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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黑暗中的人沉默了半晌,洛柳竖起耳朵,等了半晌,也只感觉到了沉惜长浅浅的呼吸声。

洛柳很震惊,他绞尽脑汁想出来的得意情话,沉惜长居然就这个反应?

洛柳不信邪地抬手摸摸,他的眼睛很亮,在黑暗中却有些失焦,手在沈惜长脸颊上毫无章法地摸来摸去。

沉惜长忍了忍,在洛柳往下摸到他喉结的时候,骤然抬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洛柳手上一重,下一秒,就感觉自己被人抱进了怀里。

沉惜长抱他还是跟抱小孩儿似的,一只手还想托他屁股。

洛柳立刻打了下他的手背:“老实点!”

沉惜长的手缓缓移到他腰后。

虽然洛柳和沈惜长从小就抱来抱去的,但是这次的拥抱似乎变得格外不一样。

跟前人浅浅的气息洒在脖颈侧,洛柳不自觉哆嗦了一下:“干嘛?”

沉惜长这时候才轻轻碰了碰他的耳垂,却没回答他的话。

“耳朵好烫。”

沉惜长轻轻凑过来,又捏了一下他的耳垂,语气平淡地问他:“耳朵红了?”

洛柳的耳垂小小的,圆润小巧,在屋外黯淡的光线下带着淡淡的莹润光泽,被这么一捏,像是在指间把玩的珍珠。

洛柳:?

说东说西,竟然是要嘲笑他?

洛柳的热度冷漠地消散下去,有点气急败坏地转头撇了他一下,还没咬人呢,就感觉沉惜长伸手过来,捏着他的手腕,放到了脸颊上。

洛柳故意恶声恶气地问他:“干什么?想让我吃你豆腐?”

沉惜长轻轻地笑了一下,并不多说话,反而是侧过头,用自己的脸颊蹭了蹭洛柳的手心。

洛柳的手不大,但是手指很长,沉惜长低下头用脸颊蹭他的时候,额边的黑发也跟着落在洛柳指尖,柔软地在他指腹磨蹭。

好像小狗。

洛柳没忍住,指尖摸摸人的额发,又往下顺手捏捏,也就着夜色摸到了沉惜长滚烫的脸颊。

他愣了一下,立刻站直了身体,去摸沉惜长的额头:“发烧了?”

他纳闷地往上摸摸,摸到温凉的一片,随后听见抱着自己的沉惜长发出了闷闷的笑声。

洛柳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了。

沉惜长也脸红了,红红的,烫烫的。

原来不是在嘲笑他。

洛柳一下从一只膨胀的番茄缩成了一只红通通的小圣女果。他“嗖”地收回手,目光飘忽来飘忽去,在黑暗中本来就看不清,此时更是没有焦点。

沉惜长定定地看着他,忽然凑过来。

洛柳几乎以为他要亲上来了,下意识屏住呼吸,竟然一时间没有动弹的念头。

沉惜长低头同他对视了一会儿,很轻地偏过头,同他蹭了下鼻尖:“看得清我吗?”

鼻尖被轻轻蹭了一下,洛柳才猛然回过神。

他霍然往后仰了仰脑袋,手上扶着沉惜长的手臂,沉惜长稳稳托住他,语气也是稳的:“看不清,就让你再摸一摸。”

沉惜长虽然语气轻快,眼睛却在黑暗中紧紧盯着他的反应。

洛柳:“……”

他憋了半天,才憋出两个字。

“变态。”

见洛柳不似排斥,心底才微微松了口气,状似无意地移开了话题:“什么时候去看展?”

洛柳一个激灵,清醒了。

原来是想套路他,不问去不去,直接问什么时候去。

呵呵,已经被他看透。

他没有回答,只是试图用变态的动作回应了一下沉惜长。

洛柳回忆了一下沉惜长是怎么做的,随后试探地伸出手,圈住了沉惜长的腰。

沉惜长的腰劲瘦,平常掩在白大褂底下也能看出来标准的倒三角形状。

洛柳一摸上去,就能感受到上头的肌肉也随着自己的动作变僵硬了。

沉惜长:“洛柳?”

洛柳立刻收紧了手,他比沉惜长抱得还紧,勒在沈惜长腰上的手臂铆足劲,都快把他自己给抱起来了。

呵呵,他一定会变得比沉惜长更变态的,这样才能治得住他。

沉惜长被他勒着,一点反抗也没有。

果然,洛柳用力地抱了他两分钟,两条胳膊就和软面条一样瘫了下去。

洛柳有点不满,沉惜长也太沉了,他根本抱不动。

洛柳不是很甘心,手指鬼祟地试图往人身上钻,想要让自己更变态一点。

沉惜长没有急着去开灯,今晚洛柳的行为让他觉得像是做梦,他伸手捂了捂自己的衣角,洛柳钻来钻去钻不进去,很没有兴趣地收回了手指。

臭变态,一点破绽都不给自己露。

洛柳转身摸黑朝客厅走去:“我都可以,你想什么时候?”

沉惜长脚步轻快地跟上,借着月光看见洛柳趴在了沙发上。洛柳的身形纤长,随着往前一扑,深色的沙发上露出他白得扎眼的腰。

沉惜长跟来的脚步一顿。

洛柳就地蛄蛹了一下翻了个身趴着,像是换个面晾鱼干:“说话呀?你想什么时候去。”

来电后家里开了暖气,洛柳就穿了薄薄一件长衬衫,随着动作掀起一角。

沉惜长安静坐在他身边,顺手把洛柳的脑袋搬到自己的大腿上,几乎已经是一种下意识的习惯,手指慢慢揉按着洛柳的额角:“我这周都有空。”

洛柳皱皱鼻子:“这周不是就剩两天了?”

