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当天晚上,洛柳就发觉沉惜长针对自己的问题变多了一点。
不仅会问他白天去了哪里,和谁聊天,看了什么书,今天和谁见面了。
变态的偷窥欲冒头了?
洛柳不是很确定,老实地一一回答了:“我们准备办个联展当实践作业,跑了好几个办公室盖章,没看书,见面的就徐彬他们几个呗。”
沉惜长听见这些,没动静,屏幕另一头深色的眸子静谧地望着他,看上去极为专注:“没有别的了吗?”
洛柳下意识答:“没有了。”
沉惜长轻轻颔首。
洛柳敏锐地察觉沉惜长似乎心情一般,他思考了一下,决定礼尚往来,展现一下自己已经在向变态转变的节奏。
“你今天做了什么?都见了什么人?”
沉惜长一一回应报了人名,等话题往什么分子黏合之类的方向转变后,洛柳开始变得昏昏欲睡,为了让话题不要超过,他抬手,比划了一个收的手势。
沉惜长倏然收声,片刻后笑了:“我以为这是在哄你睡觉。”
洛柳铺在床铺里哼哼了两声:“这和睡前听英语听力有什么区别?无聊死了,做梦都会梦到你那一堆东西在追杀我。”
沉惜长轻轻颔首,没再开口的,倒是洛柳皱了一下眉,想起沉惜长刚刚和他说今天都见过谁,顺口问:“你没见上次那个来房间一起找你的,红头发那个,叫什么来着。”
他和沈惜长第一次视频的时候,一堆人在门口找他,但是洛柳印象最深的就是里头一个红毛。
他报了个印象里大差不差的名字,沉惜长一顿,安静地从手机里端详了他一会儿。
他的视线太过平和,以至于过了一会儿洛柳才意识到他在注视着自己,僵硬地抬起头后,像是隔着屏幕和沈惜长对视上,周围的空气都像是无形中变成了某种莫名的压迫。
沉惜长无端笑了一下:“你怎么知道他叫什么的?”
这话一出口,洛柳就是一顿
他能怎么知道,当然是上次挂断电话后搜索到的,当时屏幕里的人那么多,就一个红毛短发的男生最显眼,他注意不到才怪。
完了,这下子真成变态了。
洛柳的脑子飞快转动,脑中一下子划过许多想法,强行按捺住了把脸埋进手心的冲动,只镇定地说:“哦,你不是给我转发过网站吗?可能是看直播的时候无意中看见的吧。”
这种直播界面底下的信息确实会随着不同介绍人简介实时滚动,沉惜长眯了眯眼睛,没有戳破,只是看了他一眼。
他慢慢地说:“这人长相不错”
“是吗?”洛柳纳闷地说,“我觉得深一点的发色会更适合他吧。”
沉惜长就明白了,洛柳不是那个意思。
虽然能够确定,他还是觉得有些不愉快,为了转移注意力或者其他,移开话题:“最近节奏找的怎么样?”
他担心洛柳觉得自己催促,又说:“我还得在这儿多呆一个礼拜,不着急通知。”
洛柳轻轻蹙了下眉头,他觉得他早就可以去找沉惜长谈恋爱了,一直拖着没去是因为手头有事没忙完,但是沉惜长的态度让他有点不爽。
“你为什么不急?”
沉惜长一怔。
洛柳拧着眉,有一点想不通:“你不应该急得抓心挠肝吗?”
沉惜长淡淡地问他:“你怎么知道我没有?”
他说这话时实在看不出来一点嘴里的含义,天生冷淡的眉眼透过屏幕更显出一种距离感,就连说话的薄唇也显出一种薄情来。
洛柳嘀咕:“我哪儿都没看出来。”
沉惜长笑了一下:“要是以前,我不会一天到晚给你发消息的。”
是这样吗?
洛柳微微拧起眉,但是他们相处得太久,已经让洛柳几乎有点分辨不清其间的差异了。
“想不通就再放放,”沉惜长很温柔地注视了他一会儿,安慰他,“等你想通的时候,就知道我在想什么了。不着急。”
洛柳被他看着,总觉得沉惜长的注视里有一种他现在还无法回应的东西。
他嘀咕:“难道这就是太监不急皇帝急?”
沉惜长:“…谁是太监?”
洛柳立刻深沉地凝视他。
沉惜长隔着屏幕无声抬手点点他的嘴巴,算是警告。
等又和洛柳有一搭没一搭聊了两句后,沉惜长挂断电话,不急不缓地打开电脑输入网址。
网页跳转了一下,沉惜长在已经空白的直播页面下等了十分钟,上头滚动介绍一一划过,等人名重复后,确定没有出现刚刚那人的名字。
他伸手拿过了桌上放着的酒杯,杯身上冰凉的水珠在秋日微凉的空气中无声地冰了下他的指腹,疯狂纂取手心的热量。
沉惜长似无所觉,拿着酒杯喝了一口,注意力依旧落在屏幕上。
他指尖点了几下,扫视了一下那人的个人简介,非常简洁,只有一行出头。
他今晚提到了好几个那天视频里出现过的人,洛柳都没有别的反应,显然是能把人名和长相对上号,
洛柳解释得很好,偏偏问的是一个没有上去演讲成果,纯粹的研究员。
这种研究员是不会在底下的演讲者名单上的。
沉惜长忽然笑了一下,指尖轻快地一搭,随手关上了电脑。 -
洛柳昨天晚上一不留神露了馅,第二天醒来很是警觉,只拉开门拍了一张早餐的照片发给沉惜长,就立刻像是担心有狗撵自己,飞速关掉手机,冲去了学校。
他事情不少,忙得昏天暗地,明明事情并不着急,但身体里好像有奇怪的躁动,让他陀螺似的安静不下来,非要快快地完成。
洛柳对自己的急迫也很迷茫,他总觉得自己似乎有点迫不及待,却说不上来在着急什么。
洛柳就在这种急迫中花蝴蝶一样在各大教学楼之间翩跹,就连办手续时碰上了李老师,李老师试图让他带手下学生一起做这个项目,也被他毫不留情地拒绝。
李老师表情好像不太好,但是洛柳有点顾不上。
展馆光是布置都要花上大半个月,更不用提现在只是前期的策划准备。好在交几份签了字的手续上去,洛柳他们这课就可以纯跑实践了。
洛柳心情很好地抱着一沓资料,旁边的李老师看见上头拟参展的作品名,眼神闪了闪:“你怎么请了外校这么多人?不给你的师弟师妹一点机会?”
