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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在谢尧的极力劝说下, 林翊轩最终还是放弃了通过放防腐剂把食物变成标本的脑残行为,把下午茶送进了嘴里。

尸检还在进行,这回要查清死者是直接中毒还是慢性中毒, 需要的时间更久一点。

如果死者是直接中毒, 那他的死因未必与流行于高校之间的祈祷仪式有关。

但如果是慢性中毒,那他就很大概率是因为信了祈祷仪式而亡。这就引出了一个新的问题——是谁分了贺正豪的尸?

是散播祈祷仪式的幕后黑手?全国那么多高校, 如果真的每死一个人都要去分尸的话, 那这个势力得有多么庞大?谢尧不觉得这样庞大的势力能在境内存活下去。

要知道隐士之所以那么难抓, 云集团至今没有彻底消灭,最大的原因就是他的老巢不在境内,它是个跨国作案团伙。

难不成这个祈祷仪式的幕后组织人也在境外?

或者说, 这件事又跟云集团有关系?

除了尸检外,吴边和钱书那边在顺着寿衣找发货人。

发货地是何县, 这是全国最大的殡葬用品批发地,就像最大的服装批发市场在广市一样, 找起来宛如大海捞针。

贺正豪的父母也还是一如既往的难以沟通, 不是哭就是抱怨,一会儿抱怨警方, 一会儿抱怨国家,一会儿抱怨贺正豪,一会儿又抱怨自己命苦。

总之,想获得什么有效信息难如登天, 还不如他们自己去找。

案件进行到现在, 收获了无数信息,可这些信息东一块西一块,好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又好像彼此之间毫无干系。

图块很多, 却怎么也拼不成一块完整的拼图。

这天一早,谢尧从林翊轩家醒来,迷迷糊糊间,他想:今天无论如何也要找师傅过来换锁,已经大半个月了,家就在对面,自己却一直住在邻居兼同事家,太离谱了。

然后一出门,两人直接去了理工大,这件事又被他抛到了脑后。

下车以后,谢尧挠了挠头发:“我总感觉自己忘了点什么。”

林翊轩把车锁好:“想不起来就算了,说不定过一会儿就想起来了。”

“也是。”

今天他们来的是学校的另一个门,这个门外有免费停车场。

之前几次他们来的时候这个地方都被停满了,今天因为一早起来就过来了,所以幸运的占到了位置。

停好车,两人走了走,谢尧突然注意到这个校门外开了一家花店。

这家花店正好也刚好开门,谢尧脚步一顿,对林翊轩说了声‘你等我一下’,然后跑了过去。

老板是个年轻的姑娘,谢尧过去问:“你好美女,有没有粉玫瑰啊?”

老板回头,见是个帅小伙,还穿着警服,十分热情,“有是有,不过今天的鲜花还没送来呢,是昨天卖剩下的,你介意吗?”

谢尧:“我能先看一眼吗?”

“当然可以啦。”

老板打开冰柜,拿出里面仅剩的几枝粉玫瑰,“咱们家玫瑰花可以买单枝,也可以买成束的。单枝的话只卖包装好的,10块钱一枝。成束的十枝起卖,十枝一束包装好的是35。我这儿就剩下七枝了,你如果要我给你简单包装一下,打个对折。正好也是昨天的花,没那么鲜妍漂亮了。”

谢尧看这几枝花都还可以,比前两天外卖送的好多了,便买了下来。

35打对折是17.5,谢尧直接扫了20过去。

拿好花,谢尧又跑回林翊轩身边,在对方呆滞的目光下,将花递了出去:“给,粉玫瑰。”

林翊轩愣愣接过:“你……”

“你那天不是说可喜欢我给你送花吗?今天继续。”谢尧笑眯眯地说:“你今天回去可以把那朵快枯了的花换掉了。”

林翊轩盯着花看了一会儿,又抬眸,死死盯着谢尧。

他的眼神很专注,专注之余,好像还有什么难以言说的情绪在其中翻滚。

本来谢尧是笑着的,被这么盯着,他感觉自己的笑快挂不住了,眼神也忍不住往旁边飘,不敢再继续跟他对视。

谢尧往后退了一步:“你,你怎么这么看着?”

“没什么,谢谢你,我很喜欢。”林翊轩收回目光,又去盯花。

谢尧哦了一声,“那,咱们要去找贺正豪的室友问话,你拿着花也不太方便,要不先放到车里?”

他这么说是因为他感觉如果自己不作出提醒,林翊轩很有可能就要拿着这束花去问话了。

林翊轩确实有这个想法,他盯着花看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理智战胜了情感,点了下头,去把花放进了车里。

他应该是真的很喜欢这束花,放之前还专门找了个东西垫在车后座,确定花瓣不会被压到,才小心翼翼放下。

谢尧一直在旁边看着,那种怪异的感觉又出现了。

不对劲,真的很不对劲,林翊轩只是想跟他缓和关系吗?这表现的也太……不至于吧……

关好车门,林翊轩回过头:“走吧。”

谢尧也回过神,嗯了一声,跟上他的脚步。

来的时候两人还在路上有一句没一句的聊案子,送完这束花,倒是谁都不开口了。

一直到宿舍楼下,林翊轩才主动打破了沉默,“我查过了,今天早上孟辉没有课。”

孟辉就是贺正豪那位学医的室友。

谢尧又是一声嗯,答完以后,他走到宿舍楼门口的宿管休息室,将证件递给宿管大爷看,“叔,您好,我们是岑川区刑警大队的,有些话要找学生问,想上去一趟。”

大爷其实一看两人的衣服就已经想挥手让人上去了,不过为了体现自己尽职尽责,他还是戴上眼镜接过证件细细研究了一下。

看了两秒,当然也没看出来什么名堂,他把证件递回去,给人放行,“行,上去吧,辛苦两位同志了。”

宿舍在312室,这间宿舍是混宿,非常巧的是,今天其他人都去上课了,只有孟辉没课。

对于没有早八的男大学生来说,一天就是从中午开始的。谢尧在门口足足敲了五分钟,宿舍里才传来脚步声。

孟辉一脸不耐烦的打开门,正要对着来人开骂,可看清了门口站着的人是谁,一句到了嘴边的‘他妈的’又被咽了回去,同时瞌睡也清醒了不少。

谢尧冲他扬起笑容,“孟辉同学,现在方便吗?有些话想问问你。”

孟辉吞了下口水,下意识扒住门,防备得很明显,“现在?我、我刚起来,我昨晚喝了酒,感觉头有点疼,不太方便。”

“喝了酒啊……”谢尧回头跟林翊轩说:“有钱哥,给帮忙点个醒酒套餐。”

听到‘有钱哥’三个字,林翊轩的眉梢忍不住一跳。

这已经是谢尧给他起的第不知道多少个外号了,什么‘富二代’‘林公子’‘林土豪’‘钱袋子’,现在又来了个‘有钱哥’。

林翊轩无奈道:“别瞎起外号。”

不过话虽如此,他还是拿出手机开始点外卖,什么醒酒汤、酸奶、蜂蜜水等等,轮番点了一遍。

孟辉一看这架势,估计今天的问话是躲不过去了,便侧开了身子,让两人进来。

“你们等一下,我先去洗漱。”说着,他走进了洗手间。

趁着孟辉去洗漱,谢尧和林翊轩也开始打量这间宿舍。

六张床上都放了被褥,贺正豪被分尸也没几天,他父母又是那样一个油盐不进的,估计也没想过要来帮贺正豪收拾东西。

孟辉洗得很快,他出来以后,站到两人跟前,有些僵硬地问:“你们要问什么?”

