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棺材道
两座山的夹缝中,石壁仿佛会移动般,不断地往里收缩,意图将存在此间的人直接夹扁。
谢春朝看破这是灵气压缩导致的幻觉,左手在胸前的带子上一扯,解开绑住黑伞的束缚,随后另一只手伸向身后,慢慢抽出自己的武器。
临渊黑铁前所未有地躁动着,无尽夏花在黑色上伞面上快速地游动着,准备着随时攻击敌人。
山峰的位置如常,半山腰的地方,棺材的存在感依旧强烈。
谢春朝小时候在小镇里玩的时候,见过镇子里有人抬棺上山。
白色的纸钱飞落一地,突然地,轰然一声,抬棺的挑担断了,棺材往下掉,压实在地面上,吓了周围人一跳。
薛晨渊牵着谢春朝的手,低下头,和他讲一件事情。
棺材拦道,黄泉问路。
后面再听说那家人,便是一屋遭遇血光之灾,死相凄惨,横尸遍野。
他的师父如此告诉他:但凡棺材拦路,里面都是怨气极深的厉鬼。遇到此种景象,必将以流血来终结。
谢春朝当时听着他的话,似懂非懂,没有想到今日自己也能遇到同样的事情。
天蒙蒙亮,太阳都未能完全破云而出,便被高耸的山峰带来的阴影,将大地都淹没。
山体上的血还在往下流淌。
埋葬死人的棺材,持续不断传出动静。
尸体躁动着,反复往外敲击着,想要重见天日。
谢春朝先下手为强,抬起手,手掌周围缠绕着无数黑色的灵丝。
他的手指一弹,灵丝全部飞向放置棺材的半山腰,一根又一根的灵丝缠了上去,将棺材缠得严严实实,完全将其绑紧。
里面的动静马上停了下来。
谢春朝挑眉,不敢相信居然可以如此轻松就把棺材里面的东西压制。
宜苏感受到了熟悉的危险灵气,马上从谢春朝的肩膀上跳下去,飞到他的身前,一如既往挡在他的前面。
谢春朝低下眼睛,看着在他胸前前面飞着的小布娃娃,彻底认命了,已接受花容月貌的他,这一生只能遇到怜香惜玉的小龙。
宜苏的眼睛看着半山腰的棺材,鼻子动了动,敏锐地嗅到周围的灵气在微妙地变更着。
不等他进一步探查灵气风暴的起点在哪里,自己的身体立即被一只手抓住了。
他转过头。
谢春朝果断地回收宜苏,揣进了怀里,还顺手拍了拍,确保自己放好了。
现如今,世道已变,龙才是人的储备粮。
谢春朝握住伞柄,严阵以待,随着他的手腕轻轻一转,原本看上去只是稍大的黑伞,即刻产生变化,伞骨啊变得锋利,无尽夏花停止游动,固定在一处。
当他做好了攻击的准备时,绑在棺材上的黑色灵丝一根又一根地断掉了。
棺材板从里面被推开,彩色的金幡随风飘出,瑰丽而又诡异。
随后,一个人直挺挺地从棺材里面坐了起来,谢春朝那天看到的尸体活了过来,他的动作僵硬,慢慢转了过来,和谢春朝对上了视线。
灵气形成了漩涡,在山间肆虐而又不讲道理地横冲直撞。
谢春朝靛蓝地的长袍随风刮来刮去,黑色的辫子被风吹起,红色的发绳在空气中一荡。
棺材里的人森然一笑。
随着灵气风暴的席卷,山间的风景在不断地起了变化。
一会是逼仄的小径,一会是开阔的白色空间,一会是幽深的树林。
谢春朝的眼睛不断掠过不同的风景,他不敢走神,眼睛一眨不眨,死死地盯着棺材的方向。
睚誉在棺材里,红色的双眸和下方的人对视,让谢春朝的眼睛,可以看进他的记忆里。
“仁慈的神!善良的神!英明的神!”
