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弹化筋道的满是米香的蒸米皮和肉夹馍
“我觉得我可以”
沈嫖把食肆关上门, 前几日汴京就立夏了,立夏当日,汴京的官员们集体放了三日假,就连隔壁赵家阿叔的煤炭铺子也连带着休了一日, 毕竟夏日煤炭铺子里也不忙。
夏日最热的时候当数进入伏天了。伏天又分为头伏, 中伏,末伏。按照二十四节气来说, 在立夏后的第一个庚日后就进入头伏, 头伏和末伏固定时间都是十日,而中伏则不固定, 一般是十日或者是二十日, 这个取决于中间有几个庚日。
第二日一早, 沈嫖和穗姐儿吃过饭, 简单收拾两个包,重要的是肉干还有一些夏日头茬的瓜果,瓜果是在汴京大街上买来的。
穗姐儿穿的是新衣, 里衬用的就是白色的新料子,穿在身上凉丝丝的,外面的则是浅粉色, 衬得她更白了一些。头上戴着的也是新头绳,是萱姐儿送的,萱姐儿的小生意从头绳已经过渡到帕子了。
她在院子里等阿姊换衣裳时到旁边的菜园子里看了一眼,阿姊把菜园子打理得很好, 草都拔得干干净净,豆角和胡瓜已经爬上了架子, 旁边开着黄色小花的是阿姊种的白瓜, 种子还是画姐姐送来的, 阿姊前几日已经对了花,她走上前看了看,已经结了瓜纽,她没敢碰,小小的一个。
“阿姊,阿姊,这个瓜结纽了。”
沈嫖换好衣裳从屋里出来,现在天亮得早,她们才吃过早饭,晨起时凉爽的劲还没过去,太阳已经照得人有些热了,耳边不仅仅有小鸟叫声,还有时不时的知了声。
“是吗?我看看。”她走过去看了一下,还真是的。其实当时种下去也是有些担心的,她对做菜很在行,但种地还是忐忑的,这种瓜是需要人工授粉的。
穗姐儿是吃过画姐姐送来的瓜的,那个瓜是白色的,然后汁水很多,而且又脆又甜。
“阿姊,我们什么时候能吃?”
沈嫖把做好的肉干用油纸包上,做好的新衣裳另外用斜挎包装好。
汴京百姓的包的样式可多了,而且不仅仅是小娘子们爱背,男子也是,区别于衣裳配色的淡雅,包则是用各种新奇的颜色,搭配得很是漂亮,斜挎包,双肩包,各种都有,夏日还会在包上配上香囊,用来驱虫。闻着也很提神。
“大概到三伏天了。”
沈嫖背上包,跟穗姐儿一起出门,刚刚锁上门,就看到隔壁的赵家阿叔,他在晾晒衣裳。
“阿叔,今日没上工吗?”
赵家阿叔看到大姐儿出门,把衣裳的水拧干。
“是呢,铺子里给的假,这不是入夏了吗?”赵家阿叔在夏日里休假多,就会操劳起家中的事宜,比如洗衣,扫地,做饭,这些都是要做的。
沈嫖点下头,“那你忙,我们就先走了。”
她带着穗姐儿去街上雇马车,还在心里想,还是上岸好啊,上岸后的福利多。比如赵家阿叔的铺子是官家的,所以一到入夏,官家就会颁布一些福利政策。
最具代表性的就是每日只上半日。
比如像码头的厢军,给官船干活,到三伏日里,一般就只干半日,卯时末起床干活,但到了午时之前就收工了,下午的时间就是自己的,随便到柳树下乘凉,或者是蹭茶肆的水激轮扇歇息,这就是半日工。
而有些自由职业者,也多是在清晨早起工作,晌午休息,到了半下午或者是傍晚才出来活动。
学生们也全都放假,官员们则是多能得到官家的赐冰。
总之夏日的汴京,正晌午往常都是静悄悄的,大多数人都在家中或者是街边伴着知了声休息或者午睡。
到了傍晚就会热闹起来,大多数人出来逛街,州桥处是最热闹的,各种小摊贩,会卖冰雪冷元子或者凉水荔枝膏,价钱便宜还很消暑,人人手中拿着一竹筒,相当于现代逛商场时人人一杯奶茶。
沈嫖带着穗姐儿坐上马车,她今日里面穿的衬衣也是那日嬷嬷送来的布匹,洁白如冰,而且穿在身上感受到很细腻,还很光滑,她给冯娘子送去时,冯娘子见过那么多样式的布,都说不出来这是什么。
她想着下回再遇到赵家郎君,还是要再多谢过他的。
穗姐儿想到马上能见到二哥哥,更是开心,她都没去过太学呢,听到外面的叫卖声,她打开窗帘看向外面,很是热闹。
两个人是在书院门口最热闹的一条街停下来的。
小厮牵着马车到一旁的空地上等着,今日这位小娘子是包车来的。
这条街实在热闹,抬头看去就是写着各种名字的招牌在随风摇晃,沈嫖牵好穗姐儿的小手,穗姐儿最好奇太学的样子了。
“阿姊,为何我们就只能在女学读书,学子也少,不能像二哥哥一样上这么大的书院呢。”
沈嫖在找卖凉席的铺子,眼看着天要热起来,汴京人都会把厚实的褥子收起来,铺上凉席,她想以二郎的性子也不会出来买。听到穗姐儿的话,她轻笑着。
“是啊,为何没有女子的书院,这个问题我也觉得好,不过等到穗姐儿将来长大了,若是有能力,就可以也做女子的书院,是不是?”
穗姐儿皱着眉头想,要多大的能力才能开个书院呢?这有些难,她准备再问问蔡夫子,“好,若是我有能力,我就开个这么大的书院。”
沈嫖带着穗姐儿进了一家附近的赵家竹木凉货铺,这样的铺子里会卖各种竹子的制作物,比如竹帘之类的。
小厮看到小娘子进来,还带着一位姐儿,忙笑着上前。
“小娘子可是要些什么?”
沈嫖看这木柜上摆放的样式很多,“我要三领竹簟。”
一领就是类似现代的一张,和尺寸也没关系。汴京这种铺子里售卖的一领竹簟,宽度一般都在两尺到三尺之间,长度多在五尺之上,和现代一样,是根据普通家中床的尺寸大小制作的。
小厮打量一下小娘子的穿着,“小娘子,这边请,这是咱们铺子里卖得最为普遍的竹簟,一领是两百文。”
沈嫖伸手摸了一下,觉得有些扎手,不是很好。
“还有更好一些的吗?”
小厮没想到自己也有眼拙的时候,这位小娘子穿着不算普通,但也不算好,没想到还能要得起更好的。
“那小娘子,这边请。”他领着小娘子到另外一侧,“这边是咱们的湖北簟席。”
沈嫖这回不用上手摸就能看出来,这竹簟光滑,边缘还包着织锦,编织得也很漂亮。
小厮见小娘子这么打量着,又开始介绍,“这是我们铺子里做好的簟席。汴京人都知湖北的竹子最好,特别是蕲州的,但蕲簟是供给皇家的,一领簟难求,这是仅次于蕲簟的了。”
沈嫖听着点下头,蕲州就是现在的湖北蕲春县。
“这一领多少银钱?”
小厮忙笑着答,“一领原是五百文的,现下娘子要三领,四百九十文即可。”
“还能再便宜一些吗?”沈嫖伸手摸了一下,确实触及冰凉,包边的工艺做得也很整齐。
小厮摇下头,“这是最低的价钱了。”
“那要三领。”沈嫖从斜挎包里拿出来银钱,数齐全了,三零差不多一贯半钱,换算成银子,也就一两左右。
小厮给卷好,又用布条给系好。
“娘子,可要送到家中?”
