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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宋朝热闹婚事+热腾腾的铁板烧(上)

“都要踏破阿姊家的门槛了”

沈嫖到家后, 还给了送自己回来的小厮一些赏银。这会刚刚过了晌午,云高风轻,很是暖和,蔡河码头吵吵嚷嚷的。她到家洗把脸, 吃了两块糕点, 泡盏茶,然后把院里种的菜都浇了一遍。又想着给院子里的菜搭架子, 比如说豆角, 肯定是需要爬架子的。去年秋天拔下来的,都捆好收到杂货间了。不过今年多种了一些, 架子不太够。

她正在家里想着, 就听到门口有人叫她。

赵家婶婶是见食肆门口开着半扇门, 叫了一声人后, 就自己先走进来了。

沈嫖起身看人,“婶婶来了。”

赵家婶婶这几日是忙晕了头,好几日没来过沈家了, 一进来看到这院子里的菜长得整整齐齐的,随着小风一吹,枝叶晃动。

“这该扎架子了?”

沈嫖点下头, 从菜院子里出去,“正是呢。”她给婶婶倒上一盏茶,又开口说话,“婶婶是有什么事吗?”

赵家婶婶吃口茶, “也没什么大事,后日家中就要办事了, 这不是要提前给你说一声, 别忘记过去吃席。”

汴京讲究人家办喜事肯定是要提前下帖子的, 但像普通的百姓,邀请亲朋邻里的最多也就是说一声,算是邀请过了。

沈嫖还以为是真的有事,“婶婶放心吧,那日正好二郎和穗姐儿都旬休,我一大早就过去帮忙。”

普通百姓请不起四司六局,就连作席面的厨子也只得请一个,旁的洗菜的刷碗的,多数都是邻居。

赵家婶婶听闻还有些不好意思,拉着大姐儿的手,“那就是耽误你那一日的营生了。”

但办事就是这般,全指望着街坊四邻来帮忙的,不过今日你为我家耽误一日,明日你家有事我为你家也耽误一日,几乎都是默认。

沈嫖笑笑,“婶婶忘记了,二郎和穗姐儿只要旬休,我那日也是不开门的。”

赵家婶婶每回听着大姐儿说话,总觉得她每次都说到自己心里。又想起家中要添丁进口,“到了那日恐怕还要很麻烦你呢,等把新娘子迎来后,还需要你多陪陪。”

三月初六是个好日子,这日有好些户要结亲的,所以汴京百姓们认为,若是这日有好几户都要成亲,那谁家赶得时间早,谁家往后的日子就会更和顺,这叫作赶时辰。

所以新娘子迎回家中后,还有一长段的空白时间,而且在成婚当日,女方那边只会来一些嫂嫂婶婶伯娘之类的,是送女客,不会留下用喜宴。因此需要男方这边一些热情待客的亲近的女子来陪客,算是让彼此能尽快地熟悉起来,也为了让新娘子更安心。

赵家婶婶觉得大姐儿性子好,办事也稳重,所以就想请她来。

“好,婶婶放心吧。”沈嫖能看得出来婶婶是有些紧张的,“婶婶别怕,你这往后还有一回呢,对了,家中请来帮忙的可都找齐了?”

赵家婶婶点下头,“都齐了,又找了族内的堂伯做主事的,他都把要请多少客、多少席面、多少帮厨的,以及送菜的都讲好了。”

沈嫖觉得能管下来喜事的人也是有能力的,要统筹调配,总是操心的。

“那就好,婶婶别紧张。”

赵家婶婶深吸一口气,又笃定地点下头,“好,那我先去别家再告知一遍。”

沈嫖起身把婶婶送到门外。

第二日,把俩姐儿送走后,沈嫖和程家嫂嫂在食肆里包包子,就见到一串用红绸缎绑着的大箱子送到了赵家门口。

这是在成婚前一日,女方需要把自己的嫁妆送到男方家中,一起来的还有女方那边的全福人,要来铺床的,男方这边也会出一个。

沈嫖看着这箱子,估摸着有二十几个了,汴京现在重嫁妆也重彩礼。

“嫂嫂,该你过去了。”

程家嫂嫂也忙洗干净手,“我昨日还问了婶婶这送过去多少彩礼,婶婶说置办下来差不多花了二十两银子。”

沈嫖没想到还能直接问婶婶彩礼的事。

程家嫂嫂看着沈嫖这惊讶的样子笑了起来,“这事又没什么好隐瞒的,不过赵家送过去多少彩礼,这苗家都给带回来了,还又添上一些。”

沈嫖把包子都放到蒸笼中,锅底添上一把柴火,也站在门口看热闹。巷子里好些人都围了上去,艳阳高照的,大家都七嘴八舌地热切地讨论着。

程家嫂嫂又整理一下自己的衣衫,才去了赵家。

码头上也有很多人往这边看来。

沈嫖听着耳边的鞭炮响声,这会是在铺床了,铺床要放鞭炮,寓意着用响声为新人净宅,是好意头。

到正午,沈嫖正在食肆里忙着,程家嫂嫂才从隔壁出来,又过来帮忙,给客人们上包子。

王家大郎吃口包子,端着烩面碗站在食肆门口。

“这隔壁是要娶亲办喜事吗?我瞧着这大红灯笼也挂起来了。”他家不住在这附近,但也不远。

蔡诚明日还要去吃席呢,前两日,赵家还特意送了帖子来,估计也做了这么一封帖子。

程家嫂嫂来帮忙的这些日子,也跟熟客们认识了。

“是呢,明日隔壁婶婶家娶亲。”

吴家二郎埋头吃饭,听到这话,他算的正好,明日沈小娘子的弟妹旬休,也不开门。他是老食客,早就把沈小娘子的开门时间都盘算好了。

“我这再要六个包子。”这是他明日早上的早饭,总之明日是吃不着了,今日先多买一些,还能放上一日。

程家嫂嫂拿着油纸给他包好,其余的客人一听也忙转过来圈,可再要包子就没了。

下午,程家嫂嫂临时去做工了,沈嫖在家中把杂货间里去年用来绑菜架子的竹竿拿出来。

因为用过一年,竹节已经不是翠绿色,而是蜕化成灰色。不过晒干后的竹竿很轻,拿起来一点不费劲。她又把麻绳剪成小节,一会用来绑菜苗,好让菜苗能顺着竹竿往上爬。

她在家中刚刚绑完一排,就听到门口有人说话。

“咦,隔壁的婶婶家要办喜事吗?怎没人通知我。”

“人家要办喜事,为何要通知你啊?”

“沈兄,此话差矣,婶婶对我不错,我也应当过来吃个席,奉些贺礼。”

俩人各自提着一个小包袱,边说边往食肆中进。

沈郊实觉得他的脸皮厚,先大步进到院子里来。

“阿姊。”

“阿姊!我回来了。”

前一句沉稳,后一句语气上扬。

沈嫖已经习惯了。只是今日还是有些奇怪,她手中还拿着麻绳在干活。

“今日书院怎肯放你们回来这么早?”

