检测。”

杨知意说道:“另外,现场还找到了汽油桶。”

听到这个消息,萎靡了一个上午的蔺衡瞬间来劲了。

他原本着急出去,这会儿也不急了,他得等等看看捞起来的衣服是什么样的。

几人在等了十来分钟后,徐佳宁可算是带着东西赶回来了。

“来了来了!”徐佳宁带着东西,三步并作两步就走了进来。

“衣服是在人工湖里飘着的,一开始保安发现的时候,还以为有人跳河了,被吓坏了赶紧叫我们过去,然后打捞上来就发现,是一件衣服。”

徐佳宁语气同样是掩饰不住的兴奋:“衣服被勾到岸边的时候,我们就发现衣服边缘一圈都是油花,五彩斑斓的,明显出油量不对劲,把衣服拿起来后,我们就闻到了汽油的味道。”

“虽然被水稀释过,但就是汽油的味道,我们都闻到了。”

说着,徐佳宁看向梁上晏:“季哥让我问你,会做动物的尸检吗?”

梁上晏:“……”

“什么意思?”梁上晏突然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就我们捞完衣服要收队的时候,就在池塘不远处的位置,发现了一个土坑,里面有血,我们沿着血去追,发现了一只猫的尸体,看样子是被学校里的狗学长给刨出来的,尸体上面还有牙印。”

也正因如此,他们才耽搁到现在才回来。

“猫的尸体我也带回来了,那只疑似刨猫尸体的狗,狗毛我也带了一撮回来,看看是做鉴定还是怎么着。”

听到这,蔺衡实在控制不住嘴角狂抽,差点笑出声来。

虽然自己这几天过得不太好,可兄弟的倒霉,是生活最好的调味剂。

梁上晏深吸一口气,虽说都是尸检,但到底人的尸检和动物的尸检是有区别的。

“需要找专业兽医过来。”梁上晏说道。

趁着梁上晏去联系兽医的功夫,他们检查了一下湖里捞出来的衣服是什么情况。

把衣服从物证袋里拿出来的瞬间,他们就闻到了汽油味,和隐约的烧焦味。

杨知意眉头紧锁,仔细检查着衣服的情况。

“衣服这么大,看起来样式也是男装。”蔺衡说道。

“衣服是男装,但穿的人不一定是个男的。”杨知意说道,“而且我总觉得,这个衣服有一种奇怪的味道。”

“什么味道?”蔺衡问道。

杨知意认真思索后,反问了一句:“你闻过复用油的味道吗?”

“什么?”蔺衡不明所以。

“就是用过很多次的油,类似于外面小吃摊上,多次炸淀粉肠的那种油。”杨知意问道。

“味道很沉,但不同于地沟油的偏臭的味道。”

蔺衡对于杨知意的嗅觉能力,可以说是感触非常深刻。

他们局里那么几个能人,梁上晏是熟能生巧,愣是自己买了市面上所有的刀,去模拟伤口痕迹,制造属于自己的伤口信息数据库。

而杨知意则是在气味上,有着惊人的天赋,和强大的记忆力惊人。

只要是他闻过的东西,多留心去记下,再次遇到都会精准的辨别出来。

杨知意再仔细的嗅了嗅:“有点像是桥头排骨那种。”

“学校附近的小吃街有卖桥头排骨吗?”杨知意问道。

徐佳宁摇摇头:“没太注意,我让他们去打听打听。”

此时,联系兽医回来的梁上晏来了一句:“城郊中学西门位置,有小吃街,那边的小吃摊和附近的城郊小学是公共区,卖的小吃分量比较小,满足小学生的消费能力,一般只有在下午放学的时候有出来摆摊,其中就有桥头排骨。”