沈嫖摇下头,“我是给家中学生买的,就帮我送到门口的茶肆就好。”
小厮应声,一般来他们铺子里的学子们买的也都是普通一些的,一百多文的,没想到这小娘子出手这般大方。
沈嫖带着穗姐儿到之前的茶肆里坐下,要了茶水,然后又到门口找人托话给二郎。
学子听到这位是找沈郊的,十分热情,沈郊是书院的名人,无人不知。
“劳烦了。”
学子忙进去,“沈娘子客气了,我这就去。”
沈嫖还是和穗姐儿坐在茶肆里等着,这书院旁边的柳树成荫,微风吹过,这会已经是半晌午了,有些热了。
穗姐儿也坐得板板正正的,吃口茶,虽然觉得不好喝,但这是阿姊用银钱买的,她还是忍着喝下去了。
沈郊和柏渡急匆匆地跑来。
沈嫖在茶肆里招下手。
两个人进来还带来一阵风。
穗姐儿忙叫人,“二哥哥,柏二哥哥。”
沈郊坐在穗姐儿旁边,阿姊对面,柏渡直接坐在阿姊身边,小方桌也是坐满了。
沈嫖看他们俩好像是瘦了一些,“吃茶吗?”
沈郊摇摇头,“不了。”
“我也不吃。”柏渡单纯觉得这家难吃。他好久没见到阿姊了,又看看穗姐儿,穗姐儿脸颊白净,眼睛明亮,一看就是在家中过得很好,吃得也好,他和沈兄就不同了,吃得不好,还要日日读书写文章,他想去开封府蹲大牢了。
“阿姊,阿姊,我们端午节就可归家了,虽然没有三日,但也有两日了。”他本想着今日要写信给阿姊呢,没想到阿姊正巧来了。
沈嫖算算还有小半个月,“好,到时候我给你们做好吃的。”她说完又把挎包摘下来,“这是给你裁剪的新衣,都是用的新的料子。这料子出奇地适合夏日穿着,贴身穿十分凉爽。是我给一位贵人做了肉干,他家给的支赐。”
沈郊顺手接过来,“多谢阿姊,阿姊辛苦了。”他为阿姊能用自己的手艺赚银钱高兴,但也觉得阿姊辛苦,阿姊只需要再等一年,一年就可,就可以让阿姊不用这般辛苦了。
沈嫖点下头,“另外这就是那个肉干,我想你们也是长久地不能回来,夏日饭食也不好储存,正好肉干可以时不时地吃些,你们读书辛苦,饿了就能吃一根。”
她拆开一包,里面的肉干根根漂亮,拆开后还有一股肉香。
柏渡先拿起来一根,咀嚼起来,微微咸香,而且还越嚼越香,甚至还有些微微辣味,就这一丝辣味就填补了膳堂寡淡的味道。
“好香啊。”
沈郊也吃了一根。
沈嫖总共包了三大包,“你们三个吃吧,另外这是买的三领竹簟,快到夏日了,若是觉得热,就把这铺上。”
沈郊看到这个点下头,“周家大嫂嫂也送来了,也是特意送的三领,我们都有,不过我还不觉得热,柏兄倒是铺上了。”
柏渡又拿起一根,边嚼边和阿姊说话,“不是的,阿姊,是沈兄他自己不觉得热,拿着书觉得心静即身凉呢。”他说完觉得吃到第二根好像更香了,“还是阿姊救我性命啊。”
沈郊是真的不觉得热,不和他争辩。
沈嫖看他们这状态觉得还行,心中也没那么担心了,“好,那你们快回去吧。我和穗姐儿也回家去,人家赶车的还在等着我们呢。”
沈郊和柏渡俩人提着东西目送阿姊离开,然后才抱着东西回到斋舍。
柏渡一进斋舍就把竹簟放下了,这个是最沉的,累得他直接席地而坐,但又拿出肉干,虽然斋舍内不让吃东西,但这种小块的,没味道的还是可以的。
柏渡细细嚼过,越品越觉得香,实在是极大的美味。
沈郊拆开阿姊送来的包裹,里面是两套衣裳,有里衣,还有外衣,但这里衣触手生凉,格外细腻。冬日阿姊给自己做的衣裳也很好,也很保暖,但这个触感更好。他疑惑地想着这贵人给得确实好。
柏渡边吃肉干边看着沈兄,唉,若他姓沈就好了,这衣裳就是阿姊同他做的。他本还想出言表达自己的艳羡之意时,看到里衣,直接起身走过去。
“咦,这料子怎么看着像是冰纨?”他手拿过肉干,不好上手摸过,不过他又再三看过,“确实是冰纨,皇室的贡品,我家也有,不过不多,是官家赏赐的。”
沈郊知晓冰纨,这种丝织品自汉到本朝,都多用于皇室贡品,汴京城的市场内少有流通,一匹大概几千钱。最适合夏日来穿了。
“看来买阿姊肉干的是非常有钱的官宦之家了,一出手竟然这般贵重。”柏渡想过后也觉得不稀奇,阿姊做的肉干应当也是费了很大的功夫的。
“只是这也太昂贵了,能给出这么多的匹数的,你说有没有可能是皇室的人?”沈郊想能出得起这么多的,普通富贵之家也很难舍得。
柏渡也皱着眉头想下,“应该不可能吧,近些日子随着储君领兵出征,朝廷内人心浮动,有人盼着赢,也有人盼着输,个个的尾巴都露出来了,皇室之人更是忙碌,哪些皇室之人能去阿姊食肆里买肉干。”
汴京这几日虽然表面瞧着风平浪静,但暗潮涌动。
沈郊想着也是,他收好衣裳,“只是那些盼着输的倒是蠢得很。”
柏渡也冷笑一声,“可不是,不过这样一闹也好,是人是鬼,官家都能瞧得出来,正好肃清朝纲。”
沈郊说完拿起一包肉干。
柏渡看着他,“你干什么去?”
“给尧之兄送去啊,怎么了?”沈郊包好,还要抱起一领竹簟。
柏渡把肉干从他手中拿过来,“竹簟送去就好,这肉干还是放到咱们斋舍比较好,你看,尧之兄何时来,就何时吃,也挺方便的。”
沈郊一直都觉得柏渡聪明,他若是想算计谁,那保管让人不知道他是谁,就比如去年冬日,有人讥讽与他,他硬是等到考试过了之后才报复人家,结果就是闹到学正那里,也没找出谁把水倒到人家的被子上了。
正是冬日最冷的时候,学正只好找出书院的被子给他们,床也湿了,最后那两位学子硬是挤着这么熬过去一夜。
但唯独在吃上面的借口,一眼就能把他看穿。
“其实是因为放到咱们斋舍,你能多吃一些。”
柏渡笑笑,“不是我说,还是沈兄最聪明。”
沈郊又从他手中拿出来,“不行,正好三包,咱们每人一包,不然你若是多吃多占,下次归家我就告知给阿姊。”
柏渡本想说他不同意每人一包,他就要多吃多占,但听到告知给阿姊,就松手了。
“行吧,行吧,都给你,你就是向着尧之兄,一点都不如阿姊对我好。”
沈郊听他嚷嚷,还倒打一耙,然后自己还是送去给了尧之兄。
沈嫖带着穗姐儿到家中,正快晌午了,她过几日正巧要换食肆的饭食,就准备做凉拌米皮来吃,去严老先生家中买了一大块豆腐还有豆皮,又到宁娘子家中买了些鸡蛋,宁娘子家卖家禽,顺带着鸡蛋和鸭蛋也都摆上了。到郑家去买了一块五花肉。
肉夹馍不仅仅有肉,还要放些卤的鸡蛋和豆皮。
沈嫖回家后先把豆腐切成大片,然后用纸张包上,放到草木灰中,这是做灰培豆腐,等到泡上两三日拿出来后,豆腐会变得又有弹性,还格外的细腻,用盐稍微腌上一日,就可以切成细长条凉拌,最适合夏日里来吃。
她把豆腐做好放到盆中,听到外面有吆喝卖米浆的,就出去买上几竹筒,回来蒸米皮,然后凉拌来吃。
做凉皮还需要洗面筋,还耗费功夫,但米皮可以直接买米浆,再多做几个平底蒸锅,做出来也快,她自己也来得及,而且米皮,米香浓郁,凉拌来口感筋道,更是细腻。
沈嫖先把做肉夹馍的面和上,让它醒着。然后开始做卤肉。
月姐儿过来玩,她穿得也很是凉快,里面是白色里衬,外面是青色的细葛布,袖子编起来,露出胳膊,不管是做事还是吃饭都很方便。
沈嫖伸手摸过月姐儿的衣裳,触手绵软,葛布透气性强。
葛布分为粗细两种,细的自然更贴肤,百姓们耕田时则是会穿粗葛布,这样有污损也不会担心。
“你阿娘呢?”沈嫖把炉子点上,开始卤肉,顺便和月姐儿说话。
月姐儿指了指隔壁,“我阿娘在家做饭呢,阿姊,你这做什么呢?”