沈郊先把自己的包裹放下,“上次不是耽误了半日,这会补回来的。”

上次沈郊是在放假当日晌午才到家,就在家中吃了一顿饭,下午又赶回去了,都没在家中过夜。

沈嫖点下头,“那还十分通情达理。”

柏渡走到阿姊身边,“这菜苗长得好快,我还记得清明节时才把它们种下。”

沈嫖点头,“说不定等你们再回来两次,就能吃到菜了。”

柏渡顺手接过阿姊手中的麻绳,跟着一起绑着,“那是挺快的了,不过等到初秋后,我们可能就不会再遵循十日一假的规矩。”

沈郊在地上整理这些架子,想起这还是他去年秋日,阿姊让他收起来的。

沈嫖有些疑惑,“为何?”

“因为过了正旦开春后就要科举,从那以后,书院中也没有学子愿意放旬休,都在准备科举。”

不仅仅是汴京学子,全国各地有些离得近的可能从现在就要从外地赶来了,汴京的一些邸店已经有学子入住了;离得远的还是更早出发,还有一些会租赁房屋,埋头苦读。

“到时我与柏兄也不会回来了,阿姊不用担忧我们。”沈郊打算从入秋后到科举前,都不会归家,正旦也是,和书院所有学子一同苦读。

“不是的,阿姊,我还回来。”柏渡听完像是没听到一样。

沈郊把整理好的竹竿挨个插在每个菜苗旁边,“阿姊,不用管他,他出不来书院。”他也不听柏渡说话。

沈嫖心中盘算着,日子过起来还是很快的,转眼就入夏,也没几日了。

“好,等你们都科举完,阿姊再好好地给你们做好吃的。”

把院子里的菜全部都绑好,沈郊去接穗姐儿和月姐儿,他也不知道月姐儿在哪个女学,接完穗姐儿后,穗姐儿给他指的路。

赵家明日要办喜宴,今日是最忙的时候。

柏渡手中吃着阿姊买的梨子,一大口啃下,走到赵家门口,他还没来过,一迎头就碰见了赵家婶婶。

赵家婶婶还在指挥着人贴红纸,剪得十分漂亮的喜字,一抬头就看到柏家二郎。

“柏二郎,是放旬休了?”

柏渡立刻点头,又笑着开口,“恭喜婶婶,贺喜婶婶,祝愿赵家大郎和新妇和和美美,早生贵子。”

赵家婶婶立刻就笑得合不拢嘴,“多谢柏二郎了,明日若有时间,也一同来家吃个席面吧。”

柏渡就等这句话呢,“好好,我一定来,一定来。”他其实之前还挺不喜欢去参加喜宴的,贵人家办得很是隆重,但好像也没这么热闹。

他往院子里看,身高体壮的男人在扛着桌椅板凳,还有桌子上提前摆放好的鸡鸭鱼肉,女子们在打扫卫生,都其乐融融的,每个人脸上的笑意很是真切。

赵家婶婶听到早生贵子这话更是乐得眼睛都成一条缝了,若是能生个像二郎或者是穗姐儿这样的孩子,那就更好了。

沈郊把俩姐儿接回来后,就在门口看到柏渡在隔壁赵家门口手里拿着喜果子,连吃带拿的。这真成他家了。

沈嫖晚上给他们做了猪肚鸡火锅,好长一段时间没吃,煮了一只半鸡,两个猪肚,连带着穗姐儿和月姐儿都吃撑了。

吃过后,柏渡才归家,明日他还准备要早早地来呢。

三月初六,宜嫁娶。

沈嫖是被鞭炮声吵醒的,她看下外面还灰蒙蒙的,紧接着就是敲锣打鼓的乐器声。

乐器声一是为了宣告喜事,二则是为了驱邪祟。

穗姐儿也迷迷糊糊的,在被窝里翻个身到阿姊怀里,又开口问。

“阿姊,新娘子来了吗?”

沈嫖闭着眼睛轻轻拍拍她的背,这孩子,昨晚上就和月姐儿嚷嚷着要早点起来看新娘子,主要是因为新娘子下轿子前,会有人撒谷,豆或者是铜钱,会有小孩子争抢,寓意也是驱除邪煞。

“没呢,这是去迎新娘子。”

穗姐儿又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沈嫖也迷糊着睡着了,一直和往常一样过了卯时才醒来,她起床穿好衣裳,外面天光大亮,她洗漱好后,直接打开门,就见门口有爆竹崩过的红色的纸张,又看赵家也忙忙碌碌的,隔壁的程家嫂嫂也梳好头发推门出来。

“大姐儿?你这起来得真早。”

三月初的清晨不冷不热的,穿的也相对薄,枝头的鸟儿在叽喳地叫着,清脆又好听。

“嫂嫂起来得也早,我原先听到鞭炮响了,但也没起床,这新娘子是迎没迎来啊?”沈嫖看看,好像也不像是迎来的样子。她还要叫穗姐儿起床,免得让她错过抢谷豆。

程家嫂嫂本想说一看你就没成过亲,话到嘴边又觉得自己在说废话,耐心地解释起来。

“还没迎来呢,男方到女方家中,女方还要拦门、要利市,后面还要催妆。虽然就两件事情,但可耽误时间呢。不过只要不耽误时辰拜天地就成。”

沈嫖想起原主之前也去过一些高门大户,但都是在后厨忙活,也不知前面的礼仪还有这么多层。

“好,婶婶让我去家中帮着招待新娘子,我还怕自己起来晚了。”

程家嫂嫂摇摇头,“不晚不晚,早着呢。”

俩人也没一直等着,就到赵家也一起来帮忙,有好些也是主动来的。

雷厨早早地就到了,宾客人数到下午才能确认,但这些日子也大概把菜品都准备齐全了,只多不少。

赵家心中也是有数的。

沈嫖和程家嫂嫂就在后厨里帮忙洗菜摘菜的,雷厨也忙给来做工干活的做些吃食。

穗姐儿在家中睁开眼睛,已经习惯阿姊不在身边了,她又想到今日要看新娘子,赶紧给自己穿戴整齐的,在院子里刷牙时还听到隔壁院子热闹的声音。她匆匆忙忙的洗漱后,用帕子胡乱地擦擦嘴。

沈郊也起床了,他昨日晚上看书看得有点晚,感觉才睡下就听到了鞭炮声,看穗姐儿这么着急,又把人叫住。

“好好擦擦。”

穗姐儿抿抿嘴,只好又细致地洗洗,擦好香脂才跑出去。

月姐儿也刚刚起床收拾好自己,俩姐儿手牵着手忙到隔壁婶婶家,这会忙,也没人看小孩子,俩人在赵家院子里转了一圈,没看到新娘子,但找到了阿姊和阿娘。

沈嫖从怀中拿出来银钱,“给你二哥哥,让他去买些早饭,你们三吃了,我和嫂嫂今日晨起在婶婶家吃。”

穗姐儿点点头又带着月姐儿出去。

沈郊正带着俩姐儿坐在食肆里用早饭,买的胡饼和羊肉汤。三个人闷头吃着。

柏渡双手 提着两个大篮子从马车上下来,照旧让小厮回家吧。

穗姐儿看着柏二哥哥过来,还叫了人。

柏渡把东西放到一旁的桌子上,“哎,阿姊不在家,果然吃食都不好了,我特意买了一些酒楼的吃食,虽然和阿姊做得比不上,但比这些好吃多了。”