洛柳笑容僵了一下:“师弟师妹不是我负责,老师。”
他说着,不太想和李老师说话,顺手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未读消息。
在办公室里这么半个小时,洛柳不知道摸出手机看了多少次手机。
旁边签字盖章的老师看见他这样子都笑了起来:“干活这么卖力,是不是着急结束去找女朋友?”
洛柳呆了一下,拿着手机解释:“我没有女朋友。”
“是吗?”老师倒是有点纳闷了,“我看你经常看手机,还以为是有对象要陪呢。”
洛柳的目光在自己的对话框上飘了一下,他思考了一下,斟酌地谨慎道:“还没有到这步。”
他心底暗暗感叹。
当初他看见沉惜长的日记的时候,可完全没有想到会有现在这么一天。
洛柳回味了一下,好像当时也是被变态这件事冲击到了,相比起来,沉惜长喜欢他这件事的冲击力反而没有那么大了。
难道这就是变态的套路吗?
办公室里不止洛柳一个学生,旁边聚着两三个女生,闻言凑过来搭话。
“师兄!那你就是有暧昧对象了?”说话的是另一个老师的研究生,研一,性子很活泼,眼睛很兴奋地盯住了洛柳,八卦,“你喜欢什么样的呀!论坛里讨论好几轮了,没人知道过。”
洛柳“啊”了一声:“看眼缘,长得顺眼就行。”
“这也太随便了,”女生说,“我和何师兄他们都聊过,说的都是什么活泼文静,你这太抽象。”
说着问:“以前从来没和师兄八卦过呢,现在好了,师兄说说吧,对什么风格的有好感?”
洛柳脑子里莫名其妙冒出来五个字。
性冷淡变态。
洛柳:。
完了。
他看着跟前女生纯洁的目光,实在是没好意思把这五个字里头哪个字秃噜出来。
洛柳忍耐了一会儿,强行把自己脑袋里冒出来的画面按下去,虚弱地反问:“你们呢?有什么要求?”
老师在旁边听着,露出了追忆美好青春的笑容,也插嘴:“我知道,你们现在年轻的姑娘都独立,所以对对象要求也高,不说对你们多好,但是在家里肯定不能拖后腿。”
“现在都不能要求对方在家烧菜做饭了,两个人都累。”
听见这话,洛柳忽然很矜持地抿唇笑了笑。
他长得太好看,笑的时候会抿起薄红的嘴巴,在平常偏淡的脸上呈现出一种诱人的活力,分外惹眼。
周围人一下子都看了过来,不明白他为什么笑。
洛柳就说:“会做饭是加分项,最好我爱吃什么就会做什么,那就更加分了。”
女生一下子就笑了:“师兄,你择偶观这么这么保守!听起来好像想要围着你转的家庭主妇,你还指望别人给你做饭呢,现在谁不点外卖啊?”
洛柳顿了顿,沉惜长还真没有点过,就算点,也是要打电话给他们熟悉的饭店,让人知道是他们点的,这样沉惜长会觉得可靠。
他一直觉得沉惜长是有洁癖和强迫症来着。
而且,家庭煮夫这词,放在沈惜长身上怎么也不搭吧?那人看起来就应该围着实验室转,要是用带手套那样的神情洗胡萝卜,洛柳光是把这两个画面放在一起都想笑。
洛柳眨了下眼睛,发现家里的家务确实被沉惜长承担了大半部分,他几乎已经习惯了这事,要不是刻意点出来,根本不会意识到。
女生问:“师兄还有什么别的要求?”
洛柳下意识说:“我身体不好,所以有些家务做不了,而且,有时候在外头会哮喘,所以要一个沉得住气的,碰上这事不能太慌,而且我发病之后没力气,还要抱得动我。”
女生一言难尽地看着他。洛师兄虽然身形比别的男生瘦,但是这身高怎么都直逼一米八了,就算是骨架子都得有几十斤。
“抱得动你的女生?你这是找老婆,还是找老公啊?”
洛柳脸上的神情僵硬了一下,随后变得分外微妙。
他意识到,他的择偶标准,好像还真是一比一按照沉惜长来的。
到底是沉惜长改变了他,还是说,他本来就喜欢沉惜长?
洛柳的心跳忽然乱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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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更明天补,太晚啦[哈哈大笑]
第62章
洛柳脸上的震惊太过明显,旁边的女生看出点不对,轻轻喊了他两声:“洛师兄?”
洛柳缓慢地回过神,脸上震惊混杂着怔愣的表情尚未来的及褪下,以致于旁边的女生担忧地望着他:“怎么了?”
洛柳转过头问:“你谈恋爱了、”
刚才他们聊天,这人是有男朋友的。
女生点了一下头,洛柳拧着眉,声音不太确定地请教她:“你怎么谈上的?”
这问题实在古怪,问得女生愣了一下,下意识瞟了眼旁边已经开始追忆青春的几个老师,才压低声音说:“我对象追了我三个月,我本来就挺喜欢,就答应了。”
洛柳听得犹豫。
追求的话,沉惜长正儿八经算起来,也算追了他几个月。
但是,按照他对于校园恋爱这点贫瘠的认识来看
“他怎么追的你?”
女生听见这个,眼睛就弯弯地笑了起来:“师兄对这个感兴趣啊?是不是有人在追求你?”
她看着洛柳犹豫地点了一下头,也若有所思。
“没听说呢不过我对象追我的时候每天会去寝室楼下接我,带早餐,就算没课也陪我上课。”
完全符合刻板影响。
洛柳心想。
女生继续说:“陪我泡图书馆,有时候监督我写论文,唔,还有,有空会送我上下课?”
洛柳的神情越发微妙,带着点说不出来的意味。
按照这么说,那这不沉惜长从小就追他了吗?这什么跟什么啊!
他决定转移重点:“那你是怎么知道自己喜欢上他的?”
女生表情为难地看着他,洛柳问出口,也意识到这个问题不好回答,对于别人而言,从朋友发展成为喜欢的人,其中的感情变化显然很明显。
他正要再换一个问法,跟前人笑了一下:“师兄,你都考虑这个问题了,你还纠结自己有没有喜欢上?”