“别紧张,就是例行问话。”谢尧随意地靠在桌子旁边,“我记得你学习成绩挺好的是吧?好像平时总是翘课去上网,还能考年级前十。”

提到这个,男大学生不免有些骄傲,“我学医的嘛,又没什么难的,背一背就好了。”

谢尧闻言,眉头一皱,使劲‘啧’了一声,“你这小同学,还挺凡尔赛。背一背?这东西是光背就能背出来的吗?”

“想当初我也是学文科的,他们都说文科简单背背就行,结果一翻开考卷,哪里是背一背就能答出来的!”

他自己说还不够,还要去戳旁边的林翊轩,“诶,你呢?我记得你高中是学理科的吧?你觉得难吗?”

林翊轩看他一眼,“高考有固定的考纲和题型,理科说白了也是背。文科背概念背意义,理科背定义背公式背固定题型的解法。”

这话像是说到了孟辉的心坎儿里,他打了个响指,“你这话算是说对了!就高中大学学的这些东西,远远没有到创新的阶段,其实就是背。只不过不同的学科有不同的背法。”

“就像你说的,文科背概念背意义,理科背公式背题型。当然了,不管是哪一科,在背之前都需要理解,不能死记硬背。”

“都说理学难,如果要创新要发现,那当然难了。可就我们这个阶段的考试,老师在课上一遍又一遍讲题目的解题过程,每种题型至少能讲五遍。讲完了又发下去同类型的题去练,练完了又用这种题型来考。”

“就这,还是不会,我只能说不适合走学习这条路。”

谢尧咦了一声,“你不是学医的吗?怎么还懂理学的考试?”

“我女朋友是学数学的,”孟辉说:“她也成绩很好,不过她这个人比较乖,从来不翘课。我要是很想见她,正好她又有课,我就去蹭她们班的课。”

谢尧点点头,“原来如此,所以你跟你女朋友也算是学霸情侣咯。”

孟辉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脖颈,“学霸谈不上,但我们俩都能拿省励志奖学金。”

谢尧又问:“那你平时出去玩就只有去上网吗?不出去旅游?我记得你家境还挺好的。”

“我平时比较宅,工作日连网吧都很少去,就在宿舍打游戏 。周末去网吧去得多,要不就是跟我对象去约会。”孟辉回答:“出去旅游的话也会去,但只有三天以上的小长假才去,劳动节啊元旦啊这种会去。”

“哦,还有一种情况,我女朋友特别喜欢二次元,也爱去漫展。要是附近城市有漫展,我的课也不是特别重要,我会翘课陪她去漫展。”

说到这里,他笑了笑,“我女朋友特别漂亮,她去漫展一般都是要出cos,错过一次后悔半年,能去我都尽量去。”

谢尧点点头,“那你最近跟你女朋友去过漫展吗?我记得上上周江市就办了漫展吧?只是不在岑川区,在青云区。好像还请了一个很著名的嘉宾,叫什么潇潇?”

说到这里,孟辉的脸色有一瞬间的僵硬,“那个……我当然去了啊。那个漫展在周末,青云区又近,坐地铁两个小时就到了。我女朋友那天cos的人物叫知世,双马尾,可漂亮呢。”

“是吗?”谢尧摸着下巴,“我平时也喜欢看动漫,虽然不太热衷漫展,但如果有时间的话也会去看。我记得有个特别出名的coser,是个男的,好像叫荣耀?是这个名字吗?”

“对对!荣耀!”孟辉说:“这个男的长了一副女相,出女角色特别好看,所以还挺火的。”

谢尧:“上上周的漫展除了潇潇,好像荣耀也去了。他出的是个国漫女角色,一身红衣,可漂亮呢。”

孟辉想了想,眼神有些怀疑,“荣耀没去吧?我记得那个漫展只去了潇潇。”

“嗯?”谢尧拿出手机,“你确定?我关注了荣耀,人家上上周还发的漫展返图呢。”

孟辉见他如此笃定,啊了一声,“我想起来了,好像是有他来着。那个红衣服的角色是《千里江山图》里的狐妖是吧!”

谢尧却在此时突然开口,“哎呀!我看错了!人家这个返图发的不是江市漫展的,是广市漫展。”

接着他抬眼看向孟辉,“我是没去漫展,没分清楚。你上上周刚去的漫展,怎么也记错了?”

孟辉的脸色在此刻变得难看,不过很快,他就掩饰好了自己的情绪,“我……我也记错了。我女朋友喜欢看动漫,又不是我爱看,我分不清那些人。”

“你不是知道那个红衣服的角色是谁吗?”谢尧看着他,“《千里江山图》里的狐妖,这不是挺懂的吗?”

“那是角色,又不是人!”

“哦……”谢尧将那声‘哦’尾音拖得老长,拖得孟辉直接变了脸,怒道:“你要问就问!阴阳怪气什么?”

谢尧笑了,“谁阴阳怪气了?我说话大喘气不行吗?”

孟辉冷下来脸,“你不就是怀疑我上上周没去漫展吗?我去了!”

“是吗?”谢尧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下来,“可是你女朋友,不是这样说的哦,她说你没去呢。”

孟辉下意识反驳:“不可能!”

“哇,你这么笃定啊?”谢尧的眼神有了变化,其中透露出冷意,“是因为你提前跟你女朋友串过口供,对她千叮咛万嘱咐,如果有警察问你上上周有没有去漫展,一定要说去,是吗?”

孟辉的脸色几乎是不受控制的骤变,“你……你这都不是逼供了,是冤枉人!现在的警察就是这么查案子的吗?你们哪个局的,我要举报你们!”

林翊轩在此时淡淡开了口,“想举报,请随意。不过在举报之前,麻烦回答我们一个问题。”

“你又是翘课上网打游戏,又是恋爱交友出去旅游,每天这么玩,却依旧能拿到好成绩。你的室友贺正豪,难道没有向你取过经吗?”

“他难道没有问过你,你是怎么考得这么好的吗?”

孟辉露出惊恐的表情,同时脚下一软,坐到了身后的椅子上。

第42章

已经不用再多说, 从孟辉的反应就能看出来,是有的。

贺正豪是个无论怎么努力都拿不到成绩的人,而与他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室友, 是一个不需要怎么努力就能拿到成绩的人。

他曾向这位厉害的室友请教过, 如何才能提高成绩。

岑川区刑警大队,审讯室。

孟辉拷着手铐的手放在桌子上, 他的脸色灰败, 眼神中藏着深深的恐惧。

而他的对面, 坐着谢尧与林翊轩两位警官。审讯室外,还有通过单向玻璃观察的犯罪心理分析师。

孟辉缓缓交代了自己隐瞒的情况。

“贺正豪不止一次问过我到底怎么样才能提高成绩。大家都是一个宿舍的,问一次两次, 我还愿意告诉他一些学习方法。比如,要背公式的原理而不是单纯的背公式, 要背一种题的类型而不是单纯去背一道题。”

“可问的次数多了,我也感觉很烦。我真的是个没什么耐心的人, 连对待学习这种正儿八经的事情我都没有耐心, 更不要说应付他这种脑残的问题了。”

“所以到后面,我给他的回答就是:我每次考试之前都会拜孔子、拜柯南、拜李时珍、拜华佗。给各大保佑不挂科的神仙上完香之后, 我还要去网上接好运,我会在所有预祝考试通过的视频下面评论‘接考试通过’。”

“我这么说其实是在嘲笑他,因为我觉得他很烦。而且这就是一个玩笑,我觉得大家应该都能听出来我是在说笑话吧?”

