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纲吉居然会想出这种点子,真是和以前不一样了啊。”
白兰示意会议室内所有人可以走了,既然短时间无法阻挡意大利的资金抵达美洲,那么再组织抵抗没有任何意义。
“游戏就是要有输有赢才有意思啊。”
白兰交叉双腿,看着面前投影那个缓缓旋转的乐高积木。
“纲吉打电话给我,是打算发表胜利宣言吗?我听着呢。”
位于西西里的首领卧室,纲吉坐在床上,眼神中斗志和干劲并存,甚至有一丝丝的顽皮。
“是,谢谢你在我生日送的这份惊喜。”他轻声说,同时对着面前的玻璃哈了一口气,用手指在薄雾上轻轻书写。
“我准备送一份回礼给你。”
“亲爱的,你送我什么我都很喜欢。”
指尖和玻璃摩擦出细碎的声音,一个词汇慢慢成型。
形-态-引-擎
后面纲吉写了一个英文单词:BOOM。
他细碎地笑了一声,声音轻轻蹭着白兰的耳朵,像是一团细小的毛球在不断撞击。
“那我们拭目以待吧。”
纲吉挂断了电话,用手轻轻一抹,那层薄雾连带着上面的字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没错,他打算炸了形态引擎。
第216章 分居两地
形态引擎,洗脑机器,全世界只有三台。
白兰利用它制造资产,洗脑民众,消除某些人脑中不该存在的回忆。
它很强大,很好用……但是!
“一定生产困难,否则我们就会看到白兰造出百八十台,美国一共50州,一州一台平均分配。”
“并且非常不巧,我恰巧知道其中两台的位置。”
纲吉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拜乐高倒卖所赐,他突然意识到越简单直白的方法,往往就能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就像你打算破坏电脑机房,最方便的办法不是写一串病毒攻击服务器,而是——拔掉电源。
同理,光是治疗白兰对居民的污染还不够,最方便的办法是——炸掉洗脑他们的机器!
“可行性很大,我可以制作定向迷你炸药包。”
入江正一推了推自己的眼镜,作为一名技术人员他曾近距离接触过那台机器。虽然无法分析它的原理,但越是精密的仪器就越容易出问题,哪怕只拆掉几个关键的零件,也足以让形态引擎一两个月无法动用。
“但是不能都炸掉。”签字笔在纲吉指尖转了一圈。
“因为我们还要想办法破除白兰的密码盒,拿到解除洗脑的加密口令。”
纲吉点开美国的地图,上面有三个不断闪烁的红色小点。
纲吉:“三台形态引擎,一台在辛亚拉地下,另一台在新墨西哥州。”
最后一台多半被白兰埋在华盛顿市中心,不是杰索集团就是他们当时居住的公寓。
“白兰本人坐镇华盛顿,潜入辛亚拉又太困难,唯一的选择就是这里。”
纲吉用力点了点新墨西哥州城郊,那里是一切的起源,在这里他第一次见到六道骸和Reborn,也第一次被扣上杀人犯的帽子。
那栋古怪的精神病院——巨山病院。
兜兜转转,最后又回到这里。
会议室陷入短暂的沉寂,毫无疑问,纲吉的计划非常有诱惑力。既然白兰如此重视洗脑计划,把引擎炸了就是对他最好的还击。
但这个道理,白兰不可能不懂。
所以形态引擎周围必定布下了天罗地网。
“没问题,你想派谁去?”
最先打破寂静的是Reborn,在座众人他最有优势,在巨山病院里待了一段时间,熟悉整个医院的地形图和守卫情况。
“首先是骸,想悄无声息地潜入,他的幻术必不可少。”
双手合十,指尖抵住下巴。纲吉的声音很流畅,显然这份计划他已经琢磨了好几遍。
“其次是了平大哥,在场外开车接应,他应变能力很强。”纲吉对了平微微点头示意。
“噗嗤。”狱寺忍不住偷笑一声。“什么应变能力强,Boss可真会夸人,这草坪头明明是呆瓜一个,毫无计划,遇事只会硬闯嘛。”
了平又不是聋子,对狱寺示威性地挥了挥拳头。
“爆破计划不要太多人参与,美洲是白兰的地盘,尽可能轻装简行。”
Reborn不去管守护者的内斗,这帮没吃过肉的狼崽子围坐在首领身边就有些得意忘形。
纲吉点头赞同Reborn的看法“所以我只准备让三个人去。”
最后一个人是谁呢?
纲吉的手指抬起,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径直指向自己。
“我和他们一起去。”
下一秒,会议室好比烧开的水,各种劝阻七嘴八舌地冒出来,狱寺刚和了平对呛,听到这句话笑容直接定格在脸上。
如果说辛亚拉让山本不喜欢吃巧克力,让六道骸不喜欢剪刀石头布,那么狱寺则更彻底一些,他非常抵触让纲吉再回到新墨西哥州。
这地方简直充斥着死亡的不详阴影。
“Boss!”