闻言,众人立即朝着梁上晏的方向看了过来。

“你怎么知道的?”蔺衡大为震惊。

他们这些人里,梁上晏最有钱,也对吃的东西最为挑剔,路边摊这种他虽然能吃,但次数少得可怜。

这么小规模的小吃街,他竟然比他们更清楚,实在是让人诧异。

“邢嘉还在城郊中学读书的时候,开车接送他的时候看见了。”

蔺衡对这俩饭搭子的表现,非常满意。

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也不能确定那边的小吃摊还在。

为了保险起见,徐佳宁还是让他们在现场的人再打听打听。

“要是打听到了真有,我跟你们过去,油和排骨的味道哪怕是同一种东西同一种做法,味道有偏差,我一起去看看。”

徐佳宁连连点头:“好嘞,那你先查衣服,有消息了我叫你。”

随后,杨知意带着衣服和汽油桶回了实验室,梁上晏则是等兽医,协助猫咪尸体尸检。

徐佳宁在打听清楚情况后,得知学校附近的小吃摊要下午四点以后才开始陆续出摊,杨知意稍稍松口气。

还有几个小时,够他检查衣服了。

梁上晏联系的兽医很快赶到,他们也一头扎进了解剖室,去做猫咪尸检……

在衣服上提取了不少样本送去做检测后,杨知意看了一眼时间,三点五十五了。

他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和队里的同事交代了工作,换了身衣服跟徐佳宁一起出去。

“梁上晏还没好呢?”杨知意坐在副驾,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气势强得不知道还以为他在抽雪茄。

“好像是有些棘手,文秀都出来好几次拿东西进去了。”

杨知意“哦”了一声,随即不再多问,尸检没结束,现在谁也不知道梁上晏那边是什么情况。

他看着车窗外不断倒退的景色,打了个哈欠。

昨晚没休息,原本是打算中午眯一会儿,没想到又因为新物证的出现,加了会儿班。

现在突然手里没活了,困倦感立即就上来了。

接连几个哈欠,徐佳宁跟被传染了似的,也打起了哈欠,两人眼泪花都要困出来了。

很快,车子到了学校的小吃摊附近。

城郊中学有两个小吃街,一个是学校正门口,专门针对高中生售卖的大分量小吃,也是离学校最近的。

两人下车后,因为开车过来要半个小时,现在都快五点了,临近饭点的时间,闻着一堆吃的,肚子都叫了。

在路过火鸡面的摊子时,徐佳宁的肚子很不争气的叫了。

他中午就没好好吃饭,吃了个面包对付的,这会儿实在是饿得受不了了。

在摊子上看了半天,他选了个味道最小的食物,买了一份给自己垫垫。

杨知意同样饿,但还没找到衣服上的味道,他吃不下去。

在路过售卖桥头排骨的小吃摊的时候,杨知意当即停下脚步。

徐佳宁赶紧跟上:“是这家的味道吗?”

“很像,非常像,但有点差别。”杨知意拧着眉头,“我去买一份,你去附近的摊子上跟其他老板套套近乎,问问他们附近还有没有别的卖排骨的摊子。”

“好。”徐佳宁动作很快,把没刷酱的千层饼塞进嘴里,去附近卖饮料的摊子和老板说话。

杨知意看着排骨摊上的油:“老板你这油很新鲜的样子。”

他看似是在夸老板,实际上是在套话。

“是啊,给学生吃的嘛,我们这摊子上的油都是一天一换,您放心吃。”老板笑着说道。

杨知意不动声色地看着摊子上的情况,老板收拾得很干净,抹布都是白白净净的。

等排骨炸好,打包递到他手上后,杨知意当即确认,不是这家。

这家没有辣椒粉的味道不一样,五香味也比较淡。

徐佳宁嘴里叼着饮料吸管,凑上前来:“老板说,这边只有一家卖桥头排骨的,排骨到底比较贵,学生们出来小吃街吃东西,生活费有限的情况下,吃饱优先,买排骨的人比较少,这边也就只有这一家卖排骨的,还是不久前刚来的,天天换新油,附近老板觉得他摆不了多久就得亏倒闭。”

“然后老板还说,西门那边有卖排骨的,因为有小学生,所以分量很小,可以一块一块卖,还很便宜。”

徐佳宁说道:“便宜的话,估计油不可能换得那么勤,我们现在过去?”