“就像你问我怎么样能赚到钱, 我说你去翻开刑法看一看, 所有赚快钱的方式都在刑法上写着了。这明显就是个玩笑啊!”

“我也没有想到他真的信了,他真的去把所有的神仙都拜了一遍,然后还不停地在网上接好运。我更没有想到竟然会有人恶毒到去创造一个什么祈祷考试通过的仪式,去诱骗大学生。”

“在我回答完他‘接好运’可以通过考试以后, 他有大概一个月的时间都没有来烦我,我本来也跟他关系一般,也就没有放在心上。”

“突然有一天,他过来跟我说,他想请我吃饭,因为他要感谢我,如果不是我给他说了学习方法,他一定不会遇上那么好的事情。”

“虽然邀请的理由让我觉得很奇怪,但别人请我吃饭我还是挺乐意的,我就答应了。然后在我们两个一起吃饭的时候,他给我讲了这个祈祷仪式。”

“他说这个仪式完成以后,他的学业就圆满了。不仅如此,他现在就已经定下来了一份福利待遇很好的高收入工作,只等学业圆满就能去入职,他终于不用再面对父母的责骂了。”

“我一听就感觉不对,我跟他说考试前拜神什么的都是我开玩笑的,怎么可能真的通过这种方式就能获得好成绩呢?而且那个仪式一听就是假的,还是不要照做比较好。”

“但那个时候他好像已经彻底陷进去了,我跟他说仪式是假的,他会反驳我。说得多了,他就直接开始生气,跟我翻脸,说要不是看在我是他走上这条路上的引路人,他一定跟我翻脸。”

“他这么说我就不高兴了,我本来就是好心劝他,结果他还给我甩脸子?我当时就想,良言难劝该死的鬼,你要是不信我,那你就去做那个什么狗屁仪式吧,看你到最后考试能不能及格。”

“之后我们就不欢而散了呗,本来我俩是在一块吃饭的,吃完饭以后我直接放下筷子就走了。我们两个在商场就分别了,也没有一块儿回宿舍。”

“然后就出现问题了。”

说到这里,孟辉抬手捂住了脸。

良久,他才缓缓把手放下来,接着说道:“吃饭当天晚上他没有回宿舍,因为他不是一个夜不归宿的人,所以我注意到了他没有回来。”

“当然,我跟他本来也不熟,吃晚饭的时候闹得还不愉快,我也没有想过关心他为什么没回来,反而还挺期待他要是被宿管抓住就好了。本来他成绩就不好,要是再不遵守校规,更是难及格。”

“第一天晚上没回来,我没当回事儿。第二天晚上没回来,我还是没当回事儿。第三天晚上他依旧没有出现的时候,我就有点害怕了。”

“我很在意他说的那个仪式,我觉得那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重点是这种不好的东西是他自己发现的也就算了,偏偏还是因为我的一句无心之言让他知道了。我就总感觉……感觉因为我他才去信这些东西。”

“我当时就慌了,然后我就出去找他。吃饭的时候他跟我说过这个仪式的流程,也说过他一般都是在德信楼606做仪式。我就去了德信楼606,果然找到了他。”

“他死了,我看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是一具尸体了。不仅如此,他跟前还摆着做仪式的东西。”

“我当时真的被吓疯了,我第一反应就是绝对不能让别人知道他死了,因为如果不是我的话,他是没有办法知道这个仪式的,是我间接害死了他。”

“然后……然后……”

林翊轩接上他的话:“然后你就分了他的尸。”

孟辉连连摇头,“不!当然不是!我只是把他拖到了学校后面的那座山上,我也不知道他怎么会被分尸。”

“我是鬼迷心窍,那是因为我真的太害怕了。我不敢想,如果让别人知道我间接害死了自己的室友,我的下辈子该怎么办?”

“但再怎么样,我也不至于分尸的!都不说别的,我只是个学生,我不敢啊!”

“我是想着反正他在学校里也没有什么存在感,而且他也跟我透露过他的家长不是很喜欢他,总把他当成负担。那这样的话,他失踪了,应该也不会有人太关心吧。”

“我只是想让他失踪,让别人找不到他而已,这样就不会调查他的死因,也不会找到我身上。分尸……我怎么敢呢?我不敢啊……”

审讯室里充斥着孟辉的哭声,谢尧和林翊轩两人看着面前的男大学生,脸上都没有什么同情。

按照孟辉的说法,他不是直接杀害贺正豪的凶手,或许连间接杀害也算不上。

可在面对同学死亡的时候,做出的第一反应竟然是藏尸体,实在是不值得同情。

林翊轩听他哭了一会儿,见他哭得差不多,适时开口:“玩笑当然可以开,但是也要分情况。我觉得他连你说这种鬼话都能信,就说明他来找你的时候已经是接近崩溃了。”

“一个人的精神状态怎么样,肉眼是能辨别出来的。如果是一个状态很正常的人来问你,你跟他开这种玩笑自然无可厚非。可如果是面对接近崩溃的人,我认为不开玩笑也是一种负责。”

“对于一个崩溃的人来说,只要有一丝渺茫的希望,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他也愿意去尝试。”

“为什么有那么多绝症患者去相信玄学,真的是因为他们没有分辨能力吗?真的因为他们都是没上过学没读过书的蠢货吗?不见得吧。是因为所有的方法都无法给他们带来希望,他们只能寄希望于飘渺。”

林翊轩这话说的很缓慢,很认真,也很……沉重。

谢尧听着,不由自主就将视线放到他身上。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林翊轩再说这番话的时候,身上笼罩着一股淡淡的哀伤。

临近崩溃的人……林翊轩是有过这种临近崩溃的时候吗?

孟辉听着林翊轩的话,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继续往下流,“是,你说得对,是我的错,我不该跟他开这种玩笑的。他来找我的时候确实状态很不好,黑眼圈特别重,眼睛里面也都是血丝。我不应该跟他开这种玩笑的……”

听到孟辉说话,谢尧终于将黏在林翊轩身上的视线挪开,重新放到对面的男大学生身上。

孟辉看起来是那么的后悔,小心翼翼地为自己不小心犯下的错误忏悔。

如果他没有撒谎的话,谢尧可能真的会为他的自省而生出那么一两分同情。

谢尧从手边抽了两张纸递给孟辉,“别哭了,你演技这么好,干嘛要学医呢?学表演多好。你长得又好看,说不定以后还能成个明星呢。”

孟辉接过纸巾以后,本来是要擦眼泪。听到这话,他连眼泪都忘了擦,忍不住抬起头,茫然的啊了一声。

谢尧笑了笑,“很迷茫吗?让我们从头捋一下,你有几处撒谎。”

“第一,你说贺正豪失踪的第三天你才发觉不对劲,然后去找他。那么请问,你在见到贺正豪的时候,他是什么样的?”

孟辉回答:“他就是一具尸体啊。”

“尸体跟尸体也是有很大的差别的,不同的死法和不同的死亡时间呈现出来的状态都不一样。”谢尧望着他,似笑非笑,“你见到的贺正豪的尸体,长什么样呢?”

