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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惜长轻轻地笑了一下:“以后走慢一点。”

说完,又低声问他:“你真的想好了?我怕你以为自己想通了,其实是想错了。”

洛柳被他蹭得很痒,缩了缩脖子,却没有把人的脑袋推开。

小狗。

他踮着脚维持两人间的姿势,手小心地从背上挂在沈惜长肩上,勾住人把自己挂起来晃了晃: “说来说去,不就是担心我把你当成哥哥吗。”

沉惜长刚要点头,还没有说话,就被一双有点冰凉的手捧住脸颊。

洛柳受不了他直勾勾地看着自己了,伸手摸他的眼睛,沉惜长就下意识闭了闭眼。

洛柳安安静静地摸了摸沉惜长的眼睛。

沉惜长眼皮很薄,睁开的时候有细细一条褶子,是很漂亮的双眼皮,眼睫毛也很浓黑。

他在上头摸来摸去,觉得好笑,这么厉害一双眼睛,怎么在感情上就这么拿捏不住呢。

沉惜长总是担心自己接受他是因为依赖不是因为喜欢。

一叶障目,蒙住的是沉惜长眼睛才对。

就连何晨第一次听说变态这事的时候,也是很震惊地问他是不是喜欢那个变态才不跑的。

洛柳慢慢地想,还被他说中了。

只可惜自己看不清,沉惜长也没看清。

洛柳捧着跟前人温暖的脸颊,忽然笑了,猛地凑上前狠狠亲了他的脸一下。

亲得好响,沉惜长几乎听见啵的一声。

他愣愣地睁开眼,在寒凉的夜晚中,只觉得面上那一块像是被点燃般,火烧火燎起来。

洛柳看他原本素白的面皮倏一下红透,心情也大好起来。

“放心,”洛柳又在上头吧唧两口,“我会这么亲兄弟吗?”

这话说完,洛柳自己就是一顿,沉惜长也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还真会,他小时候最爱亲沉惜长了,沉惜长小时候斯斯文文的样子,但是上课的时候脸颊经常会带上半个牙印,连老师都知道他弟弟爱啃人。

洛柳顶着沉惜长凝视自己的目光,有点尴尬地轻咳了一声。

沉惜长一把拽过他,像是想要把他拖进旁边无人的街角里,洛柳死活不去:“箱子!我们的箱子!还有吃的!”

沉惜长的脚步这才险险停了下来,但是没急着去捡箱子,反而是定定注视了他一会儿,又闭上了眼睛。

这是还要亲一下的意思了。

“睁开眼,”洛柳幽幽地说,“你回头看看,我要的东西都掉地上了,你最好再给我买一份。”

沉惜长:“……”-

洛柳亲自来了,沉惜长当然不准备跑回去一趟。

他当场把车票退了,随后拉着洛柳上车改目的地,回宾馆又开了一间房。

洛柳跟在他后头左转右转,进房间确认是间大床房后也没在意什么,和以前一样随手扔开了行李,然后扑到床上滚了两圈。

“急什么,先去换衣服。”沉惜长轻斥了他一声,他手上都是行李,此时推到柜子边,又去桌上放了买来

“你急着回去做什么?”

沉惜长刹住脚步,洛柳的脑袋险些撞上他后背。

“我担心你想通了,”沉惜长语气平静地解释,“也担心你想不通。”

洛柳才不耐烦在这里跟他绕口令,推着人进了浴室,自己在房间里逛了两圈,发现沉惜长今天白天拍给他的椰子还没喝,不由得有些好笑。

沉惜长在浴室里洗手换衣服出来,就看见洛柳捣鼓着手机。

洛柳刚才忽然想起来自己在飞机上弄的事。

他原本想要把自己的加减分日记也改变态一点,但可能归根到底自己不是一个真正的变态,洛柳在飞机上绞尽脑汁想了一路,也没想出来怎么改,最后只能在日记末尾添加进一些可以接受的玩法。

但是还没有打多少。

洛柳把手机放到一边,端正地坐在床边,认真地说:“虽然我同意和你谈恋爱了,但是我们之间还是要约法三章,有几条规矩。”

规矩。

沉惜长在心里缓缓咀嚼这两个词,走到他对面的小沙发坐下,一时间有点好奇:“什么规矩?”

洛柳一顿,他现在的接受度还没有变态那么高,便斟酌说:“虽然我喜欢你,但是你不能舔我的腿,不能偷我的衣服,不能把我关起来,养在小黑屋里。”

沉惜长一开始还很是坦然,听到最后微微有点困惑地皱起了眉,不知道洛柳为什么会提出这些要求。

洛柳原本的性向他不清楚,但是喜欢上自己,怎么会跟着一起喜欢上一些奇怪的东西。

是了解同性恋的时候查到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吗?

他斟酌着问:“你喜欢这些?”

洛柳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自己能接受就不错了,沉惜长居然还指望自己能喜欢上?

“还行吧。看你表现,”洛柳补充道,“表现好说不定可以玩玩。”

沉惜长不是很理解,但是洛柳显然没有解释的意思,看他点点头,上身探过茶几啵了他一口,随后心情很好地进浴室了。

沉惜长心情也不错了起来。

洛柳的亲昵太过自然,以至于让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亲了好几下。

他去收拾两人的行李箱,假装无意地在浴室门口路过。

走过去路过一回,找前台要了衣架。

走回来路过一回,打开窗子透透气。

窗户动起来嘎吱嘎吱响,沉惜长费了不小的力气才把它打开。

过了会儿又觉得窗子大了,担心洛柳出来着凉,又走过去关上。

这么来回走,浴室里的人像是终于忍无可忍了。

一只湿漉漉的手从浴室里探了出来,洗澡蒸腾的热气也从门缝中溢出,顺着带着暖意的手,一把把沉惜长拉进了浴室。

洛柳把沉惜长按在盥洗台前,问他:“那窗户被你开开关关,都要玩坏了吧?”