洛柳愣了一下。
他下意识想说那当然不一样,但是没有说出口。
诚如何晨所说,要是他一早知道变态的人是其他什么朋友,无论多好的朋友,一旦被他发现这种变态心思,洛柳第一时间就是有多远跑多远,而不是发愁怎么维持下去关系。
但是沉惜长哪怕是变态,他想想,也不是不可忍受。
女生的声音继续说。
“不过,我觉得这些都不是必要的,主要看有没有用心,想我对象,虽然不是我们专业的,但是他乐意陪我逛展,虽然看不懂,但是愿意在旁边给我拎一上午的包,我看见他就开心。”
洛柳回过神,赞叹:“那他很喜欢你了,有些展我也觉得很无聊不是。”洛柳假装没看见旁边几个老师扫过来的视线,尴尬地继续说:“有没有更直白一点的确认方法?这种事我很多朋友都会一起做。”
“师兄如果不是你问我,我会觉得你在耍流氓,”女生摇摇头,放低声音和他说,“这不是很明显吗?你看到朋友会想亲吗?会有奇怪的想法吗?”
“不是也有人追过你吗?你仔细想想就知道了呀。”
洛柳呆愣了一下,随后深沉地想,他一个都记不起来了。
不是薄情,洛柳虽然性格好,却对这些事根本不留发生的空间,要是朋友和他表白,第二天那人连备注都会消失,要是陌生人加联系方式,他也根本不会通过。
洛柳对谈恋爱没有兴趣,他身体不好,从小到大不喜欢操心麻烦的事,谈恋爱这种事更是敬而远之。
他不由自主又想到了沉惜长,沉惜长和那些朋友当然不一样,可是洛柳从来只当他是特殊的,没有想过到底哪里是不一样的。
洛柳想得拧起眉,想亲?
他大脑忽然闪过形状姣好的薄唇,还有沉惜长喜欢凑过来说话时,低低的洒在脖颈间的热气。
他后背忽然爬上了鸡皮疙瘩,忽然感觉胸腔里似乎有团火焰在开始灼烧。
女生看他的神情,了然地笑道:“看来你有答案了?”
洛柳愣了一会儿,也慢慢地笑了起来。
他说:“好像是诶。”
他忽然知道沉惜长为什么说他不用着急了。
洛柳缓缓地舔了下唇,因为他们过于纯洁的兄弟情,他还没有在沈惜长面前起过什么欲望。
也因为沈惜长对他有欲望,而欲望,应该是不能忍耐的。
一旦燃起,就逼迫着人不停地渴望。
沉惜长就是在这种渴望中忍耐了这么多年?
原来谈恋爱和当兄弟,是真的好不一样。
意识到这一点后,洛柳站在原地,知道到沉惜长要的是什么了。
他想亲沉惜长。
想抱抱他。
然后,也想要他抱抱自己。
解开谜题,这么多天里困惑着身体的急躁都随风消散,他身上一轻,几乎是前所未有地欢快起来,周围的空气也变得清新起来。
洛柳深吸了口气,立刻着急地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很倒退回来,那张惹人注目的脸上是往常没有的严肃。
“对了,我刚才这么问你,绝对不是在耍流氓。”
女生愣了一下:“啊?”
洛柳自我肯定般,点点头说。
“因为我是Gay。”
女生:“”-
洛柳告别了办公室里的老师同门,回去路上就开始琢磨自己和沈惜长这么多年来的相处。
小学初中的事情太过久远,高中时期洛柳虽然收到过男男女女的情书,但是从来没有动过早恋的念头。
更不要说,沉惜长当时每天上学放学都接送他,他有空早恋才是奇怪了!
洛柳眼睛一眯,忽然察觉了当时沉惜长的险恶用心。
不说这人当时到底有没有喜欢上自己,但是这行为,怎么看都是看着他不让早恋的意思吧。
洛柳思考得很投入,走了一路踢踢踏踏的,踢飞了路边下水道堆积的一堆落叶,顺便坏心眼地踢飞了操场边的足球,最后才很得意地回家了。
他吃晚饭的时候开始翻看自己手机里沉惜长的照片。
因为要看很多展,洛柳手机里的相片实在是多,各种画框玻璃盒子里的展品几乎淹没了他所有的相册空间,洛柳翻了半天也没找到沉惜长一张照片。
想起来日记里的偷窥欲,洛柳手指不自觉地乱滑了两下,这可不是一个合格的变态。
洛柳洗完澡,吹干的黑发蓬松,踩着毛绒拖鞋的脚踝在冷白的灯光下像是件艺术品。
洛柳爬上床,随后修长小腿盘了起来,盘腿坐在沈惜长的床上,等待每天晚上的例行通话。
原本已经消减的急迫像是莫名其妙又卷土重来,变成了一种更灼热让人难以消渴的冲动。
洛柳的手不自觉在屏幕上划来划去,进入和沈惜长的聊天页面,退出,又进入。
就在他这么玩了几下之后,屏幕上忽然弹出一个通话界面,洛柳的手抖了抖,正好按在挂断键。
洛柳:!
洛柳手忙脚乱地回拨了。
对面很快接通,沉惜长隔了几个省市的宾馆里,两人之间没有时差,屏幕里的窗帘是拉着的,只有昏暗的台灯开着,还有几分资料放在沈惜长手边。
洛柳忽然,就记起来沉惜长在国外时和他视频的样子。
和现在好像。
他定定地注视着沉惜长的侧脸,和昏暗灯光下起伏的喉结,又顿住了,心想,也不是完全一样。
至少,
“刚才不小心按到了。”
沉惜长看了他一眼,果然温和地说:“没事,今天都做了什么?见了什么人?”
洛柳不自觉哆嗦了一下。
从那天起,每天晚上沉惜长都会固定问他几个问题。
洛柳几乎要被养成了习惯,坐在床上乖乖等到这个问题后,就老实巴交地一一给他交代。
但是今天罕见地顿了瞬。
在沈惜长一一听完,按照习惯又问他今天的节奏怎么样的时候。
他的不自然一闪而逝,并不突兀,但对于沉惜长而言,那一瞬微妙的停顿,就已经代表很多事。
沉惜长抬起头,看见屏幕对面的洛柳若无其事地对自己说:“还可以哦,你很关心耶。”
沉惜长淡淡道:“我不关心才是奇怪。”
他看着洛柳的反应,眯了眯眼睛,心中冒出个不好的想法。
洛柳总是很有行动力的人,虽然做事拖延,但是一旦实行,总是三下五除二地就做好了。
他语气平缓,视线落在了屏幕另一头的人那里,温和地问:“你不会去找对照组了吧?”