孟辉张了张嘴,“我当时太害怕了,我也忘记他长什么样了。”

“你说你是第三天晚上发现他不见了,然后才着急出门去找的,对吗?”谢尧问。

孟辉点头,“是。”

“你记得贺正豪跟你说过他在哪做仪式,说明你是明确了目的地的。既然明确目的地,那你的寻找的时间就不会很长。”

“你又说你是晚上出门去找的,也就是说,你是在贺正豪失踪的第三天晚上,在德信楼606找到了他的尸体。”

“你在大晚上的见到一具死了三天以上的尸体,第一反应是拖到后山藏起来,你跟我说你害怕?”

说到这里,谢尧觉得十分好笑,事实上他也确实笑出来了。

“小同学,都到了这儿了,就别撒谎了吧。”谢尧点了点桌子,“警察哥哥们也不想对你那么凶,但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第43章

在理工大碰到谢风那天, 谢尧和林翊轩本来是打算去找孟辉的。

后来发现碎尸案没有那么简单,他们也没急着再去找孟辉问话,而是又去做了一些调查。

调查对象, 就是孟辉。

谢尧和林翊轩一致认为, 像贺正豪这种朴素到死板的学生,是不会主动上网去‘接考试通过’的。

从他的社交软件使用记录也能看出来, 他这个人很内向, 恐惧社交, 从不留评论。

而且他第一次看到‘祝福考试通过’的视频,是通过搜索。不是他自己意外刷到点进去,是主动搜索。

这就意味着, 很有可能是有人引导他去寻找这类视频,引导他去留下评论, 才让祈祷仪式进入他的视线。

甚至可能就是有人想让他也参与进这个祈祷仪式,才会引导他去网上接好运。

抱着这个猜想, 刑警大队开了一次会。

贺正豪社会关系非常简单, 他接触的人就那么几个,大家很快就锁定了目标——在警方问话中撒过谎的孟辉。

将孟辉定为嫌疑人以后, 警方开始从多个方向对这个人进行调查。

成长经历、社会关系、消费记录、上网记录等等。

经过四天的调查,在第二次尸检结果出现的时候,孟辉的个人调查结果也整理好了。

孟辉这个人,与贺正豪的性格可以说完全相反。

他很外向, 上大学以后, 学校内外朋友交了一大堆,干什么的都有。

他家庭条件好,就算是学习不好也不用担心工作,但是偏偏他成绩不错, 所以导致他这个人有点骄傲。

最主要的是,根据警方走访贺正豪经常去的酒吧,里面一个卖酒的销售说:“贺哥经常会提到他们宿舍的一个傻子,说那个男的每天都快钻进书里了,结果还是考不及格,没见过这么蠢的。”

经常提到,就说明孟辉并不是像他说的那样,对贺正豪这个人毫不关注,不熟悉。

开口第一句,他就在撒谎。

当然,经常在酒吧提到贺正豪,只能说明他有点看不起贺正豪,不能说明什么。

能说明问题的,是他隐瞒了自己的行程。

就像上上周的漫展,孟辉明明没有去,却撒谎说自己去了。

而根据尸检结果,贺正豪的死亡时间,就在上上周六晚上。

这就又反映出了一个问题,刚才的问话中,孟辉也撒谎了。

孟辉极有可能在贺正豪死亡当天就见到了死者,他却说自己是因为三天没有见到贺正豪才去寻找。

谢尧看着面前脸色惨白的大学生,接着说:“你到底是胆子大还是胆子小?到底是聪明还是不聪明?你一个学医的,难道不知道尸体如果放三天以上会呈现出什么状态吗?”

“德信楼606,这间教室是你们学校平时开放给学生的自习室。你是想说,一间每天都有人进去的自习室,贺正豪死在那儿三天才被人发现,是吗?”

“小同学,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说实话。否则,就算人不是你杀的,你这样多次干扰警方办案,也照样没法从轻发落。”

孟辉一张脸白得好像没有血色,他嘴唇动了动,“我……我……”

我了半天,终于开始交代事实。

“前面说的都是真的,他前几次问我到底怎么学习才能考得这么好的时候,我是给他分享过一些学习经验的。”

“虽然我内心有点瞧不起他,经常把他当个乐子讲出去,但是毕竟他也没有伤害我,没有损害我的利益,还总是特别崇拜我,我还是挺享受给他当老师的感觉的。”

“但是你们知道他这个人有多烦吗?”

“最开始,他还算有分寸,隔一两个星期才问我一次。到后面,他就跟魔怔了、中邪了一样,每天都要问我一遍。”

“我跟他说得很清楚了,每个人的情况不一样,我就是这么学习的。如果你照我的方法做了没有进步,说明这不适合你。他听不懂,还要一直问,一直问一直问一直问!”

“他光问也就算了,我最多就是费点口舌,把跟他说过的话再重复无数遍。可是你们知道最后演变成什么了吗?他把我当成情绪垃圾桶,每天跟我吐苦水!”

“他跟我抱怨自己真的很努力,但是还是学不会,物理太难了。抱怨完学习又抱怨家庭,他说自己从小就特别懂事,但是他的家长永远不满意,永远在骂他。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多懂事,才能得到一句夸赞。”

“每次一抱怨就是两个小时,到最后我已经烦到一点都不想敷衍他,他一跟我说话我就骂他,他还要跟我说!”

说到这里,孟辉的脸色明显变了。

刚才他还因为谎言被戳穿,满脸的恐惧。提到贺正豪的抱怨,他脸上的恐惧变成了戾气,跟那些凶狠的杀人犯一样。

孟辉大概也发现了自己的状态不太对,做了好几个深呼吸,脸色菜终于好看了些。

他吐出一口长长的浊气,接着往下说。

“说真的,在此之前,我一直都觉得网上那些通过给人提供情绪价值赚钱的主播都是网络乞丐。就往那儿一坐,随便说两句好话,一天就能赚那么多钱,根本就不配。”

“自从被贺正豪像鬼一样缠上以后,我就特别佩服那些主播。我觉得这些钱就该他们赚!换成是我,哪怕一个小时给我一万块钱,我也不想听他抱怨。太烦了,真的太烦了!烦得我想杀人!”

“那段时间我跟我女朋友频繁的吵架,我女朋友说,我平时虽然没什么耐心,但不至于连个玩笑都开不起。可是那段时间我就跟疯了一样,她随口说一句今天的口红掉得有点快,我都要跟她发脾气。”

“这就是被贺正豪烦的!他自己日子过得不舒心,还非要拉我下水!”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段时间吧,我女朋友受不了,跟我提了分手。也是那个时候我意识到,我必须得改变现状,不能再被他烦下去了。”

“然后我开始在学校附近看房子,我打算搬出去。我本来房子都找好了,结果那天见了一个朋友,我就改变了想法。”

“我们一起吃了顿饭,我跟他说了我室友的事情。我的朋友一听,就问我,你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是他一直在冒犯你,为什么不是他搬出去,而是你搬出去?”