开阔的大地,太阳在高空照耀,在现在的人看来,完全是巨人的一群人,正对着一位蛇面人身的神激动地崇拜着。
神的神相足以叫现在的人陷入恐慌,但是当时的人早已习惯神们的本相,为了风调雨顺,为了大地继续施下恩泽,他们供奉着这些神圣而又和他们完全不一样的神明。
然而,下一个画面,则是同样的人面蛇身的神明甩动着带着黑色的鳞甲的尾巴,将一开始的那位神明谋杀至死。
因庇护百姓的神死了,山岳痛哭,人们落泪。
天帝怜悯,群巫作法。
死去的神明再次睁开了眼睛,但是赤红的眼眸里,再无仁慈之心,而是嗜血的欲望。
然而簇拥神明并不知道,只是一味地为他的复活而欢呼雀跃,开心和呼喊的声音响彻云霄。
下一瞬间,那亢奋的笑声,便变成了恐怖的尖叫声和痛苦的呻吟声。
群巫召回来的并不是那位仁慈的神明,而是他在白幻之境的对照面,极其邪恶的一生灵。
邪灵附体,今天如同昨天。
谢春朝被迫承受睚誉身体上邪灵的过去经历,看着那张慈爱的脸反复扭曲,在无数的血液中,再一次被斩杀时,他怀里的宜苏开口说话了。
“来了。”
短短两个字,马上叫谢春朝回神。
然而,人清醒,不见得是好事。
因为当他抬眼一看,睚誉那双血红的眼睛,马上就要贴到他的脸上了。
他的反应比脑子更快,无尽夏花从伞面上钻出,缠缠绕绕,挡在了敌人的面前。不仅如此,花枝划破了人的皮肤,甚至想要钻进他的血肉中去。
睚誉抬起手,握住无尽夏花的花/径上。
他稍用力,眼前的无尽夏花,便碎裂掉了一地。
谢春朝看两人之间的距离太近了,脚往后一点,迅速往后退,和他拉开距离。
“我刚才都看到了什么?”谢春朝不敢相信,只是对视,自己居然被睚誉拉入了幻境中他平时不会这样大意的。
“灵气风暴。”宜苏提醒他。
因为谢春朝的修为境界高,普通的灵气风暴不能奈何他,因而,反倒没有第一时间发现,灵气风暴在山间窜来窜去,时而将这个地方卷席到白幻之境,时而把他们带了回来。
睚誉任由谢春朝远离,手往上一抬,手中出现了一把小骨刀。
就在谢春朝认为自己和他之间的距离非常安全,可以准备下一道攻击的时候,睚誉把手中的骨刀,直接朝他飞了过去。
随着他的动作,骨刀的尾端牵连着骨链,另一端始终被睚誉握在手里。
谢春朝防备着。
然而骨刀还没有到谢春朝的身边,就在他的脸庞前面的方位停下来了。
一条长长的骨鞭,连接在他们的中间。
谢春朝皱眉,眼睛看着和自己只有手臂距离的骨刀。
那鞭子似乎已经用尽了,所以才没有办法攻击他。
谢春朝仍旧不敢乱动,他严阵以待,一朵金色的花顺着他的衣服布料,在不断地往上蔓延,来到了他的衣领上。
骨刀看准了时机,鞭子猝然延伸变长,如同蛇的尾巴一样,骨刀划向谢春朝的脖子。
蔓延到谢春朝领子处的金色花朵马上飞了过去,花瓣张开,一下子将骨刀吞没。
未等谢春朝松一口气,被吞进花瓣里面的骨刀划破了花瓣,再朝他刺了过来。
谢春朝的脚尖在地板上稍稍用力,往后一飞,与此同时,将伞面撑开。
临渊黑铁和骨刀撞击在一起,发出了嘶哑的尖锐声音。骨刀的刀身因临渊黑铁而开裂,睚誉发现后,马上手用力一扯,把骨刀收了回去。
谢春朝手一抬,把伞撑在头上,他的脸上带着笑容,看向对面赤眼的旧神。
“你我素昧平生,我最多不过是看你英俊,当时多看了你两眼,何故到现在这般,刀剑相向。”
当谢春朝被步虚声登记在手册上的时候,他就猜到,所谓夺舍了凡人躯体的旧日生灵,就要来找他了。
睚誉听着他说话,笑一笑,轻轻摇头,并未发出任何声音。
他光是站在那里,便有着远胜谢春朝从前敌手的威压感。
“小龙。”谢春朝小声喊宜苏。
“嗯?”宜苏同样在防范着对面的人。
“找机会跑吧。”谢春朝感觉大事不妙。
宜苏还没有来得及回答他的问题,山间的风突然越来越大,灵气风暴从上至下,席卷了山岳。
谢春朝防范着,随后发现周围的空间一下子变成了纯白色。
他们被灵气风暴带到了白幻之境。
周围一片白茫茫,肉眼所及之处,毫无出口。
谢春朝手中伞一转,临渊黑伞扬起丝丝灵气。
睚誉依旧在他对面的位置,而原本放置在半山腰的棺材,却移动到了他的身后。只是那口棺材的模样和半山腰上的不一样了,变成了玄黑的大棺材。
宜苏闻到了熟悉的气息,忍不住伸长脖子去看。
睚誉笑了笑,拍了拍身旁的棺材板。
“我的身体。”宜苏连忙和谢春朝说道,说明棺材里面的东西。
睚誉知道他认出来了,手在棺材上再一拍,灵气风暴卷席而去,又把他们带回了原本的世界。
“怎么回事?”谢春朝有点生气了,“不是说只有你能自由自在穿梭在两个世界的吗?”