沉惜长岂不是在和他说明天或者后天就去。

沉惜长一顿,像是也才想起来这件事。

洛柳拉长声音:“好急——”

沉惜长手下动作一顿,以为他要拒绝了,却还是道:“嗯,很想去。”

洛柳唇角一勾,不说话了。

他在人手下又蛄蛹一圈,沉惜长身上热热的,他喜欢靠着。

沉惜长呼吸一静,洛柳毫无防备地往他身上蛄蛹,手下那截腰几乎是触手可及。

他克制着将目光移开。

沉惜长忍了忍,洛柳也意识到他在看什么了,愣了一下。

他眯了眯眼睛,虽然这几天沉惜长表现得虽然不是很正人君子,但也没有到非常变态的地步。

难道现在是本性暴露了?

洛柳手指勾勾,努力把自己的白软的腹部又露出来一截。

下一秒,沉惜长抬手,把衣角给他盖回去了,声音里透着一种忍无可忍:“洛柳,肚子要注意保暖,不要一天到晚露在外面。”

洛柳:“……”

变态老古板!

两人靠在一起躺了会儿,等时间差不多要睡觉,沉惜长起身走了,洛柳慢吞吞地摸来手机。

他打开某个烂熟于心的文档,看见了上次自己给沉惜长的黑箱。

呵呵,现在他就要铁面无私地大义灭亲。

10.23

沉惜长斗胆给他盖肚子!忽略他的真实意图!扣五分!

故意损坏电箱虽然很心急,但是是为了追我。

加零点五-

展厅本来并不在繁华的主街,到了看展那天,或许是因为周末,街上竟然意外地热闹起来,堵得水泄不通。

展厅位置周围还有几个不太出名的旅游景点,是以前的会馆,今天不知道怎么,门口也派了很多人。

车开了一会儿才到展厅附近。

这展厅很大,但是因为要控制人流量和体验感,放出来的票并不多,远远望去,展馆里显得空旷而静谧,显出几分神秘感。

洛柳坐在车上,远远看着展厅大门,外头眼睛都看直了。

“脑袋收回来。”

沉惜长清清冷冷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洛柳只好坐回位置上,又把车窗调了上去。

做完这一切,洛柳不自觉地转了下脑袋,多看了驾驶座的沉惜长两眼。

沉惜长难得懒散地坐在他身边,两人是开车过来的,洛柳从出门就开始时不时看沉惜长了。

沉惜长心情显然不错,看着拥堵的街道,指尖只不紧不慢地点在方向盘上,长袖露出半截腕骨,从实验室带来的金丝眼镜还没来得及摘下,白衣黑裤,充分地勾勒出他颀长的身形,懒散坐着的时候,整个人又显得矜持而冷淡,像是朵不可被采摘的高岭之花。

洛柳又多看了两眼。

沉惜长被这么明显地反复观察,也没有逗人,反而是温和地转头问他:“怎么了?”

洛柳憋了憋,没忍住,因为沈惜长这段时间天天在家里也是这么穿,但是家里开了暖气,外面却还是很冷呀。

他古怪地打量一下面前的沉惜长,问出了自己很好奇的问题:“都入秋了,你怎么还老是只穿一件白衬衫?”

沉惜长陷入了沉默。

洛柳紧接着把手伸过来,捏捏他的手臂。

要是在这句话之前,沉惜长会觉得他是想要摸一摸自己,但是现在,明白了,洛柳是在摸自己衣服的厚度。

“不是很厚,”洛柳说着,又顺手隔着衣服摸了一把沉惜长的腹肌,这才意犹未尽地收回手,“真的不冷吗?我有带外套,你要不要穿?”

说着,洛柳就“唰”地从背包里拎出一件毛茸茸的连袖外套,很期待地看着沉惜长。

沉惜长深深看了洛柳一眼,这一眼意味很复杂,让洛柳觉得,好像是想要骂他。

洛柳朝他眨巴了一下眼睛,真诚地等待他的答案。

沉惜长重重地呼了口气:“不冷,下车。”

再不下车,他怕自己忍不住揍洛柳的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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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作息乱了,等我奋斗一下早点更,啵啵大家。 [亲亲][亲亲][亲亲]

第52章

洛柳倒是一点也没有挣扎,好像捍卫着自己屁股似的就下车了,一溜烟跑到入口。

沉惜长看着他的背影,倒是怀疑,洛柳是知道自己的意图,所以故意说来揶揄自己。

他把车停好,朝入口走去。

街上来往人很多,甚至路边还难得有几个没被赶走的小摊,焦糖色的糖炒栗子在砂锅里翻滚,微冷的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甜香气息。

洛柳并没有进去,站在花坛边,踩着石砖等沉惜长过来,脸一大半埋在衣领里,只露出一个莹白挺翘的鼻尖,呼出的白气像是一层滤镜,仰头亮晶晶地,不知道在看什么。

洛柳站在那里实在是太漂亮了。沉惜长走过去的时候,听见有周围人小声议论,那是今天来的什么明星还是什么艺术家。

想起洛柳一到冷天就开始手脚冰凉,沉惜长转身去买了带小份的糖炒栗子。

沉惜长揣着艺术家的暖手栗子走近。

等他拎着袋子到大门口的时候,才发觉了不妥,里头布置得精美高雅,从门口看去,不同分区,就连灯光色调,展品高低也是经过精心的拜访排布的,怎么也不是一个适合捧着栗子吃的地方。

“哎呀,你怎么买了这个?”洛柳也伸脑袋看看,发顶蓬松柔软,“进去不能带这个的,饮料都不能带。”

沉惜长拎着袋子,笑得很无奈:“我不知道,那放在门口。”

洛柳很纠结地拧起了细眉,看起来很不乐意,出来之后栗子肯定凉了,沉惜长会让他再吃就有鬼了。

他很馋地深吸了口气,伸手接过塑料袋:“没办法了,我们只好逛两圈再进去了。”

沉惜长一怔,被他牵着走了。

洛柳说逛两圈,两人果真就只在周围转悠,沉惜长有些恍惚,觉得今天不像是陪人看展,反而像是约会。

这个念头很快就打消了,因为洛柳开始若有似无地把路线往几个路边摊附近转移。

沉惜长面无表情地把人拉回正道:“你吃过早餐了,而且,不是要进去看展?”