“我一想,对呀!我就说怎么感觉这么憋屈呢。明明错的就不是我,凭什么我要搬出去?然后我就把房子给退了,我打算整一整贺正豪,让他搬出去。”

“说来也挺巧,我只是有这么一个想法,真要让我做的话,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我还专门上网搜了搜,大家受不了集体生活搬出去都是因为什么?回答最多的就是遭到了排挤。”

“排挤……一般人可能会因为受不了宿舍的排挤而搬出去,但是我知道,贺正豪不会。因为从集体生活开始的第一天,他就一个人把我们所有人都排挤了。我们跟他说话,他不跟我们说。我们跟他玩,他不跟我们玩。”

“当时退掉房子是我一时冲动,我觉得错不在我,不该是我走。冷静两天之后,我也清醒过来了。管他错在谁呢,重点是我受不了他,还是我搬出去吧。”

“然后,转机出现了。”

“贺正豪又发疯了,他觉得我的学习方法不适用于他,所以缠着我,让我帮忙想一个适合他的学习计划。”

“听到这个请求的时候,我都惊呆了?他以为他是谁?我女朋友让我帮忙写报告,还要给我烤个小饼干呢。他舔着一张脸,张嘴就让我给他想计划?”

“我想拒绝他,但是按照经验,就算我拒绝了,他肯定还会缠着我。而且正好,我一直想整他,只是找不到方法,他这是给我递枕头来了。”

“我想到自己之前在网上刷到过那种拜柯南的视频,就跟他说,考试之前如果求神拜佛,多在网上留一些‘接考试通过’的评论,就能考得好。”

“这一听就是假的,但是他信了,并且非常认真地照做。我在旁边看着他每天上网刷视频发评论,觉得挺好笑,也挺解气,还跟别人分享过。”

“但是我是真的没有想到,竟然会有那种离谱的祈祷仪式存在。我也真的没想到,贺正豪连那个东西也信了。”

“贺正豪第一次跟我提到祈祷仪式的时候,我觉得特别荒谬。尤其是他表现得非常相信的时候,我觉得他就是个傻逼。”

“我想嘲笑他,我想说你去路边随便找一个小学生问他信不信,他可能都不信。但是我又一想,我要是告诉他这是假的,他不是又要缠着我抱怨,问我怎么学习的吗?我就没说。我不仅没说,我还鼓励他,一定要好好完成仪式,将来工作都不用愁了。”

“然后……然后……他就死了。”

孟辉经过了恐惧、激动愤怒,说到这里的时候,他已经完全平静了下来。

平静的就像一谭死水,面无表情的说出了贺正豪的死亡。

“我确实撒了谎,贺正豪是在漫展前一天死的,那是贺正豪做祈祷仪式的最后一天。”

“那天早上开始,我就一直感觉心很慌,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本来我那天是打算出去看电影的,因为一直心慌,眼皮还一直跳,我就没去。”

“当天晚上,贺正豪没有回来,我特别害怕,就出去找。然后就像我之前说的,我知道他每天晚上做仪式的地方,德信楼606。那个教室的监控坏了,而且德信楼的位置也很偏,一路上都有监控死角。晚上就算有学生悄悄去那里,也不会被拍下来。我在那里,找到了他的尸体。”

孟辉垂下眸子,“我是学医的,但那天我也着实被吓到了。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尸体,我真的很害怕,我……”

“我第一反应就是跑出去报警,但是还没下楼呢,我突然想到,如果我报了警,警察肯定会问我怎么发现他的,然后所有事情都会被发现。”

“是我让他去上网搜视频发评论,我发现了祈祷仪式不对劲,可我非但没有提醒他,反而还鼓励他。”

“我以为那个祈祷仪式的目的是骗钱,他本来就穷,我想着他要是钱都被骗光了,肯定很难受。我真的没想到那个东西的目的竟然是害命,我真的没想到……”

孟辉深吸了一口气,“反正不管我想到没想到,他都已经死了,而且确实是我间接害死他。我不敢让别人知道,就把他的尸体藏了起来。”

“德信楼是老教学楼,大家平时上课都在新教学楼,那栋楼的教室渐渐改成学生自习室。楼里好多监控都坏了,灯也坏了,厕所也有好多失修的不能用的隔间。我躲着监控,把他的尸体拖到了6楼一间厕所的最里间。”

“我经常去德信楼上自习,知道那个隔间一直不使用,里面积了好多灰和泥垢,还有很多坏了的清洁工具和废报纸什么的。我把他的尸体拖到隔间里,用垃圾袋和废报纸盖住,又把门从里面关上,然后翻到隔壁隔间出来。”

“贺正豪挺轻的,但到底是个男生,我把他一路拖过来,走廊上就留下了痕迹。就是那种,地上都是灰,有东西拖过去,然后留下了一道一道跟别处颜色不一样的痕迹。我也不敢回宿舍,就忍着害怕清除这些痕迹。”

“我在德信楼待了一个晚上,一直到第二天早上有人来上自习,我才趁着人多出去。第二天我跟我女朋友约好要去漫展,但我真的没精力去了,我就没去。然后我很严肃的叮嘱她,假如有人问我去没去漫展,一定要说我去了。”

“我女朋友是个特别善解人意的人,我这样说,她也没问为什么,就答应了我。”

“藏完尸体以后我回了宿舍,因为一直没睡觉,我还一直绷着精神,很快我就睡着了。可是我根本睡不好,我只要闭上眼睛,就是他死在教室里的样子。我开始后悔,我觉得应该报警的,但是尸体都被我藏起来了,再报警,我的嫌疑就更重了。

“一直待到晚上,我又去了德信楼,我想看看尸体有没有被发现。结果新的问题出现了,尸体腐败的速度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快,才过去一天,就隐约开始有味道传出来!”

“这是天气冷,这个厕所没什么人来,所以还没被发现。但照这个趋势,被发现也是迟早的事!我纠结了一个晚上,决定把他的尸体分开,埋到不同的角落。”

“第二天,我就跟老师请假,说我要回家。我拿着假条,拖着行李箱从宿舍出来,假装去德信楼上了会儿自习,接着又去洗手间把尸体装进行李箱里,找了个酒店把他的尸体分开了。”

孟辉说完,抬眼,看向对面两个毫无波澜的警察,激动道:“真的!我说的一切都是真的!我没有杀他!他真的不是我杀的!我,我只是分了他的尸……”

谢尧轻轻点头,“我知道,他死于马/钱/子/碱慢性中毒,今天二次尸检的结果刚出来,跟你没关系。”

他顿了顿,又问:“所以,贺正豪的头到底在哪儿?”

孟辉苦笑一声,“在学校宿舍楼后面那片湖里。分尸以后,我想着把他的几个部位分开埋,这样或许你们会没那么容易找到他。我趁着晚上熄灯以后,顺着监控死角走,来到了宿舍楼后面的假山。”

“那片湖是我们学校的特色,每到寒暑假都会有家长带着学生来湖周围参观,假山和湖周围的监控是最多的。为了避开监控,我找了一个很死角的地方,平时都没什么人去。”

“别的部位都还好,我按照原本的计划埋了,就是他的头……让我觉得特别害怕。我总感觉他会突然睁开眼睛,正好那天晚上还刮风,吓得我直接把头丢进了水里。”

“我想下去找来着,但是一想,掉水里也好,水里比地下更隐蔽。而且尸体到了水里,只会腐化得更快,到时候面目不清,你们更不好认。”

说完,他看了看两人,“你们……你们是不是早就知道分尸的人是我。”

“也不确定,就是推测。”谢尧说:“贺正豪的社会关系和经历都太简单了,猜到你不难。而且你这个人不会撒谎,撒谎的痕迹很明显,第一天问完话,我们就对你有所怀疑。”

“你分尸的工具是什么?分尸以后藏在哪儿了?还有,是在哪家酒店分的尸?”