沈嫖看她往锅里瞅的小眼神,笑着说话,“卤肉呢,你一会在阿姊家吃吧,我还要做凉拌米皮,吃吗?”
月姐儿摇摇头,要忍住自己的口水,然后坚决开口,“不了,谢谢阿姊,我阿娘在做了。”说完就和穗姐儿到屋里去玩了。
一直到月姐儿被程家嫂嫂隔着墙头叫走,沈嫖的肉才卤得差不多,这会把煮熟的鸡蛋和豆皮放进去。
穗姐儿已经饿了,她拿着一根肉干先垫补一下。
沈嫖在厨房里开始蒸米浆,灶底插上柴火。
现下天热,穗姐儿也不用一直在灶门口看着火,里面放上柴火,过来时不时地看着就行。
沈嫖蒸到第三张时,就听到门口有人叫她。
穗姐儿在厨房门口看过去,“阿姊,是蔡夫子。”
沈嫖从厨房里出来,“蔡先生。”
蔡诚带着老仆来的,而且俩人手里也是大包小包的。
“我想着你今日不开门,来给你送些东西”
沈嫖锅里不能停,先把第三张米皮揭下来,然后又倒上米浆盖在锅里,擦擦手出来。
“这是什么?”
老仆也是第一次回到这院子里来,看院子里都有阴凉处,还搭的有鸡圈和羊圈,旁边水井处周边是种得整整齐齐的菜,各式各样的都有,墙边是一簇簇的花,这个时候开得正是好看。
“这个是竹簟,产自蕲州,是我那个学生送来的,这是你家的那份,说是给师妹的。”
沈嫖晌午刚刚给二郎他们送去,没想到自家竟然还得了蕲簟,她打开看一看,比自己今日买的那三领漂亮多了,打磨得格外光滑,触手生凉,而且这包边的织锦是用得上好的。
“这太贵重了。”
蔡诚带来三领,“不用客气,这是他作为学长应当的。”
其实这是储妃让人送来的,蕲簟是皇室贡品,市面上卖的几乎没有。
“况且这些对他来说算是普通,他还说十分欣赏二郎的才华,往后应当也会同朝为官。”
沈嫖最终收下了,先都抱到屋内。
“蔡先生你们二位先坐下,我这厨房内还做着吃食呢。”
蔡诚点下头,“你先忙,不用管我们。”
沈嫖这才进了厨房。
穗姐儿给他们倒上茶水,“蔡夫子,车老先生,请用茶。”
车老仆万是不敢,“劳烦穗姐儿了。”
沈嫖本想着米浆还做不完,这会家里来人了,她还是又大声问过,“蔡夫子,还没用过饭吧。”
蔡诚现下也不会同沈小娘子客套,“是呢,本也没想来蹭饭的,但没想到你家今日做得晚。”
车老仆是个闲不住的,看穗姐儿和先生讨论书籍,他就到厨房内来帮忙。
“沈小娘子,可有我能做的?”
“劳烦车老先生,帮我看着火就成。”沈嫖这会在做第五张了,有人帮忙看着火,她就开始做调味料,有事先在炉子上煮的料水,捣蒜泥,还有麻酱。
穗姐儿说完书籍上的事情,又说起今日想到的。
“蔡夫子,我要有多大的能力,才能开办女子书院呢?”
蔡诚平日里教穗姐儿除了一些基本的知识,最多的则是一些古往今来的为臣之事,穗姐儿很是聪慧,看问题时也一点就通,若是女子能参加科举,定然会青史留名,不忍她的聪慧被埋没。现在听到她能问出这样的话,没有惊讶,只有欣慰。
“等穗姐儿在朝堂站稳脚跟时,那女子书院的事自然也就可以开办了。”
穗姐儿点下头,她知晓如何站稳脚跟,先多多读书,多多写文章,然后参加宫内的考试,再做女官,参加政事,像书本上那些名臣一样,就可以了。
“有点难,但我觉得我可以。”
蔡诚看她认真的样子,倒是骄傲,虽然襄王也是他的学生,可和穗姐儿完全不同,她一定会成为自己教出最出色的学生,会实现她自己所有的想法。他也不知能不能活着看到那日,但他坚信,到了那日,这站满男子的朝堂,一定会有新的变化。
厨房内,沈嫖把小料调好后,又开始在炉子上烙饼,幸而和的面是多的,总共烙了有七八个,她先把饼端到外面的小桌子上。
“蔡先生,穗姐儿,洗手准备吃饭吧。”
穗姐儿嗯了一声,带着蔡夫子到井边洗手,洗过手的水她顺便就给浇了菜园子。
蔡诚看着她的动作,还是沈小娘子教得好。
沈嫖在厨房内把蒸好的米皮都叠好,然后刀切成宽长条,放入碗中,然后把小料都调上,但都没放辣椒油。
穗姐儿进来端饭,米皮不烫,她自己能端两碗。
车老仆也洗好手端上,“穗姐儿,我来做就行。”他总觉得这活不适合她来做。
穗姐儿又拿上筷子,“不是的,阿姊说要尊老爱幼,车老先生就是老人,我来做就行,而且我还走得更快。”
沈嫖把炉子里卤的肉和鸡蛋还有豆皮捞出来,听到他的话,“正是呢,车老先生快歇着吧。”
车老仆觉得鼻子有些酸涩,大官人看人总是这般准,沈小娘子和穗姐儿都是好的。从不低看人。
穗姐儿把辣椒油端到桌子上,这是阿姊新做的,可香了。
沈嫖把每个馍里都夹得满满的,还浇上卤汁。挨个摆在竹筐中,然后端上桌。
“今儿上午去书院看二郎了,回来得就有些晚,这不饭也做晚了。”
四个人围着又把小方桌坐满了,每人面前一碗凉拌的蒸米皮,中间放着一碗辣椒油,还有一筐肉夹馍。
“快请尝尝,我这过两日也正准备上食肆的,把热汤面换下来。”
蔡诚拿起筷子,挑起米皮,汴京人夏日也有嗦凉粉的习惯,但那个是绿豆凉粉,而且切成的是丝的,和这个完全不同,他入口觉得这个好筋道,凉粉口感有些软绵。料汁刚刚好,貌似里面有麻酱,一口下去凉丝丝的,格外爽口,在这个午后吃,刚刚好。
车老仆先咬一口肉夹馍,这个还有些烫,外面是一层酥脆的,里面咬下去,还有汤汁流出,有肉还有鸡蛋,还有筋道的豆皮,很香。