沉惜长呼吸都静止了,等确定洛柳换好了睡衣,才缓缓松了一口气。

“不会,”他说,“好好的。”

洛柳哼笑一声:“我再不出去,你是不是要在我门口走个马拉松啊?”他说着,带着潮意的手摸了下沉惜长的脸颊,小声朝他嘀咕,“动静和老鼠一样。”

沉惜长定定注视着他,忽然侧过头,用薄唇轻轻蹭了下洛柳的指腹。

洛柳整个人都僵住,这和亲脸之类的亲昵截然不同。

跟前人动作没停,试探着发觉洛柳不排斥,转过头轻轻亲了下他指尖,又启唇。

没含进去,因为洛柳呼吸太急促了。

沉惜长动作一顿。

他发觉了洛柳的喜好有些古怪,但是他觉得,洛柳应该是会喜欢这个的。

只是洛柳这个反应,他担心会激动得发病。

沉惜长心下好笑,想着,只轻轻咬了他的手指。

洛柳惊得跳了起来,把他推出了浴室。

虽然反应很大,但是不是排斥。

沉惜长心情更好,在房间里走了两步,想起来刚才洛柳说他在跑马拉松,又顿住了,坐到沙发边。

小茶几上放着洛柳的手机,闪了又闪。

沉惜长拿起来,对着房间里的人说:“洛柳,有信息。”

浴室里的人瓮声瓮气,好像是还没从刚才的刺激中缓过来:“你看嘛。”

沉惜长应了,随手解开屏幕,看见后愣了下。

上头不仅写着刚刚的约法三章,还写了一些别的话。

亲亲可以,但是亲太凶要扣一分。

要舔的话,脖子√手√锁骨√腿x脚x ,这一条后头却跟着几个满脸通黄的捧脸表情,看起来又好像是期待。

带choker可以,脚链不行。

报备可以,监视不行。

浴室门砰一声推开,沉惜长回过神,把手机递给他:“我不小心看见了。”

洛柳扫了眼,无所谓:“看到就看到了呗。”

他接过手机看看徐彬他们又说什么了。

沉惜长在一旁注视着他,洛柳看起来坦坦荡荡,似乎一点不觉得备忘录里这些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沉惜长不动声色地拿起自己的手机记了下来,唇角噙了抹不动声色的笑意。

洛柳什么时候在他眼皮底下长成小变态了?

还是个这么坦荡的小变态。

舔腿

他慢慢地想,也不是不能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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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柳:[摊手][摊手][摊手]

第67章

洛柳浑然不知沉惜长的脑袋里在打什么主意。

他蹬掉拖鞋爬到床上,刚洗完澡,浑身还带着湿漉漉的水汽,水珠顺着锁骨往下掉,落入领口下深不可见之处。

沉惜长的视线忠诚地跟随着他,一直到洛柳扑到床上,吸饱了水的肌肤白得反光,像是一条湿漉漉刚从水里上岸的鱼。

沉惜长的手指动了动,还没动太多,他手边的脚踝“嗖”地收了回去。

洛柳坐直身子警惕地看着他:“不能摸!”

沉惜长极淡然地站起了身,手自然地垂在身边:“没摸。”他边说,边转身朝浴室走去,问他:“衣服都换了?”

洛柳“嗯”了声,看沉惜长忙忙碌碌地把他换下来的衣服放进门口的脏衣篓,又去把自己换下来的内裤洗了。

洛柳无端觉得脸上也火烧火燎了起来,轻咳一声,假装没看见,翻了个身,把自己藏进柔软蓬松的被子里。

等沉惜长出来的时候,床铺上已经拱起了一个小包。

沉惜长走过去找了找,把人埋着的脑袋从被子里刨出来。

洛柳这段时间显然跑得很累,已经睡得昏天地暗,就连扔在旁边的手机叮咚乱跳消息也没有吵醒。

沉惜长看了好一会儿,才像是做梦般慢慢坐到了沙发里。身体刚一接触沙发,浑身就像是松懈般松了劲,刚刚被冻得生疼的指尖发麻。

还没醒。

沉惜长若有所思地盯着自己床上拱起的小包,又掐了自己一下,感受到尖锐的痛意后顿了顿,纠正了自己的想法。

不是梦。

他定定盯了床上人半个小时,洛柳也是从小到大习惯被他盯着,以至于现在也没有惊醒,反而是嘀咕两声,翻了个身继续睡了。

沉惜长忽然起身站到床边,他个头很高,投下来的影子也很有压迫感,俯身靠近时,洛柳几乎就像是被一只巨大的野兽圈禁在自己领地里。

洛柳之前蜻蜓点水的那两下亲吻不像安抚,反而更像黄粱一梦里他幻想,什么证据也没有留下。

沉惜长注视了他的脸颊很久,忽然去喝了小几上被他捧了一路的椰子。

椰子水没有想象中甜。

洛柳推拒着,秀气的眉头紧紧拧着,像是在说梦话。

“水煎不行!绝对不吃水煎包!”-

洛柳第二天起来的时候缓了好一会儿。

他前一天赶路太累,昨晚又不知梦到了什么腰酸背痛,今天睁开眼,盯着房间周围的布置发了快十分钟的呆,才慢慢记起来自己现在是个什么处境。

答应了。

昨天晚上,他千里迢迢飞过来,答应沉惜长了。

洛柳缓缓闭上了眼睛,觉得自己好像是昏了头,才会心大地和沈惜长睡在一间屋子,一张床上!

白天了!脑子又上班了!

洛柳抱头无声嗷了一声,恨不得自己是在半夜醒来,还不用面对这种奇怪的局面。

他还没有想好怎么用恋人的状态和沈惜长相处,此时沉惜长小臂就贴着他蜷起的大腿,被子下结实手臂的热度相当惊人,洛柳只硬撑着没有转头。

只要不对视上就算沉惜长没有醒。

想到这里,洛柳若无其事地抿了下嘴巴,忽然发觉嘴唇上传来一阵刺痛。

他一愣,立刻跳下床冲到浴室去照镜子,发现自己嘴唇红红的,好像有点上火。

不是吧!

好不容易出来玩一趟,虽然沿海城市口味清淡,但是上火了就是会吃不好!

洛柳忧愁地洗漱完走回去,沉惜长倒是安安静静坐在床,穿着睡衣,上半身靠坐在床边,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搭在身前,看他过来了也不害臊,反而是抬了抬眼:“柳柳。”

早晨刚清醒的声音带了点沙哑,洛柳觉得耳朵痒痒的,爬到床上:“干嘛?”

沉惜长索性抬手,拢着被子把洛柳抱了过来。

他轻轻地说:“昨天我不是做梦?我记得你好像在大街上亲了我好几下。”

洛柳身体一僵,不知道是因为这样亲密的动作,还是两人对话的口吻内容。沉惜长察觉到了,安静地抬眼等着他的回答,并不松手。

这就没有必要这么详细。

饶是洛柳也觉得尴尬,他几乎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了,放低了声音和沈惜长嘀咕:“不就亲了两口,怎么抓着不放?”

沉惜长听见这话先是一顿,脸上露出了不知道什么神色,又忽然轻轻地笑了起来:“原来不是做梦?”