杨知意当即点头,随即两人一起去了西门。

这边的小摊贩数量明显比城郊中学正门口要多得多,但也是肉眼可见的摊子小,甚至有的摊子都没有,只有一个装食物的篮子,东西就放在地上卖。

他们进入小吃街后,就开始搜寻桥头排骨。

可转了一圈,两人都懵了。

“我怎么没看到啊?”徐佳宁语气里满是狐疑,“总不能是看漏了?”

“你闻到了吗?”

杨知意当即摇头:“分开去问问。”

两人随即装作是等孩子放学的家长,去找小摊贩老板套近乎。

“我们这边是有卖桥头排骨的,不过这两天好像没有来摆摊。”老板说道。

杨知意装作一脸的惋惜:“那他平时在哪摆摊啊,我们家孩子考了一百分,就说想吃他们家的排骨,我还想着去买点呢。”

“就前面,那个石墩子旁边,你去看看吧,也不知道有没有留个电话什么的。”

老板很热心地给指了一下方向,杨知意连连道谢。

看到桌上卖的小甜水,他给自己买了一杯,折腾了这么久,渴得要命。

他拿着冰冰凉的小甜水朝着摊子走去,人没在,占位用的框子倒是在。

杨知意蹲下身子,想要看看情况,却没想到,蹲下的一瞬间,浓烈且熟悉的气味直往鼻子里钻。

就是这个味道!

杨知意赶紧把徐佳宁叫过来,把情况告诉他。

徐佳宁当即变了脸色,随后赶紧联系局里的人去找桥头排骨的主人。

杨知意看着空空荡荡的地址,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偏就这两天没有摆摊,总不能是跑了?

徐佳宁沟通完了以后,要去找季时安汇合,杨知意是勘查的,后续找人的活不归他。

“车钥匙给你,你自己开车回去行吧,我得去找副队。”

杨知意摆摆手:“行,你走吧,我自己回去。”

得到肯定的答复,徐佳宁这才放心离开。

第235章 学霸

一番折腾之后, 梁上晏和法医那边的猫咪尸检结果出来了。

猫咪死于腹部遭重击,内脏破裂死亡。

梁上晏通过伤口的形状,判断出是被人的鞋头踢中腹部所致。

并且, 在猫咪的皮毛上,梁上晏提取到一组疑似油污的黏腻物。

检材已经送检,现在就是等待消息。

蔺衡那边的人各有各的事情要忙,都分散在外面没有回来,梁上晏给他通了电话,表明今天晚上局里暂时没他的事, 让他先回去休息。

得知确定的答复后, 梁上晏收拾收拾东西, 准备下班。

当天晚上,邢嘉忙完站里的事情给他打电话,梁上晏这才想起自己给他发了消息后, 回家后就一直没看手机。

梁上晏接通电话, 两人明显都是刚洗完澡的样子。

“下午哪着火了?”梁上晏问道。

“没有, 体育馆运动的居民发现有蛇, 让我们过去抓蛇。”邢嘉说道, “三米长的花蟒,也不知道把谁家的鸡吃了, 我们到的时候, 它旁边还有好几撮的鸡毛。”

梁上晏微微挑眉, 除了动物园里,他还真没见过这么大的蛇。

“你们把蛇抓了,带回站里了?”梁上晏属实有些好奇。

“没有,联系林业局他们了,一起把蛇放回保护规划区了。”邢嘉说着, 自己逗笑了,“我们放蛇的时候,那蛇原本都出去了,结果突然来个回马枪,朝着我们就过来。”