洛柳:。
哈哈,沉惜长用词还挺专业的哈。
他嘀咕道:“我怎么会需要找对照组?”
光是对比一下沉惜长在他身边,和别人在他身边的地位,洛柳心里就有了答案。
沉惜长轻轻点头:“拒绝我也没事,但是不要在我等待的时候去找别人试。”
想到洛柳有可能有去人对比一下的可能,沉惜长心底的阴暗就按捺不住地翻涌,在他和洛柳有可能的这段时间内,他不喜欢洛柳会接触到任何会和他发展到朋友意外关系的人。
他语气平稳地,丝毫没有外泄自己感情地说:“担心你病急乱投医。”
屏幕对面的人自然地合上了手头的资料,洛柳“哦~"了一声,想到今天问的女生,点了下头:“放心,我会找很靠谱的人。 ”
沉惜长动作一顿,洛柳慢慢地补充:“找很靠谱的人咨询,不会试的,我是这么对别人不负责的人吗?”
沉惜长哼笑了一声。
“那倒不是,”他说,“只是对我不负责而已。”
洛柳幽幽地看了他一眼,轻蔑地注视着屏幕里沉惜长无知无觉的神情。
哼哼,谁说不负责的?
等他处理完手头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就亲自飞过去给沉惜长发男友off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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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惜长:无知无觉版:-)-
第63章
两人陷入了沉默,听筒里有电流似的声音滋滋直响。
沉惜长安静了好一会儿,最后他慢慢的,好像不是很上心地问:“都请教了什么人?怎么说?”
洛柳愣了一下,没有想到沉惜长会问这么细。
他一时间还没有准备好答案,目光飘忽了一下:“就身边几个师兄师姐呀。”
沉惜长意味不明地看着他:“你问他们,怎么变成同性恋?”
洛柳噎了一下,他怎么可能问这种事?
但是他还想着给沉惜长一个惊喜,肯定也不能实话实说问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子的。
洛柳下意识胡扯:“我问他们要是被别人追求了该怎么办啊。”
沉惜长轻轻颔首:“很好,在我追求你的两个月后,你终于想起来这件事了。”
在被追求了快两个月都安之若素的洛柳忽然一反常态,显然很不同寻常。他轻声说:““况且,我追求的是你,为什么要去问其他人? ””
洛柳停了话头。
说得越多越错,就连他自己都意识到了,放在往常,他肯定是会用这件事调侃沉惜长的,但是此时他自己都注意到了自己的反常。
洛柳:“”
沉惜长看他一眼,看出洛柳似乎要开始生气了,明智地转移了话头:“你身边的人谈恋爱的不多,问的会不会不靠谱?”
他语气平和,倒是看不出来刚才莫名有些阴郁的意思了。
洛柳以为那是自己的幻觉,于是拍胸口和他保证:“你放心,我今天请教的人都是女生,个顶个的靠谱。”
沉惜长:“……”
他一言难尽地皱起了眉。洛柳不是很理解他这反应,两人对视了一会儿,沉惜长才慢慢地问他:“难道我不应该是更不放心?”
洛柳愣了一下,对上他深沉的视线,明白过来,笑个不停:“什么啊。”
洛柳从前从来没有喜欢同性的苗头,对于常见性向而言,沉惜长的担忧居然还真不是莫名其妙。
洛柳笑个不行,不知道变态的脑回路都是怎么长的,这么奇怪吗。 -
徐彬何晨这几天被洛柳撵着屁股跑手续。
洛柳拿出了前所未有的工作热情,就连导师都被他吓了一跳,一个月响一次的微信对话框变成了一天响几次,通知铃催命一样叮叮叮,不出三天,基本的手续都跑下来了。
导师第一次出了整整三天全勤,脸色很黑地把自己签好字的递给他:“行了,这个时间活动跑完,歇几天吧,”
洛柳美滋滋地拿了条子,离开前还有些意外地往办公室另一个座位那里望了一眼。
他们这次的联展不仅请了外校的学生,还请到了几个有点名气的人,李老师之前和他提了好几次想加人,他以为里老师会把压力转到他导师,结果最后居然就这么无声无息地平息了。
真奇怪。
洛柳没多想,心里怀揣着要去见人的焦急,急匆匆在手机上翻了翻最近的机票,买了明天中午一班飞到沉惜长那边的飞机。
他专注地一边看手机,一边从办公室往外偷走,路过拐角,楼梯间远远上来两个人,是办公室里两个师姐,正有说有笑地朝这头走过来。
洛柳刚要打招呼,两个师姐看见他立刻就若无其事假装走错地转身上楼。
洛柳:“……”
短短两天,他就因为追着办公室里不少同门拉人参展,成为了办公室里人人避之唯恐不及的卷王。
洛柳痛心疾首。
他们学院都是一群摸鱼怪!
他大步下楼,打了辆车回家里。
他回到家,先没有急着吃饭,反而坐在沙发里头沉思了好一会儿,起身去衣柜里翻箱倒柜,找出来个旧箱子。
箱子里头放了不少他的旧物,洛柳不喜欢扔东西,家里有专门的小储藏间可以放东西,这箱子里就是他平常可能会想看的,比较重要的。
洛柳挑挑拣拣地翻了翻,找出来几本相册,翻了两面,扔开。
找出来以前的手机,开机后卡得动弹不得,扔开。
他又翻了翻,发现沉惜长不知道什么时候把他的玩意也藏进了自己的小箱子里,这里头有他高中时候无聊给沉惜长叠的千纸鹤。
洛柳顿了一下,慢慢地在地板上坐了下来。
他仔细翻找,果然从一堆东西里翻出不少曾经沉惜长顺手放进来的东西,不知道猴年马月的糖纸,用旧了的笔,甚至还有一件校服。
洛柳神情古怪地看着这件被收在盒子里的校服,脑子里冒出点不好的猜想,又很快被他干脆地按下去了。
洛柳在思考,既然他要给沉惜长发offer,那自己不能像沉惜长那样乱来。
沉惜长唯一算得上表白的就是帐篷里那次的胡言乱语。
想到这里,洛柳深深地觉得觉得自己应该是在变态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不然他怎么会觉得帐篷里那居然算是表白? !