他摆上几盒甜点,还有两份炙肉,一大份的甜羹。

“谢谢柏二哥哥。”穗姐儿其实觉得二哥哥买的吃食也不错。

柏渡都打开后又把另外篮子的给放到一旁,“这里是我特意带来的食材,有鰇鱼,还有虾,各种肉。”

这些其实都是家中厨房内今日才采买来的,他到厨房,看着厨房的管事妈妈给挨个装的。

沈嫖在赵家吃了早饭,雷厨做的饼子,然后红烧的鱼和豆腐,味道还真是不错,果真是民间出高手。

这两边的早饭都吃完,外面的乐器的声音由远及近,新郎把新娘子迎回来了。

等到新郎领着队伍到家门口时,爆竹声再次响起来。

沈嫖第一次围观宋朝的婚礼,赵家大郎穿着红色的圆领袍衫,是公服,另头戴着幞头,而且还像是新科进士一般,头上簪花,这样一看十分气派。

赵家大郎嘴角就没下来过,下马后又请新娘子下轿。

站在一旁的阴阳人伸手高抛了谷物,里面拌着的有一些铜钱。

穗姐儿和月姐儿就在旁边,看到伸手撒出的,立刻就上前低头开始捡起来,巷子里的其他小孩也是这样,一般也都能捡到。

汴京的阴阳人和现代所表示的含义完全不同,他们是知晓周易,五行八卦的人,专门合八字之类的,他们撒谷物和铜钱是为了驱赶可能跟着新娘子来的邪祟,也是一种祈求平安。

这会新娘子也下了轿子,用红色的团扇遮脸,然后新娘子脚不能沾地,要走在铺的布上,跨过马鞍,最后迎接到悬挂帐幔的屋子里,这在礼仪上叫作坐虚帐,寓意是坐富贵。

程家嫂嫂赶紧推着沈嫖过去。

这会新娘子已经到了屋内坐下,距离拜堂还有一会。

沈嫖跟着进到里面,此时屋内只有新娘子和送她来的两位女客。这两位女客都胖乎乎的,脸盘子也圆润。

“两位怎么称呼?”

两位女客其中一位是戴着一枚银簪的先回个礼,“我是梅姐儿的嫂嫂,娘家姓左,这位是梅姐儿的婶婶,姓吕,小娘子贵姓?”

“我姓沈,我与苗家嫂嫂是见过的。”

苗梅放下团扇,见到是相熟的,总有些恍惚的心里也好像有些谱了。她有些紧张和羞涩,手中出了不少汗。

“沈小娘子,劳烦你了。”

沈嫖看这屋内摆放得也十分喜庆,一瞧就是婶婶费了心的,“苗家嫂嫂若是有事尽可告诉我。”

苗梅摇下头,她现下很紧张,从早起来开始上妆,穿衣,到现在应该是饿了的,但一点感觉都没。

“沈小娘子,坐下与我说说话就好。”

沈嫖坐下来,与她多说赵家事,称赞婶婶和阿叔都是踏实人,又说赵家大哥哥也能干,一点都不耍懒,二郎是个会读书的,往后也定会中举。

旁边的嫂嫂和婶婶也与沈嫖坐下来说了起来,苗家小娘子听着心中更是踏实,她知晓公婆都是老实人,夫婿上进就够了。

一直到外面到时辰出去拜天地。

沈嫖的任务也完成得差不多了。

在正堂内新郎和新娘子双手共同拿着红色牵巾,也象征着夫妇俩同心。

沈嫖牵着穗姐儿站在堂内观礼,此时堂内都静悄悄的,一点声响都没有发出。

这个和现代不同,汴京讲究拜堂时要很严肃且庄严的。因为这是一对新人在祖先和长辈的见证下成为夫妇,要相濡以沫的,同甘共苦的时刻。

一直到礼成后,一对新人送入房内坐床。

程家嫂嫂带头给他们撒银钱果子,又笑着恭贺他们。

“多子多福,夫妇和睦。”

大家这会就可以热闹起来,长辈要剪下两个人的头发绑在一起,是为合髻。

最后一个环节就是交杯酒,用彩线绑上两个酒杯,俩人交杯饮下,然后把酒杯扔到床下。

程家嫂嫂上前看过,立刻又笑,“一正一反,正是大吉,祝贺新人和和睦睦,早生贵子。”

沈嫖和穗姐儿都没见过,在旁边看着,越看越觉得好奇。

“至此,礼成。”

这会就有人过来拉赵家大郎出去喝酒了。

晌午是庄严的礼仪,到了下午就是热闹的社交,主家邀请来的亲朋好友开始彼此拉近关系,外加吃喝玩乐。

雷厨也开始忙碌起来。

后厨内帮厨的妇人们也都到位。

沈嫖和程家嫂嫂的主要活也都完成了,一场喜事下来,是迎客的,还是后厨帮忙的,主家都是安排好的。

沈嫖才从隔壁回到家中,她有些饿了,婚事的席面一般是放在晚上的。她一进到自家院中,就像是从格外那种嘈杂的声音中把自己剥离出来,脑袋清醒不少。

柏渡去观过礼,还拿了贺礼,已经登记上了,沈嫖是送的两匹布。

沈郊和柏渡是刚刚观完礼回来的。

穗姐儿围着二哥哥问问题,“二哥哥,新郎要簪花,若是等你中了进士,是不是也要簪花,然后骑马游街。”

月姐儿也满是新奇地看着他,“瞧着好威风,二哥哥长得好看,到时候簪上花后肯定更好看,我阿娘说到时候小娘子能把阿姊家的门槛踏破呢。”

沈郊听到月姐儿最后一句话,忙否认,一本正经地开口,“月姐儿要少听嫂嫂说话才是。”

柏渡完全不想簪花游街,不如到时多给他做几顿吃食,看阿姊闲下来,忙提着篮子过来。

“阿姊,你看看,这是我带来的食材,有上次吃的鰇鱼,这都到晌午了,咱们吃饭吧。”

沈嫖打开篮子,想了一下,“行,我们吃铁板烧,多备一些食材。”她又看柏渡带来的食材,肉还不少, “二郎,你去买些食材,我给你写上。”

二郎看阿姊写下来的,拿着纸张就出了门。

沈嫖在家中把柏渡带来的食材都洗干净,然后分类放好,因为锅比较小,所以鱿鱼只能切成小段,又把五花肉切成薄片,家中的韭菜也割一些,让俩姐儿择韭菜。

柏渡在点炭火。

沈嫖又调了酱汁,胡椒粉,辣椒粉,孜然粉,放入豆瓣酱还有糖提鲜,搅拌上一大碗。还有大半碗的干料。

用烤串的炉子,下面一排都能放炭火,上面放上家中两个大号的平底锅。

二郎把食材都买了回来,幸好之前阿姊带他去买过菜,这些地方他都知晓。

“阿姊,这个是豆皮,豆腐,是在严老先生家中买来的,这是猪五花,大肠,另外还有鸡胗,鸡翅,新鲜菌菇,茄子,还有米缆。”