纲吉忍不住抬手挡了挡眼睛,他实在不忍细看狱寺祈求的目光。
一众混乱中Reborn敲了敲桌子,他自然也不赞同。不过他想先听听纲吉怎么说。
“我们不能只看形态引擎周遭的守卫,这台机器本身就是最大的危险。”纲吉深吸一口气,详细道来。
形态引擎的洗脑效果太恐怖了。
辛亚拉无数犯人,至今为止突破记忆封锁只有纲吉一个。
假如形态引擎有保险锁,感知到外敌入侵自动开启洗脑模式,那么纲吉派去的人就会化为白兰的忠诚走狗。
“骸之前待在辛亚拉,常年和形态引擎打交道,他还去过巨山病院,对地形图也很了解。”
“而了平大哥,他参加过选拔季……”纲吉的话说得委婉隐晦,但Reborn听懂了。
了平之所以能出狱,本就是彭格列花钱买回来的,他在辛亚拉已经接受过一次洗脑,只不过Reborn高抬贵手……没把了平真变成傻子。
关于当初Reborn给了平植入的洗脑指令,其实纲吉从华盛顿公寓脱身后,第一时间就问过他。
Reborn当时怎么说来着——
“对了平本人没害处,不违背社会公序良俗,不强迫他为彭格列打工。即便知道你短时间也解决不了。”
所以纲吉至今没问,因为不管是什么,他都要帮了平解除掉。
“我亲自去炸有两点好处。”纲吉竖起两根手指。
“首先,我不会被形态引擎洗脑。”因为他已经被洗脑过一次了。
“其次,在基石完全修复前,白兰不会对我下杀手。”
即便有这两点优势,守护者对这个计划还是颇有异议,但纲吉的态度很坚决,他委托Reborn代为看管总部的事务,让狱寺定三天后的机票。
边边角角细节敲定后,纲吉松了一口气,他回到卧室,靠在沙发上,对阳台门招了招手。
棉花糖扑闪着翅膀就来了。
它灵巧地跳上沙发,在纲吉胸口找了个地方躺下。
棉花糖的飞羽被弗兰打掉两根,导致它飞起来会歪歪斜斜,在羽毛没长出来前,纲吉把它安置在阳台小花园里,防止棉花糖再遭遇弗兰的毒手。
纲吉扒开它的翅膀,看伤口已经出现短小的羽管,偷偷松了口气。
不枉他偷拿医疗部的晴火焰治疗仪给鹦鹉照翅膀。
“我要出差几天。”纲吉给它顺了顺毛。
“这几天棉花糖在家要乖,白天可以出去玩,但不要再搞破坏了。”
鹦鹉咕啾一声,用嘴蹭了蹭纲吉脖子。
小眼睛人性化地流露出不舍。
这目光看得纲吉心头一软,用手戳了戳它的绒毛。
怪不得很多人把宠物当成自己的孩子,即便语言不通也总爱同它们讲话。
又乖又听话,如此纯粹的喜爱与依恋,谁不喜欢呢?
是啊,谁不喜欢呢?
“……赢我一次就让他这么开心吗?”
白兰靠在躺椅上,轻轻吸气。他肩膀和胸口传来微妙的触感,带起一连串的战栗。
那是因为纲吉把头埋入鹦鹉的胸口,又轻轻蹭了蹭。
柔软的发丝、发热又潮湿的吐息,还有手指若有若无的抚摸。
鹦鹉的身体构造和人类不同,为了不错过任何反馈,威尔帝把接收器的灵敏程度放大了三倍。
先前弗兰用弹弓袭击他,白兰一时间没来得及降低数值,那种撕裂的痛感令他蜷缩身体。顿时给那个雾属性小鬼多记了一笔。
但现在,这两根羽毛掉得太值了。
“如果对手是你,想必谁都会很开心。”话筒里传来尤尼的声音。纲吉没呼叫棉花糖之前,他们在打电话。
“哇,我的人缘原来这么差啊。”
尤尼:“是对白兰实力的肯定。”
尤尼最近去了趟辛亚拉,但没能叫停白兰的处决计划。一方面处决的犯人本身就是美国及周边国家的重刑犯。另一方面,白兰的精神状态容不得半点刺激。
有些人生气只会同自己较劲。
但有些人生气会把全世界搅弄得天翻地覆。
不过最近白兰似乎找到了新方法,他清醒的时间略微增长,而梦境与现实的迷失感也得到了一定的控制。
起码不会跑到道路中央对行驶的车辆避也不避;也不会夜半三更突发神经打开阳台门打算跳个楼玩玩。
“不过,你们打算一直这样分居下去吗?”