“是的。”宜苏告诉他,“所以你刚刚不是真的去了白幻之境,而是灵气风暴带来的那个世界的投射。不过,他用这样的办法告诉我们……”
“你的半身在他们手上了。”谢春朝明白他的意思。
睚誉站在原地,伸出手指,指了指宜苏,随后朝他招手。
“他是什么意思?”谢春朝问宜苏。
“让我过去的意思。”宜苏回答道,“而且看起来,似乎在表达,如果我过去,就把我的半身还给我。”
“哇,你那么受欢迎。”谢春朝阴阳怪气。
宜苏不说话。
“看来是不能跑了。”谢春朝把伞收起来,抬高后,做了一个准备攻击的动作。
他得要把那个人手里的宜苏半身抢过来。
“你确定?”宜苏其实比较赞同他跑。
“没有好处就得跑。”谢春朝咧开嘴巴,露出灿烂的笑容,“问题是,现在不是有好处嘛。”
好处当然就是宜苏的身体了。
“世间至宝。”谢春朝坚定地看向前方,狂妄地开口说话,“为我所有!”
睚誉听到他的话,在稍微的错愕后,继续微笑。
“好。”宜苏明白他的意思了,他清楚,谢春朝做了决定事情是一定会去做的,根本不会因为别人的劝告而改变自己的心意,“听我说,这个世界上,除了绝对的力量压制外,白幻之境的生灵还有一个弱点,那就是惧怕临渊黑铁。”
谢春朝愣住。
“光比拼实力,我不清楚你是否会是他的对手,但是你要记住,你手中的武器,就是你的胜算。谢春朝,不要放开你的武器。”
“不需要别人提醒。”谢春朝抖了一下手中的伞,意志坚定,“从我第一次学会拿武器开始,我便明白,战斗中,失去了对武器的掌控权,和死无异。”
“好。”宜苏赞赏地点头,随后用那双潦草又深邃的眼睛看了他一眼,仿佛想要用这双眼睛把他深深记住,“实在不行,把我扔走。”
“休想!”谢春朝先和他吵起来了,“你可是我长生不老的保底!谁也别想把你抢走!”
宜苏闻言,真是做不了任何反应,最后只能在他的怀里无奈地揉了一下脸,随后告诉他:“来了。”
骨鞭携带骨刀,直接朝谢春朝飞了过来。
谢春朝用黑伞打了过去,骨鞭马上缠了上去,绕着他的伞一转,想要以此把他的黑伞绑起来,再借机夺走他的武器。谢春朝马上在他把伞缠绕之前,将伞面打开,随后用力一转伞面,反将他的骨鞭往他的方向抽,一样想要夺走他的武器。
睚誉阴森地笑了。
伞面上的重量变大,谢春朝看了过去,便看见原本的骨鞭和骨刀化为了蛇尾。蛇尾比骨鞭更加灵活,马上从他的伞面缠绕中脱身,攻向谢春朝。
谢春朝的伞面一转,挡在蛇尾的前面。
蛇尾反复攻击着伞面,最后一下鞭笞过去,直接把谢春朝打向半空中。
谢春朝干脆飞在空中,伞往旁边一放,身后冒出无数的金色花朵,全部涌向睚誉。
睚誉的尾巴回到了身边,他看着无尽夏花朝自己飞来,用尾巴一一敲碎。这对于他来说,不费吹灰之力。
就在他想要嘲弄谢春朝的无效挣扎的时候,地面上,涌出了无数的巨大食人花,最大的一朵,就在他的脚下。
花瓣猛地合上,要把他吞没。睚誉及时往上飞,躲过了他的攻击。
“天真。”谢春朝冷哼。
当睚誉脱离了最大一朵食人花的绞杀,便发现山崖的中间,已经开满了金色的花朵。
花瓣摇曳,花/径一躲,成千上万的瑰丽花朵,如同恶毒的巨蟒,朝他涌了过去。
他身后的尾巴重新化为骨鞭和骨刀,快速地在空中挥舞着,把袭击他的花朵都切碎,化为金砂落到地上。
然而无尽夏花的特性就是数之不尽。
不管睚誉用多快的速度斩断金花,很快地,就会有更多的夏花朝他涌去。
山崖间,开了一片花海。
“不错,这才是春天。”谢春朝坐在伞上,漂浮在半空中,看着睚誉被无尽夏花一路往后逼退至回到半山腰的棺材上。
这一次,是睚誉主动和他拉开了距离,他的双脚刚站稳,无数的夏花顺着山体又一次碾压而来。
睚誉没有办法,只能继续往上飞,直到山顶的最高峰。
他站在最高处,被迫爆发出身上的凶煞灵气,将追到他身边的所有夏花震碎。蓬勃的灵气顺着身体往下,反守为攻,喷涌向漂浮在空中的谢春朝,空气中响起噼啪的声音,如同热浪翻涌,烧灼了空气。
谢春朝的手抽出临渊黑伞,打开伞面去挡。
这股灵气过于凶猛,谢春朝虽然挡住了冲击,但是连人带伞,被刮得往后一退,落到了对面山头的平台处。
他用双手握紧了伞,无尽夏花从伞面上飞出,将灵气吸食后,愈加膨胀。金色的花朵从两边分开,谢春朝用力一挥,黑伞收起来的同时,把灵气的冲击直接劈开。