他语气带了些以往绝不会出现的愉悦,洛柳幽幽地看他,意识到了沉惜长在期待什么。刚又要说话,感到嘴巴上一阵刺痛,撇了下嘴巴:“我上火了。”

沉惜长闻言,伸手来捏着他的下巴。

洛柳下意识躲了一下,没躲开。

沉惜长轻轻地皱眉看着他:“别动。”

嘴上这么说,手上的力气却一点不小。

洛柳被他捏着端详了一会儿,下巴上随着他的手指漫起一点浅淡薄红的指痕。他平日里脸色是透着一点不健康的苍白,此时却像是因为上火,显得唇更为殷红,几乎有点肿了。

沉惜长像是仔细研究了很久,松开手的时候问他:“是昨天亲出来的吗?”

洛柳:。

他已经被沉惜长研究得薄薄的脸皮泛红了,此时听见这个问题,下意识反驳:“不会吧?我就亲了两下你的脸,又没有和你热吻。”

沉惜长微微笑了一下:“那好可惜,没有在上火前亲个够本。”

洛柳:?

他挣了挣,沉惜长一撤开,他下意识就往后退了两步。

沉惜长垂眸看着两人间拉开的距离,眸色深了点,但是没有多说:“做完睡得好吗?”

“还可以。”洛柳跑到一边问他昨天自己睡了他做了什么,沉惜长也只是神色如常地说。

“处理了一点工作,顺便做为你喜欢的事做了一点功课?。”

洛柳疑惑地看过来:“我喜欢的事?”

沉惜长却不再多说了,只是含笑同他对视了一会儿,明目张胆地转移了话题:“去外头吃饭?”

洛柳下意识扭头看了眼天色,侧过头时脖颈线条修长,一路蜿蜒到微微凹陷的锁骨:“中午在酒店吃吧。”

沉惜长没有异议,起身去了浴室洗漱。

洛柳爬起来去打电话问了餐厅位置,又翻翻手机。

昨天一时冲动和徐彬他们坦白了恋情,接受了一番狂轰乱炸后,两人给似乎终于认识到洛柳装死的决心,开始给洛柳汇报一下他们手头的进度。

策划已经打好,电子版也发了过来,洛柳仔细地看了两眼,没什么问题,策展人那块甚至因为他们三个人不够分量,还加了几个外校学长学姐的名字。

等洛柳从手机里再抬起脑袋,一转头,发现沉惜长洗漱好,又安静地坐在小沙发上不动了。

沉惜长长手长脚,平日里做事也冷淡,此时视线却跟着自己转来转去,看起来却像是在乖巧等待什么。

他已经洗漱过,身上透着一股清爽的浅香,洛柳下意识吸了吸鼻子,自己也不知道想闻到什么味道。

沉惜长身上的香味虽然会变来变去,但好像只要是这个人身上的味道,洛柳就会下意识觉得心安。

洛柳放下手机走过去:“你又怎么啦,我们要早点去,现在都是早午餐了。”

沉惜长仰起头,静静地看他:“那有早午安吻吗?”

洛柳指着自己泛红的嘴巴:“都这样了你还满脑子想着亲?”

沉惜长很善解人意地说:“我亲亲你也可以。”

洛柳原本好笑的神情就顿住了。

沉惜长适应身份的节奏比他快多了,洛柳还没想好兄弟变情人是怎么想出呢,沉惜长的那点心眼子全往讨亲上头使了。

他想着想着,忽然又有点纠结,沉惜长好像有点过于沉迷他了,要是阈值拉这么快,他们恋爱很快腻了怎么办?

洛柳问:“我们确定关系的第一天就亲亲抱抱,是不是不太好啊?我看别人都有个节奏的。”

又是节奏。

沉惜长指尖轻轻在身侧虚空点了点,过了一会儿轻“嗯”了声,像是有点好笑,指出:“我们没确定关系的时候也亲亲抱抱。”

洛柳:“……”

他看起来像是要被逗得骂人了,沉惜长立刻收敛了,只是说:“亲我一下,我们就去吃饭,好不好?”

“你是机器人吗?”洛柳说,“亲一下动一下。”

沉惜长并不说话,只安静等待。

洛柳先是暴躁地去翻了自己的衣服,又使坏把沉惜长的行李箱也打开了,结果找了半天,发现自己真的忘带东西,又开始翻沉惜长有没有备用的。

这么使坏了一会儿没找到,若无其事,脚步轻盈地走过来,在沈惜长脸颊上飞快地碰了一下。

他说:“沉惜长,动一下。”

沉惜长像是又过了会儿才接受到这个吻,他当真像是信号不好的机器人,过了会儿翻出自己的那样物品放在床边,转过身又定定地开始注视洛柳。

他的视线太过幽深,以至于盯着人的时候颇有一种难以逃脱的侵略性,不像生锈的机器人,像是要攻击人类的机器人了。

洛柳瓮声瓮气:“不继续动了?”

怎么还是一副等着继续亲亲的样子?

沉惜长盯着他的嘴唇,过了半晌才移开视线,轻轻地说。

“按这个亲法,你的嘴巴要亲破皮,我才能动起来和你去餐厅。”

第68章

洛柳沉默地硬拉着沉惜长去了餐厅。

路上只要沉惜长有开口的意思,洛柳一定会转回头轻轻踩他一脚。

他脚上踢踏的是酒店的毛绒拖鞋,薄薄的软底,踩上来时软绵绵的,沉惜长低头看了眼,又有要停下脚步的意思。

洛柳气得哼哼笑:“踩一下动一下,等到了餐厅,你的脚就变成扁扁的了。”-

到了自助餐厅,两人拿了些餐品,洛柳勒令沉惜长和自己隔开一人的座位。

沉惜长不太理解地坐在原位:“以前都不用这样的。”

洛柳:“以前和现在能一样吗?”

沉惜长顿了瞬,轻轻地叹息:“我也没有想到这么不一样,为什么谈上了,反而不能坐在一块吃饭了?”

他问得坦坦荡荡,看起来对两人忽然改变的身份适应良好,甚至语气间还透露着几分遗憾。

洛柳僵了一下,慢慢地转过头盯着。他默不作声地凑过去,声音好像蚊子:“能一样吗?”

“以前你是兄弟,坐在一起顶多勾肩搭背,但是现在,除非你保证坐在一起不会随便亲我。”

沉惜长深深看了洛柳一眼,这些行为在大庭广众之下听起来有点过了,到底是自己会做还是洛柳期待?