洛柳响亮地“啧”了一声:“我还以为变成你的追求对象能有什么好处呢。”

沉惜长拉着他的手指僵了下,细细咀嚼这四个字,转头看他:“现在不是暗恋对象了?”

洛柳有点不爽,低头剥栗子吃:“暗恋对象的待遇还没有弟弟好,谁做这个亏本买卖?”

沉惜长静了瞬,轻轻颔首:“确实,可是,追求对象也不能吃。”

他等了半天,没等来洛柳的回答,转头一看,洛柳正努力从袋子里掏板栗,急得把两腮都塞满了,看起来倒是真像一只兔子。

沉惜车:“……”

他看着,无端又笑了一下。

“急什么。”他说,“吃不下别吃。”

洛柳立刻埋头吃得更勤快了。

两人逛了一圈也没能吃完,好在展馆里此时人满。两人在展厅外等了一会儿,你一口我一口地把分量不多的糖炒栗子吃完了,等里头出来几个人后,才悄无声息地进去看展。

沉惜长看不懂这些,对他来说,展厅里变换的光影,不同的高低排布,除了能让某个东西更好看,更暗或者更亮一点,都和实验室里的瓶瓶罐罐没有太多区别。

洛柳和他不太一样,已经兴奋得眼冒绿光。

沉惜长高中时就经常陪洛柳逛展,此时很有经验,老神在在地充当了一个挂架,手上先是多了一个水杯,然后是洛柳的帽子,最后连背包也挂在了他肩上。

洛柳从小走在半路上,都会莫名对着某个树叶的窟窿啧啧称奇,然后摸出手机一顿乱拍,明明是一模一样的十来张,洛柳还一张也不删,因为这个手机内存不知道满了多少次。

沉惜长想着就笑了一下,果然没一会儿,洛柳头也没回,朝他摊手:“用你的给我拍拍。”

沉惜长的手机相机比他的更好,不知道为什么,洛柳每次买的都是新机型,但是沉惜长总能比他买到拍照更清晰还原的。

沉惜长熟稔地掏出手机放进他手心,又顺手将洛柳的手机接过来。

洛柳的手机还没关上,沉惜长帮他退出相机,看见上头露出的搜索页面后,起了一点兴趣。

上头是关于某个展品的具体介绍,说的是什么关于探讨性向与爱情,沉惜长产生点兴趣,转头看了圈,没在这层看见。

洛柳没发现,两人又走了两步,路上还碰到了洛柳导师的熟人,就是这次的策展人。

沉惜长很有经验地后退一步,看着洛柳眉眼弯弯和老师聊天,目光柔软下来,凑近低声说:“我去旁边逛逛。”

洛柳聊得正开心,闻言小小地挥手赶走他-

等洛柳酣畅淋漓地和这个老师聊完,并且彼此交换了联系方式,一转头,发现沉惜长早就不知道逛到哪里去了。

展馆上下三层,洛柳索性一点点看了过去,虽然慢一点,但是也算地毯式搜索。

路上洛柳还碰到个老外,他最近可能是和老外有缘,这人热情的不行,又确实对这些作品有些了解。

他一边聊天,目光一边在周围扫视,心下有困惑,不知道沉惜长跑到哪里去了。

洛柳和他聊了一路,洛柳是从下往上看,老外从上往下,两人在二楼礼貌告别。

等他找到沉惜长的时候,沉惜长正定定看着一副在大厅角落的作品。

洛柳凑过来看了一眼,然后露出了了然的神色。

“很合你的胃口吧?”

沉惜长露出不解的神色:“什么?”

虽然他是觉得很新奇,但是为什么洛柳这么笃定?

洛柳幽幽地看着他。

大概这东西的作者理念太大胆,表现形式太露骨,在国外还好,但是在国内却不太受欢迎,但是名气却真的很大,明显是布展的人舍不得,所以把这玩意放到了角落。

沉惜长又多看了一眼,这艺术品确实是个赤裸的两人,胸腹相互连接,叫人看不出性别,但是撕裂的痛和爱倒是很明显。

没看出来下面介绍里那一长串的解释是怎么出来的。

洛柳看了一眼:“他其他作品你应该会更喜欢的。”

沉惜长对这个作品有点兴趣,但是也不多,他本来就是陪洛柳来这里解闷的,闻言很轻地挑了下眉。

“我为什么会更喜欢?”

洛柳也很纳闷地看了他一眼:“我也很好奇你为什么会喜欢。”

这话说得上意味深长,沉惜长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就听见闷头往前走的洛柳说:“这个艺术家以作品大胆到甚至有点变态而闻名,对性别和爱,还有性.的讨论掀起过一层又一层浪潮,有不少人追捧。”

他说着,转回头看了一眼沉惜长,补充道:“你无需自卑。”

沉惜长不明白他的意思。

不过,要是这些作品要是让洛柳对同性也有可能的启蒙,他确实会很喜欢。

他跟着人走开,轻快地点了下头:“不自卑。”

洛柳满意了,虽然当变态是有一点不光彩,但是碍着谁了呢?

沉惜长从小到大不说顺风顺水,也是标准的别人家的孩子,如今一不小心变成变态,也只碍着他了,他又不介意,别人才管不着。

沉惜长跟着洛柳把剩下一层慢慢逛完了,这实在是个很累人的事,经常要在某个作品前站定很久,沉惜长碰上看不懂的,就站在洛柳身边,把他说的那个艺术家作品细细地搜索了一遍。

等两人看完出来,已经是下午,洛柳腿脚酸痛僵硬地往外走,顺便往他手机页面上瞥了一眼:“还在看这个人。”

沉惜长收起手机,点了下头:“看完了,理念是很好。”

“我就知道你会喜欢,”洛柳早有所料地追问,“你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出国之后吗?还是很早就是这样了?”

沉惜长以为他在问自己什么时候变成同性恋的,摇了下头:“我也不确定,之前一直没有在意这方面,不过,确实是在国外的时候确认的。”

洛柳整张脸都皱起来了:“这样吗?那你也不知道自己是天生的还是后天的?”