尤尼问他。
“不啊,三月期满,如果纲吉不喜欢华盛顿,我可以去西西里找他。”白兰眨眨眼,语气俏皮。
“当然,是踩在彭格列的废墟上。”
尤尼欲言又止。她对白兰的感情史很感兴趣,白兰也不介意和她多说一些这方面的内容。于是尤尼得以知道两人堪比心电图上下波动的情感历程。
先婚后爱一般出现在霸总小说里。
但是先亲嘴后变成敌人,这种展开就给人混乱颠倒的美感。
虽然白兰一直坚持他有表白,但尤尼也坚持认为,纲吉不可能在被囚禁还被欺骗的状态下答应这种表白。
“表白有很多种形式嘛~”白兰不在意地挥挥手。
他打开衣柜,开始从里面挑衣服出来。悉悉索索的声音传到尤尼耳中,她疑惑地问他在干什么。
“啊,这个嘛……”
白兰回想一下方才棉花糖听到的内容。
“准备拆纲吉送给我的礼物。”他勾了勾嘴角。
第217章 给我一点甜头
真正要做的事,连神都不能讲,更何况一只鹦鹉。
纲吉只对棉花糖说自己要出差,去哪?干什么?一句没提。
毕竟鹦鹉最大的特色是学舌。
虽然他家这只笨笨的不会讲话,但万一某天开窍了,什么机密情报都往外漏,那才是大麻烦。
所以不管开会,还是和朋友们沟通,纲吉都会有意避开棉花糖。
但是,有人比纲吉还惦记这只鸟。
傍晚,刚放学的弗兰再一次把纲吉拦在走廊中间,塞给他一打现金。纲吉扫了一眼,大概两千欧。
“ME来赔你的落地窗。”
弗兰把手里棒冰给纲吉掰了一半,书包规规矩矩搭在身后。
他休学一周后重返校园,总算没捅什么大乱子,不过纲吉前天和瓦里安线上开会时提了一嘴弗兰的天赋,玛蒙对此表示有兴趣,或许今年寒假弗兰的冬令营活动是去美国暗杀部队大本营集训。
比格大战瓦里安,哪个电影叫这个名字,彭格列一定全员捧场。
“太多啦。”纲吉连连摆手。
弗兰赚点零花钱不容易,那扇落地窗本来就没打算让他赔,更别提纲吉已经拿了对方四千欧。
“有一千欧是玻璃,剩下的是手术费。”
棒冰被弗兰咬得咯吱响。
“手术费?”
“给鹦鹉绝育。”
噗——棒冰被纲吉喷了出去。
“ME听说Boss一直被鹦鹉x骚扰,干脆把它阉了,不仅不会乱发情,还会活得久一点。”
你别说……听弗兰的分析,纲吉陷入犹豫。
人类养猫猫狗狗为了它们的寿命和某些疾病也会绝育。频繁发情棉花糖肯定也不舒服,但是给鸟的绝育手术完善吗?会不会有风险?
更何况鹦鹉智商都很高,它会记仇不理自己吗?
还没等纲吉研究出眉目,走廊尽头传来一道声音。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六道骸站在那,一身休闲打扮。
这人罕见地白天出现在彭格列总部,纲吉担心他找自己商量要紧事,随手把现金还给弗兰,快步朝六道骸走去。
“斯帕纳在找你。”六道骸对他说“让你去看他做的CT眼镜。”
能辨别是否被洗脑的CT眼镜?
“我现在就过去!”纲吉嘴角顿时翘起来,喜滋滋地往实验室跑。
看着他身影消失在拐角,六道骸看着家养的比格,微不可察地叹气。
“怎么回事?”他问弗兰为什么砸沢田纲吉办公室玻璃。
“Boss的鸟有意思。”
弗兰把最后一口棒冰吃掉,舔了舔嘴唇。
纲吉养宠物这件事六道骸有所耳闻,但自打收养弗兰这条比格后,他对所有的宠物都兴趣缺缺。
“kufufu,那你为什么不自己买一只?”六道骸挑了挑眉毛。
“ME买不到那么有意思的。”
“飞得快、聪明、长得好看……最重要的是,能随意进出Boss卧室,向他求偶。”
弗兰这句话讲完,看见六道骸垂落在身侧的手指缩了缩。
“师傅,你能教我怎么变鸟吗?”
这位年轻、调皮又天赋异禀的幻术师真情实感地问。
——
纲吉连敲门都忘了,一把推开实验室大门,斯帕纳正坐在椅子上等他。手里拿着一副墨镜,墨镜侧面有个小发射器,正闪烁着红光。
“给,你要的东西。”
纲吉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表情喜滋滋的。
关于洗脑,他们先前最大的困境有两个,其中一个是如何阻止白兰的洗脑,另一个是如何分辨被洗脑成功的人群。
“这东西要怎么用?”