金色的细砂飘扬在空中,旧日的神早就登至山顶。他居高临下,往下一看,眯起眼睛,看着站在半山腰上的人。
“呵呵呵。”渺小的人,对着高高在上的神,发出了嘲讽而又不屑的笑声。
睚誉朝他看去。
他们两个人的修为高低,就像是现在所处的位置一般。
他已经修炼完毕,现在的模样就是最终的姿态。下面的人,仍旧在山腰的地方,你可以说是前途无量,但是也可以说,仍旧是半成品。
睚誉露出血腥的笑容,抬起手,尖利的爪子在不断地互相摩擦着。
他虽然没有说话,但是谢春朝太熟悉那种笑容了,他不用听,都能猜到他的潜台词:狂妄小子。
谢春朝气这种上了年纪的老古董,非常有一套。
他手持伞,不屑一顾地说:“不过如此嘛。”
宜苏在他的衣服里面,默默地伸出手,拍了一下额头。
有的时候,他真的很想死死捂住谢春朝的嘴巴,求这位大爷,你就少说两句话吧。
“好啊。”睚誉慢慢张开嘴巴,久违地开口说话,“我来看一下你的本事吧。”
谢春朝马上撇嘴。
“你看你。”宜苏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那便来吧。”谢春朝的左手快速掐手诀。
宜苏在看着他的手。
“想要见识一下我的神化期的本事吗?”谢春朝神采飞扬地问宜苏。
“你不是说你是圣胎期的修仙者吗?”宜苏明知故问。
“小龙~”谢春朝笑了。
睚誉可没有他的闲情逸致,直接准备朝他飞过去。
“压。”谢春朝使用法术。
一股强大的灵力,如同墙壁往下,直接把没有做任何准备的睚誉往下一按,他的脚陷进土里,弯下了腰,随后抬起手,挡住了灵气壁。
“再来。”谢春朝在上面继续施加力道。
睚誉的手用力,脚在地面上踩稳,慢慢挺直腰背,奋力一推,不仅将灵气壁往上推走,并且尖利的爪子一刮,将其碎裂成一片又一片。
“风。”
狂乱的风朝睚誉刮去,把他冲下悬崖峭壁。
睚誉的身体往山崖摔下去,身体翻转,但是一点都不慌张。
这样的高度,就算他真的完全掉下去,都不会摔死,更别说,他随时都能飞起来。
谢春朝的法术,从来都不是单独运用的。
睚誉的身体落下,甚至快要落到山腰还要往下的位置。这时,他和谢春朝隔着宽敞的山间道,眼睛对上。他的身体慢慢翻转过去,脑袋正对谢春朝所在的方向,就要直接飞过去。
谢春朝的手势一翻。
睚誉警惕地防备着。
但是周围的灵气并没有任何改变。
正在他以为谢春朝在戏耍他的时候,山体传来了碎裂的声音。他回头一看,数十朵金色的食人花,朝他飞了过来。
这才是为他准备的陷阱。
“呵。”睚誉差不多猜到谢春朝的真实实力了。
他的身体一转,化为一条巨蟒,游刃有余地在花丛中飞来飞去。
“咔嚓”一声。
巨花断裂。
睚誉快如闪电,不给谢春朝反应的时间,直接飞到了他的面前。
“既然你对自己的实力那么有信心,那便来比拼一下吧。”睚誉的尾巴一甩,骨刀直接飞到了他的手上。
这个距离下,谢春朝只能马上打开伞面。
伞骨和骨刀互相碰撞,擦了过去,发出尖锐的声音。黑伞一划,随后收起,在持有者的手中一转,旋成黑色的光影,劈开灵气,直取睚誉的脑袋。
刀锋插进伞面,想要将伞撕开,但是刚一动,就碰到了临渊铁制作的伞骨,卡在那里,不能再动。
谢春朝和他对视一眼。
刹那间,电光火石。
两人的动作越来越快,伞可攻可守,刀骨一味进攻。
睚誉渐渐在每个动作上增加灵气。
终于开始占据上风。
“你用伞的动作,不够熟练。”睚誉又是在他的武器上找到了弱点,身形一转,从他的伞侧转了过去,骨刀上面接上骨鞭,就要从谢春朝的左侧攻击他。
关键时刻,谢春朝不顾一切,握住伞柄,一挑。
竟然是一个标准到不得了的长剑攻击方式。
伞尖划破睚誉的皮肤,眼看就要穿过他的身体。
睚誉没有退,骨鞭和骨刀重新融为一体,化为巨蛇的尾巴,一甩,直接扫中了谢春朝。
“嘭!”他的尾巴速度更快,直接把谢春朝拍向了山壁。
谢春朝的身体砸了过去,身体仿佛被巨山压来,胸口一闷,不受控制地张开嘴巴。他的嘴巴没有吐出血,但是,双眼和鼻子都在往下流出鲜红的血。
睚誉的蛇尾端尖锐,是蛇尾,也是蝎尾,上面带着剧毒。
“看来胜负要分了。”睚誉说道。
棺材道,奈何桥,请君上路。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宜苏:有的时候,真希望你少说两句话。
谢春朝:这是个性!