想到这里,洛柳表情变得空白。他忽然意识到表白,至少给沉惜长表白,似乎并不需要走寻常温馨美好的途径。
好像,足够变态就够了。
洛柳目光飘忽了一下,有点紧张地握紧了手,把翻出来的东西一件件收回盒子里,等做完这一切,又慢吞吞地点开百度。
他得好好搜搜,变态一般都是什么表白方式。 -
当天晚上,洛柳没有和沈惜长说,只是在晚上接通电话的时候显得有些兴奋。
沉惜长却也听出来,问他:“今天怎么这么高兴?”
洛柳“呵呵”:“今天把申请的事情弄完了,陀螺一样的忙了这么多天,终于可以休息了,我当然开心了。”他说着抱起抱枕,状似无意地问:“对了,你还有一个礼拜才能回来,对吧?”
沉惜长看了一眼自己的时间表:“准确一点,是五天。”
洛柳知道了,准备给自己腾五天连贯的假期出来。
他一边翻看课表,嘴巴上一边和沈惜长聊天:“我今天找东西,从衣柜里翻箱子的时候翻出来我放以前东西的小箱子,里头你什么时候偷偷放了东西进来?”
沉惜长动作一顿,看向画面里洛柳有些神气的样子:“我放得太多,记不清你说的是哪个箱子了,告诉我里头都有什么?”
洛柳震惊地看着他:“你还放了很多?”
沉惜长注视着洛柳,他也意识到了,洛柳似乎对自己有一点奇怪的误解,但是现在似乎还没有澄清的必要。
“嗯,你才发现?”
洛柳憋了憋:“死变态。”
这就要被骂变态了?
沉惜长只是轻飘飘地说,“那幸好你没有翻我的箱子。”
洛柳:? ? ?
他愣愣地看着视频里沉惜长冷淡的侧脸:“你也有箱子?”
“有的,”沉惜长笑了一下,轻描淡写地问他,又带了一点引诱的味道:“要看吗?我的箱子里有什么?”
现在沈惜长不在家里,隔壁就是他大开的卧室房门,洛柳几乎是要立刻站起身去看了。
但是看着沉惜长像是也很期待的侧脸,又硬生生用理智把自己压住。
沉惜长这种级别的变态,箱子里不会放点什么古怪的东西吧。
他盯紧沉惜长:“先说好,你没有偷我的内裤袜子什么的。”
“没有这种东西,”沉惜长坦坦荡荡地问他,“再说了,我需要偷?”
洛柳:。
忘了,有段时间沉惜长特爱给他买衣服洗衣服,要是偷,估计沉惜长的衣柜都装不下。
洛柳憋了憋气,不准备再问下去了。
尊重他人隐私。
哪怕这个人是变态。
这么纠结一通,洛柳终于想起来这通电话的正事。
他坐正了一点,腰后软软地靠在沈惜长平日的枕头上,像是蹭上了他的味道。
“你明天有什么安排?”
沉惜长想了想:“没有什么安排,上午跟着老师去实验室看一圈,晚上和他们出去聚餐。”
也就是说中午和下午都是空出来的。
洛柳悄咪咪地记录下来,目光在屏幕上的视频框转悠了一会儿,忽然说:“欸,你们酒店有没有便签本?帮我记个东西。”
沉惜长有点无奈地停下笔:“你手边没有了?”
他虽然这么说,还是一边问一边拉开书桌抽屉找了找。
果然,过了几秒,他从抽屉中抽出本便签本:“要记什么?”
便签本白底蓝字,洛柳看了一眼,飞快地瞄到了便签上的住所名称,立刻满意地记了下来:“算了,我已经写了,你太慢了!”
沉惜长习以为常地又把便签本放在手边,开始看桌上的资料:“那早点睡。”
洛柳毫不犹豫地应下了,也没有前几天要和他挂着电话一起放到睡着的架势。
这绝情的速度看得沉惜长的眼皮无端跳了下。
他抬手拿过手机,慢慢看这两天的录屏,冷白的屏幕亮光照得他脸上的神情冷峻而不近人情,沉惜长却反复地对比,验证,确定洛柳这几天的情绪起起伏伏,但怎么都和他说的那些行程对不上号。
沉惜长面无表情地扣上手机,指尖慢慢地在手机后壳上点了点,一言不发。
洛柳到底在做什么?
沉惜长想不通,只是右眼又跳了一下。
这不是今天第一次了,他白天跟着导师一起和几个同行交流时,右眼也跳个不停,被开了好几个玩笑。
他深深地皱起眉,心底总有点不好的预感。
怎么回事?
第64章
洛柳经过一番沉思,第二天起了个大早,最终又去沉惜长的办公室溜达了一圈。
这次出差办公室走了不少人,洛柳溜达过去的时候里头熟面孔走了大半,只剩下几个和他有点头之交的打了声招呼。
洛柳和他们打招呼似的一点脑袋,随后坐在沈惜长的工位伸长脑袋看了圈。
沉惜长的工位整洁得要命,上头文件挨个排布,桌面不沾半点灰尘,几乎和家里沉惜长那个简洁到有点过分的卧室一样。
笔记本呢?奇怪。
他还想模仿一下给沉惜长也来一本。
洛柳没找到日记本,慢吞吞地趴在桌子上,一直快速跳动的心脏忽然慢慢缓和下来。
他努力吸了吸鼻子,总觉得桌上这些看过的资料上似乎也沾染了几分沉惜长平常惯用的香水味,趴在这儿跟趴在沈惜长怀里似的。
洛柳在办公桌下的腿轻轻兴奋地蹬了蹬,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兴奋什么。
洛柳这么趴了十来分钟,深深觉得自己现在动不动睡沉惜长床,还大老远过来闻人家桌子的行为很是变态。
他脸色相当微妙地直起身,又低头嗅闻了一下自己的袖口,有点遗憾自己趴了这么久身上也没沾什么味道。
不像之前,沉惜长没有出差的时候,顺手抱他一下,自己身上就全是沉惜长的味道了。
洛柳有点遗憾,和几个熟人打了招呼,又起身走了。
走之前在门口紧急刹停,转过身认真地拜托里头几人不要和沈惜长通风报信。
他的样子好像一个商业间谍,立刻有和他熟悉的人打趣似的把这件事发给了解芷。
至于直接发给大师兄,暂时还没有人有这个闲情雅致,要是聊两句沉师兄问你最近进度怎么样了,那才是真的想死。
解芷很快发来了消息,问他怎么忽然去了办公室,是不是有什么急事。
洛柳神色如常地忽悠人:【没有,我就顺路逛逛。 】
解芷想到洛柳每次进实验室的时候都要用一种膜拜的眼神看向里头的玻璃杯玻璃试管,明明是几十块钱的东西,但是洛柳就偏偏看出了一种庄严和敬佩,一时间居然也有点相信洛柳专门绕了一大圈过来看那堆仪器。
她轻咳一声,回了消息:【不是找师兄就好,他今天一直捧着手机呢,应该是等你消息。 】
是吗?