沉惜长安静地看了他一会儿,才轻轻摇头:“追究这个没有意义。”

总而言之,都改不了了,哪怕到十多年前制止洛柳跑进自己家也没用。

洛柳没有见过有人把变态说的这么理所当然的!

他说:“那一点借鉴意义都没有了,我还要自己想办法变!”

沉惜长听见这话,只垂下了眼睫,觉得自己有些狼狈。

他面上并不显,只是淡淡问:“这个也要借鉴?”

洛柳震惊地看了他一眼。

无师自通的变态?那很罕见了。

他无语地往门口走,两人不知为何忽然不说话了,只是安静地并肩往外走,一直走到大门,洛柳忽然远远看见之前聊天的老外正站在门口张望。

他脚步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一停,沉惜长也跟着停了下来,从鼻腔里轻轻地发出了一声疑惑的声音:“嗯?”

老外看见洛柳,眼前一亮,随后看见他身边的沉惜长,表情变得古怪起来,目光飞快地在两人间打转,最后走过来说:“沉,好久不见!”

洛柳愣了一下,没想到沉惜长和这个刚刚一面之缘的外国人也认得。

他都要怀疑沉惜长是不是偷偷跟着自己,看自己加了这人的联系方式,所以趁自己乱逛的时候也去和人套近乎了!

不对,这样还不如直接拿他的手机删微信快。

洛柳困惑地看着那个外国人走过来,约翰走到他们面前。

他还是温柔地给洛柳介绍了:“柳柳,这是我在国外时的室友。”

洛柳缓缓抬起头,端详跟前这个刚刚还相谈甚欢的外国人。

这人不会是在国外教坏沉惜长的变态吧。

他的观察很隐蔽,沉惜转过头,继续介绍:“约翰,这是我在国内的弟弟,洛柳,你也听过。”

他的弟弟两个字说得飞快,约翰的眼睛却已经是亮了起来。

当年沉在学校读书几乎是个绝缘体,日常冷着张脸像是阎王,只有约翰偶尔在推门进宿舍的时候,在客厅看见沉惜长打电话的神情,温柔得和平常根本不是一个人!

约翰握住洛柳的手猛猛上下摇晃:“原来你就是柳柳!久仰大名!”

沉惜长:“”

方才那点萦绕的烦恼都消失了,沉惜长心平气和地摘掉了约翰黏在洛柳手上的手:“约翰,在我们国家,见面一般不叫小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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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作息大失败[愤怒]

第53章

洛柳困惑地看了沉惜长一眼,伸手抓住约翰的另一只手,很有报复心地上下重重晃了两下:“你好你好。”

约翰的挎包都被晃得从肩上掉了下来。

洛柳很满意地收回手,和他说:“叫我名字,洛柳就好了。”

说完,很潇洒地去门口登记,问有没有什么纪念品。

约翰不明白,这两个字叫起来没有什么区别,但是沉却是一脸松了口气的样子。

他多看了两眼:“原来他就是你的弟弟,难怪你当年隔三差五要回国。”

沉惜长皱了皱眉:“不是因为这个。”

他要回国,和洛柳长相有什么关系?他离不开洛柳,洛柳也离不开他。

原本出国就是想要扭转这种状况,没想到让当时洛柳的反应更大了。

沉惜长按了下眉心,把自己的思绪压下去。

“不要用你的思维想他,他是个正直,而且正常的孩子。”

约翰转头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正常?你还是觉得自己不正常?”

沉惜长没说话,脸色有点阴郁。

约翰不是很明白,沉看起来也不歧视同性恋,

——他只平等地歧视他自己,有时候就连半夜有点反应,也要起来冲冷水澡,简直跟个受难的圣徒似的。

沉又不信教。

洛柳跑回来了,在沈惜长的背包里掏掏,拿出两张片,火急火燎地要去和工作人员换纪念品。

约翰不由自主从口袋里摸出自己的票,上贡:“这里还有一张。”

洛柳兴奋地接过了:“谢谢你!”

洛柳实在是太兴奋了,上前接过的时候大跨一步,用力过猛,几乎是扑面一阵甜暖的香风,约翰下意识往后退了一大步。

沉惜长语调冷冷的,好像结了冰,凿的却是约翰:“你害羞什么?”

约翰回过神,还没想出来怎么回答,回来的洛柳很得意地哼笑了一声。

“当然是因为我好看,约翰,对不对?”

约翰有一点目眩神迷。

沉在外头曾经因为出色的外貌被他们戏称为不可摘下的明珠。

但是见了他的这个弟弟,才是一颗真正的,被坚硬牡蛎深深藏在软肉里,光华内敛的明珠。

身上还带着一股淡淡的甜香味,几乎像是像是什么呢。

约翰拧起眉,思考出来了。

他认同地点了点头,赞美道:“你看起来是个甜心,身上闻起来也又甜又香,虽然我不知道是什么香水,但是想想,应该就是你们中国人说的,家的味道。”

吃了一袋子糖炒板栗的洛柳:“……”

原本默不作声的沉惜长忽然笑了一声。

他心情像是一瞬间愉悦了不少,语气轻快地说:“说不定我也有。”

洛柳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了沉惜长一眼。

随后,约翰就看这颗坏脾气的明珠踩了沉惜长一脚,扬长而去。

约翰震惊看着洛柳的背影。

站在旁边的沉惜长并不意外,只是站在门口,嗓音有点冷淡地说:“他喜欢和人聊天,不要和他瞎说什么。”

约翰回过神,神色诡异了起来:“你指什么?你大半夜打完电话不睡觉?没事看着弟弟的照片发呆?”