穗姐儿听到二哥哥说的,都咽了下口水,她早上没吃到阿姊做的饭已经很饿了,现下更饿了。

沈嫖把米缆泡上,这是主食,一会做铁板炒粉,另外其他都清洗干净,分类放到盘中。

准备的过程中铁盘也已经烧热,沈嫖先把五花肉放上去烤出油脂来,然后再翻面,再把鱿鱼放在上面,撒上配的干料,翻面,用铲子使劲按下,瞬间就滋滋冒烟。

把其他的也都摆在铁盘周围,整整齐齐的,豆腐切成小块,放在上面,煎得两面金黄,撒上辣椒粉和盐。

沈郊几个人就搬着小板凳坐在这铁板烧旁边。

柏渡早就把碗筷清洗干净了,每人给分上一个。

所以他们几个,现在都端着碗。

沈嫖先把煎得外焦里嫩的豆腐给他们分上几块,“可小心烫。”

但铁板烧就是吃这个热乎的锅气。

穗姐儿用筷子夹起小块豆腐,轻轻吹了一下,然后咬一口,外面是焦硬的一层,里面是软乎乎的,而且辣椒粉黏在上面,又烫又辣的,真的好好吃。

沈嫖手下动作不停,现下手中用铲子压着的五花肉,已经焦脆,薄薄的几乎要透明,她先刷的是干料,然后又是湿酱,“这个好了,要吃吗?”

她说完就看到除了二郎,其他三个都把碗举到自己面前。

沈嫖给他们分好,剩下的是自己的和二郎的,她让锅上先烧着,自己也吃一口,现在煎的薄五花肉,酥焦好吃,外加上面浓厚的酱汁,入口又烫又香。

柏渡吃第一块五花肉时没品出味道来,只觉得香了,第二块也没有,然后才慢慢吃到第三块。他从来不知道,这看似和烤肉一样的厨具,居然还能做出不一样的吃食来,上面裹满了酱汁,又香又辣,吃着好过瘾,没一会又吹来了一阵春风,好惬意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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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康康][让我康康][亲亲][亲亲][害羞][害羞][亲亲]

第92章 宋朝热闹婚事+热腾腾的铁板烧(下)

“既然阿姊都这般说了,我就不与你争了”

月姐儿吃的摇头晃脑的, 又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像小鸡啄米一样连连点头。她觉得口中的酱料好丰富,肉很香很香,又看旁边的穗姐儿一眼。

“是不是很好吃?”

穗姐儿也点头, 她觉得有一点点辣, 但辣味又完全融合到肉中,相比较辣来说, 酱汁的味道更浓郁。

沈嫖一只手翻着平底锅上的肥肠, 自己也细细品着裹满酱汁的五花肉。铁铲压的过程中,把肉的油脂全都压了出来, 高温的铁板又把油脂煎得滋滋作响, 又作用给肉和酱汁, 实在是美味。而且, 在这样的天气里来吃,更觉得美景美食绝配。

“对了,等到五月份, 土豆熟了,到时候给你们做全土豆宴,也可以煎土豆片, 土豆会是外焦里糯,蘸上孜然白胡椒粉,味道更出奇。”

穗姐儿忙举手,她爱吃土豆, 可家中已经没有土豆了,之前留下来的阿姊给她也做完了, 剩下的那部分全都种到地里了。

“那还能炸薯条吗?”

沈嫖心情很好的轻点下头, “当然, 若是丰收了,那吃到的花样就更多了。”

月姐儿也吃过一次穗姐儿给自己送来的炸薯条,她也是那次才发现自己竟然如此节俭,一直不舍得吃完。阿娘还说,她一直盯着那碗薯条看,看一会吃一根,可是最后还是吃完了。

“真的吗?那我能要好几碗薯条吗?实在太好吃了。”

沈嫖看到月姐儿高兴的样子,也一起答允,“当然,总有一日,会多的,你们会吃厌烦。”

谁知,穗姐儿和月姐一起摇摇头,“阿姊,那可是薯条啊,我们永远不会厌烦的。”

沈嫖是彻底被她俩给可爱到了,“好。阿姊相信你们两个。”

一年两收,只能靠一年又一年地不断种植收获,再扩大种植,才有可能把土豆发展起来,所以急也没有用。

柏渡刚刚吃完自己碗中五花肉,他知道土豆,就是阿姊种到地里的那个东西,但他无法想象那东西的味道,听到穗姐儿的话才问。

“五月吗?”

他在心中默算,来得及,来得及,赶在了沈兄和尧之兄想把他完全关进书院这个计划之前。

沈嫖点头,“差不多四月底吧,这个土豆大概也就长俩月,就能长成。”她说完又想到,到五月就是真的三伏日了。

汴京百姓是严格按照农历法来过日子的,二十四节气是百姓们最为信任的,毕竟要看天吃饭。

而百姓们也认为五月为恶月。因为夏季炎热,瘟疫疾病传染病高发,还有各种毒虫活跃,比如蝎子,蛇之类的,会咬大家。另外从阴阳五行来讲,五月是阳气也到达了鼎盛,阴阳交替,总会让人心躁动不安。

所以汴京百姓一进入到三伏日,要在门口挂张天师的画像,他是道教神祇,要镇宅辟邪。还要用菖蒲和艾草沐浴,驱除毒虫。小孩要戴符袋,用五彩线编成百索戴上,驱邪避鬼之类的。

“那阿姊干脆把活都留到端午节吧,我们有假期的。”沈郊算过时间,等到四月底估计他们不会休假,去年时就是这样。

柏渡看着阿姊给大肠刷上酱汁,又用铁铲压过,眼睛都要拔不出来了,又听到沈兄说起假期。

每逢端午,其实官家规定的都有假期,官学也是要遵循的,但放多少,都是各自说了算的,去岁书院是很大方,足足放了三日。

“希望今年也能放三日就好了。”

沈郊摇下头,“应当不会,毕竟明年春闱。”

沈嫖把煎得焦焦的、又刷满酱汁的大肠也给他们挨个分好,把已经在旁边煎了一会的鸡翅和鸡胗铲到中间火旺的地方来。自己也品尝起大肠,烧的火候刚刚好,酱汁的味道已经完全融合进去了,外面又煎得焦焦的,里面还很筋道,实在是好吃。

柏渡吃了一口又一口,觉得比包包子还要香。趁着热乎劲,一会就又没了。

“无事,你们不回来,我们自己收,如果多,就多雇几个人。”总之也就一亩多地,实在不用着急。

穗姐儿使劲吹吹肥肠,热但不烫,越嚼越香。

沈嫖又把切好的茄子也放上来,这段时间早熟的蔬菜也都上市了,再等过段时间,就是茄子的应季,应当会便宜很多。

柏渡笃定地开口,“阿姊,放心吧,能来得及。”再热的天气他都来得及,而且还有胃口得很呢。

隔壁赵家还是非常热闹,嘈杂人声不断传来,下午就是各种亲朋好友社交的时候,就等着晚上开席了。

他们几个人就守着这个炉子吃个不停。

鸡翅被铁铲压一下,骨头就直接从肉里出来了。

沈郊吃一块鸡翅,外面虽然是焦黄的,上面还有撒的干料,紧贴着鸡翅,散着油光,入口先是烫,里面就是鸡肉的嫩滑,入口是真的又香又酥的,孜然和白胡椒的味道刚刚好。

沈嫖吃的已经有些半饱了。她家里还有昨日买的果子。

“二郎,你去洗一些樱桃来。”

柏渡立刻起身,“阿姊,樱桃在厨房吗?”