为了保密,洛柳狠狠地按捺住了自己,准备到时候见面再把好消息说出来。
他捧着手机让她不要告诉沉惜长。
说完这个,他看一眼表,就脚步轻快地去赶飞机了。
去机场的一路上洛柳还在和徐彬他们沟通相关事宜,徐彬对于他居然扔下这摊子跑了很震惊:“这就是你这几天这么勤快的原因?我们还说你转性了。”
“我们不是分工了吗?我跑手续,你们找人,”洛柳欢快地说,“我弄完了,你们的自己弄。”
他的期待实在表现得毫无遮掩,就连屏幕对面不敏感的徐彬等人都看出来了,不是很确定地问他:“你这是去干什么?我听说昨天你们办公室还在谈理想型这种事”
洛柳一点脑袋:“没错,我去找一下我的理想型。”
徐彬倒抽一口冷气,他和洛柳当了一年室友,根本不知道洛柳这人还会谈恋爱。
“你还有理想型呢?”
洛柳虽然脾气好,但也是真的需要呵护起来好好养,随便谈恋爱说不定就被养枯萎了。
对面两人有点急了:“谁这么有面子?沉哥知道吗?”
“沉——他当然知道,”洛柳轻咳了一声,“马上就知道了,你为什么这么问?”
徐彬被问住了,有点迷茫:“沉哥不该知道吗?”
他没有注意到洛柳口中奇怪的转折,洛柳反而有点不满了。
他现在满心的兴奋,居然有一点耐不住性子,在位置上挪了又挪,想快点让人知道自己和沈惜长的关系转变,又有点不好意思。
他慢吞吞地说:“也该让他知道。”
徐彬“嘶”了一声,这么听起来,洛柳还是瞒着沉师兄跟人家谈起来的了。
沉师兄看着洛柳那个样子,徐彬难以想象水灵小白菜被人拱了,沉师兄会是什么反应。
他试探地说:“要不你委婉一点?毕竟这种事总要给人一个接受时间。”
“是吗?”洛柳不是很确定地问,这种大好事,还要委婉?
他一点头:“好的,我会委婉一点。”
徐彬半信半疑地看着他。
他看洛柳依旧期待地不停朝车窗外张望,显然还是一副急匆匆赶路的样子,就觉得这人根本没有听进去。
“你真这么急?”
“急呀,他都和我表白好多次了,”洛柳的目光在车外没有落点地晃着,很认真地说,“那现在当然是我要掌握主动权。”
“他都知道他喜欢我了。我当然得告诉他,我也喜欢他。”
手机对面的两人倏然沉默。
主动权是这么掌握的吗?
但是听起来,好像又很好。
洛柳这一头栽进去的表现,看起来是八匹马都拉不回头了,不如他先去通风报信,给沉师兄一点暗示,让他有点心理准备。
毕竟沉师兄弟控是出了名的,忽然冒出来一个人把他弟弟哄走了,不知道是怎么个天崩地裂的反应。
徐彬想到到时候洛柳身边两人相见的场面,没忍住颤抖了一下,想象不出来。
徐彬沉默地思考了半晌,才斟酌地问:“那到底是谁啊?我们认识吗?”
“认识。”
他心里正盘算着,忽然听见跟前人的回答,愣了一下:“什么?”
“你们都认识啊,”洛柳捧着手机慢慢地说:“是沉惜长。”
电话对面的两人愣住了:“谁?”
两人耳朵里嗡嗡作响,几乎以为是他们幻听了。
屏幕里洛柳无辜地抬起头,轻飘飘地丢了颗炸弹,他说:“就是沉惜长,你们沉师兄,不都认识吗?”
“……”
飞机起飞,洛柳立刻调到了飞行模式,来躲避手机上两人的轰炸。
从刚刚他说了沉惜长的名字之后,这两个人脸色扭曲得好像吞了炭,洛柳假装没看见,飞快地挂了电话。
这算什么。
他遗憾地想,可惜沉惜长是变态这件事不能讲出去,太遗憾了。
想到这里,洛柳又把手机调回正常模式,在狂轰乱炸下把自己要谈恋爱这事告诉给了何晨。
他本来也想要找何晨琢磨一下到底应该怎么和沈惜长说的,但是想来想去,还是觉得沉惜长应该更喜欢自己想出来的法子。
洛柳心情不错,拿着手机捣鼓。
他虽然没有想到什么样是变态的表白,但是可以先把自己之前的日记捣鼓捣鼓。
飞机时不时颠簸一下,他拿着手机发呆,思考了半天,没有改掉前头的记录,反而是在后头添添改改。 -
另一头,沉惜长被一群同门拖出去吃宵夜。
滨海城市有专门的特色街市,来这里旅游的年轻人在里头到处乱逛,整条街闹哄哄的,两侧小摊上放着滚圆的椰子还有各种当地花花绿绿的小吃。
沉惜长落在最后头,漫不经心地扫过两侧商品,伸手敲敲,觉得这个椰子脑袋和洛柳的后脑勺一样圆滚滚,抱着走了,没有插吸管。
走两步,又觉得一个钵仔糕看起来晶莹剔透,和洛柳一样可爱。
他一言不发地在摊位上停下,买一个,拍给洛柳看后,塞进自己嘴里吃了。
走两步,觉得路边的珊瑚摆件也很可爱,适合洛柳,也买下来准备带回去。
聊天框对面迟迟没有回复,沉惜长皱了下眉,一个上午洛柳就在早上给他发来了打招呼的早餐照片,之后就没有再回过自己的消息了
这么忙?