沉惜长慢慢地说:“那些不太正常的,都别说。”他语气有点阴森,带着点快要把自己撕坏的拉扯:“最好是什么都不说。”

约翰不赞同地看了他一眼。

他和沈惜长是室友,原本关系也很冷淡。

但是有一次,他半夜通宵出门,发现沉惜长半夜接了弟弟的电话,阴沉着脸在客厅喝冰水的时候发现出不对的。

毕竟沉惜长当时的表情,怎么看也不像是失眠。

当时的沉惜长对自己的性向有了猜测,却不不知道有什么不敢确定的事情,几乎一周有三四天半夜都要起来喝冰水。

约翰看这个魅力很大的东方男人半天,看不过去了,索性把沉惜长带去了他们那块Gay最多的酒吧喝酒。

没想到沉惜长在那里坐了一晚上,拒绝了所有上来搭讪敬酒的人,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然后脸色变得更难看了。

就好像真的硬生生要从身体里挖出来一块肉,像是紧闭许久的蚌壳不得不撬开一条缝,吐出已经与血肉融合的珍珠一样。

约翰晃了下神,回过神,摸了摸下巴。

他问:“你把自己的珍珠吃回去了吗?”

沉惜长眼色沉沉地看了他一眼,并没有说话。

聊完,他去门口取回了洛柳没拿上的纪念品,还低头仔细挑了挑,把容易坏的拿了双份。

随后,娴熟地从身上挂着的背包里抽出湿巾,蹲下来将鞋面擦干净,站起来时,又抽出一张酒精湿巾,慢条斯理地擦干净了手指。

“走吧,我送你一程。”

这听起来像是要送他去死。

约翰瑟瑟发抖地想,又忍不住多看沉惜长两眼,沉惜长不知道什么时候的习惯,身上挂了好多东西,叮铃哐啷的。

沉惜长比约翰标准一米八的个头还高半个头,侧过脸的时候,显得脸上的深色冷淡得无以复加。

身上挂着各种背包水杯,也没有一点破坏身上那股高岭之花的气质:“还看什么?”

约翰跳着脚逃走了。 -

洛柳凝视约翰好像被狗撵着过来的样子,眼睛里露出一些迷惑。

他伸手招了招,把四处找车大狗一样的约翰招了过来。

约翰凑到后座边,洛柳往他身后一看,看见沉惜长还站在展厅门口,不知道做什么,立刻和约翰抓紧时间聊两句。

他说:“你以前在国外和沈惜长一起住?你们关系在怎么样?”

他语速很快,好在用的是外语,约翰耸了下肩膀:“以前不行,但是有段时间他半夜失眠,我带他去酒吧玩,关系就变好了。”

洛柳立刻就把这件事和沈惜长学会出老千那事联系起来。

果然是罪魁祸首!

洛柳谴责地直视了约翰。

约翰被他的眼睛看得心慌:“怎么了?哦,他只是喝酒,没有交朋友,准确一点说,也不搭理人。”他强调地说,“他就爱坐着,平常没事半夜在客厅坐着,跟个鬼一样吓人。”

这岂不是初期症状?

洛柳听着拧起眉,不搭理人怎么了?光是用眼睛看看,人就容易被影响,不然自己是怎么莫名其妙变成男同的?

他挑剔地拧起了眉,深深地思索了一番,抬起头问:“就这些,没有更变态点了的?”

约翰看着他,这颗光华漂亮的明珠,缓缓长大了嘴巴:“啊 ?”

洛柳暗示:“更阴暗——”

他忽然闭上嘴巴,约翰回头一看,也看见见沉惜长已经出了门往这头来了。

车停得离门口不远,洛柳边自觉地闭上嘴巴,往后座一窜,约翰也往前一走,窜上了副驾。

两人这一下子散开的样子实在有些刺眼。

沉惜长没急着上车,反而是脚步一转,到了后座跟前。

他也没伸手敲窗,过了几秒,跟前的车窗老老实实地降了下来。

洛柳的脑袋往车沿上一搁:“怎么啦。”

沉惜长冷眼看着,刚刚洛柳和约翰聊天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无精打采的样子。

而且下巴都搁在手臂上,脸颊上挤出一小块软肉给他看就没事了吗?为什么他们两出来玩,走的时候洛柳不坐前面?

沉惜长抬手戳了他软软的脸颊一下。

洛柳也不担心,侧过头把他的手指压住,随后也伸出手指戳戳。

站在车外的沉惜长比他要高一截,洛柳要抬手,才能戳到他冷感起伏的喉结:“说呀,怎么了?”

喉结缓慢地滚动了一下,逃脱了洛柳的手指。

沉惜长站在后座门外,垂眼越过车窗看向他,整个人不知什么时候看起来有点冷,语调也像是飘雨又轻又冷,让洛柳不自觉打了个哆嗦。

“你怎么坐在这儿?”

洛柳愣了一下,疑惑地问:“你不和朋友叙旧吗?”

他慢吞吞地说:“我挺好奇的,想听。”

沉惜长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对我的朋友好奇?”

洛柳愣愣和他对视了几秒,随后忽然笑了一下:“对你呀,对你好奇。”

沉惜长:“……”

他站在原地,不知道要不要开心,只是沉沉地呼了口气,把身上一堆大小件从窗户里递给他:“我在国外的事没什么好听的。纪念品有签名款,我给你换了一个。”

洛柳的眼睛一下子亮了,里头东西摆得很乱,一点也没有沉惜长的风格。

洛柳有些费力地在一堆东西里乱刨,刚低下头,又被人抬起了下巴。

洛柳有些迷蒙地看着他,像是不太清楚他今天好像异常躁动的行为是为了什么。

沉惜长靠近,像是要亲他,又忍住了,只是手重重摸了摸他的额发。

“不问他,”沉惜长低声和他说,“想知道我什么事,都问我好吗?”

洛柳听得拧起眉。

可是,变态这种事,真的很难问出口。 -

洛柳没说好。

等沉惜长回到驾驶座,看见副驾上那张讨人厌的白人脸后,脸更黑了。

他阴沉着脸不说话,约翰坐在副驾很无辜,解释道:“我一来他就坐在后头了,你不会希望我坐过去吧?”