沈郊在旁坐着,抬头看着他。如果他没听错的话,刚刚阿姊是在叫自己吧。

沈嫖也没反应过来,然后看他已经起身,点下头,“在厨房进去后左手边的柜子里。”

柏渡乐呵呵地立刻就去了厨房。

沈郊见阿姊已经烤好的韭菜和鰇鱼,把碗伸过去,“阿姊,这个给我。”

穗姐儿和月姐儿已经分了一些了,而且她俩又是最先投降的,但还是要吃。

沈嫖看这还有一下午的时间,她俩闲不住,还跑还跳的,不会积食,也就随她俩吃了。

柏渡端着一竹筐的樱桃过来,就看到本应该熟了的鰇鱼已经没了。

沈嫖又在烧新的,柏渡拿过来的鰇鱼很多,她都怀疑今日柏家还有食材做饭吗。

“谢谢二郎。”

柏渡看过几个人的碗中,只有沈兄碗中有很多,他哼一声,然后扭过头,“阿姊,不用客气的。”他对阿姊是换的笑脸。

沈郊反而笑了起来,可算是让他也难受一回了。

沈嫖最后是炒的米缆,放了青菜和鸡蛋,还有干辣椒,在铁板烧上,用锅铲和筷子翻动米缆,倒入盐、酱油调味调色,米缆被炒的根根都裹着锅气。

“穗姐儿,月姐儿,你们俩还能吃多少?”

穗姐儿伸出一根手指,“一筷子就行了,阿姊。”

月姐儿也是,她好饱,而且晚上还要吃席面呢。

沈嫖先给她俩碗中各夹了不足一筷子。然后正准备问沈郊他俩。

柏渡就先笑着伸出手,也是一根手指,“而我要一碗,阿姊。”他眼睛亮亮的,上次吃的还是炒粉丝,这次是炒米缆哎,他还没吃过炒米缆呢,原先沈兄买回来时,他还以为阿姊要煮汤粉,没想到是炒的,他刚刚就一直盯着看了。

沈嫖给他俩每人盛一碗,自己是半碗。

沈郊先挑起一大口,入口米缆是烫的,但炒的锅气十足,比煮的口感要更弹一些,另外还有更入味一些,酱汁的味道反而都融入到每根的米缆中,又软又滑又弹。

沈嫖把辣椒油和醋也给倒上一些,热气把醋的味道发挥出来,酸辣交织。

买来的食材几乎都吃完了,先把两个大的平底锅放到大木盆中用水泡着,放上两个皂荚,去油渍很轻松。

现在的晌午已经有些热了,沈嫖坐在前面食肆里,靠在圈椅上,吃着樱桃,吹着穿堂风,外面的嘈杂声反而很催眠,人都困倦不少。

穗姐儿和月姐儿去跑着看新娘子了,沈郊和柏渡在院子里坐着,各自拿着一本书,吹着风看书,丝毫没被外面的嘈杂影响。

各自都有各自的事来做。

沈嫖醒过来时,已经过了正午正热的时候,自己身上盖着一件衣裳,她双手拿起,这是二郎的,她收好衣裳又喝口水。起身到院子里。

沈郊正在和柏渡在院中用树枝练字,旁边柏渡非要耍无赖一样的也过来搅和。

“沈兄,不对,不对,重新比。”

沈郊不让,“柏兄,你难不成要耍无赖。”

柏渡点下头,“对,因为我不是君子。我是小人。”

沈嫖活动一下胳膊腿,这话也只有柏渡能直接大剌剌地说出了。

沈郊深刻认识到,千万别得罪小人。正想说什么,就看到阿姊过来了。

“阿姊,你醒了,刚刚赵家婶婶还来说,让我们别忘记过去用席面。”

沈嫖嗯了一声,“行,估摸着也快到时辰了。”

柏渡又拉过阿姊站到旁边,“请阿姊来评理,谁写得最好?”

沈嫖仔细看过,“左边的。”

沈郊笑了起来,“阿姊好眼光。”左边是他写的。

柏渡这才认输,行吧,既然阿姊都这样说了,“不同你争了。”

穗姐儿和月姐儿从外面跑进来,“阿姊,阿姊,看,这是新娘子给我的。”

穗姐儿跑得很快,一下子就撞到阿姊的怀中,高兴地举起手,“好看吗?”是用布做出的簪花。

沈嫖伸手接过来,仔细看看,怪不得是做裁缝的,手是真的巧。

“好看。”

俩人一人一只,正是开心。

沈嫖又看向月姐儿,“你阿娘呢?”

月姐儿指了指隔壁。“我阿娘晌午用过饭,就又过去帮忙了,说是怕找的人不够。”

沈嫖想着也是,她让他们几个在家里玩,自己也到隔壁去。

赵家院子已经和上午不同了,都在为晚上的席面做准备,席面要分男宾和女宾的,也不能露天,在上面拉了布来遮挡,厨房里是最忙的,上午虽然菜已经备好,但这鸡鱼还需要炸过,席面多,准备的菜多,所以也是很忙。

沈嫖直接戴上围裙到了厨房内,给雷厨打下手。

雷厨年纪大些,手艺好,爱好就是没事喝两口酒,儿女都已经成家,娘子也在家中含饴弄孙,他就偶尔出来接些活,赚些银钱给娘子用,他只留一小部分用来买酒喝。

汴京贵人以请厨娘为风尚,男厨要不就去大酒楼做,要不就是来接普通百姓家的红白事。

他正在用大锅炸鱼,就听到刀碰撞案板发出有规律的响声,转头看去。

“沈小娘子,我怎么好让你来同我帮忙?”

沈嫖把切好的葱放到盘中,“雷厨说客气话了,我是有幸能跟着雷厨学。”

雷厨看沈小娘子不是来抢他的活的,觉得自己是有些小肚鸡肠了,在这附近普通百姓家的掌勺的都是来寻他的,但码头的沈小娘子越来越有名,他原以为赵家同她家关系好,会邀请她呢,没想到还是请了自己。他又看沈小娘子还这般谦虚地和自己讲话,也开口称赞。

“沈小娘子做的面,我是吃过的,味道好,面的口感也好。”

沈嫖谢过他的称赞,大致看过厨房内备的菜,就知道他需要些什么,能尽快地把配菜准备上。

雷厨做菜做得也更加得心应手,他觉得沈小娘子比自己的俩徒弟都知道自己下一步要什么菜。

他活到这个岁数是更加明白千万不要对旁人有轻视之心。

沈郊和柏渡带着俩姐儿把沈家门锁上,也来了隔壁院子里。人比较多,还是穗姐儿带着他们俩找到的厨房。

几个人就站在原地看着阿姊在厨房内帮忙,脸上很是认真,没多余的表情,动作自然流畅。

柏渡看着没动,又小声和沈郊说话。

“阿姊真厉害,我就没见她做什么事情慌乱过,特别是在厨房里,在这方面她是最顶级的。”

沈郊听着这话与有荣焉,他以有这样的阿姊而感到骄傲。

“那是自然。”