斯帕纳滑着椅子过来,接过墨镜,戴在纲吉鼻梁上。
“我给接受洗脑的三十名资产做了CT,提取出共性特点。”
墨镜戴上,面前世界顿时黑了两个度,纲吉看向周围,发现大部分事物都正常,唯独看向旁人的脸,会有一层朦胧的阴影。
“这副眼镜有两个使用限制,需要直视同一个人超过一分钟,眼镜会生成脑部阴影图,阴影颜色越深代表洗脑程度越重。”
“必须直视本人,不能通过镜面反射,电子屏幕来生成CT。”
闻言纲吉盯着斯帕纳猛看,果然,蒙在对方脸上的阴影颜色随着时间流逝而改变,最后定格在浅灰色。
自带显示屏还贴心地跳出来颜色对照标识,浅灰色代表接触了污染源,但心智并没有受影响。
从心理上判定一个人是否被洗脑很难,这么短的时间斯帕纳又不可能开发出读心术的仪器,所以他们只能从生理上入手。
“真是不可思议……帮大忙了斯帕纳,第二个限制是什么?”
“第二个限制是,每天最多只能检测五个人。不过它可以量产,就是需要一些时间,强尼二已经在操作了。”
斯帕纳从身后又拿出两副眼镜递给纲吉。
彭格列总部当天下午进行了高层的秘密体检,体检范围先从守护者和首领近侍开始。
最后一个项目是纲吉戴着墨镜,在体检室里站五分钟。
好消息是除了了平,剩余守护者无人被洗脑;坏消息是,除了云雀,剩余人脑部都存在阴影。
了平的脑CT阴影是深灰色往黑色靠拢,眼镜发出滴滴提示音,代表面前人有问题。
辛亚拉果然是个大染缸。
紧接着就是近侍,从强尼二到正一再到听差,所有人排着队进体检室。
“嗯……没问题。”
纲吉点了点头,面前的刀疤松了一口气。
“我就说,虽然在辛亚拉待了那么久,但是老大我们之间的情谊绝对是牢不可破,天地可鉴、情比金坚……”
纲吉一脸黑线地把这个唱赞歌的家伙送走,长长松了口气。
他相信自己的朋友,但洗脑的可恶之处就在于此,人类的信任是有限的。他信任斯帕纳、Reborn、六道骸……可是面对陌生人或没那么熟的人就会多几层防备。
总会忍不住去想,对方有没有可能是白兰派来的间谍。
每当这个念头产生,纲吉都会多几分愧疚。
现在有办法能区分这些人,真是太好了。
以及想到白兰,纲吉就开始头疼。
阿美利卡境内对Mafia的经济封锁消失,不管是彭格列还是加百罗涅都能正常转账,这是好事。
但是,纲吉用乐高当货币交易这件事在黑/市流传下来。
现在全世界各地的Mafia管乐高叫原钻,隐隐要成为地下市场的第四大合法货币。
这对彭格列十代目来说是好事,因为变相增加了他的名气,实打实的功绩令同盟家族不敢小看这位即将上任的十代目。
但对于阿美利卡的普通居民而言,就未必了。
因为毒/贩也开始用乐高当货币。
根据美国的量刑体系,在犯罪现场找到毒资和没找到毒资是两个标准,乐高当货币这一招冲击了阿美利卡尚未完善的法律体系,无良律师很容易为这些人渣开罪。
同时还有犯罪份子盯上玩具店的供货车,专门去打劫、偷盗乐高。赃物转手在二级市场上卖掉。
美洲不是彭格列的主场,纲吉没立场去干涉这件事。
但他又实打实不希望阿美利卡的治安因为自己雪上加霜。
“老大,您为什么不问问白兰愿不愿意帮忙呢?”
刀疤在傍晚听纲吉描述这桩麻烦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白兰完全没立场帮我啊。”纲吉一脸不可思议。
“当然有,这件事是您提出来的,这理由还不够?”
刀疤脸的表情比纲吉更惊悚。像这类爱挖掘八卦的人,别的本事没有,人和人之间的关系绝对分析得头头是道。
“老大您看,白兰那么喜欢您,这件事和基石无关,和洗脑无关,和原则无关,那他为什么不能同意呢?”
“谁不希望在喜欢的人面前展示自己,自然界动物求偶还要把家收拾得漂漂亮亮呢!”
纲吉嘴角抽了抽,他僵着脸问:“你恋爱小说看多了?”
是,自然界雄性求偶是会用尽浑身解数,但前提对方是雌性,不是枕头。
哪有人对着枕头搔首弄姿的?
以及究竟是何等的心理变态才会爱上杀死自己成千上万遍的凶手。这不是斯德哥尔摩能解决的问题了,建议去看看精神科。
刀疤脸被这一串反问问傻了,憋半天一个字没说出来,最后吭哧吭哧回答:
“老大左右没事你试试看呗,同意算中彩票,不同意我们也不损失什么。”
中彩票,纲吉从小到大买刮刮乐就没中过,开瓶盖永远是谢谢惠顾。
生活用十八年向他证明,天上绝不会掉馅饼,倒是能掉下来一个白发白翅膀智商极高的麻烦精。
“嗯……可以啊。”
麻烦精夹着手机,听背景音他可能在打游戏。
“但是这么做我会有什么好处呢?”