孟辉回答:“是火车站附近一个很小的旅店,那个旅店没什么监控,我怕坐公交车会被拍到,特地从学校小门出来,打车走的。”

“分尸的工具是学校解剖室的手术刀,我去上解剖课的头一天拿走了,第二天用完又还了回去。”

谢尧点了点头:“怪不得我们排查了学校附近的酒店和车站监控,都没有找到你的身影。你还挺聪明,知道去火车站附近的酒店更隐蔽。”

他顿了下,又问:“既然你一直都很注意避开监控,为什么会把尸体的躯干埋到宿舍楼前的花坛里?那里很显眼吧?”

其他地方确实都是监控死角,所以才会被偷偷去找角落亲热的小情侣发现,花坛实在不是个隐蔽的地方。

“因为那两天宿舍楼前照着花坛的监控被我们班同学用篮球砸坏了,我就是听到他说监控坏了,才把埋尸地选到那儿。不过那个监控好像比较重要,再加上是学生弄坏的,只坏了两天就修好了。”

“那两天恰好我一个学植物学的朋友要在学校里收集土壤什么的,但是他想出去玩,我就主动答应帮他上课,然后借着收集土壤,在人比较少的时候,把尸块埋进去了。”

谢尧沉默片刻,说:“果然,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你这反侦察能力真是不错。不管是分尸还是埋尸,避开监控的同时还能找到合理的借口,我上一次见到像你这么会躲监控的……是个非常专业的侦探。”

就是保护动物宴席案后死在看守所的赵龙,那个人应该是隐士专门培养出来的职业罪犯。

孟辉的肩膀往下塌了塌,“我,我会坐牢吗?”

谢尧沉吟了一会儿,“你不是直接杀害贺正豪的凶手,间接杀人……也算,也不算。”

“间接杀人是指你明知道自己的行为可能引发受害人死亡,但依旧放任这种结果发生。你确实是放任贺正豪进行祈祷仪式,也知道祈祷仪式应该会有比较严重的后果,只是没想到后果会严重到这种程度。”

“到底算不算,还是得看法官怎么判。不过分尸确实是要判刑的。”

孟辉点了点头,良久,他又问:“如果我当时报警了,会怎么判?”

谢尧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说。

其实从孟辉决定冷眼旁观甚至煽风点火让贺正豪去完成祈祷仪式的那一刻起,结局就已经注定了。不过主动报警确实会比现在的结果要好,最起码态度积极这一点可以争取从轻判处,而且也没有毁坏尸体的罪名。

林翊轩看了他一眼,接上他的话:“会比现在好的。”

孟辉的肩膀又塌了塌,“小时候看普法节目,主持人总是说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我一直谨记在心。可是情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唉!算了,事已至此,再说什么都没用了。”

刚才孟辉撒谎的时候,故意表现得很可怜,谢尧没有生出半分同情。

这会儿他故作释然,反而让谢尧生出了几分心疼。

诚然,孟辉故意引导室友走上死亡很冷漠,可贺正豪对孟辉的骚扰难道就没错吗?

孟辉凭什么要给一个关系一般的人当情绪垃圾桶?他又有什么义务要去听贺正豪每天好几个小时的抱怨?

再说到贺正豪,一个那么努力的孩子,一个那么听话懂事的孩子。如果他身上没有那么大的压力,将来就算不会成为国家栋梁,也一定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是组成这个美好社会的一分子。

可他的父母不放过他,他的父母总是在抱怨,总是在给他压力,不管他怎么做都不对。这样的压力让他的精神崩溃,最终成为了跟父母一样喋喋不休向他人抱怨的人。

教育,真是一个永恒的课题。

第44章

根据孟辉的交代, 警方到理工大宿舍后的湖里找到了贺正豪的头颅。

之前他们也搜过湖,不过就像孟辉说的,他一路都在躲监控, 所以头掉落的地方很隐蔽, 并没有被发现。

孟辉交代的旅店警方也去搜查了,并没有查到住宿记录。旅店里也没有监控, 警方还是通过周边店铺的监控, 才找到分尸当天孟辉拖着行李箱来这里的画面。

旅店因管理不当被罚款。

分尸地、埋尸地和分尸工具都被指认, 接下来,孟辉便暂时关押在看守所,等待检察机关提起公诉。

孟辉的父母来了, 他们虽然也在哭,但是明显比贺正豪父母理智得多。

孟辉母亲跌坐在椅子上, 轻轻呢喃着:“造孽啊……怎么就叫我们家孩子碰上这样的室友……”

人的怨气其实需要发泄的,虽说孟辉的行为都是自己的选择, 怪不得别人, 但他也确实是因为被室友不胜其烦才如此极端。

贺正豪的父母连自己的孩子都口不择言的去抱怨,相比之下, 孟辉的父母已经理智很多了。

孟辉的女朋友也来了,从先前孟辉的交代中也能看出来,他跟他女朋友感情是真不错。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他们两个大一在一起, 到现在快毕业了, 两方的家长也见过面,本来是打算毕业后就结婚的。现在出了这档子事情,当然是不可能结婚了。

一念之差,结局却是天壤之别。

孟辉的父母哭得差不多, 贺正豪的父母随即出现。

得知是孟辉把他们的孩子给分了尸,当即就开始发疯,是真的发疯,往地上一坐就开始哭的那种。

“都怪你们!你们一家子把我儿子给害死了!两口子看着人模人样的,心比那块碳还要黑!”

“你们怎么能把小孩教育成这样?你们养出来一个杀人犯,你们都该去死!我儿子还那么小,他还没给我们尽孝……”

孟辉父母本来就心中有怨,被他们这样指责,更是怒不可遏。一瞬间,他们竟然十分理解自己的儿子为什么会冲动犯错,因为他们也很想拿刀把这两个傻逼给捅死。

“你儿子死了也活该!有你们这种傻缺家长,你儿子今天不死,明天也得死!”

“国家就应该禁止你们这种没文化没素质的傻逼生孩子,看看你们把小孩教成什么样了?都成疯子了!”

“还是那句话,你儿子就算不死将来也是个疯子,早晚都得死!”

两方就这么愉快地吵起来了。

办公大楼里的警察们不知道自己是在上班还是在菜市场,不过不管是在哪,遇见这种情况,总是要上去拉架的。

刑警大队难得这样热闹。

谢尧和林翊轩躲在办公室里,还有陈副局也在。

陈副局叹息:“这才哪儿到哪儿啊?就吵成这样。到时候公诉上了法庭,还不得把法院给拆了?”