沉惜长指尖慢慢敲点着手机,随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怀里的圆滚滚的椰子,毫不留情曲指在上头敲了一下。
不知道在盘算什么坏主意。
沉惜长敲完椰子出气,这才慢慢缀在队伍后头,看着几个同门像是出来放风似的到处乱逛。
沉惜长若有所思,觉得下次可以把安排排松散些,让大家不要太累。
他一边这么想着,一边有一下没一下看着手机。
就这么逛了大半调节,沉惜长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解芷一回头,就看见平日里不近人情的大师兄怀里抱着个大椰子还有一堆叮铃哐啷的小玩意,禁不住一笑。
她凑过来想开玩笑,结果一看见他的屏幕,愣了下:“师兄,你要回学校?之后不玩了?”
这里好歹是有名的滨海城市,他们连轴转了一个礼拜,累得要死,都决定还要躺两天继续留在当地多玩会儿,没想到师兄这么急。
“嗯”沉惜长顺口应了声,手上还在翻找合适时间的机票,“你们玩吧,我回去有事,有个实验想推进。”
解芷很疑惑:“很重要的实验吗?需要我回去帮忙吗?”
机票没了。
沉惜长扫过剩下几个时间段,转而去订高铁票,听见这话,手上订票的动作不停。
他说:“非常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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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洛柳一下飞机就打开了手机,飞快忽视其他几人的狂轰乱炸,把和沈惜长的对话框打开了。
沉惜长一反常态,一个上午给他发了不少信息,叮叮咚咚里有一半都是他拍来的照片。
洛柳仔细观察了一下,觉得可能是因为沈惜长他们今天终于放假,沉惜长特意拍来馋他。
洛柳慢慢看了,心底逐渐泛起一点蜜糖一样的回甘来。
这就是谈恋爱?
他想着,手上也没停:【玩得这么开心? 】
对面又拍了个椰子脑袋给他看。
过了几秒,像是意识到他回了消息,一个通话立刻弹了过来。
洛柳随手接了,又点开对面发的图片,当即乐了。
洛柳还以为他喝了好几个椰子,看了一眼,和前面一个反复对比,发现沉惜长捧着走了一路也没有喝。
“椰子这么沉,你不喝?”
“没多沉,长得还挺圆的,”沉惜长声音放得很温和,低声问他:“上午怎么不回消息?”
洛柳还在机场里,连忙捂住听筒,瓮声瓮气地说:“我手机静音了,在图书馆。”
沉惜长“嗯”了一声:“是么?那今天下午要做什么?”
洛柳顿住了,这个问题沉惜长一般都是晚上才问的。他思考了一下,扯了一个保险的谎:“下午也待图书馆。”
他站在机场外头,居然还有人上来问他要不要坐车。
洛柳生怕露馅,吓得一溜烟跑了,对面的沉惜长只听见几个陌生的男声。
他皱了下眉:“你在哪里?”
那几道男声粗哑直接,听起来不像是洛柳平常能接触到的。
洛柳立刻若无其事地说:“刚出图书馆,准备去食堂,周围人好多。”
“是么?那很挤吧。”沉惜长笑了笑。
“还好呀,你今天去海滩捡贝壳了?”
两人一来一回间,洛柳有点恍惚,忽然觉得他们这样和班上几个异地的情侣蛮像的,语气也不由自主轻快起来,托着行李箱挤出人群。
他深深呼吸了一下,觉得自己身上现在也散发着情侣的芬芳了,心情更好。
他立刻复习了一下最近夹杂在心理学书籍里看的一些恋爱手册,拿出了学术一样专业的回答:“我马上就到食堂了,你吃了没有?”
“是么?”沉惜长垂眼,不知道那几人是不是洛柳另外找来的“顾问”,他说,“食堂都有什么菜,拍给我看看。”
洛柳:。
洛柳:“……”
美好的粉红泡泡砰!一下破了,露出底下变态的底色。
他一下子几乎要怀疑沉惜长刚才听见了,毕竟刚才的中年人嗓门好大,喊着去不去去不去。
他瓮声瓮气:“没什么好看的吧?来来去去不都那几个菜?”
沉惜长语气温和:“快拍,我想看。”
洛柳灰溜溜地找了个还算熟悉的师弟拍照了事,还得到了沉惜长的推荐,让他点麻婆豆腐和青菜。
洛柳嗯嗯嗯敷衍过去,理科在门口打了辆车去沉惜长的住的地方。
他来得急,行李箱里就草草扔了两件衣服,轮子在空荡荡的大厅骨碌碌滚动。
洛柳拖着自己的行李箱到前台,结果没问到房间号,只能坐在大厅等人。
洛柳想要给沉惜长一个惊喜,在沙发上安详地窝了一阵后,惊觉一直等着也不是办法,就悄咪地找上解芷,让他给自己透露一下房间号。
结果解芷那边沉默了很久,告诉了洛柳一个噩耗。
沉惜长买了今天傍晚的车票,看起来是迫不及待回去了,好像有个重要的实验要赶,他很心急。
洛柳:?
洛柳:? ? ?
洛柳猛地坐直,差点从沙发上蹦起来,惊得就连旁边几个前台纷纷看过来。
洛柳又端庄地坐直了,但是手上难以置信地看看解芷的消息,又切进自己和沈惜长的聊天页面,反复仔细地查阅。
【沉】:好多螃蟹。 [螃蟹乱爬.png]
【沉】:节奏可以一起喝椰子吗?可以的话我揣个回去。
【沉】:很丑的贝壳。 [图片.jpg]
沉惜长前几个小时还在和他说椰子圆圆的,有点沉,旁边的什么龟苓膏是苦的糯叽叽是甜的,甚至闲得无聊还拍了不少的风景照给他看。
结果一转头就有这么重要的实验?
洛柳翻翻图片,不太理解。
这哪里心急如焚,哪里迫不及待了,这明明很享受啊。
洛柳看着上头的聊天记录,不是很确定地又去问解芷:【你说沉惜长不和你们玩了,要自己回来? 】
【解姐不是姐姐】:对啊,他赶着回去,我刚刚路上还看见他在买票呢,没和你说?
洛柳:“……”
该说是一点默契也没有,还是太有默契了。
洛柳表情一阵复杂难言,解芷问他:【你在酒店?要让沉师兄直接过去找你吗? 】
洛柳立刻说不用,解芷也很为难:【师兄行李存在店里呢,你要是不和他说,他等会儿应该直接去车站的。 】
有这么着急?沉惜长在急什么?