……就知道这人没那么好说话,信了刀疤的邪。纲吉啧了一声,忍不住问:“做好事会让你很不爽吗?”
“不会,但是好事通常都麻烦,如果纲吉愿意再给我一点甜头……”
白兰按下暂停,游戏人物停在半空,音效也一并消失。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丝引诱,全然没有两人立场对立的自觉。
回想起上次的“甜头”是什么,纲吉的耳根有些发热。
“开玩笑也要有个限度。”
白兰哼笑一声,对这句话不可置否:“真可怜,打白工连个亲亲都没有,不过谁让是你呢?”
“你少来这一……等等,你答应了?”
纲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白兰居然没有坚持乱七八糟的要求,以至于第一时间,他下意识反应这人又要搞什么鬼把戏。
“之前不是和纲吉说过?你的要求,合理的我可以满足,不合理的,我可以放纵。”
“哦,基石相关的要求不行,那不是合不合理的问题~这有点离谱。”
白兰的语气甜到发腻,他当场给纲吉传真了一份拟定措施:包括给乐高增加激光编码和镭射标,还有随机藏入定位器等等一系列条款。
甜言蜜语层出不穷,手段又干脆利索。
纲吉晕晕乎乎地挂掉电话,转身朝外面走。Reborn经过他身边皱眉,问这么晚了他去哪?
“买彩票。”纲吉挥挥手。
第218章 临终圣礼
有人认为,世界上没有对错,只有立场。
好比吃药,正常人会注意药吃了几片,但瘾君子会注意药剩下几片。
而异地恋情侣,见面前倒数还有几天才能相聚,见面后倒数还有几天就要离别。
纲吉一脚踩在炽热的柏油地面,在他身后,一辆波音727缓缓滑上跑道,以刁钻的角度径直起飞。机翼掀动的气流把纲吉的衣角吹拂得飒飒作响。
纲吉从衣袋中掏出墨镜往鼻梁上一架,挡去正午炽烈的阳光。
好久不见啊,阿美利卡。
第一次踏上新墨西哥州的土地,他是刚出社会的菜鸟记者,准备寻找失联的同事;现在回到这里,他是身负任务的神秘……
“别摆pose了。”
六道骸的手搭在纲吉肩膀上,轻轻一拍。
“车呢?你打算步行走到巨山病院吗?”
一阵风卷着沙尘吹过,他们面前空空如也。只剩戈壁。
按理来说彭格列十代目莅临美洲不会这么狼狈,起码也要搞个欢迎仪式送送花,但前提是美洲分部还在。
总所周知,白兰对彭格列恨之入骨,穷追猛打,四个分部被他挨个薅干净,连根毛都不剩下。
更别提有人给纲吉送花了。
“等会,Reborn明明告诉我他都安排好了,我给他打个电话。”
纲吉挠了挠头发,为了方便和隐秘,他们走的是私人航线,落地在一个半废弃机场。四周不仅荒无人烟,连信号都断断续续。
炸形态引擎确实值得低调,可是另一方面,自打斯帕纳发明CT眼镜,他们才看到彭格列内部被渗透得有多严重。
第二天CT眼镜的CD刷新后,Reborn戴着它去拜访彭格列的高层干部。
得到的数据相当恐怖,被渗透率居然是55%。
这个数字意味着只要白兰想,不管纲吉召开什么家族会议投票表决,他可以任意更改结果。
所以纲吉出差出得恰到好处,不然留在西西里处理这堆烂摊子的人就是他了。
这边电话未接通,远处传来引擎发动的隆隆声,一道火红的影子出现在道路尽头,以极高的车速狂飙而来。每眨眼一次,那道影子就放大一丝,最后变成一辆火红的法拉利FUV,驾驶座上银色长发流淌而下。
“Voi!!赶紧给我上车!”
斯库瓦罗降下车窗,不耐烦地朝这边喊。
来接机的居然是瓦里安?
“别告诉我Xanxus也来了。”这是纲吉上车的第一句话。
“他怎么可能来!你是嫌架没打够吗?”
斯库瓦罗磨了磨牙,瓦里安这一个月的生活可谓多姿多彩。前有落地美洲发现分部被白兰平推,后有玛蒙两次攒钱都被抄底端走。
自打出道以来,斯库瓦罗就没经历过没钱的日子,结果现在被迫学会了精打细算。
而这一切,都拜后座这个脸嫩的小崽子所赐!