谢尧和林翊轩深以为然,都没有说话。

陈副局又是一声叹息,“死者的死亡原因和分尸人都找到了,理工大碎尸案算是告一段落。”

他顿了下,语气又严肃下来,“可是大学生祈祷仪式案才刚刚开始,不能松懈。”

谢尧和林翊轩继续表示认同。

外面吵成一片,陈副局听了一会儿,继续叹气,“这案子确实是棘手,不过你们也忙了好几天了,今天晚上好好去吃顿饭吧。”

两人再次一起点头。

陈副局看看谢尧,又看看林翊轩,忽然就乐了,“你们俩什么时候这么默契了?以前一见面就要吵。”

谢尧正想打哈哈说没这回事,就听林翊轩语气淡淡地说:“以前思维不同频,现在终于同频了。”

他顿了下,又加了一句:“我很欣慰。”

林翊轩面无表情的说出‘我很欣慰’四个字,把陈述句逗得哈哈大笑。然而没笑两下,外面的争吵声骤然变大,陈副局的笑声也跟着平息。

他一忍再忍,任他们吵闹,是想着两边家长一个死了孩子,另一个也跟死了孩子没多大区别,都不容易。

可显然,两方家长没有自知之明,越吵越凶,简直把刑警大队当成了辩论会现场,他是忍无可忍,决定亲自出去制止。

陈副局离开,办公室里就只剩下谢尧和林翊轩两人。

谢尧脑海中一直盘旋着林翊轩刚才的话——以前不同频,现在终于同频了。

他想到了那辆保时捷。

前几天,就是在这间办公室,谢尧猜测林翊轩那辆开来单位炫耀的保时捷其实是想送给他,但那只是猜测而已,没有证实过。

因此他一直都很想向林翊轩本人讨个答案,那车是不是打算送给他的。

但是这要怎么问呢?怎么开口?

是的话还好,万一答案不是,这个问题岂不是显得很自恋?

谢尧欲言又止,抬眼看了一下林翊轩,又飞快地收回来,收回之后又看过去。

如此反复几次之后,终于引起了林翊轩的注意。

“你想说什么?”

谢尧来来回回地看,本来就是想引起他的注意,可是林翊轩真的问过来,他又有点不好意思说了。

谢尧在心里唾弃自己,真是够矫情的,要是真不好意思说,刚才干嘛还要故意引起人的注意呢?他这厚脸皮也能干出来这种扭捏的事。

谢尧不说,林翊轩也不催,就这么静静看着他。

林翊轩倒不觉得有什么,但谢尧作为被盯着的那个,则是越发不好意思。

算了,问一句话而已,有什么可矫情的,大不了就是被嘲笑自恋,嘲笑一句又不会掉一层皮。

谢尧心一横,语速飞快地问:“有一回你开了一辆崭新的保时捷来上班,那辆车你只开了一次就没再开过。我,我想问问你,那车你是不是打算送我来着?”

虽说心里已经做好了被嘲笑的准备,但是真问出口,他还是有点尴尬,于是又加了一句:“我就是突然想到了,随口一问,没别的意思。”

林翊轩露出了惊讶的表情,谢尧一看就觉得不好,正当他以为自己要被嘲笑了的时候,就听到林翊轩说:“谢天谢地,五年过去了,你终于反应过来了。”

说完,林翊轩似乎觉得有些好笑,摇了摇头,“说真的,我做梦都没想过你会有一天主动来问我这个问题。”

他顿了下,把那四个字又重复了一遍:“我很欣慰。”

谢尧:“……”

明明猜对了,怎么林翊轩的反应更让他不好意思了呢?他的情商没那么低吧?当卧底的时候,他可会察言观色呢。

所以那辆车真是买给他的。

那问题又来了,为什么呢?他和林翊轩那个时候关系不是闹得很僵吗?为什么还要给他买豪车?

有钱烧得慌?好吧,林翊轩确实很有钱,但他的印象里,林翊轩只是爱用又贵又好的东西,没有给人撒钱的爱好。

谢尧把自己的疑问问出了口,林翊轩的回答是:“你不是喜欢吗?”

谢尧一噎:“我喜欢你就买给我?”

林翊轩点头:“是。”

那种心口发涩的感觉又出现了,什么叫他喜欢就买给他?他们关系不好啊!

不对,现在关系已经挺平和的了,没有不好。就算是这样,他们也只是普通的事关系,谁家好人给同事说‘你喜欢我就买给你’啊!

谢尧移开目光,半晌,又挪了回去,试探着问:“但是那辆车因为一些原因,我没有收到。假如说我现在还想要,要一辆新的,更贵的,你再买给我吗?”

听到这话,林翊轩很平静,他甚至眉毛都没扬一下,直接问:“你现在想要什么?”

谢尧还真没想好,不过豪车就那么几种,他随口说:“想要迈巴赫。”

“好,”林翊轩答完,便拿出了手机。

谢尧看了他一会儿,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上前一步抓住他的手,“等等,你干嘛?你!你不会在买车吧?”

林翊轩抬眼看他,“你不是喜欢吗?”

谢尧张大了嘴巴。

“我……”谢尧一句我以后就没下文了,林翊轩轻轻皱了下眉头,眼神逐渐变得疑惑,谢尧对上他不解的视线,解释道:“我就是随口一说,不要你真的买给我。”

林翊轩眼中的疑惑更甚。

谢尧挪开目光,清了下嗓子:“咳!那什么,我还挺想不通的,为什么我喜欢,你就买给我?”

林翊轩:“因为我喜欢。”

“啊?”

‘我喜欢’是什么意思?喜欢什么?喜欢给他买东西?喜欢给他买他喜欢的东西?还是喜欢……

好在林翊轩及时解释,打断了谢尧的胡思乱想:“我的意思是,我的钱,我喜欢怎么花就怎么花。我喜欢把钱用来买你喜欢的东西,就这么简单。”

林翊轩一口气说了好几个喜欢,听起来还有点绕,但意思也很好理解。总得来说就是:他乐意。

可是这个问题看似回答了,实则还是没有回答到点子上。愿意为了他的喜好买单,这又是为什么呢?

或者应该说,刑警大队的人多了去了,大家都是同事关系,为什么偏偏要给他的喜好买单?怎么就不这样撒钱给别人呢?

谢尧没想出来结果,却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越想越自恋。

他这么想,这么问,倒像是要逼着林翊轩承认对自己很特别一样。

谢尧终于停止了追问。

林翊轩看他一眼,也没有再多说的意思。

办公室内陷入了沉默。

沉默片刻,林翊轩突然开口:“孟辉和贺正豪的父母都走了。”

他这么一说,谢尧也反应过来了。

怪不得这么安静,原来是外面的战场消停了。

谢尧叹了口气:“终于是清静了。”

停了一下,他又是一声叹息:“虽然他们吵得很烦,但我觉得孟辉的妈妈有一句话说的很对。贺正豪就算是侥幸没有碰到祈祷仪式,没有死在今天,将来恐怕也会自杀。就算不自杀,怕也是要精神失常,轻则重度抑郁,重则直接变成疯子。”

林翊轩赞同:“贺正豪的父母太不会教育孩子了,或者应该说他们根本就不爱贺正豪。他们只盼着贺正豪成才,只把他当工具,贺正豪是他们用来防老的。”

谢尧点了点头,突然看向林翊轩。

林翊轩扬了下眉头:“怎么了?”

谢尧奇道:“你竟然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少见。”

林翊轩似笑非笑:“你开会的时候都在走神吗?”

谢尧:“……”

开会的时候倒是没走神,但他确实没有太仔细听过林翊轩说话,他对林翊轩的印象更多的还是平时的斗嘴。

谢尧不禁再次反省,他以前是不是真的对林翊轩有太大的偏见了?

门被敲响。

两人齐齐回头,只见佟姗出现在门口,冷着一张美艳的面孔对他们说:“理工大碎尸案阶段性突破,陈副局放了三个小时的假,请咱们吃大餐。”

三个小时的假,听起来有点可怜。不过对于正在棘手案件中的刑警来说,已经很不错了。

谢尧十分期待地问:“大餐?吃啥好吃的?”