沉惜长按了按眉心,说得也是。

他送约翰回酒店,路上抬头看了一眼,洛柳一直抱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

他下意识皱了下眉,又看了副驾驶的约翰一眼,原本非常健谈热情的约翰不知道为什么也抱着手机,一瞥而过的屏幕看不太清,但是像是个聊天界面。

沉惜长放在方向盘上的手慢慢收紧了。

第54章

车里,两人都在埋头玩手机,显得有些过于安静。

但后座的洛柳其实一直竖着耳朵,从后视镜里,可以看见他时不时抬起头,看看前座沉默的两人。

沉惜长忽然开口道:“约翰,在国内玩得怎么样?”

后视镜里的脑袋也精神地一抬。

约翰讶异地看了他一眼,沉一向很冷淡,他倒是没有想到还会关心自己这个。他放下手机,严肃了一点:“还不错,我还准备玩一个礼拜再走,怎么了?”

沉惜长顿了顿,意识到自己开启了一个不妙的话题。

这么聊下去,按照洛柳的逻辑,之后去陪约翰玩,不说整整七天,一天两天是必须的。

他立刻把这件事扼死在摇篮里。

“是么?”他轻描淡写地揭过了,“可惜我过两天要出差,没空找你。”

约翰啧啧称奇:“我没指望你陪我,你居然会说客套话。”

两人间沉默了一阵,这块街区很堵,沉惜长开开停停,有点无聊,约翰又把脑袋低了下去。

沉惜长忽然又说:“你现在在做什么?”

约翰:“哦我在度假,我刚结束了手头的工作,你不是知道吗?我没有读博,直接就上班了。”

后视镜里的洛柳露出了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看起来很好懂,是很不满意这些没有水平的问题。

沉惜长原本烦闷的心情变得有点轻,就连外头一连串的红灯车屁股也顺眼起来。

洛柳想要操控沉惜长的嘴巴,怎么聊天都不叙旧呢?

当年沉惜长出国突然,洛柳气炸了,沉惜长开始开始两个月也不联系他,后来联系了,也并不说太多国外的事情。

他和沈惜长就像是拼在一起的拼图,那两年,沉惜长的拼图变成了空白的。

洛柳想着,忽然兴致缺缺,他啪嗒啪嗒按着手机,一下子前座的话题不感兴趣了。

沉惜长抬眼看了眼后视镜,依旧只能看见一个毛茸茸的发顶。

他很轻地皱了下眉。

怎么又在聊?

到了傍晚,这一条路更堵,车花了半个小时才出街,期间约翰都要绝望了,他觉得沉的语气不是在和他聊天,而是在审问他。

后来他发现只要自己一拿起手机,沉一定会和他搭话。

约翰默默地问他:“你是不是知道我在和同学们说遇见你了?”

沉惜长看了他一眼:“不意外。”

约翰:“……”

约翰望眼欲穿地看向了街道。

后座的洛柳正在临时抱佛脚。

既然沉惜长不争气,他就得自己努力努力。

他搜索着套话的一百种技巧,搜了半天,记起来自己面对的是个外国人,又拧起眉,把搜索用的浏览器换成了国际版。

他阅读速度飞快,不停地向下滑滑滑,滑到底时忽然一顿。

结合洛柳最近查询的东西,最下方相关搜索栏里立刻冒出来各种各样关键词。

【99招通过鞭子套话。 】

这也能是套话?

洛柳眉头高高扬起,继续往下看。

【独特套话方式:论几种可行性高的方式,链*,囚*,跟踪。 】

这什么法制频道。

洛柳的手继续往下滑滑,想起来沉惜长的日记,又忽然一顿。

他点进那个搜索框,随后就着这个搜索记录,继续输入新词。

【和变态谈恋爱 】

洛柳犹豫了一下,继续打字。

【可以纯爱吗? 】

最近搜太多变态,都成关键词了。

洛柳慢吞吞地想,虽然有奇怪的东西混进来了,但是有些还蛮准的。

他手指很自然地戳了下最底下的那个。

“柳柳。”

沉惜长忽然叫他,洛柳的手指下意识抖了一下,抬起头很心虚地问:“怎么啦。”

到了酒店,沉惜长一脚刹车:“到了。”

洛柳迷茫地抬起头,看见外头陌生的酒店:“怎么在这里?我们不一起吃饭吗?”

沉惜长:“约翰吃不惯中餐,他习惯自己吃。”

约翰:“……”

他忍辱负重地点点头:“对,没错,我喜欢吃独食。”

洛柳被他的中文造诣震了一下。

约翰下车,出来玩一趟能碰见沉追人,其实还蛮好玩的。

他笑眯眯地朝后座招招手:“下次再玩,柳柳。”

洛柳:?

沉惜长目光冷淡地看人走进酒店大门,看见后座人还低着脑袋:“不要一直看手机。”

“没有一直呀。”洛柳的手指在屏幕上滑滑。

沉惜长皱了下眉,就看见洛柳收起手机,随后自己肩膀一重。

洛柳像是只背后灵,幽幽从驾驶座后排探出脑袋,下巴压在沈惜长的肩膀上,压出一个小窝。

沉惜长:“怎么了?”

“我问你才对吧?”洛柳的语调拉得长长的,带着一点已经藏不住的欢快,像是小鸟尾巴,“你们以前是同学,在国内还这么有缘分碰上一面,不做东请人家吃一顿?”

沉惜长面色如常,也不急着发动车,肩膀一动不动,稳稳托着身后人的下巴:“说了他吃不惯中餐。”

洛柳边说,边很用劲地向下压了压,像是尖下巴是什么刑具:“那我们可以请他吃西餐?”

沉惜长只觉得肩膀上和下巴接触的那一点触电般酿开一阵麻意,他又侧了侧头,洛柳柔软的头发就扫在他脸颊。

他侧过头,两人对视了一瞬,洛柳眨巴了一下眼睛。

“他是不是也喜欢男的啊?”

沉惜长默不作声地捏了下他的脸颊:“什么叫也?你进度走完了?”

洛柳支支吾吾起来,沉惜长冷笑一声收回手。他定定看关注着自己反应的洛柳,启唇:“非要请他吃?”