“上次给你们寄的快递收到了吗?”纲吉偏头问。
哦不,这句话把斯库瓦罗心中怒火踩灭了一半。
“收到了,Boss安分了好几天。”
物流不方便,再加上白兰对他们穷追不舍,瓦里安压根腾不出手给Xanxus采购他喜欢吃的东西。这时候纲吉的三箱M9牛肉堪比救世主,拯救他们于水火之中。
至于水火怎么来的,那你别管。
“听好了,给你同步一下巨山病院的情况。”斯库瓦罗看了眼后视镜,对上纲吉的眼睛。
“巨山病院,1967年建成,之前关押患有精神病和暴力倾向的病人,白兰在十年前将其收购进行大改造,面积扩大了三倍,用于三个用途。”
“第一,仍然收治精神病人;第二,部分建筑作为疗养院;第三,这是辛亚拉保外就医的唯一指定医院。”
“你身边的人应该对第三点很清楚,毕竟当初他就利用这条差点越狱成功。”
讲到这,斯库瓦罗瞥了眼六道骸。后者冷冷地挑了挑眉毛,倘若六道骸也有记仇小本本,白兰是绝对的榜首,往下顺延就是瓦里安。
“但是瓦里安大闹辛亚拉失败后。”斯库瓦罗收回目光,继续看路。“白兰趁着辛亚拉修正改造的机会,把巨山病院也重新整修。现在病院内什么情况,没人清楚。”
“哼……但这对你来说没影响吧?毕竟你有六道骸。”
回想起六道骸手上戴的彭格列雾之戒指,斯库瓦罗愤愤地把油门又往下踩了踩。
阳光、戈壁、敞篷车。
飞驰的车轮,自由的景色,在距离纲吉3公里开外的公路上,上演着一模一样的场景。
只不过纲吉那边有四个人,而这里,他孤身上路。
【……农业部长官萨拉札说,气候模式的转变应怪罪于牲畜行为,受鼓舞的农场主饲养员会参加本周末在普韦布洛的标拉大道举办的研讨会。】
一只手关闭了车载电台。
迈尔斯打开车窗,让烟味尽快消散。
和纲吉的十八岁一样,过去一年里他的生活也是精彩纷呈。从辛亚拉逃狱后他被带往意大利,起初被一群黑西装软禁并监视,但用不了多久,这群人宛若起落的乌鸦先后飞走。
再然后,迈尔斯暂时定居罗马,重操就业。
迈尔斯的意大利记者生涯刚开始一个月,就被人找上门,委托他披露即将继任的彭格列十代目黑料。并且对方预先支付了一大笔费用。
迈尔斯欣然答应,个人原因,他不喜欢Mafia。
更别提彭格列是意大利Mafia的头头,黑历史和脏活不知多少,迈尔斯只需要求真务实地写上两三件,就能拿到这笔稿费,何乐不为?
这钱简直像白捡的。
……前提是,彭格列总部台上站的那个人不是和他一起蹲过牢、越过狱,最后为了还他们自由,把自己命都赔上的“娃娃脸杀人狂。”
沢田纲吉。
看着台上聚焦全场目光的身影,听着他对白兰的宣战宣言。
迈尔斯默默抽完一支烟,扛着摄像机走了。
拿人钱财,为人消灾。
现在纲吉的名声安然无恙,迈尔斯知道自己再不拎包跑路,他的脑袋多半就要搬家了。
思前想后,兜兜转转,秉持着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又回了阿美利卡。
彭格列在这里的势力被削弱到极致,那些来自意大利的追杀压根无法突破杰索的封锁线。迈尔斯找了家小报社,再兼职给一些媒体写写稿子。
日子过得滋润,但很平淡。
那种血腥、刺激、同真相一线之隔的日子离他远去了。当初在辛亚拉监狱里,迈尔斯渴望自由,但现在他拥有自由,却又觉得生活索然无味。
直到……
“我在巨山病院做了两周的软件顾问,发现这里的人体实验已经达到匪夷所思的程度,人们在受折磨,真相需要你的披露。”
迈尔斯念着这封用剪报拼成的匿名信,心底一簇小小的火苗又烧了起来。
这才是记者该干的事。
一脚油门,在夕阳下,那栋尖顶建筑慢慢出现在地平线上。
久违了啊,巨山病院。
棋盘上任何一个因素的变动,都会影响最后的结局,而一颗棋子凭借自己的念头,正朝着未知的方向狂奔。
“到了。”斯库瓦罗一脚甩尾加变速,惯性把纲吉啪唧一声拍进六道骸怀里。
“谢…谢谢,我以为自己不晕车的。”
纲吉晕乎乎地下车,瓦里安的开车技术真是和他们的作风一样狂野。他还好点,前面了平已经被晃晕了。
斯库瓦罗还威胁他们,敢吐在车上就抹了他们脖子。
“接着。”
斯库瓦罗打开后备箱,拎出三个黑色手提行李箱递给纲吉他们。