穗姐儿照旧给自己加一勺辣椒油,然后搅拌好,米皮上瞬间就被红油裹上,挂着的油还亮,一小口很凉爽带着香辣,里面的麻酱香味浓厚,她又咬一口肉夹馍,馍外皮酥脆,里面的肉和鸡蛋都浸满了汤汁。
沈嫖先吃口原味的,然后又放入辣椒油,决定就做这个了,米皮筋道,而且自己做起来方便,就是还要去买面筋,再往里面放一些胡瓜丝就好,清脆爽口。
“真好吃,和我往日吃得都不同。”车老仆很少吃沈小娘子的手艺,他觉得这个很不错。“一定会卖得很好。”
“我还打算着做些凉面,可以两掺着卖,面食也好果腹。”沈嫖也吃一口肉夹馍,其实她做得比较偏烧饼夹肉,里面还可以放海带丝,还有别的小菜,也特别好吃。
作者有话说:
[亲亲][亲亲][亲亲][亲亲]
明天十二点开奖,我再啰嗦一遍。
请各位食客们,开奖后,点击右下角的我的,然后点击通知,私人短信,是晋江发的中奖通知,不是我发的。
中奖的食客们收到后,请尽快填写收件人,电话,地址,以及自己想要的品类,我会根据大家想要的,去铺子里现买。
祝愿大家心想事成,一月的最后一日里快快乐乐,平安顺遂,多多利市哦。
[害羞][害羞][害羞][害羞][撒花][撒花][亲亲][亲亲]
第97章 初夏游玩,挖土豆,吃烤鱼(上)
“可以温和,可以张扬,可以机灵”
蔡诚听着也不住地点头, 饼是热乎的,里面卤肉的肉汁能流到鸡蛋上,鸡蛋又是掰烂在饼子里的,一口下去是真的什么味道都有了。他一连吃了两大口, 又再嗦米皮, 口感软和,实在好吃。
“沈小娘子若是每日晌午都做这个, 我恐怕日日都要来的。”
晌午吃碗蒸面皮, 再来个饼夹菜,听着外面呼啦啦地吹过的树叶声和知了叫声, 实在是惬意。
车老仆笑着接话, “可大官人现在也是日日都来的。”
蔡诚同他不是亲人但胜似亲人, 两人说话之间也没那么多的讲究, 他听完也只是一笑,“说得也是。”
沈嫖在旁边算着,还可以准备海带丝, 严老先生那边再买些豆皮、豆腐。豆腐做成灰培的,灰培豆腐是凉拌的,饼夹菜里自然是各种菜系都可以夹的, 又爽口又香,配着更好吃。
“那正好,我改良一下。”
穗姐儿吃了一个饼夹肉,里面阿姊还给他放了一个鸡蛋, 米皮吃完,她已经觉得好撑了。
“歇会吧。”沈嫖看她这吃迷糊的样子, “对, 等到时候, 我再煮些绿豆汤。”
吃饱喝足后,还是要饭后喝些茶水的。
车老仆把自己米皮吃完,正拿着饼子大口咬起来,“我看好,沈小娘子说的,我都想日日都来了。”
“车老先生可以和蔡先生一同来的,食肆里也热闹许多。”沈嫖从没在食肆见过他。
蔡先生也跟着应声,“正是。”他并不在乎那些礼仪,也不在乎旁人说些什么,经历过的事多了,才明白只有自己畅快是真的。
车老仆还是摇摇头,汴京不是鄂州,也不是桂州,还是要主仆有别的。
沈嫖没有再劝,用过饭后,车老先生还帮着她一起洗碗筷。
俩人还说起院子里的菜,车老仆之前也常种,对此多有见地,又给沈嫖讲了许多。
沈嫖把二人送到门外。
穗姐儿和月姐儿在门口玩。
沈嫖到屋内就看到放置的三领竹簟,先抱起一领送到二郎屋内,简单收拾过,等到端午回来,睡这个也是刚刚好,不过她还是有些感叹,前朝有位姓白的诗人的描写蕲簟,“滑如铺薤叶,冷似卧龙鳞。”一点都没夸张。
这蕲簟是能卷起来收成筒状,摸着又凉又软,不愧是贡品,沈嫖本就知晓这位赵家郎君的家世不俗,但没想到这样好的物件,竟然能拿出来这么多。
她又把另外两领先收起来,等到再热一些就可以铺上了。
五月初一,穗姐儿和月姐儿就正式放暑假了,从今日起就不用去女学了。
沈嫖今个也是正式打算上新菜,昨日都已经和食客们说过了。
而汴京这几日也甚是热闹,因为马上就是端午节了。
沈嫖一大早就提着篮子去了大街上,她要早起就把卤肉鸡蛋豆皮之类的给卤制上,然后开始蒸米皮,最后烙饼,正好米皮放凉,饼也烙好,时间差不多刚刚好。
夏日的清晨是最凉爽的了,大街上到处都有人在吆喝卖端午节所需。
汴京的端午节在含义上和现代不同,现代更多的只是为了纪念屈原,而汴京百姓是为了辟邪驱毒,还要一同欢庆。但士大夫阶层会更多地歌颂屈原。
沈嫖到一个小摊位面前看售卖的艾草和菖蒲。
“小娘子,来瞧瞧,这香囊正好与你相衬,里面放了艾草的,驱虫蚁的。”摊贩热情地介绍,又和旁边来看过的大娘说上两句。
沈嫖拿起来闻了闻,艾草味道清淡,“我要两个,这边的艾草也给我包一些。”
摊贩朗声应哎。
沈嫖发现蚊子也多了起来,晚上是要在门口挂些艾草,晚上也要烧一些,驱蚊的。香囊就是她和穗姐儿每人一个。
她买好又提着篮子往前走,买了些樱桃和桑葚,现在正是樱桃和桑葚上市的季节,不同于初春时的价钱昂贵,现在十文一大捧,挑着扁担的小哥沿街叫卖,扁担前后两个筐中分别放了樱桃和桑葚,个个水灵新鲜。
“我来两捧。”
小哥用新鲜的荷叶分别包上两大捧。
沈嫖又把菜也都买好才回到家里。
穗姐儿已经起床了,在院子里站着刷牙,看到门推开,就知道是阿姊回来了。
“阿姊。”
“怎起来这么早,今不用去女学,可以多睡一会。”沈嫖把篮子放下,把里面的东西又挨个拿出来放好。
穗姐儿洗漱好,也走过来,“阿姊,我不困,咱们什么时候去挖土豆啊。”
沈嫖是想着要等二郎回来去挖的,左不过就这两日,“怎么了?你有什么事。”
穗姐儿点点头,“我昨日下学时同慧姐儿兰姐姐都说了,慧姐儿说这假期多日,在家很是无聊,想和我们一起去挖土豆。”