第67章 被啃食
不管是胸口还是后背,都感受到了剧烈的疼痛。但是比这更糟糕的是,体内的灵气紊乱,眼睛不受控制地流下液体。那不是透明的眼泪,而是染红的血。谢春朝在这种境遇下,仍旧完全不敢闭上眼睛。他死死地盯着眼前的敌人,警惕他在此时对自己动手。
专心致志过度,眼睛里面的血泪直接滴落,落到他的衣服上去
谢春朝本来就是喜欢在战斗中,用上各种手段的人,没有想到,有一天也会着道。
他对之前的敌人毫无畏惧,毋庸置疑,就是因为之前的人报上了自己的修为以后,谢春朝便知道自己对上他们就是无敌的。
境界的差异,比一座山的山峰和山底之间的差异都要大。
从前的话,也可以送给现在的谢春朝。
以前是他在上,别人在下。
但是面对白幻之境里的生灵,肯定就不是这样的了。
因为里面的生灵早就完成了修行,而他仍在大道的路上。
境界之间的差异,难以跨越。
他清楚的,没有人比他更了解。
谢春朝的右手握紧伞柄,后背一动,石壁上的碎石便滚落着往下掉。
因为他有了行动,血滴落的速度变得更快了。
睚誉和他对上了眼睛。
谢春朝的眼中出现了更加坚定的光,嘴角上扬,脸上的表情几乎是疯狂的。
如果只能战胜比自己弱的人,那有什么意思。
“你只有最后一招,很不错。”睚誉抬起手,抹掉脸上被谢春朝穿刺的伤口,评价他最后以伞化剑的那一招。
“你最后一招,也很不错啊。”谢春朝很少被人偷袭成功的,这一句话可以说是睚誉的无上夸赞。
“奇怪了。”睚誉对他的战斗方式心有余悸,因而不敢随便靠近,“你居然还没死。”
“你的小刀涂满剧毒,是吧?”谢春朝咳嗽一声,完全坐直,顺便靠在石壁上休息片刻,不用多加思考,就能猜到对面的人会说出多俗套的台词。
“是的。”所以按道理来说,面前的人早就该中毒而死。
睚誉想不通,因而,再把小刀拿在手中,准备再给谢春朝一击。
谢春朝的眼神变得冷静而又冰冷,一手握着临渊伞,一手将灵丝捻在手指的中间,准备了两手的攻击对付他。
他们两个人还没有决定好如何动手,眼前便一花。
宜苏不知何时从谢春朝的怀里飞了出来,漂浮在他的身前,插在两人的中间。
谢春朝欲哭无泪,他很感激宜苏有保护他的心思,但是他能不能掂量一下自己现在的实力。
“你之前才吃下了我的血,没有什么毒能奈何你。”宜苏斩钉截铁道,说明情况,安抚谢春朝的同时,警告睚誉,他的手段是没有用的。
“但是血在哗啦啦流。”谢春朝委屈地比划了一下自己眼中流下的血,虽然没有中毒,但是受伤了。
“因为按道理来说,中了我的毒,不该是眼中流血,而是全身爆血。”睚誉纠正他的说法。
谢春朝没有问题了,血没点就没点吧,晚点补一下就好了。
“你竟敢伤他。”宜苏话语中隐含怒气,直视睚誉。
谢春朝很想提醒他,这伤都伤了,还有什么敢不敢的。
睚誉大概也是这样想的,不屑地笑了。
下一瞬间,一只巨大的龙爪,挡在了谢春朝的面前。
当他完全现身的那一刻,体内的金玉便被消耗,纷纷从他的爪子表面溢出,化为金色的光,随风而去。
谢春朝愣住。
宜苏之所以经常缩在布娃娃的身体里,是因为他某方面对自己很了解,他确实是一个很没有数的人。
他完全无视了随着本体的出现,身体也在遭遇着损伤,怒气冲霄飞向睚誉,庞大而又有力的爪子穿刺过去。
睚誉的身体往后,想要避过他的第一道袭击。
但是龙本身的庞大,就足以堵死他闪躲的方向了。
龙爪将睚誉拍在掌心,想要将他捏碎。
睚誉的尾巴伸出,压制住他的爪子,不让他动手指。
龙爪的力量更大,猛然一收。
睚誉的半身即时化为灵活的蛇,在他完全收起手掌前,从指缝中溜了出去。
宜苏的掌面一翻,干脆利落地追了上去,没有放过他的意思。
睚誉脱离险境后,恢复镇定自若的状态,毫不畏惧地迎了上去。
他们就在悬崖边上打了起来,龙爪招招猛烈,拥有摧山坼地的力量。睚誉的力量不如他,但是动作更加灵巧。
随着他们争斗的升级,宜苏身上散发出更多的金玉的光芒,身形在一点点地缩小。