打开后发现是全套的枪支,包括手枪、步枪、甚至有一把可拆卸狙击。还有手雷、万能/钥匙……简直是一个mini的军火库。
“出任务还得我们给你提供装备。”
斯库瓦罗不屑地吹了吹头发。
“这辆车也留给你们,结束后记得还我,玛蒙说使用费他会找你报销。”
“那我要拜托玛蒙给我打个折,多谢斯库瓦罗,你回去注意安全。”
纲吉温声说,斯库瓦罗的动作有一瞬间僵硬,但他很快从安全屋内拎出一辆机车,抬腿跨了上去。
“小鬼就是罗嗦,走了。”
目送着机车远去,纲吉三人待在距离巨山病院最近的安全屋内,时间还早,他们要抓紧休息,恢复自身状态。
晕车的了平倒下就睡,而纲吉边咬面包边问六道骸。
“对了,骸,我有一个疑问。”
“白兰为什么要把形态引擎放在巨山病院呢?明明这地方距离辛亚拉很近。”
没错,巨山病院和辛亚拉在同一个州。两者车程不超过五小时,这么近的距离,却放了两台洗脑机器,这从宏观角度来看非常不经济。
并且对比赫赫有名的辛亚拉,巨山病院显得很低调。
不管是研究、收容、还是洗脑。辛亚拉都自成工厂,虽然纲吉也进去过巨山病院,但是至今他不明白,白兰为何看重这里。
“有传闻。”六道骸顿了顿。
坐牢久就是好,关于辛亚拉和巨山病院,面前这人是个万事通。
“传闻杰索家族投资这所病院,是为了给首领治病。”
“也就是说,白兰本人曾在这座精神病院里住了不短的时间。”
夕阳缓缓沉落,暖黄色的阳光倒映在那栋建筑物后,让它的尖顶在地面留下巨大的黑色阴影。
风声呼啸而过,像是有人在戈壁上凄惨地哀嚎。
第219章 告密者
巨山病院是复合结构,由三栋建筑物组成,两栋细长的三层洋楼夹着中间一栋高大的双塔楼。
尖顶、石瓦、拱门,搭配庭院内的喷水池与各种园艺景观,颇有美国中产阶级的调调。
“白兰明明有建筑上的审美,巨山病院装修得这么漂亮,怎么辛亚拉就那么随便,清一色的方块楼,顶多用刷漆来区分不同的监区。”
纲吉放下望远镜,随口吐槽道。
“哼,医院和监狱能一样吗?这么追求坐牢体验,当初怎么没选二十万美金的私人监狱。”
耳麦里传来Reborn的声音,语气要多不爽有多不爽。要知道他本职是杀手,杀手用枪和子弹解决问题。废话太多和拖泥带水都是这职业的行业大忌。
但偏偏纲吉好声好气,撒娇恳求,甩给他一个在泥坑里打滚的活。
“哈哈……”纲吉僵笑两声,自觉理亏,不敢出声。
他换了一身作战服,巨山病院周遭是茂密的树林和草丛,了平把火红的法拉利停放在树丛后,又盖上了迷彩布。
纲吉最后检查一下装备,随身手枪和六道骸都有带好。
最重要的炸药手掌大小,由C4和复杂的电子元件组成。小正担心普通爆/炸物无法撼动形态引擎的外壳,这是他特制的复合定向爆破炸药,仅此一个。
“不要随便动用火焰,路上小心。”
Reborn微微叹了口气,讲完这句就掐断了通话。
他倒是很想和纲吉连麦监听任务情况,但奈何分身乏术。
守护者的身份都没过明路,整个彭格列有资格和那帮老家伙打擂台的人真就不剩几个。
“kufufu,有没有人讲过,你和他的对话真像老父亲和养子。”
六道骸偏偏头。
“不像杀人犯和受害者就行。”纲吉耸耸肩。
他把武器袋甩在围墙上,三步并两步翻了过去。
当下是晚上九点,建筑物里的灯光熄灭得七七八八。纲吉落在柔软的草坪上,精神高度集中。
只要是白兰的地盘,不管是辛亚拉还是杰索集团还是巨山病院。纲吉说服自己都要保持绝对的镇静,有可能下一秒他会看见棉花糖堆成的小山,也可能看见尸山血海。
但只要不是白兰本人从天而降,一切都还在掌握之中。
巨山病院只有一个出口,现在已经过了探视时间,主楼大门落锁。纲吉转头摸向花园,如果他没记错这里有个偏门,通往旁边的三层洋楼。
薄薄一层雾气悄无声息地缠过来,起初是四肢,然后是脖颈,最后将纲吉整个人包裹。
六道骸的手插进衣袋,熟门熟路跟在纲吉身后钻过低矮的围墙。
“形态引擎原本在地下室,但我不记得怎么过去。”
纲吉小声嘀咕,他被洗脑那次,头全程罩在黑袋子里,被人押着走来走去,根本看不清路。
“我当初对地下室不感兴趣。”六道骸说。
“知道,骸一心想着怎么逃出去嘛,那我们慢慢搜。”纲吉点点头。
洋楼的入口有道铁门,但上面只是简单的挂锁。
“这个我有办法!”