他轻而快地点了下头:“我保证。”

洛柳这才勉为其难地坐了过来。

不知道是不是两个人都有这个担忧,他们默契地挑选在了靠角落的位置,旁边有半人高的盆栽遮挡,沉惜长一坐过来,两人间便显得有些拥挤。

沉惜长脸上的神情一松,唇角不自觉带上点笑意。

他伸手给洛柳剥了鸡蛋,又去夹了些小料,坐下时刚想聊点什么,餐厅门就进来一拨人。

洛柳耳朵很尖地听到解芷他们的声音。

他一个高兴,正要站起来打招呼,没想到被人一扣住手腕扯了扯。

力气不大,但是洛柳立刻原地坐了回来。

他哐一下坐到沉惜长腿上去了,脸上还懵懵的:“怎么了?”

沉惜长也是一怔。

洛柳经常坐在他身上,从小到大,不管是正着坐还是倒着坐,双手圈在他脖颈上,屁股挨着大腿,多亲昵的姿势也不罕见。

可是今天他忽然觉得自己身上坐着的人有点太轻了,浑身上下就屁股有点肉,除了带着浅淡的香风,几乎叫人有种无处藏匿的感觉

他说:“我没有用劲。”

所以不会导致洛柳被扯着坐在他身上。

洛柳桌子底下的脚偷摸地踩了他一下:“我说你用劲了就用劲了。”

沉惜长不说这话了,闭上嘴巴,过了几秒后,唇角很轻地勾了一下。

他伸手横过洛柳的腰,微微使力,把人按进了怀里。

他说:“这下用劲了。”

洛柳也满意得直哼哼,问他:“按着我干嘛?”

沉惜长顺着他的意思哄人:“不和他们打招呼。”

两人坐在角落,那群人如果不刻意过来,也根本不会注意到这里的动静,是一个相当私密的角落。

洛柳把刚才告诫两人保持距离的话抛之脑后,满意得眯起眼睛:“还有呢?我下午想和他们一起出去玩的。”

那边一群人热闹得可以,隔着几张桌子,也能隐隐约约听见几人在小声探讨下午去哪里玩,听起来很有计划,而且人多也很热闹。

沉惜长的手这下收得更紧了。

“为什么要和他们一起玩?”他说着,抬了抬下巴,压在洛柳的肩膀上,和他说,“我的男朋友。”

说话间,呼吸轻轻扫过洛柳的脸颊,微凉的唇畔像是若有似无地碰了碰他的脸颊。

这下连洛柳都分不清他是在配合自己还是在说真心话,转头看了他好几眼也没有琢磨出来真正的意思。

解芷他们几人聊着走到了靠近他们位置的餐台,已经可以听见他们几人间的聊天内容了,是在讨论沉惜长昨天急着要走,最后不知道有没有走成这回事。

洛柳起身想要从沉惜长身上下来,沉惜长手臂力气却没松。

洛柳呆了一下,这下觉得这个位置有一点烫屁股了。

他觉得自己引火上身,但是又不能闹出太大的动静,抬手轻轻拍了他手臂一下:“放手呀。”

沉惜长说:“什么?”

这模样和刚才若无其事把人抱在怀里的样子一模一样。

洛柳:“……”

果然,沉惜长还是个变态吧!

洛柳愤愤地把人推开坐到自己的位置上。他玩了会儿手机,发现徐彬发来消息,说还有两份新的申请因为他们加人了要重新跑一下签字。

其实这种事很常见,洛柳如果不是太赶,也会把这些事往后推一推。

他支着下巴回消息,让徐彬帮他跑一趟,回去之后给他们带特产。

对面回了个阴森森的笑脸。

【不用带特产,带张能交代事情的嘴就好了。 】

洛柳慢吞吞地无视了这句话,关掉手机。

一抬头,却发现沉惜长也正注视着自己的屏幕,见他看过来,收回视线像是笑了下:“在和谁聊天,这么专心,早餐也不吃了?”

洛柳一抬头才发现自己的奶黄包好像快凉了。

他连忙珍惜地吹吹,吃了两口之后才说:“和我之前那个室友,不是和你说了吗?我和他们一起跑实践作业,有点没弄好的地方,要他们帮我搞一下。”

沉惜长轻轻颔首,看起来像是随口一问,过了一会儿又问他:“想好下午去哪里玩没?”

洛柳说:“不应该是你带我吗?你已经玩过了。”

沉惜长也不意外他的答案,手指在屏幕上轻点了两下,随后慢慢地从桌子上推过来,平日冷淡的眸子带了点期待:“这里?”

洛柳探脑袋过去看了眼,没有看见上头关于项目内容的详细介绍,就看见了里头标题触目惊心的几行大字。

【x市情侣必玩十大景点! 】

洛柳的视线像是被烫到一样飞快地收了回去,胡乱点点头:“就它们吧。”-

两人之前并非没有一起去旅游过,甚至因为住在一起的缘故,两人以前寒暑假出去旅游时经常只开一间房。

这次出门却让洛柳意外地有点别扭。

他开始注意自己和沈惜长之间的距离,一开始两人之间间隔大得可以再走一个人,看起来和陌生人一样,沉惜长靠近两步,洛柳还会挪开。

沉惜长面无表情地站定,启唇问他:“柳柳,我们是谈恋爱了,不是绝交了,对吧?”

洛柳就会慢吞吞挪回来两步,随后谨慎地解释道:“我还没有适应好嘛,只做过兄弟,没有谈过恋爱,不知道是什么距离。”

“我觉得,总归不会是现在这个距离,你觉得呢?”沉惜长淡淡道,“过来,不然我去牵你了。”

洛柳这才慢吞吞地往他身边挪了一点,凑近的距离也不过是能塞下一个侧身走过的人。

沉惜长忍了忍,忍住了,还是决定给洛柳一些适应的时间。

这几天是工作日,洛柳还以为景点人流会比想象中的要少,没有想到到了地方,发现里头人不少。

洛柳好奇地四处张望,看着周围三五成群的情侣。

毕竟是约会圣地。

洛柳想着,跟在沈惜长身后进了街道。

两人一前一后,甚至没有紧密地贴在一起,看起来实在不像情侣,甚至不像好友。

他们先后在爱心树,情人树跟前逗留,后来沉惜长转身去给他买了很多情侣分吃的奶茶,洛柳捧着,一个人就吸溜完了。

等他喝完,就看见转过脑袋,也看见沉惜长漠然地看着一个方向,那里,一对小情侣你一口我一口地分吃了。

洛柳:。

是这个意思?

他对着手里空空如也的奶茶陷入了沉思,还没有思索出一个所以然来,旁边人一挤,他踉跄一下,也硬是不往沉惜长的方向倒。

路人转过头连忙说对不起,沉惜长的眉头终于皱紧了,伸手在他的后腰上扶了一下。

洛柳受惊似的又跳开。

沉惜长抿了抿唇,看着两人间被刻意拉开的距离,再没忍住伸手握紧他的手,低声问他:“我怎么觉得谈了恋爱,我反而吃亏了?”