睚誉见状,默默地笑了。他不急着和宜苏进行正面的冲突,只是一味地拖延时间。
“小龙,撑住,我很快就来。”谢春朝看得出宜苏那边情况紧急,但是他也知道自己现在不顾一切跑过去帮忙,是不能保证取得胜利的。
来人是旧神的邪恶对立面,而且早在千万年前,就完成了修行的最后一道门槛。
他抬起袖子,随意地把脸上的血抹掉。
血泪是不能遮挡他的视线了,但是他把一张脸都抹上了血,搭配上他那双明亮到可怕的眼睛,疯狂的情绪,几乎就要从那张脸上跃了出来。
他找出一个塞到角落里的乾坤袋,把里面的东西粗暴地倒了出来。
无数装着丹药的瓷瓶就这样掉了出来。
谢春朝看了一眼,拿出几个瓶子,打开盖子后,也不去数数量,直接就往嘴里倒。
倒完一瓶,还有一瓶。
他这边的动静太大,缠斗在一起的宜苏和睚誉都忍不住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
“真是不怕死的。”睚誉当然看得出来,谢春朝吃的东西是,各种灵丹。
他为了治愈伤口,在短时间内盲目补充灵气和力量,一旦过度,说不定会爆体而亡。
宜苏闻言,手上的动作更快,想要尽快解决睚誉。
睚誉故技重施,但是宜苏已经看够了他的把戏,假意诱敌,随后找准时机,直接把睚誉拍进了山体里。轰隆一声,睚誉的身体镶嵌进山体,宜苏的手掌一转,放出收纳进血肉里面的金色眼睛,金色的眼珠子喷涌出比之前还强烈的龙息,将睚誉所在的一片山头都毁了。
巨石滚滚砸下,宜苏岿然不动,漂浮在空中观察情况。飞溅过来的坚硬石头砸到他的爪子,直接碎裂。
石头纷纷往下落,周围看似不会再有变故,宜苏没有放松精神的意思,屏住呼吸。龙对灵气风向的改变敏锐无比,当他嗅到了某个方向吹来了异样的风,立即伸出锋利的爪子,携带毁天灭地的龙息,朝着那个方向喷了过去。
他的龙息成功攻击到了什么,直挺挺穿过空气的龙息,突然在中途撞上了什么,完整的气息被分开了两半。里面的东西渐渐现形,一条远超普通尺寸的带鳞甲蛇尾在空中蜿蜒游动,想要从龙息的攻击中逃生。
宜苏不会给他机会,直接用指甲撬开手背上的一片鳞片,狠厉敲击过去。
血肉飞溅。
屏障被打破,睚誉不得不直接承受攻击,换以逃生,当他漂浮在空中时,胸口直接出现了一个洞口。
睚誉的蛇尾一摆,满脸寒意地盯着仍旧对他充满了战意的龙爪。
“刚才只顾着教训那个凡人,倒是忘记说你了,你也挺不要命了,最起码的是,这个爪子不要了吗?”
他的龙爪比起刚出现,已经看起来小了一圈了。如果宜苏再不把自己的身体收回去,这只龙爪就会消失,以后也不会回到他原本的身体里了。
宜苏没有和他闲聊的意思,爪子活动一番,互相敲击,发出瘆人的声音后,冲着他飞奔而去。
睚誉游刃有余地将巨大的蛇尾挡在身体的前面。
光比拼力量,他知道自己不是龙的对手,但是宜苏并不是完全体,只需要继续拖延时间,他的爪子就会因为无法承受他单一的神识带来的消耗,而完全消失。没有了容纳神识的身体,此龙的意识就会被打回其他的身体部件里面。
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睚誉这样想着,用尾巴包裹着自己的身体,任由宜苏攻击他。
在他以为自己高枕无忧的时候,从盘旋起来尾巴缝隙中,看到了一道尖锐的亮光。
按照睚誉的经验,以这样的角度过来的,只能是剑。
他的尾巴尖一变换角度,骨刀直接飞了过去。
如果是剑,这把刀就会擦着剑锋过去,直接击中来者。
然而亮光一转,黑色的伞面撑开,把骨刀挡住,并且用伞柄把骨鞭的位置死死缠住。随着持有武器的人转动手腕,旋转的伞面把骨鞭收了起来。
来人手中一用力,灵气牵扯,直接用力量把睚誉从蛇尾的包裹中扯了出来。
就像是垂钓人扯出河里的鱼一般。
睚誉一露面,就重新看到了那张与他为敌的脸蛋。
满脸是血的人,露出阴冷的眼神,兴奋地笑着。
笑什么?
难道以为胜利已然在你的手中了吗?