柏渡听到他的语气,本看着阿姊呢,又转过头看他,那也是他阿姊。

晚上时辰到,赵家的席面也都摆好。

赵家阿叔和赵家婶婶都知晓大姐儿在厨房里帮了好久的忙,也来不及道谢,想着等事办妥再一起说。

沈嫖和程家嫂嫂带着俩姐儿坐在一桌上,这一桌基本上都是邻里。

赵家大郎要出来敬酒的。

沈嫖还是第一回吃席面,先吃凉菜,汴京的凉菜因季节而定,但最基本炸的羊头签是有的,热菜鸡鸭鱼肉都不少,无鸡不成席的。

月姐儿和穗姐儿倒是没吃多少,孩子最主要的是吃个热闹。

蔡诚是正巧同沈郊和柏渡坐在一起,也是赵家安排的,毕竟蔡先生算是他们家的贵人,也是唯一一个很会读书的人了,另外还让自家二郎也陪着,这么看重,也是因为要感谢他的。

男宾喝酒的比较多。

蔡诚也就喝了新郎敬的一杯,其他的就只是吃菜而已,不过他看着这般热闹的情形,又听旁边俩郎君在这里逗趣,他是越来越喜欢住在这里了,热闹又不喧哗。

一直到宾客吃饱喝足,远处的就先走了。

像比较近的,比如在新桥巷的都会留下来帮忙。

赵家婶婶忙碌一整日,虽然累,但是真的高兴,赵家阿叔先把雷厨送走,另外把费用奉上。

程家嫂嫂拿出一个自家的盆子。

“大姐儿,你家要打包些什么,这一盘比较干净的,可以带走。”

沈嫖看着这个木盆,“嫂嫂,我们也能打包带走吗?”

程家嫂嫂发觉这个大姐儿素日里是挺聪慧的,怎么老是不记得席面上的事呢。

“你不会觉得倒菜这个事不体面吧。”

沈嫖摇头,她只是没想到她都在汴京了,竟然也会有吃过席面后,折箩的习俗,感情这是从古代传到现代的啊。

程家嫂嫂给她使了个眼神,“你看,大家不都是在倒菜吗?”

沈嫖看过去,还真是的。

汴京的士大夫阶层也会在用过喜宴后,把各色菜都倒到一起,然后带回家,一是因为信奉儒家思想,不能浪费食物。二是这算是一种习俗。

百姓们还会喝群仙羹,百味羹,是觉得很美味的。

“是,我也倒一些,明日早上热一热,和穗姐儿一同吃。”沈嫖觉得折萝菜还是挺好吃的,其中味道丰富,就算是大厨去专门复刻,都复刻不出。

程家嫂嫂点下头,“你先用婶婶家的盆吧,到时再给她家送来。”

沈嫖点头,把这席面上的一些菜倒到盆中。

月姐儿是最爱吃折萝菜的了,还指着好几个菜给阿娘看。

其实在现代也会有折萝菜,只是各地的习俗不同,一类是在主家办完事后,会等到晚上给每家送去一些,这算是一种分享联络感情。另外也有一些地区会在正月初四,特意吃折箩菜,寓意是打扫年货,来年会更富足。

赵家婶婶来回看过,也伸手帮忙给大家倒菜,院子里也十分热闹。

柏渡用油纸包了两个红豆馅的包子,这是给大嫂嫂带的,大嫂嫂听闻他今日要来参加喜宴,说要沾沾喜气,希望能再生个姐儿。他也喜欢小侄女的。

“阿姊,我就先走了,等再放旬休,我再来。”

沈嫖点下头,“二郎,你去送送。”

沈郊点下头,和柏渡一同出去。

沈嫖端着一小盆菜回家,放到厨房的柜子上,还用盆盖上,明早就能吃,吃剩下正好用来喂鸡。

明日沈郊要回书院,沈嫖把衣裳给他收拾好,生活费给他,另外装上酱豆,想着改日再做一些。

“对了,下回回来,辣椒就能吃了,我给你做辣的腌香椿来吃。”沈嫖给他收拾好包裹。

沈郊在旁拿着包裹,“嗯,谢谢阿姊。”

沈嫖伸手拍拍他的肩膀,“你做事情都知晓分寸,阿姊就不多说什么了,努力读书是对的,但自己的身体也是重要的,照顾好自己。”

沈郊都明白,只点下头,“阿姊放心。”

第二日早上,沈嫖起床把昨日带回的折萝菜放在炉子上热一热,又烙的饼子,和面烙的葱花饼,配着吃些。

折箩菜在炉子上经过大火咕嘟过后,各种菜品的味道到一起,但又不像是串味,可吃起来又很是美味。

穗姐儿拿着饼子,小嘴吃个不停。

沈嫖看着她这个样子觉得很可爱。

“如果还想吃,下回咱们去吃席面,还打包带回来。”

穗姐儿点点小脑袋,又想起来之前好像也跟阿娘一起出去吃过席面,虽然记忆模糊了,但从来没打包带回来过。

“阿姊,这个打包带回来吃食,是不是不好?”

沈嫖看着她,“《雍也》中说,一箪食,一瓢饮后面是什么?”

穗姐儿立刻应答,“在陋巷,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她声音清脆,背诵时朗朗上口。

沈嫖挑眉笑着点下头,“是啊,我们穗姐儿不是都读过了吗?怎么还问阿姊。”

穗姐儿又立刻明白过来,只要她觉得好吃,喜欢吃,又和旁人有什么关系呢?她读书不仅仅是读书,而是要把书中的意义领悟到。要遵从本心。

沈嫖给她盛一碗米粥,“慢点喝,今日嫂嫂给你们准备的饭食,明日阿姊再给你做好吃的。”

穗姐儿喝着米粥还连连点头。

俩姐儿走后,程家嫂嫂也去做工了,春日里了,给贵人家浣洗衣物也没那么难了,毕竟水比冬日里要暖和多了。

沈嫖照旧在家中准备晌午的吃食,没一会就见隔壁的赵家婶婶带着新妇过来。

“呦,婶婶早啊,今日没去酒楼做工。”

赵家婶婶手上还提着一块五花肉,另外一封果子,“没去,我这家中有事,可以告假几日,而且新妇才来家中,我想着多照顾照顾。”

沈嫖看苗梅十分羞涩地低着头,抬头时双颊有些红晕,穿得一身红色,新妇第二日是要这般打扮的。

“嫂嫂和婶婶快坐,我这点包子,马上就包完。”

赵家婶婶也忙洗过手,坐下帮忙。

苗梅就看这沈家大姐儿,手上动作很快速,又包得个个好看,做事情很是爽快,想来是个性子有决断的人。不过家中无父母,又带着弟妹,想没决断也不成,她昨日才知晓沈家的情况,虽然有些怜惜她,但更多的是钦佩,能自己拉扯弟妹,还买了地。

“我也来帮忙吧。”

沈嫖看她一眼,“不用了,别占嫂嫂的手了,一会就好,嫂嫂刚刚来家,等包子蒸好,也尝尝看。”

苗梅看还有这样的馅的,也是好奇,不过人家做生意的也不好吃人家的。

“不用了,多谢大姐儿。”