洛柳小声说:“那恭喜你,吃亏啦。”

沉惜长沉默半晌,还是笑了。

他捏捏洛柳柔软的手,洛柳一向是不做家务的,只因为拿笔,手指上带着一点薄薄的茧子。

沉惜长就摩挲着那块茧子,把人牵到了一处海滩。

这海滩比起之前的景点人要少上不少,更多穿着沙滩裤的当地人在遛弯,洛柳好奇地看了一眼:“情人海滩?”

“要是这个名字,还会这么点人吗?”沉惜长自然地纠正他,“兄弟海滩。”

其实这也是胡扯,这只是一个附近不太出名的小海滩而已,沉惜长刚刚刷到,发现近就带人过来了。

将近傍晚,日头火球一样悬在天边,在海面上倒映出灼热的金光。

其实这个天气来海边的人比较少,海风刮得人脸疼,空气中更是带着潮湿的腥味,海水虽然没有想象中冰冷,但绝不是大冷天想要碰的东西。

海滩边的一切都不是很完美,洛柳跟着沉惜长把小沙滩溜达了一圈,甚至只找到小半个残破的贝壳。

洛柳有点失望,不知道是不是运气不好,他在海边就没有捡到过贝壳,原本以为这地方人少说不定有点希望呢。

洛柳不是很满意,沉惜长又陪他走了两步,忽然脚步一转,往水边走了。

洛柳愣了一下:“你要玩水?”

他连忙拍干净手上的沙子,跟过去的时候发现沉惜长俯身,在海水里捞着什么。

他手指修长,因为暴露在寒冷的海水中似乎显得更为冷白,等指尖湿漉漉地从水里收回,洛柳才发现他指间夹着个指甲盖大小的贝壳。

不是很大,但是贝壳形状圆润,随着不同角度反着不同色泽的光,又在砂砾经年累月下被打磨得光滑漂亮。

洛柳小心翼翼地接过来了:“不是你故意提前准备的吧?”

沉惜长动作一顿,无奈道:“那我恐怕会准备比这个更漂亮的。”

洛柳责怪地看了他一眼:“这个就很好看了。”

他双手捧着这枚小贝壳,像是很珍惜的样子,沉惜长看他翻出纸巾擦干净,又小心地包好放进口袋里,神色也柔和得不得了,却也没多少情绪波动。

因为这确实只是他在过去二十多年,为洛柳做的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已。

洛柳忽然眨巴了下眼,等做完这一系列动作,一顿,慢吞吞地凑过去。

沉惜长跟着他的靠近垂眼,呼吸不自觉放慢,还有闲心和他调笑:“适应了一天,我们的距离终于能拉近点了?”

他紧接着就没有笑出来,因为洛柳靠得更近了,不是那种过于暧昧的距离,而是牵着他的手拉了起来。

沉惜长屏住呼吸,像是愣住了,又像是期待,他不知道洛柳要做什么,牵手?还是帮他擦手?

洛柳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头很珍惜地在他指尖亲了一下。

这一下分明比昨晚,甚至比早上的亲昵更慢,但是沉惜长的手却不由自主抖了抖。

“咸咸的。”

洛柳亲完,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巴,又放低声音和沈惜长说:“我没谈过恋爱不知道谈恋爱要做什么。”

沉惜长好安静地看了他一会儿,伸出手,刚被海水浸过的手被风吹得有些冰凉,紧接着,就和洛柳的手交缠在了一起。

“我也没谈过,”他声音温和地说,“我想我们下一步,应该是去下一个景点。”

和其他情侣一样,一个景点一个景点玩过去。

第69章

在海边亲完了,太阳也彻底落山。

海面变成了一片漆黑,海滩上的步行道亮起昏暗的灯光,秋天尚未被冻死的小虫磕磕绊绊地在下头旋转,飞舞,几点微弱的灯光顺着树叶缝隙从上头落下光斑,照得这一角更隐秘,连喘息似乎都变成了一种禁忌。

洛柳的理智像是跟着一排亮起的灯光回笼,他轻咳了一声,并不多说,只是一本正经地点点头,带头往楼梯上走去,嘴上说:“那我们去下一个,叫什么,情人塔?”

他虽然说得很平稳,但是脚下步子很快,石阶上有沙子,他一不留神踩在上头,险些滑了一跤。

身后的沉惜长稳稳扶住了他,两人一碰而分,洛柳像是被烫到似的,一口气蹦上了两个台阶,等在小平台上站稳了,还要若无其事地招呼他快一点。

沉惜长说:“就是塔。”

洛柳面无表情地站定,回头看他。

沉惜长默不作声地跟上,等走到他身边,才说:“好像底下还有很好吃的糖葫芦,我们去看看。”

两人肩并着肩走路,肩膀时不时碰撞到一起,相互碰撞的,还有都很僵硬的手背,一直到随手拦了街边一辆的士,上了车,两人一左一右,中间还能再坐一个人。

司机很感兴趣地问他们去哪,等听见名字后沉默了片刻,笑呵呵地说:“哎哟,你们是拼车啊,对象都在那里等?要我说,那塔底下的夜市好玩一点,里头听说还有表演,虽然名气大,但是无聊得很。”

沉惜长只把第一句话听进去了,默不作声地往中间位置挪了一点。

洛柳好像没有察觉,只嗯嗯地敷衍前座司机的话,目光依旧一转不转递盯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一手搭在车窗边,一手随意地搭在身侧,手下压着黑屏的手机,手指以一种不太舒服的姿势僵硬地绷直了。

沉惜长安静地注视了一会儿,没再蹭过去,反而是缓慢伸出了手指。

在他动作的时候,前座的司机还没停下话头,反而问他们去了哪些景点玩,对象多大了,是不是也在读大学,是谁追的谁。

洛柳听得直点脑袋,到了后头就开始胡诌:“对呀对呀,他比我大四岁,从小追我到大,可喜欢我了。”

沉惜长在旁边听着脸热,一声不吭,闻言默不作声地加快手指的动作,在身边摸了一圈,没碰到洛柳的手指,轻轻皱了下眉,低头一看,洛柳的手也在摸他,两个人绕着圈打圈,愣是没摸到一块去。

他不由自主笑了一下。

洛柳听见了,飞快地瞥他一眼,不知道他笑什么。

前头司机往后视镜瞥了眼,发现这上车还好像拼车的两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一块去了。

两人间靠得只差一个拳头的距离,那个看起来就不好说话的男的脸上还带了浅浅的笑意,估计是也想起自己对象的,笑得跟什么似的。

司机只看了一眼,没多想:“那你和你对象感情不错啊,怎么认识的?”