睚誉不屑地想道。
随后,他的眼睛被黑压压的色彩盖了过去,遮天蔽日的龙爪虚空将他的身体包裹住,并且封死了他逃走的所有方向。
睚誉瞪大了眼睛。
龙爪将他残忍地握在手里,狠狠碾压。
睚誉的下半身粉碎,血肉爆开,脑袋努力探出了龙爪。他的脑袋和身体分开了,一般人本应就此死去,但是他那苍白的脸上,眼珠子一转,成功只以一颗脑袋脱身。
他堪称狼狈地在空中翻转。
睚誉正准备跑开的时候,却发现不远处的谢春朝用手指虚空指着他的脑袋。一根灵丝从他的指尖飞了过去,贴在睚誉的额头上。
睚誉抬起头。
在上一次交手的时候,他用骨刀伤了谢春朝,但是谢春朝也用伞尖划破了他的皮肤。
之前他忙于和宜苏交手,并没有留意自己的脑袋。
他的皮肤表面,有一块金属穿刺进去了。之前还没有明显的感觉,直到灵丝控制住那块金属,使它移动。金属直接在他的额头位置,往内部狠狠地钻了进去。
血肉渗出。
金属在睚誉的脑袋里面,快速地狂乱切割,将他的脑袋完全撕开。
随着他脑子的解体,一块临渊黑铁金属随之往下掉。
谢春朝一直把宜苏的话放在心里。
白幻之境里的生灵的弱点就是临渊黑铁。
若要赢,除了强大的实力,还得有转得快的脑子。
宜苏见状,将爪子松开,掌心里的模糊血肉从空中往下掉。
身体和脑袋一并消失,睚誉是完全死亡了。
宜苏松了一口气,飞向谢春朝,想要尽快回到布娃娃的身体里。
一切仿佛已成定局。
却见,谢春朝突然转过头,脑袋转向某个地方。
这个地方,突兀地出现了更多人的气息。
谢春朝手握黑伞,在高空中占据视野的优势,果然看到了在另一边山头的一队人。
他们都穿着风媒山庄的宗门派服。
步虚声在死之前,在手册里最后添加的就是谢春朝的资料。
因而,他们早就知道在这里干扰他们做事的人是谁。
知道了谢春朝的存在后,他们早就商量好了各种各样的方案。
确定睚誉的身体被破坏殆尽后,他们立即按照一开始的计划行事。
谢春朝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将一块苍玉抛掷天空。距离太远了,根本就无法做什么。
还没有来得及猜想他们的目的,便看见他们用锐利的灵丝,直接穿透了那块苍玉。
不是吧。
谢春朝刚发出感慨,以破碎的苍玉为中心,一阵凶猛的灵气风暴瞬间把附近的山头都卷进漩涡里。
其中,自然就包括在两座山峰中间的谢春朝和宜苏。
狂风拂面,双脚仿佛被风暴攻击,身体失衡,猛然一翻。
就像是第一次进入白幻之境一样,谢春朝身体不受控制地在空中乱转。而且这一次的灵气风暴更加严重,他甚至无法稳住身体。
谢春朝的视线从郁郁葱葱的山头,变成了白茫茫一片的天空,灵气失衡,在急速地往下掉。
他咬紧牙关,手中拿着临渊伞,好几次尝试划破周遭影响他的灵气,终于在下降到中途的时候,成功摒除了干扰,开始准备飞起来。他还没有动用飞翔术,一阵温暖的气息来袭,身体直接落入了柔软的龙爪里面。
“哇。”谢春朝安全的时候,就喜欢发出一点有的没的动静,他抬眼一看,便发现一只龙爪从他的身体下方稳稳地托住他。
宜苏接住他后,马上稳稳当当地往下降落,在地面上张开爪子。
谢春朝马上蹦了下去。
当他站好了,一转身,发现他的小龙,何止缩水了一圈,是两圈!
谢春朝仰起头,举起自己之前在地面上捡起的布娃娃。
宜苏马上缩了回去。
他这一次回到布娃娃的身体里,没有马上动弹,而是在谢春朝的手里静默了一下,才有了动作。并且他的第一个动作就是飞起来,用自己手上的那一块小小的袖子布料,用力去擦谢春朝脸上的血。
“喂喂喂,我会疼。”谢春朝说他。
宜苏听到他这样说,马上停下了动作,捧着他的脸,看了好一会。
谢春朝伸出手,搭在他的小手上,正准备追问他的情况,便发现白茫茫的天空,瞬间被黑暗侵袭。
在现世,现在才是太阳完全出现的时刻。
与此相反的,白幻之境便是到了黑夜。
“这里入夜以后,会很危险。”宜苏转过身,再一次挡在谢春朝的前面。
谢春朝看着他飞在空中都不稳的身体,开始明白了,好吧,原来宜苏每次挡在他的面前,是真的要保护他的意思,不是随便做个动作。
然后,他便一如既往,抓住了宜苏的身体,回收了。
“这里很危险,你不要离开我。”宜苏费劲地从他的衣襟里面探出头。
谢春朝一脸嫌弃,话说反了吧。
“对哦,你不是能带我出去吗?”谢春朝赶紧催他。
宜苏的视线马上一转。
谢春朝顺着他的眼睛看过去,便发现了放置在一定距离外的棺材。他转过身体,和宜苏一起看着那个棺材。
“听我说。”宜苏开口。
“嗯,你的身体受损,必须要有棺材里面的半身,才能找回力量。”谢春朝不用他说。
宜苏沉默。
“做什么?”谢春朝觉得好笑,他以前不是找到有机会就要提醒自己,不要忘记给他找身体的吗?