赵家婶婶又帮着一起把包子都放到蒸笼中,灶里照旧烧着火。

“昨日人多,没来得及道谢,那厨房的事,可是多亏了你,这是给你家送来的,千万要收下。”

赵家婶婶是特意来送东西的,家中现在也不缺,上贺礼的多是鸡蛋,肉,还有布,也有银钱,她家二郎在单子上都看到了,柏家二郎上了二两银子,真是大礼了。

沈嫖又推拒过,“婶婶太客气了,我也没帮什么,都是举手之劳。”

赵家婶婶再次争夺,“不行,一定要留下。”

沈嫖能感受到婶婶的力气,哭笑不得的,“好,婶婶,别拽了,我留下留下。”

赵家婶婶这才笑笑,“另外,同你讲,我和你阿叔已经在武学巷那边看好一个临街口的小铺子,给梅儿开个裁缝铺子,估摸着过两日就能做起来了。”

开裁缝铺子肯定是要赚得多一些。

沈嫖忙恭喜,“苗嫂嫂的手艺肯定很好。”

苗梅也不敢自夸,“若是大姐儿往后有什么衣裳上的问题,尽可来找我。”

沈嫖点头,“好,那我先多谢嫂嫂了。”

三个人说着话,就见蔡先生从外面进来,身边跟着的是多日不见的赵家郎君。

沈嫖看赵家郎君比之前白了一些,但还是那般瘦。

“蔡先生,快请坐,赵郎君也有些日子没来了。”

赵恒佑点下头算是应过,“这些日子家中事忙,不知沈小娘子食肆生意可好?弟妹还听话吗?有无冤情?”

沈嫖还是头回见到这位赵家郎君一口气能说出这般多的话,他往日来都是不多言语的。

“家中还好,不算忙,二郎在书院中还好,穗姐儿也很听话,冤情?倒是没有。”她家中能有什么冤情。

赵恒佑并不觉得自己的关心多余,毕竟他们的关系也不一样了,穗姐儿是他的师妹,他自然也是应该要关心沈家事的。

“那就好,若是有事一定要告知我。”

蔡诚在旁边听着有些想笑,自己的这位学生就是这般,但很有责任心,只要应该他做的,必不会假手于人。

沈嫖点下头。

赵家婶婶又忙给苗梅介绍这位就是当时救了大郎的小郎君。

苗梅赶紧谢过。

赵恒佑每回听到这件事都会觉得羞愧,现在见赵家大郎伤已经好了,也和当初的小娘子成婚了,心中好受许多。

“娘子言重了。”

蔡诚才看向沈嫖,“沈小娘子,还是老样子。”

沈嫖应声,包子还没蒸好,先煮上两碗面。

赵家婶婶眼看着沈家食肆到晌午最忙的时候,也没走,留下来一同帮忙。

赵恒佑这段时间已经把养马的场地圈好了,也找了得力的人来监管,练兵事宜还是托付给邹家大郎,事情都安排妥当,他才来找先生看书吃茶的。

沈嫖端上两碗面,又两碟凉菜。

苗梅还是第一回见到这样的吃食,但只站着就闻到了其中的香味,她对沈家大姐儿更是敬佩了。

沈嫖晌午卖包子时,更是提前先留下几个,等到晌午结束后,特意把包子给苗梅。

“嫂嫂来尝尝。”

苗梅也没假客气,她也确实想品尝一下,没想到一咬就吃到了里面的馅料,肉汁流出,干菜清香,还吸满了油脂。另外一个馅的更是好吃,豆腐滑嫩,还有些微微辛辣味,重要的是外面的面十分暄软。

“阿娘,大姐儿的手艺真好啊。”

赵家婶婶看儿媳妇这样惊讶,她都习惯了,“是的,不然食肆里怎么日日那么多人,晚上还有暖锅呢,不过听她说马上要撤了,而且她还去过贵人家中做厨娘呢,可得人喜欢了。”

苗梅听着觉得真好,若是她也能生个这样的姐儿就好了。

沈嫖是在赵家婚事的第三日收到樊家的信儿。

都说春雨贵如油。

这日一大早,天就是阴的,果不其然,刚刚用过早饭,就开始淅淅沥沥地下起来雨。

一下午码头上的货就停了,毕竟这虽然是春日,淋了一场雨肯定会得伤寒,别银钱没赚到,还要花钱抓药。

曲妈妈亲自过来的,她旁边的小丫鬟给她撑着伞,沈嫖把人迎到食肆里,才发现这小丫鬟竟然就是樊家的余姐儿。

余姐儿冲着沈嫖眨眨眼睛。

沈嫖倒上两盏热茶,她看下雨,刚刚烧的姜茶,就想着当作普通茶来喝,又能驱寒,来了汴京后,她就一直注意保暖,千万不能生病,毕竟得了风寒也有可能死的。

曲妈妈默默打量过后,才坐下来喝口茶,瞬间浑身就暖洋洋的。

“沈娘子,我家大娘子说婚事到时就拜托给你了,我们家会配好厨司,到时沈娘子只管掌勺就可,其余的需要什么,家中到时也都买齐,等到婚宴前一个月,把菜品定好,我们再商议增减。”

家中这几日也又寻了几位厨娘来,大娘子还是对沈娘子当日做得念念不忘,最后也觉得还是用她,虽然她是资历新,也不太出名,但饭菜确实好吃。

沈嫖本以为没指望了,这好几日没信,不是她对自己的厨艺不自信,而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汴京有厨娘比她做得好,这都不奇怪。

“替我谢过方大娘子。”

曲妈妈拿出契据来,双方又按过手印,她又拿出一块银子。

“这是先给娘子结的二十两,后面等到婚宴正式结束,再付后面的银钱。”

沈嫖也是第一回遇到这样的,樊家果真不一样。定好后,就把人送走了。

焦蔼是下午得的消息,冒着雨就来了食肆。

“我就知道,方大娘子会喜欢你的手艺,我也好歹吃过汴京那么多的吃食,什么胡厨张娘子的,但都没你做得好吃。”

沈嫖看她有些淋湿,也倒上一盏茶,“快暖暖身子,若不是你,我也得不了这个机会。”

焦蔼喝完茶后,才摇摇头,“并不是,你是我举荐的,若是你做得好,我跟樊家的生意也会更好。”

沈嫖倒是欣赏她的头脑,果真是天生做生意的好料子,能把身边的关系都盘活,但又对彼此都有利。

一场春雨过去,菜园子里的菜长势更快了,辣椒已经结出纽,最重要的是汴京的槐花开了,处处都能闻到槐花的香味,白色的花瓣随风飘扬。

沈嫖准备蒸槐花,槐花清甜,蒸出来放入蒜泥,外加芝麻油,又香又糯,还带着甘甜的味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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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包含春意的槐花猪肉馅大包子

“不会败的。”

早起, 沈嫖买菜回来时,在家门口碰见拿着饼子,边吃饭边和邻里说话的程家嫂嫂。

程家嫂嫂见大姐儿回来,和邻里简单说完了, 就和沈嫖商量着钩哪几棵的槐花。

“等到晌午我把钩子再借回来, 咱们去钩槐花。我家官人念叨好几日了,说想吃槐花羹了。”

沈嫖点头, “行啊, 我准备包槐花肉馅的包子,再蒸些槐花, 到二郎书院也送些。”

程家嫂嫂说起来也有大半个月没见过二郎了, “我记得上回见他还是在婶婶家的婚宴上。他上次旬休没回来?”