沈嫖想着这两日也不算太热,带她们到城外挖挖土豆,再看看有没有别的可以游玩的,她们读书辛苦,也该好好放松玩玩。
“好,那明日吧,你去找闲汉跑腿传信。”
穗姐儿笑得喜笑颜开的,立刻就到屋内去写信。
沈嫖看她们也是读书辛苦得很,而且孩子不应该只知道书本上的东西,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她们暂时是行不了万里路,到城外还是可以的。
沈嫖把香囊给穗姐儿挂在腰间,然后开始准备做饭。早上煮的榨菜米缆,汤底清澈,又放了一些院子里种的青菜。最后滴上芝麻油,上面简单飘着一层油花,撒上翠绿的葱花。
穗姐儿找了跑腿的送完信,阿姊已经把饭做好了。
一到夏日,沈嫖就把炉子提到院子里,做起来也方便,也不热。
小方桌也从厨房又移到院子里。
穗姐儿拿着筷子,看到碗中的米缆,闻到芝麻油的香味,白嫩爽滑的米缆上点缀的翠绿葱花很相配,她吃着清爽,一点都不油腻,嗦起来呼噜呼噜的一大碗,边吃边喝汤,还吹着清晨的凉风。随着风来的还有花香。
“阿姊,柏二哥哥送来的花还真是香。”
沈嫖看到墙边那一排,开得姹紫嫣红的,是真的好看,就算是什么都不做,坐在院中这么拿着蒲扇看着,都觉得心情大好。
“是呢,可惜他到现在都没看到过,也没闻到过花香。”
穗姐儿又吃口米缆,想起来二哥哥他们都两个月没回来过了。
早饭吃完,沈嫖先把肉卤上,鸡蛋是等到肉卤得差不多了,再放进去。因为如果煮的太久,蛋白部分会像蛋黄一样烂掉。卤蛋要蛋白部分入味但又筋道是最恰当的。而豆皮,就更晚一些。
她还拿出来自己做的灰培豆腐,本来软糯的豆腐,经过草木灰的掩埋,洗干净后变得口感弹滑,摸上去还凉丝丝的。
沈嫖切成长条状,然后和泡开的面筋海带丝一起凉拌。
饼夹菜,这几种可以掺在一起。
沈嫖和做热干面一样,把凉面做出来,一会好两掺,今日包子也暂时没做,她想看看自己来不来得及,而且第一次夏日换菜,也想做得好一些。
这些都准备好后,就开始做米皮了。她是用编制的竹筐,特意买了好几个,用来蒸米皮,也刚刚好。
穗姐儿和月姐儿帮着忙前跑后的,程家嫂嫂本来也是在食肆要帮忙的,但临时做工,人就走了。
沈嫖给她俩分配的活就是剥剥蒜瓣和葱,她是直接用两个锅来蒸的,放到蒸笼中,一次能出好几张,等这个的过程中,正好把调料也备齐。
米皮大约蒸多少张已经不确定了,但米浆是用了几十筒,米皮正好放置在案板上放凉,她就守着炉子来烙饼就行了。
月姐儿和穗姐儿也都忙完了。
月姐儿没见过这样的饼,“阿姊,这个好吃吗?”
沈嫖点头,“好吃。”她说完就拿出一个烙好的,先给她夹了一个,里面放了卤好的肉,剁碎又拌上一个鸡蛋,外来豆皮,调拌好的凉菜,带着微微辣椒油的海带丝,面筋,韧性十足的灰培豆腐,这么一个鼓鼓囊囊的。用油纸包好,这样汤汁和菜也不会弄到她手上。
“吃吧。”
月姐儿刚刚只看到阿姊做了一个,但没想到居然是给自己做的,她满是惊喜,不好意思地伸手接过来,和穗姐儿坐在一起,还先递给穗姐儿。
“穗姐儿,你吃吗?”
穗姐儿摇摇头,“我吃过了,你吃吧。”
月姐儿一头就扎进了油纸中,这一口下去满是馅料,因为里面的菜各式各样的,所以口感也不一样,又有卤肉的肥香,还有凉菜的清凉,外带着烙饼的酥脆,真快把她香死了。
她好不容易把满嘴的都嚼完,然后才开口,“好好吃。”
沈嫖这边烙饼就快了,这一顿程序下来,做起来其实不难,也不费事,等到后面,她可以提前把蒜瓣之类的剥好,会更快一些,其余的也暂时没什么要调整的。
月姐儿又吃过两大口,里面的菜掉到油纸中,她又用手隔着油纸给塞到自己嘴里,吸满汤汁的面筋爽口的海带丝,每口都不舍得放弃。
“阿姊,怎么办,我太喜欢你了,等到长大后,我也要跟阿姊做邻里,一辈子都要同阿姊在一起。”
沈嫖把这一锅的饼用锅铲铲出来放到竹筐中,又接着烙下一锅,听到她这话笑笑,“好。”又伸出手帕帮她擦擦嘴边的汤汁,“一会儿再给你们俩拌米皮。”
穗姐儿在旁边托着下巴看月姐儿吃的样子,“明日阿姊要带着我们去挖土豆,我们一起去吧。”
月姐儿已经没有嘴回答她了,只连连点头,当然好了,她要吃那个好吃的土豆。
沈嫖烙了大概五十多个饼,总之,和的一大盆面全都做完了。食肆内所有的食材都已经备完。
郑菓是第一个到的,永远在开门之前一刻钟到的。
“沈小娘子,我来了。”他眉飞色舞的,十分高兴,因沈小娘子需要的猪肉都是从铺子里买的,所以有什么变动,他可是头个知道的,但具体是什么吃食,他知道的也不清楚。
沈嫖想着他就会来,“今日就是饼夹菜,还有凉拌米皮凉面两掺的,都是刚刚做好的。”
郑菓上前看过那米皮,很是嫩滑,好像还透一般,“这个和凉粉不一样吗?”
沈嫖点头,“口感会相对弹滑一些。”
郑菓本着相信沈小娘子的态度,“那好,我要三碗。”他说着打开食盒,拿出自家的碗,然后又看过那饼夹菜,他刚刚一进来就闻到肉味了,看着卤汁的大陶罐里,色泽浓郁的大肉块,他咽下口水。
“沈小娘子,三个饼夹菜。要夹肉的。”
沈嫖先把米皮切好,然后倒上料汁,虽然准备的时间费些工夫,但卖的时候就方便很多,三碗没一会就调拌好了,都没放辣椒油。
“要吃辣吗?”