“有危险。”宜苏不信他不清楚。
“那怎么办嘛?”谢春朝撒娇。
宜苏低下头思考。
谢春朝同时拿起了自己的伞,随意扛在肩膀上,一边防范着,一边耐心等宜苏思考出答案。
“我先把你送回去,你在原地等我,我去撬开棺材,拿回我的半身。”宜苏有想法了。
“你现在这个模样?”谢春朝低下头,看着巴掌大的布娃娃,“等你撬开棺材,我都能成亲三五次了。”
宜苏说:“不至于。”
谢春朝听笑了。
“我来。”谢春朝握紧手中的黑伞,“你不是说白幻之境里面的东西,最畏惧临渊黑铁的吗?”
宜苏看上去对他这个决定还有意见,谢春朝看到他一张开嘴巴,就粗暴地动手,把他完全塞进衣服里面。
趁着宜苏在他的衣服里面挣扎,想要找办法出来的时候,谢春朝的脚踩在地面上,毫不犹豫地冲着棺材所在的地方,直奔过去。
他在夜色里奔跑,藏在黑暗中的各种生灵趁机朝他涌来。
谢春朝的手握紧黑伞,但不是从前握伞的姿势,而是握剑的姿态。
他的身体轻盈,无需在攻守之间更换形态和脚步,一往无前地冲向前。伞尖闪烁着漆黑的亮光,刺破寒夜,光彩破开浓稠如墨的气息。
黑暗中的生灵朝他蜂拥而至。
谢春朝手握黑伞,以持剑的方式,一路往前挑。
他不需要撑开伞,光是持续使用进攻的姿势,需要花费的心思就少了许多。
宜苏在他的怀里,好几次都要探头来,但是都被谢春朝强硬地又塞了回去。
“不要妨碍我!等我因为你受伤了,我就扒你的裤子,打你的屁股!”谢春朝生气地朝他怒吼!
宜苏安静了。
他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形,只是在谢春朝的怀里被带着飞来蹦去。
但是只要谢春朝还在动,就证明他还活着。
他的躯体是温热的,心脏还在跳动。
这就可以了。
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颠簸终于停了下来。
宜苏即刻从他的怀里探头。
当他的眼睛可以看清楚眼前的东西,视线中就是一口打开的棺材,里面是他的上半身肉块。
“嗯。”谢春朝催促他。
这里太黑了,宜苏只能操控着身体飞进棺材里面,用爪子将半身收纳进去。
“可以了。”宜苏马上转过头,随后,没有看到谢春朝。
宜苏着急地飞了过去。
谢春朝坐在地面上,后背靠着棺材,看脸好像没有什么大事,只是汗水稍多,头发都沾湿了。但是若是仔细一看,就能看到他的衣服渗出了血迹。
他抬手,往嘴里倒了一瓶丹药,随后,便警惕又倔强地睁着眼睛,实则里面的光已经涣散了。他右手紧握自己的伞,静静地呼吸着,恢复身体的精力。
宜苏来到他的身边,轻声和他说:“你可以休息了。”
谢春朝偏过脑袋,意图在没有多少光明的地方,看到他的脸。
“可以了。”宜苏朝他许诺道。
谢春朝知道这个地方无比危险,按照他的性格,不管多疲惫,都应该完全保持清醒的意识。但是在宜苏那低低的嗓音中,他居然吞咽了一下口水,闭上了眼睛,任由身体倒下去。
宜苏朝他飞了过去。
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接住了谢春朝的身体,随后把他的脑袋放到温暖的大腿上。
谢春朝中途醒过一次,他的眼睛朦朦胧胧,在黑暗的环境中,隐隐约约发现自己躺在一个人的大腿上。
确实是人。
那人穿着漆黑的长袍,腰带系着金色的腰带,白金色的头发不加束缚,披落在后背以及身体的两侧。
这身衣服好像是他给宜苏挑的一套,只是放大了。
而且这个给他枕脑袋的人会发光,身上不断有金光消散在黑暗中。
也许是保持这样的形态太难了,那人想了想,伸出手,拿走了谢春朝的乾坤袋,把里面的苍玉找了出来,往空中一抛,一一用手接住,融进身体里。
谢春朝大概看到他在做什么,心里无声呐喊:小偷!还我金玉!
他身上的金光不再散开后,突然就低下了头,伸出手,直接把谢春朝的衣襟打开,露出了他被衣服布料掩饰的伤口。
谢春朝的眼睛睁不开,身上也没有力气,只能无助地看着那人抓着他的衣服布料,低下头,先是把脑袋埋进他的怀里,像是动物一样动了动,随后开始用舌头舔舐他的伤口。
温暖的触感。
叫谢春朝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那人恍然不觉,只是一点一点地深入,完全把脑袋埋进了他的怀里。
谢春朝有一种在被人啃食的错觉。
谢春朝再次晕过去之前,心里想的是干脆完全晕死算了。
这个小偷不仅偷他的黄金和苍玉,现在还盗色。
他不清白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