洛柳没注意自己摸来摸去的手被人看见了,还一本正经地司机说:“青梅竹马。”

沉惜长听得眉心一跳。

“青梅竹马?”司机惊呼了声,“那现在可真是少见,我们那个年代一个院长大的小孩儿多,你们这岁数,对门都不一定认得吧?”

“没错,”洛柳慢吞吞地思考了一下,一笑,露出一口小白牙,显出点又乖又凶的样子,“就是很难得。”

说完,他的手抖了一下,因为沈惜长忽然飞快伸出来,牢牢抓住了他的手指。

洛柳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反过来抓着沉惜长的指尖,轻轻晃了晃。

“是吧?”

前座司机还以为他跟自己说话呢,应了两声,又说:“是难得。你们现在年轻,就爱凑热闹。那塔旁边有个寺,那才灵呢,我和我老婆一起去的,嘿,十几年的夫妻感情了,根本没大吵过。”

洛柳笑眯眯地应了声:“那我们也十多年了,也去拜一个。”-

等到地方的时候,情人塔的固定表演已经结束,三三两两散伙的游客在周围摊子跟前排长龙,有不少情侣。洛柳慢吞吞地扫视了一圈,还没有选好要吃什么,就见沉惜长往那些队伍里看了好几眼,随后不声不响地拉着他去排队了。

先是排了奶茶店,特色情侣套餐,又去买了碗四果汤,零零散散买了好几样小吃,回来的时候放在洛柳占好的石桌上。

他一转头,洛柳已经嗷地一口,把奶茶上架着的三个糯米团吃完了。

沉惜长顿了瞬,他平常不喝奶茶,正常。

他又安静等着洛柳吃了一半分自己一口,他看小情侣都是这么做的——

洛柳很熟练地辨别了一下跟前的小吃,按照自己的了解分出几样沉惜长会喜欢的,然后留下自己喜欢的。

沉惜长:“……”

他垂眸看洛柳推过来的几样默了半晌。

洛柳倒是没猜错,这几样确实是合他口味的。

之后,洛柳跟着排了两个小吃摊,终于觉得无聊,拉着沉惜长去司机说的寺庙烧香。

这个点寺庙早就不接待香客,洛柳在门口可怜兮兮地磨了半天,守门的工作人员看得心软,侧身放他们进去了。

沉惜长在旁边叹为观止,好像又看到平日里对自己软磨硬泡的洛柳。

原来不是他的错。

沉惜长若有所思,大家都扛不住。

里头的香炉还没有清扫,还有几柱没燃尽的香,整个寺庙都带着火燎的香火气息,洛柳进来就开始咳嗽,沉惜长给他戴上口罩,快快地跟着僧人去取了香。

两人按照司机说的话去上了香,洛柳害怕线香烫手,插上去后“嗖”地收回手。香灰扑簌簌地掉了下来,沉惜长在他之后插,顺手把洛柳插得歪歪扭扭的香扶了扶。

没成功。

洛柳插得东倒西歪,三根香和蹼爪似的,一根歪倒着摇摇欲坠,正好靠在沈惜长的香旁边站稳了。

沉惜长看得很有意思。

洛柳又跑去交了不少香火钱,两人才心满意足地从寺庙里出来。

两人花一个晚上的事件把那张帖子上的景点逛完了大半,逛到后面,洛柳已经忘了保持距离这件事,蔫蔫地挂在了沉惜长身上,双腿软得像是面条拖在地上。

沉惜长拖着他逛了一条街,觉得好笑,转回身要抱着他走,又被洛柳推回去了。

沉惜长没撒手,先是往旁边看了眼,又低头看洛柳蹭脏了的鞋子:“上来,回去还不是我给你刷鞋?”

洛柳没动,他对沈惜长的视线很敏感,今天一天,沉惜长除了看他,还经常看其他地方。

他抬头盯了沉惜长一会儿。

沉惜长被盯得不明所以:“怎么了?”

洛柳后退几步,猛地扑到了他背上。

沉惜长下意识托住他的大腿,洛柳当真像个兔子,蹦起来冲击性极强,半个身子都靠他肩膀上了,手臂绕过沉惜长的脖颈微微收紧。

他被扑得往后退了一步才抱稳,还没来得及说话,耳朵就被人轻轻揪了下。

沉惜长:“怎么了?”

洛柳从下午他就发现了,沉惜长经常盯着人家小情侣看。他鬼鬼祟祟地凑到沉惜长耳边,费解地问:“你为什么总看人家谈恋爱?”

沉惜长露出了一点疑惑的神情:“什么?”

洛柳凑过去跟着沉惜长的视线看过去,确定看的方向有一堆小情侣,回忆了一下刚才看见的画面,困惑地问他:“你也想跟我共喝一杯奶茶?”

问完,他就警惕地叼着吸管吸溜,原本就是小份的奶茶里头早空了,随着他吸气发出灌风的风声。

沉惜长也很困惑地看他,两人面面相觑。

沉惜长:“我看那里有个榴莲千层。”

说着声音低了下来:“我注意很久了,好多人排队,这么有人气应该很好吃,没注意别的。”

洛柳深深地凝视他:“这么巧?你看的每家旁边都是情侣。”

沉惜长一顿。

“好吧,”他低低地叹息,“我想学一下,别人是怎么谈恋爱的。”

洛柳立刻哼哼唧唧地又往上窜了下。他个头不矮,闹腾起来动静也挺大,沉惜长托着他的大腿,让人挂在自己身上,往旁边走了几步。

洛柳凑在他耳边嘀咕:“你没听我说吗?我们是竹马——你知不知道竹马是什么?”

沉惜长托着他往阴影下走,洛柳毫无所觉。

沉惜长问他:“是什么?”

走了一天,洛柳两条腿软得不行。他蛄蛹一下,严肃地说:“就是情侣在一起的时间,说不定也没有我们多。你怎么能学他们?”

沉惜长笑了。

他轻轻捏了一下洛柳耳垂,说:“那我看他们你一口我一口的分着吃,你怎么一口也不给我吃?”

洛柳有点纳闷:“我不是分了吗?”

他还担心沉惜长之前吃腻了,挑了好几样评分高的小吃分给他吃。

沉惜长看着他:“我不要那样分。”

洛柳:?

他反应了两秒,明白了。

但是装傻抵在人的脑袋边哼哼唧唧。他觉得那样有一点太腻歪,和沈惜长小声咬耳朵:“你怎么这么色?你想要我怎么给你分?”