洛柳不是很信邪地给沉惜长发消息:【集市好玩吗? 】
沉惜长秒回:【很不错,下次你来吗? 】
什么下次?他现在就来了!
对面语气自然轻松,洛柳不死心地问他:【那你什么时候回啊?我想吃那边的小吃,你回来的时候能不能给我带一份? 】
对面还没回复,洛柳慢吞吞地继续发:【我看了,很多晚上十点都不关门。 】
沉惜长退出聊天界面,改签了车票。
他买的是五点多的高铁,要买这些,时间上来不及,十点有一趟火车,不过路程时间多了两个小时,还可以接受。
沉惜长斟酌了一下,仔细搜索,确定洛柳要吃的东西可以放四个小时以上,才回到聊天界面。
他给洛柳发来搜到的几个小吃,问他:【想吃哪个? 】
过了好几分钟,对面才慢吞吞回了一张图片。
沉惜长看了一眼,发现都是一条街上的几家店铺,相互间挨靠在一起,很方便买。
他笑了笑,也不知道是不是洛柳特意挑的,只回道。
【好,等着我。 】
洛柳深深地凝视这句话,捉摸不透沉惜长在卖什么关子。
宾馆距离这条商业街说起来比沉惜长在的位置远不少。洛柳到的时候,网红街里头不少队伍已经排起了长龙,人头攒动间,一张张面孔令人眼花缭乱。
洛柳转悠了一圈,没看见人,摸出手机想打电话,又忍住了。
惊喜。
他对自己说。
洛柳耐着性子又找了一圈,好吧,还是没找到。
他像是个漏气的气球一样瘪了下脸,丧气地站到路口边,准备打电话老实交代让人来接自己。等着电话接听的时候百无聊赖地一看,忽然顿住,看见街对面一个提着行李箱逆流而出的身影。
洛柳猛地把电话按断了-
这一块网红街一到傍晚就堵车,沉惜长看手机上司机还有十五分钟到达目的地的五百米,有点不耐。
他给司机拨通了电话,让人停在那儿,他走过去上车。
打完,把手机揣在兜里,拎着行李箱往外头走。
这条网红街外头道路砖块坑坑洼洼,不好拖箱子。
沉惜长手臂上的肌肉微微绷紧,单手拎箱子,另一手拿着洛柳的小吃,口袋里手机响起的时候,没有手接电话。
沉惜长没有在意,这是他工作手机的来电铃声,最近紧急的事情都解决了,现在来电,基本上都是些寒暄的客套话。
沉惜长又走了两步,电话挂断,又响起。
这执着劲让他脚步一顿,他站定,把小食小心放好,才空出一只手顺手接通了电话,夜色中,嗓音很冷淡:“你好,找谁?”
对面传来沉沉的呼吸声,这声音过于熟悉,以至于听见的第一秒他就认出了这是谁。
沉惜长浑身僵住,轻轻蹙起眉:“柳柳?”
对面没出声。
和洛柳有关的人他都设置了特殊铃声,洛柳自己的号码更是
沉惜长思绪忽然一顿,紧接着像是意识到什么。
他拿开手机,看见上面的号码后呼吸一沉。
是洛柳。
沉惜长缓慢地,一点点把手机拿远,反复确认,这是自己的工作电话。
某种猜测蛮横地撕破他纷乱的思绪,刺入血液,滚滚流入四肢,沉惜长费尽浑身上下所有力气,才把这种希冀一样的冲动按回自己的身体里。
过了会儿,电话对面的风声停了,变成了更急促的呼吸声。
沉惜长才缓缓开口,他意识到自己的嗓音有些嘶哑:“柳柳,你在哪儿?不要跑,是运动过度了吗?药在不在身边?”
对面轻轻笑了起来,语气有点俏皮:“不在,没带。”
沉惜长下意识摸了一把自己的口袋,他身上时时刻刻都带着,可是洛柳却不是一直在他身边。
刚才的迫不及待顷刻间就如同浇了一盆冷水,他拧眉:“周围有药店吗?在哪里?找人给你送过来。”
“这不是会热情吗?”对面急促的脚步慢慢慢了下来,沉惜长站在喧闹的大街里,似乎也在周围纷杂的人声中捕捉到了一抹相似的脚步声。
他没有注意,只是听对面抱怨似的问他:“那刚才怎么这么冷淡啊?走的还这么快?”
这声音落在耳边,带着点洛柳惯有的雀跃,竟然就像是在身边响起。
沉惜长怔怔地转过身,果然看见几步外,洛柳拖着个行李箱,隔着街道与他对视。寒冷的秋风将他一头黑发吹的蓬乱,洛柳穿着高领毛衣,露出的脖颈柔韧修长,白皙的脸颊在黯淡日光下几乎发着光,像是不动声色从天上掉下来的发光陨石。
“看见我了?”
“转过来,”听筒声与现实的声音重叠,洛柳很嘚瑟地说,“男朋友来给你发offer来了。”
第66章
沉惜长猛然回过神。
周围灯火憧憧,听筒里也有夜风刮过的声音。沉惜长喉结滚动,确定般重复了一遍:“ 男朋友?”
这一声呢喃极低,要不是听筒忠实地将声音传了过来,凭借两人间的距离,洛柳一定错过。
“嗯,在这儿,”洛柳说:“还不来抱你的男朋友?”
吃了一颗定心丸,沉惜长猛地把手机挂断,快步过去。他一把扔了手里的东西,凶狠地把洛柳抱进了怀里。
洛柳手里头还拎着个行李箱,此时连着行李箱一起腾空了,愣了一下,又眼睁睁看着沉惜长把手上东西都扔地上。
“诶!吃的!我的吃的!!”
沉惜长没管,紧紧把他抱在怀里,洛柳觉得自己好像要被他勒进身体里。
这是个结结实实的拥抱,两人之间好像已经许久没有这么亲密的接触过,洛柳扑腾了两下,原本僵硬的身体缓缓放松,随后也抱住沉惜长的后背。
他好笑地拍拍:“这么激动啊?”
“嗯,”沉惜长微微侧了下头,这么近的距离,他可以嗅到洛柳身上带着热意的浅淡香气,是洛柳身上特有的香味。他鼻尖下意识蹭了蹭:“有没有发病?我口袋里有药。”
洛柳闻言果真伸过去掏了掏,还真摸到了。
“没有,就是跑过来有点喘,你拎这么多东西,走得倒是不慢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