洛柳和他对视了一会儿,沉惜长点了下头:“那我明天找他吃饭。”

说完这句,沉惜长抬手,把洛柳的下巴托起来,另一只手拍了拍副驾。

“柳柳,”他说,“坐这儿。”

看看这说的,还以为是坐他大腿呢。

这也能叫变态?

洛柳大咧咧地换了位置。

他懒得下车,直接从后座爬到了副驾,沉惜长一转头,看见他艰难地从中间爬到身边的姿势,沉默了片刻。

他搭在方向盘上的指尖动了动。

洛柳毫无所觉,系上安全带等着沉惜长开车。

沉惜长没急着开着,还是坐在原地:“我想看你手机。”

洛柳:“?”

他不可思议地问:“我们谈恋爱了吗?”

沉惜长这个时候倒是相当理智,轻轻摇了一下头:“没有。”

洛柳大受震撼:“这都没有在谈恋爱了,你都是这样。那谈了会是什么样?”

“你路上一直在看手机,”沉惜长纠正他:“以前我也看你手机,和谈恋爱没有关系。而且,你也可以看我的。”

洛柳:“ ”

他想到自己还没有关上的搜索拦,对自己的隐私升起了前所未有的捍卫之心。

他皱眉说:“你开不开,你不开我开。”

沉惜长轻轻点头,指出他的答案:“不让看。”

他叹了口气,转过头也不纠缠,就这么发动汽车,换挡,打方向盘。

一套动作流畅,在洛柳眼里却跟拍电影似的,一幕幕地走。

洛柳莫名觉得有点迷茫,他为什么觉得有点愧疚,这不是他的隐私吗?

洛柳捏紧了自己的手机,背过来按照记忆狂点返回。

“你想看就看吧,”洛柳哼哼,“就是看了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沉惜长听见这话,默不作声地看了他一眼。

刚刚洛柳的手机一直在手里,绝对没有时间删掉什么聊天记录或者其他东西。

正好前头是红灯,沉惜长慢慢地停下车,把手机从洛柳手里抽出来。

他也不需要洛柳给他报秘密,指腹在屏幕上贴了一下,屏幕就解锁了。

洛柳看着这一幕觉得怪怪的,皱起鼻子:“不是都知道密码吗?为什么你一定要用指纹。”

他十根手指头都不够用呢。

沉惜长说:“喜欢。”

洛柳不说话了,因为他觉得沉惜长的神情逐渐变得有点奇怪

不会吧?

洛柳心想,就算他没有退出成功,沉惜长看见的搜索也是怎么和变态谈恋爱,这不是很正常的吗?难道沉惜长还能觉得自己不是变态?

还是说他看得太感动了?所以一动不动?

沉惜长的神色实在有点微妙,洛柳没忍住探出脑袋看了一眼。

沉惜长原本解锁手机是想看看洛柳刚刚是不是在和约翰聊天,可是屏幕一解锁,上头的搜索界面就飞快地蹦跶了出来。

像是迫不及待几个加粗加大的字体,争前恐后地钻进他的视线。

沉惜长慢慢地念了遍:“独特套话方式:论几种可行性高的方式”

洛柳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面色脸噌一下又红了,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么一通乱按,停在了最古怪的搜索界面上了。

"链*,囚*,跟踪,脐*。 "

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混进来了。

沉惜长还是语气平静地朗读完,转过头问他:“洛柳,你知道这里面有些方式是违法的吧?”

洛柳当然知道!

他脸都红透了,像是下一秒就要冒烟,显然,他现在还是一个正在探索变态恋爱方式的新人,接受不了把这么大尺度的东西拿到光天化日下来说。

沉惜长的表现也显得太冷静了,好像看到的像是个治感冒的药房似的。

洛柳小猫似地朝他翻来覆去地咕哝:“这个,是不小心按到了的,和我没有关系,我一点也不好奇”

沉惜长听了几遍语序颠倒但是内意思一致的话,才语气平静地打断他:“你想用这些方式审问谁?套谁的话?”

洛柳卡住了,过了几秒,他只说:“我知道是违法的。”

沉惜长注视着他,一言不发。这视线极有压迫感,让洛柳都忘记了他跟前这人才是实打实的可恶变态,而独自变成了一个扁扁的,很没有底气的变态。

“嗯,是违法。”

沉惜长纠正似的,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

“你想用这种方式审问我吗?”沉惜长低低地,很可恶地又换了后半句的内容,“可以套我的话吗?”

洛柳呆呆地看着跟前这个面色平静,仿佛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鬼话的男人。

不需要点明,沉惜长明明清清楚楚地地知道那些违法,但是下一秒又问他。

要这么对我干吗?

暗示他

我想你这么对我干。

变态

洛柳彻底红温了,不说脸颊,就连指尖,鼻尖,甚至是眼睛里,都泛起了带着愤怒的潮湿雾气。

沉惜长好像还飞快地看了眼他的脚踝。

洛柳死死瞪了沉惜长一眼。

这个死变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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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惜长:我不告你

洛柳:把柄!这是想要我的把柄! [愤怒][愤怒][愤怒]

第55章

洛柳差点被沉惜长的直接冲晕了。

他脸上羞愤的红几乎要冒出从脑袋上冒出烟来,愣是硬生生什么都没说。

沉惜长还越挫越勇,像是看不懂他的眼色似的,凑上来轻声问他:“可以这么对我吗?我不告你。”

洛柳:“……”

他愤怒地瞪了沉惜长一眼:“我告!我要报警,等会就把你抓起来!”

“不要吧?”沉惜长的指尖轻轻碰了碰,指腹下形状姣好的锁骨随着他触碰抖了抖,“抓起来之后要对我做什么?”

洛柳:?

“我服了,”他无语地,虚弱地用脑袋撞了下沉惜长的肩膀,“我服了沉惜长,你就是个变态!”