抱着他的人脸上神情自然,似乎没听出来自己语气里的调侃。

洛柳眨巴了一下眼睛,觉得有点无聊:“那我们再去买点吃的吧。”

沉惜长却摇了下头。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他抱到巷尾的阴影底下了。

洛柳忽然意识到两人现在的姿势对于情侣来说刚刚好,对于相处十几年的竹马就有点过火。

他慢吞吞挪了下屁股:“我要下来。”

沉惜长慢慢收紧了手臂,没松手。

第70章

两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小巷的阴影底下,沉惜长俊朗的眉眼在阴影下显出一种平常不多见的阴郁来,洛柳心脏突然开始怦怦乱跳。

他小小地推了沉惜长一下,手指还没有碰到沉惜长肩膀的时候,忽然改变方向,在他高挺的眉眼间摸了一把。

“你要干什么?”洛柳慢慢地说,“我们刚谈恋爱,节奏不能太快。”

沉惜长在黑暗中注视着他:“什么样算快?”

洛柳不自觉贴近了一点,回过神,又立刻撤开。

可是他就挂在沈惜长身上,就算努力往后仰起脑袋,两人间能拉开的,也不过一点距离而已。

沉惜长手臂用力,牢牢焊在了洛柳后腰上,让他像是个弹簧似的弹回来了。

他飞快地在洛柳额头上亲了一下,随后退开一点,微微笑道:“你说得对,节奏不能太快。”

他说着,放低声音:“当了这么多年你哥哥,我想好好体会当你对象的节奏。”

洛柳的耳朵在昏暗的灯光下逐渐红了起来,沉惜长就着黯淡的光线,轻轻在他莹白的耳垂上捻了一下。

很烫,又开始变成西红柿了。

沉惜长不知道洛柳为什么又开始害羞了,唇角不自觉挑了挑。

洛柳深深地凝视着他,忽然像是被这笑容烫伤似的别开视线,慢慢地说:“你想玩骨科?我玩不来这个。”

沉惜长:?-

回了宾馆,沉惜长就坐在小沙发上飞快搜索骨科是什么东西,洛柳不知怎么了,说完那句话就羞耻得脸色涨红,一路上都不搭理他,等进了房间,也是自己拿了衣服蒙头去洗澡。

沉惜长微微笑了下,等他看见搜索出来的内容后轻挑了下眉,不言不语地放下手机。

洛柳浑然不觉,他一进来就钻进浴室洗澡了,秋天天冷,他在外头冻得够呛,洗完澡出来从手到脸都是干干的。

洛柳一边擦脸一边出来,看见不远处沉惜长跟前的小几上摆了几个瓶瓶罐罐,旁边还放着个吹风机,慢慢踱步过去:“我洗完了。”

沉惜长拍了拍身边位置,示意他坐下。

小沙发并不是双人座,洛柳只能试探地坐在扶手上,沉惜长看得皱了下眉,显然觉得这样不太方便,起身把洛柳按下了,自己靠坐在沙发扶手上,从旁边牵了根长长的线,连着吹风机。

他靠坐在扶手边,洛柳便很自然地倚着他修长的大腿,把脑袋枕在沈惜长结实的大腿上,含糊地蹭了下:“你去洗吧,我自己能吹。”

沉惜长并不说话,吹风机被打开了。

酒店的吹风机噪声有点大,沉惜长的回应只在嘴里顿了顿,就在吹风机轰轰的声音中被吹散了。

他慢慢地说:“我能做你的哥哥,也能做你的情人。”

洛柳“嗖”地抬起了脑袋,眼瞳中满是震惊,他看着跟前看起来禁欲高冷的沉惜长,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这话还真能从沉惜长这张嘴里说出来呢? !

沉惜长观察着他的反应,心下确定了。

洛柳确实有那么一点古怪的癖好。

他指尖插入手下柔软的发丝蹭了蹭,动作不疾不徐,确定发根都吹干了,起身收好吹风机,又过去碰碰站起来的洛柳。

“坐着,我觉得有必要和你谈谈。”

洛柳脚步一顿,沉惜长平常顺着他几乎到天上去,难得有这样严肃的时候。

他狐疑地看了沉惜长一眼,不知道这人要和自己谈什么,不过看在这么认真的份上,洛柳还是回头快速搜寻了一下座位,随后把人按在自己刚刚坐的位置,而他则是坐在了扶手上,气势汹汹地俯视着对方。

沉惜长指尖还扣着他的手背,指节因为发力而微微紧绷着,问出来的话也是平淡又自然:“你怎么会说到骨科这种东西?你怎么知道的?”

洛柳呆了呆,没有想到第一个问题是这个。

当然是了解变态的时候看见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呗。

他视线飘忽一下:“看见过一些相关资料。”

沉惜长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想到洛柳现在是一个二十多岁有完全民事能力的成年人,便只是出声提醒他:“文学和现实要分清,有些东西在现实做犯法。”

洛柳:?

他震惊地看着沉惜长,这大尾巴狼怎么好意思这么装的。

洛柳忍了又忍,终于没忍住,抓着手机问他:“你还知道犯法啊?”

日记里跟踪他,偷摸他的事还少做了吗,不能因为自己是个竹马就当成兄弟感情好了吧。

沉惜长和他对视一眼,有点困扰地皱起眉:“我当然知道。”

洛柳被他厚脸皮又噎住了,他恨恨地说:“下次我吃卷饼不要大饼,要用你的脸。”

沉惜长开始觉得自己和洛柳变成恋人后好像有代沟了,他觉得洛柳并不是看自己下饭的意思,一时间又思考不出来别的,就连刚才大街上某种性冲动也在这种担忧下变成了老父亲一样的忧心忡忡。

洛柳高高兴兴趴在他腿上摆弄着手机,看见某条消息后忽然费解地皱了下眉。

沉惜长的指尖还在顺毛似的摸他的头发,立刻察觉了他的不对劲:“怎么了?”

“没什么”洛柳皱眉说,“有份文件老师说格式错了,要再去跑一趟盖章,我让徐彬帮我跑吧。”

“文件?”沉惜长问他,“你之前连天忙的那个吗?不是都检查过了?”

“我也很纳闷,虽然之后参加人员会有变化,但是不会再占官方名额了,”洛柳也费解地抱住了沉惜长,“对了,我还弄了个联展,好多人想来蹭资历呢,我都没同意。”

沉惜长笑了一下:“这么厉害?”