沈嫖点头, “也没收到信儿, 想来是明年要春闱,书院抓得紧。”

俩人正说着话呢,就又见到了柏家的小厮。

春日的清晨十分凉爽, 柳树已经长出绿叶,随风飘扬,不过再过一个月估摸着就要热起来了。

柏家小厮见到沈小娘子已经十分熟稔了, 甚至他觉得比见到柏府大娘子都亲切一些。他笑着先行礼。

“给沈小娘子,程家大娘子问安。”

程家嫂嫂也和这小厮认识,虽然不太熟,“是书院中又有事?”

柏家小厮从怀中拿出一封信件奉上, “沈小娘子,这是我家二郎让我送来的。”

沈嫖本来表情还算正常, 但手摸到信封的时候, 皱了皱眉头, 因为信封很厚实,非常厚实,她直接打开从里面拿出一沓纸。

她先一目十行地扫过,果不其然前面都是柏渡写的,先是表达他的思念之情,然后就是痛斥同窗好友对他的背叛,这里的同窗好友自然重点指二郎和陈家大郎,然后就是书院也对不住他,不让休假,并且把十日一旬休调成了二十日。最后是十分痛哭流涕,并且他还怀疑书院会直接调整成不放假,简直是惨绝人寰,不把他当人看,他有一肚子的委屈和牢骚,以及对阿姊的思念。

沈嫖越往后看越觉得有趣,翻看到最后一张字迹就有了变化,是二郎的,语气自然也不同,说在书院一切都好,让阿姊不要挂念他,他会好好读书也会照顾好自己,另外若是得了假期就会归家。

程家嫂嫂看大姐儿看信时翻得很快,虽然她也识得几个字,但完全不像是大姐儿这样让人羡慕。不过又想到往后月姐儿也会这般,又觉得很好。

沈嫖把信件仔细地叠好,放回信封中,“那劳烦你回去跟二郎说,我有空就去书院看他们。”

柏家小厮应声,然后也不耽误沈小娘子的事,告辞离去。

沈嫖想着那就明日送些包子过去看看他们。二郎向来是个报喜不报忧的,总归是自己看过才放心。

程家嫂嫂又想起今晨听到的小报消息。

“听说边境不稳,要打起来了。”她说话并未压低声音,因为汴京城内大家都在讨论,这都好几日了。

沈嫖点头,她今日买回来的小报上还在说呢,朝中主战派和主和派争执不下。

“就是不知道何时开战。”

程家嫂嫂只是听闻凑个热闹,并不担忧,“这就算是打起来,也离咱们远得很。”

毕竟这里是汴京,最是繁华安稳所在。

沈嫖怕的是这个宋朝和历史上的宋朝走同一条路,到那时,最先付出代价的就是底层百姓了。

文德殿内。

官家坐在高位上,看着底下的百官。

“战还是和,也争执多日了,今日是定然要拿出个说法来的。”

襄王听闻先行礼,“臣以为,辽如此挑衅,不过是看本朝才建立几十年,根基不稳,如此这般他们其实并不是想正面开战,不过是想挑衅加试探,若是能再捞些油水就更好了。比如我朝的布匹,银钱,物资。经过官家潜心治理这么多年,我朝虽然不说多么强盛,可这些其实不缺,就算是都送给他们换边境百姓的太平日。可人都是贪得无厌的,有了这一次,就会有下一次,以及后面的数次,这还是一方面,另外一方面,西夏,吐蕃诸部都在一旁虎视眈眈,若我们把钱财物资都送过去,那西夏和吐蕃也会和辽一样,随意挑衅。”

他一心主战,这次还要狠狠地打,这仗还要打赢,才能换取往后的千百年的太平。

官家听完后又看向韩大相公,“韩相怎么看?”

韩大相公上前行礼,“臣也如此以为,虽说官家想休养生息,但这次可以打,我朝这几十年来百姓富足,税收稳健,也多风调雨顺,正如襄王所说,我们这场仗是打给西夏和吐蕃看的。”

邹家大郎身穿紫袍,站在好友赵元坪的后面,两人都十分谨慎地没有开口说话。

“臣以为襄王和韩大相公此言不妥,我朝国库充盈,只需拿出一些银钱来就能打发了他们,为何还要让将士们去拼一身血肉呢,如此好战,可想过我们大宋将士呢,他们也都是血肉之躯,也有亲人手足要顾啊,请官家三思。”出列的是吏部的于诏,他进士出身,学问颇高。

襄王再次出列。

“于大人此言差矣,将士们此次拼杀要换回的就是亲人手足往后的平安,若是此次要给,下次呢,往后也都给吗?国库再充盈,能值得几回要,再说,国库再充盈,也是我们的东西,凭什么要给他们。”

于诏冷哼,“襄王此话说得就是有些不讲道理了,银钱都是身外之物,能换边境安稳数年,有何不可?非要我们的将士性命才可吗?”

邹渠看他一眼,没忍住出列,“于大人,你觉得此时你与辽能有机会讲道理吗?”

于诏没想到一向在朝中都明哲保身的邹家会出面,脱口而出道,“邹大人如此言行,是要攀附储君吗?”

赵元坪听到此话也忍不住看向了这位于大人。之前就有所耳闻,此人非常轴,且最爱重名声,对朝中新贵也好,还是勋爵之家也好,向来都是不假辞色的。爹爹也多次称赞他为人刚直,可现下也太刚直了吧。

邹渠和文官说不清楚。他没想到如此还能被说攀附储君,懒得和他们扯来扯去,“你说是就是吧。”

此话出,朝堂上瞬间鸦雀无声。

于诏没想到还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他一时语塞。

官家能结束中原多年战乱,并不是个怕战的人,他就是武将出身,自然知道说不通的时候拳头就可以上场了,可中原多年战乱让百姓流离失所,耕地荒废,他勤恳治理多年才取得现在百姓安居乐业的情形。

“那就如襄王所说,整顿军备,由襄王和邹渠领兵,五日后出发。”

襄王和邹渠立刻领旨。

早朝散后。

陶文仲和于诏一同走过。

“陶大人,也认为应当主战?”

二人曾一同在兵部做事,于诏对陶文仲向来以礼相待。

陶文仲点下头,“于大人刚刚在朝堂之上的行为令人钦佩。”

“不敢不敢。”于诏只是做了自己应当做的事。

陶文仲又开口道:“于大人也知,我家四子是个混不吝的,同邹家二郎交好,现在也在禁军中当值。若是开战,此次他定然也是要去的。我是个父亲,也不愿他去,可襄王所说句句在理,此战非战不可,不然将后患无穷。”

辽兵善骑射,若此次不把他们打怕了,将来还难说得很。

于诏也有儿女,能理解他所说的感受,“多谢陶大人指点,我需回家再多思多想一些。”

陶文仲也只是笑笑,不过他倒是对襄王越来越满意,为君者应当如此。不仅杀伐果断,而且心胸宽广。这些年就算是在朝堂上与他意见相左,或者是彼此不喜的,他也从未打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