梁上晏闻言,瞬间来了精神。

“想袭击人?”梁上晏问道。

“谁知道呢,不过就晃了一下,就转头走了。”邢嘉说道,“我们石队说,那蛇估计是晕车了,一下车小脸煞白,分不清东南西北。”

梁上晏被他这番说辞逗笑,不过蛇晕车这说法,谁也不是动物专家,兴许没准呢。

两人闲聊了几句,梁上晏知道他中午不是去救火,人也安全,就放心了。

邢嘉那边时间管理比较严格,要准备熄灯休息了,梁上晏也就准备挂电话。

“哥,晚安。”邢嘉说道,“想你。”

梁上晏刚要回答,被他突然砸来的两个字砸得措手不及。

这小子一天一个花样撩拨他,梁上晏缓过神来,很是傲娇地来了一句:“嗯,知道了。”

邢嘉也知道他回答不出个花来,笑了笑,也没太在意。

电话挂断后,梁上晏见时间还早,去把自己没看完的那篇论文给看了。

……

梁上晏第二天去上班后,此时外勤小组大部分的人都回来了。

几个小时不见,梁上晏觉得这群人似乎面颊都凹进去了,一脸的菜色,脸上跟个五谷杂粮似的,各有各的精彩。

梁上晏提了早餐来的,往季时安面前晃了两下:“吃吗?”

一股肉香传来,季时安馋得直流口水,“哞”一声来了个原地仰卧起坐:“吃。”

梁上晏买的多,他们都想吃,顺势大家一起分了分。

“蔺衡呢?”梁上晏问道。

“局长知道了那辆痛失一条腿的警车的悲惨遭遇了,把他叫进办公室问问情况去了。”

赵爽嘴里吃着包子,说道:“这已经是队长今年开车出去,第十次弄坏警车了,现在也就十月,平均一个月一次。”

“今年警车是不是本命年啊,要不给它也穿条红内裤。”徐佳宁贱兮兮地来了一句。

“给警车穿内裤,你给它穿哪啊?”赵爽很是好奇,想知道他的脑回路是怎么走的。

“我看地垫都破了俩大洞了,换个红的。”徐佳宁越想越觉得自己机智。

他们这群人也不知道谁长了个牛蹄子,警车驾驶位的垫子都给磨出洞了,看起来破破烂烂,好像他们快倒闭了似的。

蔺衡回来的时候,就听他们嘀嘀咕咕,听起来不是什么正经话题。

他虽然很想参与,但现在不是时候。

看到桌上还有吃的,他顺势拿了个烧卖就往嘴里塞:“开会开会。”

众人赶紧各归各位,打着哈欠在开会。

蔺衡看向梁上晏:“你昨天猫尸体检材的送检报告发我这来了。”

“送检报告显示,和老杨在桥头排骨摊位筐子上提取到的油脂物成分一致。”蔺衡说道。

而话题到这了,桥头排骨的摊主自然而然就成了他们的重大嫌疑人。

徐佳宁顺势说道:“我昨天找到了那个桥头排骨的摊主,是个今年二十七岁的女老板,名字叫楼筝。”

“这个楼筝早年辍学,初中都没有读完,家里父亲残疾,母亲是个精神失常人士,家里包括她,有弟妹七个。”

“楼筝靠着摆摊的钱,坚持供养唯一正常的弟弟读书,他们家里三餐吃的饭都是白菜豆腐土豆,这种能填饱肚子但营养不高的东西。”

徐佳宁说起楼筝家里的情况,表情很是凝重。

在云州城里,哪怕他们办过很多案子,也很少见到能够贫困成这样的家庭。

他记得自己去的时候,明明天还没黑,但屋子里黑漆漆的,房子又矮,进到屋子里都得一直弯腰。

家里一件像样的家具都没有,看起来都像是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破破烂烂不说,还带着一股子怪味。

“我去到他们家的时候,发现除了她以外,他们那几个兄弟姐妹,只有最小的弟弟是正常人,其余的要么精神智力有问题,要么就是身上有残疾,一个家里就靠着她摆摊和父亲收点废品赚钱。”