郑菓点点头,“我的那份放,另外两份不放。”他婶婶和阿叔都吃不了,他来吃,他可以。
沈嫖给他淋上一小汤匙辣椒油。
郑菓只看到那米皮上的红油,更馋了。
沈嫖开始做饼夹肉,三个全部用刀划开口,然后按照给月姐儿做的那样,包上一个,其实这些菜价钱都便宜,除了肉贵一些。
所以她是按照一整个什么都夹满来卖的,每个收六文钱,一碗米皮也是六文钱,绿豆汤和卖热干面的一样,可以一直续汤来喝。
“总共三十六文。”
她把每个都夹满,一样用油纸包好。
郑菓手上提着饭盒,付好钱后,把自己的那个饼夹菜拿出来,大口咬过,饼焦脆,里面的菜料丰富,而且卤肉只香不腻,实在太好吃了。
“那沈小娘子,我就先回去了。”他只想着好吃好吃,太好吃了。
月姐儿把自己的那比她脸差不多大小的饼吃完,就打个饱嗝。
沈嫖让她喝口水,顺顺。
没一会到正午,外面就开始排起队,沈嫖给调拌,俩姐儿帮着上菜,这不是热汤,所以也不用担心烫到她们俩。
也有些熟悉的漕工,起身自己端上坐下就开始大口吃起来。
沈嫖给每个饼夹菜都用油纸托着包上,她觉得又方便,大家也不用觉得流得满手都是。
吴家二郎原先还觉得有些寡淡,因为他爱吃肉啊,怎么能没肉吃,但这热腾腾的饼子配上这咸香凉丝丝的粉面两掺,真是爽口啊,怎么吃都觉得般配。
“沈小娘子,我再来俩饼夹菜。”
沈嫖点下头,“只能要一个。”
吴家二郎忙连连点头,“一个也行。”先抢到手中再说。
王家大郎没座位,还是一如既往地在门口的阴凉处边嗦粉,边吃饼,又有肉还有菜,吃完后再来碗凉丝丝的绿豆汤,干一上午活,吃着这些真是够满足了。
沈嫖看着案板上空空如也,全部卖完了。不过米皮容易蒸,一会买些米浆现蒸就好。
漕工们吃完后进来送碗筷,顺便盛完绿豆汤。
“沈小娘子,我原先还觉得这烩面换下去我不习惯,但我现在觉得这米皮真好吃。”
“饼夹菜也是,我以后要赶早来,一口气要上两三个。”
“你早来,我也早来。”
吴家二郎还剩下半个饼夹菜,饼和肉虽然是热的,但这小凉菜十分爽口,里面的这个像豆腐又不像豆腐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但吃着很是弹牙,还很细腻,实在好吃。
“对了,各位,明日我休息,家中有事。”
王家大郎本想说沈小娘子不能休息,但又想到她也有十几日没休了,“行吧,不过那往后得多做些了。”
沈嫖这会笑着全都答应,饼夹菜可以多做些,那包子就可以一直下架了,等到天气凉了再上架。
这样自己也忙得过来,大家也能吃得开心。
晌午把食客们都送走,沈嫖带着她俩洗刷碗筷,院子里的井水凉丝丝的,皂荚泡出沫来。
沈嫖又用井水泡上樱桃,晌午也时不时地有些凉风,不过等到入伏后,风都会变成热的,那会自己定的冰也要送来了。
晌午蒸了新的米皮,三个人吃完后,就在院子里歇着。
沈嫖拿着剪刀剪一下菜上的分叉,打理一下自己的葡萄藤,这种扦插的结果大概要等两年或者三年,第一年是养树,第二年会结少量的果子,往后面才会盛产。
穗姐儿和月姐儿在屋里看会书,写写字。
三个人各有各的忙。
沈嫖晚上不用做暖锅,下午也就不用备菜,过得悠闲,她是觉得夏日炎热,人心会容易烦躁,若是活再多,更容易心气不通,适当的忙碌后,也需要这样的休息。
慧姐儿和兰姐儿收到穗姐儿的捎信后,格外开心。
尤其是慧姐儿,她扯着她阿娘恳求了好久。
钟娘子正在扒拉着算盘在算账,被女儿扰得气笑。
“这样吧,你干脆就住在穗姐儿家中好了。”
慧姐儿瞬间眼睛就亮了,“真的吗?阿娘若是愿意,我是没有什么意见的,不过阿娘把我放到沈家阿姊家中,是不是要给些银钱,不然怎么能让阿姊白白帮你养女儿呢?”
钟娘子眉目轻嗔,伸手戳下她的脑袋,“你也知晓你是我的女儿啊,我怎么没发现呢,去吧去吧,高妈妈陪着你一同去,但到沈家要做什么?”
慧姐儿立刻答话,“要听话,懂事,不能无理取闹,要和姐姐妹妹好好相处,我都记下了。”不就是因为她过节时常和堂弟堂姊妹们常常吵架拌嘴吗?阿娘竟然如此不放心她。
钟娘子嗯了声,现下天气炎热,事情又忙,心情烦躁,让姐儿出去玩也好。
“去一边玩去,别在我这里烦我。”
慧姐儿立刻从厅内往外跑,后面的丫鬟妈妈跟上。她到门口又转过头眨巴着眼睛说话。
“阿娘,你最是好看了,等我回来同你带些阿姊做的吃食。”说完人就跑出去,一溜烟不见人影。
钟娘子本有些烦躁,看着女儿欢快的模样,心中的气又散去了,这孩子,真是一点都不稳重。
第二日早上,天格外晴朗,又夹杂着一些微风,不冷不热。
沈嫖带着穗姐儿吃过饭,就开始收拾一些调味料,瓶瓶罐罐地装了一竹筐,还拿上一小袋子面粉。
穗姐儿在旁疑惑,“阿姊,咱们不是去挖土豆吗?”
沈嫖点下头,“土豆可以慢慢挖,可能今个挖不完,但你这些日子读书辛苦,咱们正好出去踏青游玩。”
初春时还有些冷,现下刚刚好,草木也茂盛,虽然晌午有些热。
穗姐儿听到格外高兴,“那我再洗些果子。”她说完就往屋里跑。
隔壁程家嫂嫂把月姐儿送来。
“我今日也忙,月姐儿还得麻烦你照看。”程家嫂嫂知晓今日她带着几个姐儿到城外挖土豆,不过大姐儿有分寸,会照顾好孩子,她把孩子交到她手上,最放心。
“我也买了一些桃子,李子,还有蜜饯,你也都带上。”她把小篮子放到小方桌上。
沈嫖知道她的意思,干脆收下,“好,嫂嫂快去忙吧,不用担心月姐儿。”
程家嫂嫂嗯一声,又嘱咐好一会月姐儿,但看她皮实的样子,又觉得好笑。
慧姐儿和兰姐儿都是各自的妈妈陪着来的,还各自带上两个小厮。
高妈妈和何妈妈就喜欢带着俩姐儿来沈家,每回都热热闹闹的,像是一家人一样。
沈嫖本想着还雇上马车呢。
“不用雇,这两个都够了。”高妈妈把带来的果子吃食从车上拿下来。
何妈妈也是,她每回都是选些好的带,因为这些也都是从公中出的银子,不仅要选好的带,还要多带些。
沈嫖这几个月很少接送穗姐儿,都是程家嫂嫂帮着,没想到兰姐儿是真的变了一副模样,她拉过兰姐儿看过。
“看着长高许多,眉眼也长开了。”她又捏捏胳膊,“也结实很多,真不错。”
杨钰兰还是那么稳重,但过去骨子里总带着的自怨自艾的心气没了,反而现在有些生机勃勃,就像院中栽着的花朵,只昂扬生长着。
兰姐儿先行了礼,“见过阿姊,我现在还学会了很多招式,往后会像画姐姐一样的。”
沈嫖点头,“好,阿姊相信你。”
她觉得无论你身在什么样的境地,心气不能少,既然活着,就痛快地活,性子可以温和,可以张扬,可以机灵,唯独不能自怨自艾,满是愤恨,那最终受苦的还是自己。
“走吧,我都收拾好了,咱们今日可是要干些农活的。”
慧姐儿先欢呼一声,“阿姊,我没干过农活,但我见过,之前阿娘下去查看庄子,我也去玩过。”
“今日可能不太一样。”沈嫖带着俩妈妈把东西放到车上。
食肆的门锁上,两驾马车就往城外赶去。
越往外走越人越少,这会地里是拔草,没什么大的节日,不需要踏青,所以比上次她们清明节来时人要少许多。
几个姐儿在马车里很是高兴,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一直到地边。
沈嫖先下车,然后伸手把几个姐儿挨个接下来。
这城外一眼望过去全是种植的小麦,田间地头也有许多佃户在忙碌。
高妈妈看着这地方,有些熟悉,“沈小娘子,那边的小庄子正是我家的。”
沈嫖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不是说都是官家的吗?”
“就只有一小块,同官家的比自然是比不过的,一会忙完,咱们正好去歇歇脚。”高妈妈笑着应答。
沈嫖已经早几日就和吴昂平说过自己要来挖土豆。
吴昂平日日守着鱼塘,还安排了佃户看管着地,这边人一到,佃户就告知自己了,他忙过来。
“阿姊,今日就来了?”