他看着上头厚厚一叠文件里他看不懂的那些跳跃的色彩,似乎在他的视网膜上旋转,跳跃,构成了一个斑斓的世界,随后扑簌簌落在身边的洛柳身上,化成了太阳的余光。

他和洛柳处在两个截然相反的领域,洛柳依靠直觉感性来做出选择,他却要依靠准确的度量和数据,要精准,无误,确定之后永远可以稳定运行。

他在实验中碰上过成百上千次失败,但是只要有成功的可能,他就有漫长等待的勇气。

沉惜长静静注视着自己新出炉的恋人,叫了一声:“柳柳。”

洛柳正拿着手机和另一头的徐彬较劲,抬起脑袋看着他:“怎么了?”

对上沉惜长的视线,洛柳眸光一顿。

他一直有种野兽般的直觉,这使得他在很多次看展品中眼光惊人,可以读出那些展品背后的意义。

他慢慢地撑起上身,像是端详一副艺术品那样端详沉惜长多变的神色。

“你想亲我?”

沉惜长还跟玩猫似的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他的头发,听见这话,才顿住了动作。

“没有”他慢慢地说,“只是今天亲了一下,我才发现不是在做梦。”

洛柳乐得不行,手机从身上滑下去,沉惜长伸手接住,顺手递给洛柳。

没想到洛柳按住了他的动作,就着他的手翻了翻,沉惜长也不知道他翻了什么,只知道他抬起头后把手机递给了自己。

“看看。”

什么?

沉惜长不明所以地接过手机。

他低头看看。

他认得洛柳给他看的界面,是备忘录,因为洛柳常年开省电模式都是黑的,上次洛柳给他看,看的就是约法三章。

沉惜长以为之后的约法五章,十章出来了,看仔细后,反而一愣。

标题上写着。

沉惜长观察日记。

沉惜长怔怔地往下翻,看见上头从很久以前就记载着潦草几句话。

【带的奶茶三分糖,差评,不如不喝。 】

【骂人好凶,旁听吓到了,希望下次可以帮我骂。 】

沉惜长从记忆里挖出来,洛柳似乎每次在他训人的时候都听得津津有味,训他的时候就装聋作哑。

他慢慢往下翻,底下的记录逐渐多了起来。不过主人似乎没有把这当成什么奖惩制度,只是单纯地记仇本,甚至看起来,就是随手记载上头,转头就会被忘掉的网络垃圾。

然后再短短的几条零星记录之后,接下来的内容突然详细起来,不仅包含了日期,甚至连天气心情都会特意标注出来。

洛柳支着下巴看着他,圆润的眼型让他看起来有点无辜:“现在醒了吗?就算我是同性恋,我也只会喜欢上你,不用担心在做梦。”

里头一条条记录像是砖块,在沈惜长原本虚浮的感觉下垒上一块块砖,甚至还顺手给他搭了个很漂亮的城堡。

沉惜长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没接话,反而是继续往下看。

这么看下去,唇角笑意忽然淡了点。

上头他的分数起起落落,但是还算匀速上涨,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了一条。

【沉惜长是个变态! !扣五十分! 】

沉惜长仔细回忆也没有记起来那天发生了什么大不了的事。

他抿起了唇。

洛柳靠在他肩上,目光四处飘,正觉得这日记给人拿出来看实在是有点尴尬。

他蛄蛹了一下,警告人:“不许记仇啊,这都是我的隐私,隐私懂不懂?你要假装在背着我看!”

沉惜长没回他,过了一会儿,看着屏幕说:“不帮你欺负骂你的老师,扣三分?”

洛柳:。

糟糕,忘了这个也写了。

沉惜长缓缓地继续读:“没帮你写期末形政论文,扣五分?”

洛柳假装没听见,在床上蛄蛹了半天,才抢回手机,愤怒蚕宝宝一样冲回了被窝。

他今天的日记还没写,就半坐着努力编辑。

【胆敢给我买小杯奶茶,扣两分。

装傻骗人,扣一分。

敢找我算账,扣五分! ! 】

他埋头苦打,沉惜长跟着坐过去,一不留神看见内容,看得笑起来,等人打完了,才问他:“我哪儿骗人了?”

他唇很薄,是很薄情的样子,唇色平常淡淡的,但是笑起来的时候会绷紧一点,带上不少血色。

洛柳不舍地多看了好几眼,但是心底并不欲讨论这种似乎自己随时随地会吃亏的话题,谨慎地看了沉惜长一眼,随后举起手机。

沉惜长凑过去,见洛柳并不多比,看着屏幕轻轻朗读了出来:“居然只给你买小份奶茶,扣两分。这个也扣。”

话一出口,他就顿了顿,意识到这更像一本恋爱日记:“你真的这么认真在给我打分?”

洛柳嗯哼了一声,沉惜长伸手捏他肚子上的软肉:“谢谢。”

洛柳扭扭肚子,不让他碰到自己的痒痒肉。

沉惜长继续往下看,他有些想直接看到结果,但是又想一条条细致地数过去。

意识到这些分数是较真的后,沉惜长问:“能和你谈恋爱,我得了多少分?”

洛柳并不遮掩这个,他都把自己变成变态这么私密的事情分享给沉惜长了,并不觉得现在的日记算是什么更重要的东西。

他把手机使劲塞进沉惜长手里:“你自己算吧。”

他算数向来不好。

原本之前推进度的时候洛柳铆足了劲给他加分,但是最近忽然决定要和沈惜长确定关系,洛柳忽然看沉惜长不顺眼起来,每天像是只小老鼠,偷偷摸摸观察着沉惜长对自己的反应,然后每天躲在角落一分两分地扣。

而且这些他都不告诉沉惜长,全部秘密进行。

沉惜长一点点翻看过去,越看神情越柔和,到了最后,几乎像是要变成柔和的春水,又很较真地缠着他问。

没合格。

沉惜长想。

他从头又看了一遍,等细致地计算完一遍后,安静了一会儿,转头问:“好像我还没有及格?”

洛柳看他一眼,煞有其事地说:“你发现啦。”

沉惜长原本应该丧气,此时却没忍住笑了起来:“没合格怎么办?”

“没合格也和你谈恋爱,”洛柳安慰似地拍拍他的大腿,“没关系,柳柳为你服务,给你走后门。”

沉惜长垂眼,看着里头可怜的加零点五,扣五分扣三分的。

一直到后头变成了加五加十,后门之心昭然若揭。

他慢慢滑到自己扣分最多的一段时间。他从小就是优等生,没吃过什么学习的苦,此时看着自己显然被黑幕的成绩也不着急,慢慢看完了,才问。

“我和别人说话扣我的分,别人来和我说话也扣我的?”

洛柳盯了他一会儿,小声补充:“解释权归洛柳所有。”

沉惜长轻轻颔首。

他请教似的:“那我应该怎么改?”

洛柳小声说:“看我高兴。”

那很专政了。

沉惜长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