此话一出,众人眉头紧锁。

面对这样的家庭情况,他们都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徐佳宁通过投屏接口,展示了他昨天去到楼筝家里的拍摄回来的照片。

“楼筝和韩欣有交集吗?”杨知意轻轻吹了一下自己的茶缸子,被呼了一脸水汽。

“没有,我们调查后发现,楼筝的弟弟楼延也是城郊中学高一的学生,常年位居年级前十,但和韩欣不是一个班,他是十二班的学生,他们的生活轨迹,和韩欣都没有什么交集才对。”

“这很奇怪啊,都和韩欣没有交集,为什么证据都指向了她?”

徐佳宁随即说道:“我还发现更奇怪的一件事。”

“我去到他们家里的时候,发现楼筝的妈妈在墙上乱写乱画,我去问她在写什么,她跟我说英语,我听得很清楚。”

梁上晏瞬间警惕起来,楼筝今年二十七岁了,她妈妈年纪就算再小,也该四十多了。

四十几岁的年纪,往回倒倒时间线,能够学英语的人群,都算得上是高知。

只怕楼筝妈妈的精神失常,没那么简单。

“楼筝的妈妈现在几岁了,户籍地这些信息我们都知道吗?”梁上晏问道。

徐佳宁摇摇头:“他们告诉我,楼筝的妈妈叫小花,我们也去户籍那边查了,根本就没有她的信息,真实名字也说不清楚。”

“最后楼筝的爸爸才说,这是他捡到的流□□,好心收留她,两人做了夫妻。”

话音落下,有个同样刚知道这个消息的警员就冷哼一声:“捡到了人不送去警察局,好心做了夫妻,孩子还生了七个,可真好心啊!”

“人现在在哪?”蔺衡问道。

“已经送去派出所了,请他们追查一下来历。”徐佳宁说道。

可眼下这个情况,其实他们心里都很清楚,怕是很难。

楼筝的妈妈小花已经疯得很彻底了,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只会对着人笑。

她又走失了二十七年以上,当时还没有DNA数据库,就算小花的家里人找过她,这么多年过去,她的父母是不是还在人世都不好说。

这么漫无目的的找人,跟大海捞针没有什么区别,一点线索都没有。

众人心情沉重,蔺衡却不得不把视角拉回来。

“楼筝和楼延都和韩欣没有交集,那事发当晚,他们的行踪呢?”蔺衡追问一句。

徐佳宁说道:“事发当晚,楼延在教室里上晚自习,期间因为肚子不舒服去上了趟厕所,根据班上同学的说法和楼道监控,他去了十几分钟。”

“楼筝因为要照顾家里,那天没有摆摊。”徐佳宁说道,“不过她是否在家的情况,他们所居住的地区路段没有监控,给她作证在家里的也是家里人,所以具体行踪,还有待确认。”

眼看徐佳宁那边的信息都已经说完了,季时安接收到蔺衡的示意后,便接着往下说。

季时安在开口前,重重叹了口气。

他是去调查校方,以及老师那边的异常态度。

“有什么问题吗?”蔺衡见他神情微妙,以为是有什么重要情况。

“有大问题,但不是我们这里的。”季时安说道,“我去走访了城郊中学的老师们,也算是知道他们为什么都是一副倦怠的反应了。”

“城郊中学屡次出事,教育局那边非常重视,并且严肃要求整改,而他们整改的方式就是,抓老师的纪律,和做培训。”

蔺衡不解:“什么意思?”