沈嫖点下头,又上前看过土豆,看土豆秧子已经有些发黄,她蹲在地上,伸手使劲拔出一颗,就看到有几个土豆是跟着根一起上来的,她伸手拿过来,心情是真的激动。
土豆是和花生一样,秧子拔出来后,然后再用小铲子把下面的土扒开,还能挖到土豆。
何妈妈觉得自己也算是见多识广,但还没见过这样的东西。
“沈小娘子,这就叫作土豆?”
沈嫖点下头,“是的,那大家就开始挖吧,今日不用非要挖完,边挖边挖就好,但一定要挖干净,一颗土豆都不能留下。”
每一颗她都很珍惜。
慧姐儿快要新鲜疯了,这也太好玩了吧,她也不管自己穿的衣裳,直接就开始拔上面的秧子,拔掉一棵就特别开心。
穗姐儿和月姐儿也开始下手,每人一排。
高妈妈本来还觉得姐儿这样弄得都是泥巴,但看着她高兴的样子,又觉得也好。
吴昂平也帮着干了一会,但他那边离不开人,沈嫖让他回去,这些土豆也不着急,实在觉得累,她会花钱雇人来干的,只是今日也带着几个姐儿一同玩。
几个姐儿力气实在是小。
何嬷嬷原先也觉得姐儿也弄得脏兮兮的,但后面她也下手,每挖到一个大的,心里就有很大的满足感,慢慢地还和大家比赛,看谁挖的最大最多。
一时之间地里是热热闹闹。
“阿姊,你看我的,这个很大。”慧姐儿挖出来双手捧着那个大土豆,语气里掩不住的开心。
“阿姊,阿姊,快看我的,虽然不大,但是好圆啊。”月姐儿也捧起自己的土豆,越看越觉得可爱。
沈嫖转过身把她们俩的都看完,也很是开心。
她发现,不论是在现代,还是在这样的汴京。这片土地上生长着的人,对粮食的喜欢,珍惜,是刻在骨子中,流淌在血液中,即便是跨越时空,相隔数千年,也丝毫未变。
沈嫖看着日头快到正当空,也要到正午了,幸好这边不算是直晒太阳,又有凉风吹着,不算热,她原先还觉得带着几个孩子收不了多少,但没想到回头看过去,还收了快三分之一了。
“好了,咱们上午就干到这里为止。”她说完又看向高妈妈,“我看那庄子里还临着一条小河,正好咱们过去挨着河边做饭。”
高妈妈忙点头,她也好些年没做过这么累人的活了,这干的时候不觉得,停下来就有些累了,“这条河正是从汴河分流出来的,平日里这边的田地灌溉也多用的。”
沈嫖带着她们把土豆也装到竹筐中,又提到马车上,人可以走过去。
高妈妈认识庄子的庄头,又过去沟通一番。
沈嫖直接在河边安营扎寨,支上锅子,庄子里也给送来了大捆木柴。
汴京的庄子都是有东家的,这山林也是,所以山林中的木柴也是不能随便捡的。
沈嫖去找吴昂平买上几条小鱼,这是可以烤着吃的,不然太大的烤不熟,太小的烤完也没什么肉。
作者有话说:
[亲亲][亲亲][亲亲][亲亲][让我康康][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各位食客们,已开奖。
请各位中奖的食客们,点击右下角我的,然后点击通知,点进去会有私人短信,是晋江发给各位的。
尽快填写收件人,电话,地址,以及想要的品类。
ps:国外以及港澳台的宝宝可以填写自己国内亲朋好友的地址,保证大家都能收到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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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初夏游玩,石板烤肉,烤鱼,下河(下)
“思想健全,人格独立”
吴昂平是让一位老伯端着木盆送来的, 里面有好几条欢游的小鱼,大概每条都和大人的手掌差不多大。
老伯就是这附近的农户,他不是佃户,而是有自己土地的, 只是田地比较少, 所以不是农忙的时候就会出来做些别的活计,以此赚取一些银钱。
“小娘子, 这是吴家大郎让我送来的。”
几个姐儿听到这话, 也都忙围过来,低头看着, 还伸出手来逗逗小鱼。
沈嫖拿出几十文钱, “劳烦老伯了。”
老伯忙推拒, “小娘子客气了, 吴大郎说银钱就不要了。”
沈嫖还是塞给了过去,干什么都不容易。把老伯送走以后,她就在河边准备宰杀这些鱼。
初夏里的河水从汴京而来, 往南流去,河两岸边是涓涓细流,还能隐约看到下面的光滑的石子, 河流中间水势就要猛烈起来,河对岸和远处也有几位娘子赤脚蹲在河边洗衣裳,还时不时传来笑声。娘子们看着那边停着两架马车,旁边跟着几个姐儿, 都好奇地看了过去。
高妈妈又找庄头挑来几桶水。
“沈小娘子,咱们都做什么吃食啊?”
沈嫖看着几个姐儿也都闲着, “妈妈可识得野菜?”
高妈妈忙点头, 她也是穷苦人家出身, 十岁时才被典卖到钟家,然后就跟着大娘子陪嫁到尤府的。
“那劳烦高妈妈带着几个姐儿去挖野菜,我带的有些面,蒸个野菜团子来吃,再烤几条鱼来吃。”
高妈妈经历过一上午挖土豆的劳作也没觉得累,在汴京城住得久了,猛地一来到这城外,瞧着山清水秀的,心情好像也突然变好了。
“好,我这就去。”她答完就去招呼几个姐儿。
何妈妈刚刚在帮着生火,这会架子已经搭起来了,见高妈妈带着她们提着小竹篮子去挖野菜,自己就到沈小娘子旁边挽起袖子帮忙。
“这几条鱼我来宰杀吧,沈娘子可以去忙别的。”
沈嫖也没争着来做,手放在河边,水流从手中穿过,如同最好的丝绸拂过皮肤。
“好,劳烦妈妈了。”
何妈妈摇摇头,笑得又真切,又开怀,“沈娘子,还是要多谢你,人不应当一直闷在大宅子里,也该出来游玩。”
沈嫖也是这般觉得,她从马车里拿出来几个土豆,又在河边洗干净,然后削皮,切成有些厚度的薄片,放到一旁的盘子上。
她就在河边上找石板,做石板烤肉。石板的要求很高,不能找在河里的石头,特别是长年浸泡在水中的,加热后难免会爆炸。一般石板烤肉用的是花岗岩和玄武岩。花岗岩比较普遍,一般在河床处就能找到。
沈嫖沿着河边走了好远才找到一块厚度也合适的,大概一个锅盖那么大,直接在河边清洗干净后搬了回去,又找出几块不太规整的花岗岩石头放在两边,然后把石板架在上面。
从另外一个灶上把火引来,先小火烤上差不多两刻钟,让花岗岩慢慢受热均匀,把里面的水分烤干,后面再烤肉就可以了。
何妈妈把宰杀好的几条鱼放到盆中端过来。
沈嫖拿出自己备好的调味料先腌制上。
这会高妈妈也带着几个姐儿回来了。
慧姐儿手上和衣裳上都弄得脏兮兮的,但人一点都不觉得累,扒拉着高妈妈的篮子。
“阿姊,阿姊,你快看,我们挖了好多野菜,而且我也认识很多。”
高妈妈乐呵呵地,“可不是,几个姐儿都可能干了,这些都是她们挖来的。”
沈嫖看看篮子里新鲜的野菜,又看看她们几个个个都脏兮兮的,“好,那下面就是把菜择干净,我来做菜团子吃。”她说完又看向高妈妈,“高妈妈,还得劳烦你到庄子里问问,来一块五花肉,然后再来一些菜,比如茄子,豆角,韭菜之类的。”
高妈妈立刻应声,把篮子放下。
沈嫖坐在篮子旁边开始择菜,几个姐儿也过来帮忙。
何妈妈见篮子旁边围满了人,只好拿起一把到旁边择。
这会野菜的品种也多,但有些会老,夏天会有马齿苋,吃起来对身体也好。
沈嫖择好放到竹筐中,然后把竹筐放到河边,过水,菜叶上的泥土也就随着河水流远,又用桶中的水再过两遍,然后放在竹篮中控水。
她们也对那石板很是好奇,穗姐儿开口问。
“阿姊,这石板是做什么用的?”