一路上都心情不好的沉惜长听见这话,终于笑了起来。

他在洛柳警告的视线下,施施然退回了驾驶座上。

饶是他颇有压迫感的身躯离开,洛柳脸上的热度依旧没有消减。

随着汽车上路,他搓了搓脸,随后感觉脸上温度好像更烫,只好把恹恹地把脸颊贴在车窗上,氤出一层浅白的雾气。

他焐热了一块玻璃就懒懒地挪两步,沉惜长转头看的时候,能看见车窗上好几块月牙似的白气,随着洛柳的呼吸一深一浅。

可爱。

沉惜长想着,加了脚油门,迫不及待地回了家。 -

洛柳觉得不是很妙,从到家开始,他就感觉如芒在背,沉惜长的视线跟个探照灯似的,从后颈到手腕,甚至连脚踝都看。

洛柳的头发都要炸开了,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

洛柳同手同脚地坐回了沙发上,沉惜长并没有跟过来,反而是先去厨房倒了杯两杯水,才过来在洛柳跟前放了一杯,坐下:“说吧,想套什么话?我都告诉你。”

洛柳旁边的沙发往下陷了一点,随后沉惜长身上冷淡的清香飘了过来。

洛柳觉得不对,这个架势,不像是他要审问沉惜长,反而像是沉惜长反过来要审问他了!

见跟前人严肃着神色迟迟不说话,沉惜长耐心地说:“怎么了?没想好?还是不想问?”

洛柳忍了忍,他要怎么问?

沉惜长看着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变态,而且还是完全没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的那种变态,要是他问了,沉惜长会不会亲身教学?

洛柳想得拧眉毛,嘴巴张了合合了张。

沉惜长垂眼盯着他嘴巴一会儿抿紧,好像要说点什么糟心的问题了,一会儿又忽然泄力张开,开开合合,愣是没说出什么。

沉惜长等了一会儿也没听见后文,于是自己先开口:“有些事情,我不希望你从其他人那里听见,别人总归是道听途说,没有我自己说的准确。”

洛柳:?

他立刻不警惕了,噔噔噔站起身几步走过来,地砖被他的软底拖鞋踩得啪啪作响,沉惜长托了他一把:“楼下住着人。”

“才七点!”洛柳狠狠地踩了他一下,“你国外到底有什么事?交代给我听听,这么见不得人!”

“…不是,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沉惜长看着洛柳挤进沙发的扶手边,愣是要坐得比自己高一截,“我在国外一直都很规矩,上学下课,两点一线。”

洛柳看着他:“你还和我说你去酒吧打牌?”

沉惜长纠正自己:“三点一线,酒吧就在楼下不远,约等于直线。”

洛柳冷笑:“这点事有什么不好说的?还不让我去问别人?”

他这话说出口半晌,沉惜长也轻轻点了一下脑袋。

“我也很好奇,这点事你有什么好好奇的,偏要绕过我,去问我以前的朋友。”

洛柳表现对约翰的兴趣表现的实在明显,沉惜长笃定他表现出的兴趣绝对不可能是针对约翰这个人,那只有可能是好奇自己以前在国外,约翰能知道的那些事了。

“我当时时间很自由,白天大部分都在进行小组实验或者分享交流,每天晚上回来睡前要打电话哄你睡觉,没有什么新奇的事。”

洛柳听得拧起眉,他本来已经做好准备,听沉惜长是怎么在国外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个变态,然后在异国他乡变成一个孤僻的小可怜。

这样他就可以狠狠嘲笑沉惜长当年莫名其妙出国的行为,结果听见这话。

“就这?”

沉惜长指尖摩挲着微热的玻璃杯,忽然笑了笑:“就这些。你到底想问什么,柳柳?”

“不用囚禁我,也不用给我带链子,问的东西反而无关痛痒。”沉惜长的语气不疾不徐,甚至还有闲心示意洛柳去喝跟前的水,嘴上不停,“柳柳,你到底是想套话,还是想对我做这些事?”

洛柳:“……”

沉惜长今天的攻击力有点强。

沉惜长看他吃瘪,唇角笑意未落,听见洛柳嘴角很小声地泄出几个字。

细细分辨,应该是在骂他变态了。

沉惜长已经可以很坦然从他口中听见这几个字,甚至开始琢磨洛柳是从什么时候喜欢这么骂他的。

沉惜长仔细回忆,应该就是这个学期刚开始的时候,可能是洛柳他们那寝室楼出了个变态,吓着洛柳,让他觉得变态是很可恶的骂人方式。

再说了,确实也贴切。

沉惜长嘲弄地想着,浓黑的眼睫在眼睑下打下道淡淡阴影,掩去底下神色。

他在洛柳后腰拍了下:“好了,不问就起来,我叫了饭菜。”

谁说不问了?

洛柳很不满意地坐在原位,过了一会儿,饭菜到了,又很不满地起身,坐在沈惜长对面把饭菜吃完。

他筷子数着碗里的米粒,看着沉惜长去厨房拿碗筷的背影,脑袋嘎吱嘎吱地转了起来。

今天沉惜长怪怪的,而且攻击力好强,问的话一茬接一茬,根本叫人接不上来。

洛柳捧着水杯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摸开手机,看着和约翰的聊天框,思考了一下,找了一个自认为绝佳的切入点。

他慢吞吞地发消息过去。

【溜溜溜溜溜】:你们在艺术馆里聊了什么?站了那么久才过来。

约翰老实得令洛柳震惊,直接打了个电话过来。

洛柳惊慌地看了眼厨房里的人,赶快溜进厕所,接了电话。

“小柳,沉叫我不要和你聊太多,他说我嘴巴没有门把手。”

洛柳觉得好笑,又着急,压低了声音说:“都没有把手了,还不说?”

约翰无辜地说:“他就和我说了这个,没有其他的了。”

洛柳皱了下眉,听见沉惜长已经走到饭厅:“就这个?那他在国外的时候谈过恋爱吗?或者,有没有和什么不太正常的人交往?”

约翰不知道为什么发出一阵原来如此的笑声,然后说:“没有,当然都没有。”

洛柳在厕所待了五分钟,沉惜长就追过来了,黑影靠近,看起来是要敲门,洛柳只好说:“那好,这几天我有空请你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