“老师们的备课记录,教案一周一查,要是哪份资料不过关,就要整改批评,还会定期找人去学校里做学生间的问卷调查,老师要是态度不好,布置作业,拖堂全都要整改批评。”

季时安播放了一张时间表:“周一到周五上完课后,周末两天也没办法休息,要去集中培训,局里请来了教育专家给他们教授怎么给学生上课。”

“我去暗中了解过了,他们找来的那些所谓的专家,都是一天讲台都没有上过,完美理论知识一套又一套的赵括专家,只会纸上谈兵,全然不管是否可行。”

“然后又因为学校规章制度被家长举报过于严苛,下了规定,制定校规校纪需要家长和学生同意。”

季时安得知这些情况后,只剩下无奈:“被管理的人去制定管理自己的制度,当然是怎么松散怎么来。”

“有个老师推心置腹地跟我说了一番话,我觉得很不合适,但无比能够理解他。”

季时安说道:“那个老师跟我说,现在很大一部分学生把老师当仇人,打不得骂不得,作业都布置不得,不尊师不重道,甚至对老师开黄腔,骂祖宗十八代,就这样的劣根,为什么要好好管他们?”

“说句难听的,他们不读书跟我们做老师的有什么关系,他以后是默默无闻还是飞黄腾达,跟我有什么关系,他赚的钱又不会给我,又不是我的孩子,我为什么要为了他们把自己气得要死要活?”

“自己都不在意自己的未来,别人凭什么要去在意?更何况人的经历是有限的,老师也是人,也要生活,也有自己的家庭,每天上完课,还得应付这么多的各项检查,一不小心就扣工资扣绩效,要是惹得学生不高兴还要被举报,万一被记过处分,给自己留污点,何必呢,他们爱干嘛就干嘛好了,三年后老死不相往来。”

季时安这番话一说完,整个会议室都沉默了。

城郊中学现在的问题,已经深入骨髓了,要想治理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把老师整治得已经不报任何希望,不想管,不敢管,只做表面功夫,还得时刻小心被举报,被讹诈,怎么可能不倦怠。

而现在,学校的老师们能做的,就是尽量保证自己班上的学生活着,能读多少书,全看自己想不想学习了。

想学习的他们就教,不想学的也不强求,人各有命。

他们去查过李诩的资金流水,像李诩这种刚考进学校的老师,工资就是两三千块钱。

工资两三千块钱,生存都不够,还要人拿命去干,属实有些扎心。

蔺衡看着季时安调查回来的资料,重重叹口气,他们都很清楚,要整改风气,只靠这一个案子根本不够。

只是,期盼着这个口子撕大一点,真的得到重视,想要整改。

蔺衡整理好了心情后,说明着他这里的调查情况。

“我这边带人去调查了刘小伟提供的名单,他这份名单上,大多数的人都是初中同学,其中刘小伟供述的韩欣男朋友,都是来自不同学校的,但都有一个共同特点:都是年级前几名的学霸。”

第236章 争吵

他们原本还在想, 找不到楼筝姐弟和韩欣之间有什么关系,蔺衡这边的调查结果,可以说是给他们牵了条线。

韩欣的前男友都是学霸, 而楼延同样是年级前十的学霸。

当即,众人视线都集中在蔺衡的身上,等待他后续的内容。

“和韩欣谈过恋爱的那些学霸前男友,无一例外,全都没有考上重点高中,我们找到他们的时候, 谈起韩欣, 他们情绪都很激动, 甚至可以说是恨之入骨。”

“根据前男友们的供述,韩欣在跟他们在一起的时候,脚踩多条船, 她就是喜欢谈恋爱, 跟他们要钱, 怂恿他们逃课, 带他们抽烟喝酒上网打游戏, 导致成绩一落千丈。”

而这个时候,徐佳宁悠悠来了一句:“韩欣是有很大的问题, 可他们自己也没那么无辜吧, 要是自己意志坚定, 韩欣也不至于绑着他们去吧。”

此话一出,众人视线不出所料地落在徐佳宁的身上。

一个巴掌拍不响,十五六岁的孩子,对未知事物充满了好奇。

没有好的引导,很容易就被所谓的义气、帅、潮流等字眼带动, 去做一些自以为很酷的事情。

前男友们一步错,步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