沈嫖让石板慢慢地用火烤着,“吃烤肉啊,还有烤土豆,不过要等一会。”
饶是兰姐儿这么稳重的,听到阿姊这般说都觉得新奇,连带着期盼起来,“那我们一会就能吃到我们自己挖的土豆了,还有野菜?”
沈嫖点头,她把吊着的锅中倒入水,大火烧开,然后把野菜放进去,加一点点盐,然后烫熟后捞出,晾一下。
“穗姐儿,把面粉拿过来。”
穗姐儿忙哎一声就跑到马车里提来面粉。
沈嫖把锅底又放入凉水,再在上面放入一个竹篦,野菜团成团子,然后在面粉滚上几滚,这样可以用一层薄薄的面粉把菜全部裹进去。一般来说做这个菜团子用玉米面最好,但现在没有玉米面,用面粉也能替代,一个个团成后放到篦子上,等到菜团子蒸熟后,里面满是野菜的清香和甘甜。
何妈妈也下手学着团了几个。
最后盖上锅盖。下面用柴火大火烧起来。
高妈妈提着一个篮子回来的,她虽然小时候干活多,但自从成为大娘子身边的丫头,就没干过重活了,后来又是姐儿的妈妈,更是没干过,本还觉得不累,但走这么远,累得喘气。她把篮子放到沈娘子身边。
“娘子,你看看,这些可够。”
沈嫖点头,“辛苦高妈妈了。”
她原本打算要简单烤些肉的,就连木柴也能找附近的农家买一些,但恰巧遇到这尤家的庄子,也就更方便了。
高妈妈摆摆手,“娘子客气了,这些都是庄子里现成的,菜自家地里种的,庄子里有农户也有养猪的,自家吃不完的,就会卖给庄子,也算是方便。”
沈嫖把五花肉拿出来,猪皮切成小片,然后五花肉切成薄片,用盐,孜然,辣椒粉腌制,茄子切成两半,豆角切成小段,韭菜择干净即可。
这些食材都处理好,那边石板也烤得差不多干。
沈嫖先放上一片五花肉,五花肉自带油脂,石板上也发出滋啦啦的声音。这温度就可以了,她摆上一些五花肉,又放上两条小鱼,连带着豆角、土豆片,一起放上去。
慧姐儿刚刚玩的时候还不觉得饿,但看到阿姊在这石板上摆的,好像又有香味出来,她就站在旁边挪不动脚了。
沈嫖拿出瓶瓶罐罐,开始调烧烤的调料,又看看几个姐儿,都一个表情,个个眼神都非常期盼。
对于小孩子来说,若是有好吃的更好,但如果又好吃还好玩,那她们是做什么都不觉得累的。
“等一会就能吃了。”
何妈妈看着她们也是乐得笑起来。在家中也从来没见用饭这般积极的。
沈嫖调的是烧烤蘸料,她准备直接撒在石板上,这样烤出来的肉味道正好,在外面,让她们一个个地蘸着吃,也不方便。
高妈妈拿着筷子帮着给菜和肉翻面。
这会已经过正午了,她们找的地方是阴凉的,一点都不热,还能吹着从河边来的凉风,听着这林间的鸟叫声。
沈嫖去洗了带来的新鲜果子,有樱桃桑葚,还有桃子和杏,用荷叶包好放到这边的石头上,把这石头当作桌子用。
“先吃点果子。”
河水洗过的樱桃,个个凉丝丝的,透着酸甜。
慧姐儿吃完一个樱桃觉得更饿了。她守在烤肉前,看着肉已经分泌出的油脂,滋滋冒泡。
沈嫖把料撒在已经熟的蔬菜上面,“这韭菜和豆角可以了。”
蘸料里的孜然和辣椒粉,经过高温烘烤,散发出各自的味道。
慧姐儿拿着筷子先夹了一根豆角,豆角被烤得好像焦焦的,她先吹下,然后入口就是烫的,一边嚼一边觉得好吃,豆角嫩嫩的,还有微微辣味,好好吃啊。
月姐儿夹一筷子韭菜,用阿姊给她们用油纸叠好的小碗接着,慢慢地嗦到嘴里,又香又烫,很是鲜嫩。
穗姐儿吃过烤韭菜,就试试豆角,她不知道是今日的豆角很好吃,还是地方不同,边吃还边看着河流,吹着风,还有田地里的麦子,她胸腔里觉得满满的都是开心。
沈嫖又翻过煎的两面都有些焦黄的土豆,她发现这土豆的品种也好,皮薄还连带着黄心,软糯感加倍。
“土豆,土豆。”
几个人都伸出自己的纸碗,毕竟这可是她们劳动了一上午的成果。
沈嫖烤的土豆本来就多,都给她们夹上一片,又给两位妈妈分的也有。
穗姐儿还记得自己第一次吃土豆的时候,是阿姊做的腊肉土豆焖饭,那个土豆块外面焦焦的,里面是又糯又烫,这烤的土豆片没想到更好吃,用筷子一夹就断了,但土豆片外面已经烤焦了,外面那一层焦焦的皮还连着,入口外面焦香,里面软糯,还有些辣椒的辣味胡椒的香味,这是最最好吃的了。
月姐儿也吃过炸的土豆条,但没吃过这种,没想到这居然会是一种东西,真好吃。
慧姐儿和兰姐儿是头回见到这东西,入口的软烂,外面的焦香,混合着蘸料烤制后的味道,薄薄的一片,实在是美味到极致。
更不用说何妈妈和高妈妈了,她们活了半辈子,也没吃过。
“沈小娘子,这是从哪里得来的啊?上午挖的时候还以为和芋头一样呢。”都是长在土里,也都是这样一团团的。
沈嫖简单讲了一下来源。
“就连那种植的辣椒,也是唐娘子带来的。”
其他人都赞叹于这土豆的好吃。
兰姐儿吃得高兴听得也很认真,原来在汴京之外,还有那么多新奇的地方,新鲜的东西,还有不同的人在生活着,她真的很想去这些地方看看。回去要更加努力练武,总是要先能保护自己吧。
“等到走时,我也给两位带回去一些。”沈嫖没办法答应分走太多,毕竟等到秋日种植时,她还指望着再翻倍呢。这样也能慢慢发展下去,虽然她对历史知晓不算太多,但也明白土豆是很重要的粮食,若是能推广种植下去,能让许多百姓起码吃得饱。
高妈妈高兴地应下,大娘子若是吃到定然也是高兴的。
兰姐儿摇下头,“阿姊,我就不要了,以后能来阿姊家中吃到,就好。”家中一切事宜都有她后母做主,带回去也是要送进厨房的,定是躲不过她的眼的。
何妈妈也有些叹气,那原是姐儿的家,可现在如同客人一般,什么都不敢做。
沈嫖笑着答应,“阿姊保证,兰姐儿无论何时来家里,都会给兰姐儿做。”
“谢谢阿姊。”兰姐儿已经很开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