佟姗缓缓吐出两个字:“自助。”

谢尧:“……”

第45章

只能说陈副局真是一点都没变, 从谢尧入职起,他请吃饭请的就是自助,都多少年过去了, 快十年了, 一提请吃饭还是自助。

不过也能理解,当官的不能发财, 想发财不能当官。陈副局可是清正廉洁的好官, 他每个月拿着固定的工资, 也没钱请吃什么豪华大餐。

又不像林翊轩,有个好家庭,生来就是富二代。

想到林翊轩, 谢尧缓缓停下了筷子,抬眼看向坐在对面的人。

虽然不断地在内心告诫自己, 那个问题再继续想下去就是自恋了,可他还是忍不住想。

就是很奇怪呀, 大家都是同事, 怎么林翊轩就只给他买车,不给别人买?

林翊轩像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 睫毛一掀,猝不及防的,两人对视了。

谢尧一下子就变得慌张起来,匆匆移开目光。可等看向别处, 他才反应过来, 不对啊,他慌什么?就跟他做了什么亏心事儿一样!

这么想着,谢尧又硬生生将目光挪了回去,然后他就看到林翊轩正在直勾勾看着他。

谢尧:“……”

谢尧重新移开目光。

好吧, 他确实心虚,他想得有点多。

自助还是那家自助,已经开了二十多年了。谢尧入职后,吃的第一顿集体聚餐就是在这里。

据说在他入职之前,聚餐也都是在这里吃的,早些年自助还不流行,这家店经营的是家常菜。

能把一家店开二十多年,换经营模式也不倒闭,说明这个老板手艺好,而且还很会做生意。

林翊轩家也是做生意的……

谢尧:“……”

真服了,他为什么要想林翊轩家也是做生意的?他明明就是在想这家店。

都怪林翊轩,非要说什么给他买车,害得他胡思乱想!

每次聚餐都吃自助,大家虽然嘴上说吃腻了,但实际上有人请客,大家还是很开心的。毕竟整个队里真正的富二代就一个,谁也没有那么挑。

尤其是对于谢尧这种长期吃速食的选手来说,吃自助真的挺好的,有肉有菜,味道也不差。

平时聚餐他的战斗力都非常强,但是今天……今天他满脑子想的都是林翊轩的异常,饭都没吃几口。

陈副局这三个小时的假可以说是掐得正正好好,他们吃完饭,回到队里,正好用了三个小时。

接下来,大家就该工作工作,该加班加班。

警方又专门针对祈祷仪式对孟辉进行了询问,可惜孟辉本人对这个仪式丝毫不感兴趣,他对这个一无所知。

学校那边,谢尧让老师们留意,如果有哪个学生表现得不大对劲,就多关注一下。

虽说学习不好就考试不过是天经地义,但特殊时期特殊对待,近期还是不要太让学生有考试的压力。

以及,如果有哪些学生表现得反常,可以试着沟通,看能不能问出来祈祷仪式的相关线索。

另外,警方也注册了好几个账号,积极主动地在各大祝愿考试通过的视频和帖子下方留言,企图钓出这个仪式的幕后操纵人。

当然,想要破案,也不能光守株待兔。虽然主动联系贺正豪和谢风告知他们祈祷仪式的人早已经销号跑路,警方还是顺着找到了账号的IP地址。

就在国内。

就在江市。

这个消息是警方正式将全部精力投入到祈祷仪式案上的第四天获得的。

同一天,去何县出差的吴边和钱书也回来了。

两人顺着谢风收到的寿衣往上查发货地,查到了何县,去了何县以后,他们又查到了发货的店铺。

这家店规模不大,规模大的工厂不接这种单件发货的小单子。

也幸好店的规模不大,查找过往订单比较容易,两人联合当地警方一起查了四天三夜,查到了买家。

这位买家的IP地址也在江市。

主动联系贺正豪的神秘网友IP地址在江市,威胁恐吓谢风的IP也在江市,寿衣的买家还在江市。

这都不能用巧合来形容了。

最主要的是,何县在北方的东城,钱书和吴边两人这趟去,顺便也走访了一下当地的学校。

他们发现,当地大学的学生并没有听过这个祈祷仪式。

这更加说明祈祷仪式只在江市小范围内流传,还没流传到全国。

会议室里,岑川区刑警大队针对祈祷仪式案进行第一次正式会议。

作为本次出差何县并带回重要线索的人,吴边第一个发言。

“这个祈祷仪式的幕后操纵团伙,从他们的手段来看,绝对不是什么有良心的善茬。可他们只挑选同城的大学生下手,为什么?”

吴边说完,没等别人说话,自己先答了出来:“说明他们能力有限!他们不是不想将这个祈祷仪式流向全国,而是他们这个团伙的人手也好、资金也好,不足以支撑仪式流到全国。”

“祈祷仪式流向全国,意味着需要有很多人同时在线去维护上当的学生。最主要的是,如果有人像谢风一样,中途反应过来仪式不对劲,他们还得花更大的精力去恐吓。”

“寿衣不贵,但如果这样的人太多,每天一件寿衣,也是一个不小的开销。更何况还要有很多微信账号去跟被恐吓的学生保持联系,人工更是一笔大开销。”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幕后团伙规模没有那么大,没那么多人也没那么多钱,所以只能在同城范围内挑选学生下手。”

吴边说完,下意识看向谢尧。

谢尧接收到他的目光,露出笑容,点了点头,其中夸赞的意思很明显。

林翊轩侧头看了一眼,接上吴边的话:“除了规模不够这个原因以外,我认为幕后团伙只选择同城的大学生下手,还存在一种可能。”

吴边看过去,下意识问:“什么可能?”

“恨,报复。”

吴边的发言结束后,曾经的分局刑警大队队长、当前的市公安局刑警队副支队长作为第二个发言人,将祈祷仪式幕后团伙为什么只在江市范围内挑选受害人的第二种理由列了出来。

这不仅是第二种理由,也是对作案团伙动机的猜测。

林翊轩:“从这个案件发生开始,我就在思考一个问题,为什么?为什么这个祈祷仪式会被创造出来?”

“人犯罪总有理由,大部分犯罪都是为了求财,但显然这个要人命的祈祷仪式不是为了钱。”

“不是求财,反而要人命,那大概率就是报复。而报复往往是因为恨,那么……这个幕后团伙到底恨什么呢?”

顺着‘恨’这个思路往下,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围着长桌坐着的警察们个个一脸凝重,都在思考背后的团伙在恨什么。

半晌,以为女警察啊了一声,开口道:“我认为可以从受害人进行反推。受害人都是大学生,且是成绩不好的大学生,或许这个幕后团伙是恨大学生占着好资源却不好好学习?”

“可能犯罪团伙是什么退休老教师,他们觉得以前的人都是想努力但没有上升通道。而现在的大学生,都进了学校了,却每天只知道打游戏,考试之前不好好复习,反而迷信接好运就能考试通过,所以想给他们教训?”

说完,她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忍不住往椅子里缩了缩。

“我、我随口一猜,”她笑了笑,“可能说得不太对。”

“没有啊,我觉得这个思路就很好。”谢尧冲她笑了笑,“退休老教师的可能性不大,一来退休教师年纪都比较大了,我觉得能把互联网玩这么明白的,还是年轻人居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