纲吉洋洋得意地上前,准备给六道骸小露一手他在辛亚拉磨练的开/锁/技巧。
然而铁丝刚碰到锁头,那把虚挂的锁直接掉落,门缓缓敞开一道缝隙。
“我们运气这么好?”
纲吉讶异道,六道骸上前捡起挂锁,对着光亮仔细打量。锁孔周围遍布细细的划痕,非常新,那是撬锁留下的痕迹。
“看来今晚的不速之客,不止我们两个。”
有人捷足先登了。
病人还是敌人?未知的第三者,会不会对他们的任务产生阻碍?
六道骸抬手推开铁门,一股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冒出来。
一楼是住院处,护士站里没人,保安亭倒是还有亮光。纲吉弯腰快速通过,走廊两边都是病房,门关得死死的,仅留一扇狭窄的窥视窗。
完全的寂静无声,不知道是护士给病人注射了安定药物,还是他们本就不爱说话。
纲吉找到巨山病院地形图,用手机拍下。
地形图显示,巨山病院一共三栋楼,他们当前位于挂号区和急诊观察室,精神病人入院后先过来登记。他们需要穿过三楼的连廊抵达中间那栋主楼,
“嗯?”纲吉发出疑问。
“怎么了?”六道骸问他。
“主楼一共五层,数百个病房,门牌单数为疗养院,双数为精神病房,他们居然是混住的?”纲吉指着地形图。
要知道阿美利卡的医疗保险不报销疗养院费用,能住得起疗养院的人起码也是个中产,他们怎么可能愿意让精神病当邻居?
“或许为了统一管理。”六道骸语气淡淡。
纲吉默默记下这个异常。
他们要去的地下室只能走主楼电梯,收起手机,两人快速朝三楼摸去。
如果说一楼是整洁无声,那么二三楼就很混乱,随处可见倒塌的小推车,掉在座椅上的输液袋。纲吉同六道骸使个眼色,后者指尖冒出一丝薄雾,顺着门缝悄无声息地入侵病房。
“空的,没人。”
纲吉拉开一扇大门,为了防止病人自残,门上包了厚厚的海绵垫子,现在海绵垫子上都是指甲掐出来的痕迹,密密麻麻,甚至有些带着血丝。
这里的空气是凝滞的,有股难言的死寂。
“走吧,不要在这里浪费太多时间。”
纲吉拍了两张照片,拉着六道骸飞一般赶往连廊。
然而他们的脚刚踏上走廊,头顶灯光像是接到某种指令,齐刷刷熄灭。
灭灯前一秒,在视觉残像中,纲吉在走廊对面看一个朦胧的影子脚不沾地飘过!
紧接着,整个建筑物笼罩在彻底的黑暗。
六道骸下意识把纲吉挡在身前,而下一秒耳麦中传来了平焦急的嗓门。
“纲吉,你那边极限地没事吧?我看到所有灯都黑了!”
有事……
六道骸听见身边人牙齿哒哒打颤。
“骸,你看到了吗?”
“什么?”
“有个披头散发的人从走廊另一头飘了过去!”
没错,很多事纲吉都克服了,比如晕针、怕黑、血腥……感谢辛亚拉,磨练了他的胆子,虽然过程很痛苦。
但唯独有一项他至今还在怕,因为不管是坐牢还是当彭格列十代目,他都没机会和这玩意近距离接触……
怕鬼!
“你真是……”六道骸气结,他随手捏了只幻术蝴蝶飞过,照亮了一小片区域就消散。
那里空空如也,连个人影都没有。
——
迈尔斯举着夜视摄影机,穿梭在地下一楼。
他晚上八点就抵达了巨山病院,三两下拆掉偏门的锁,熟门熟路地溜进来。
医院里非常热闹。
看不见一个医生、护士、只有身穿蓝白条纹病号服的病人成群结队地走过。迈尔斯蹑手蹑脚地跟了他们一段,发现这帮人处于罕见的集体梦游状态。
因为一些病人坐在活动室内看电视,但电视没开,漆黑的屏幕倒映着病人紧闭的双眼。
迈尔斯用摄像机拍下异常,准备溜到三楼查看监控,寻找医生的位置。同时想办法进入档案室,第一次潜入巨山病院时,他没能抵达档案室,这是他的小小遗憾。
计划是好计划,迈尔斯的行动力更是无与伦比。
然而他刚摸到监控室,所有的屏幕闪了闪,连带头顶的灯一起熄灭。
跳闸了。
需要去地下室重新开电闸。
“嘶,这任务有点熟悉啊。”迈尔斯摸了摸下巴。
地下室的入口在一扇不起眼的小门后,由于没电,整个通道漆黑一片,迈尔斯只能凭借手上摄像机的夜视模式摸黑下楼。
所有物体在绿油油的屏幕上映出一层朦胧的影子。黑暗中有滴答声,空气中弥漫着霉斑与铁锈的气味。
阴冷的风轻轻吹拂,让人起一身鸡皮疙瘩。
迈尔斯在一间空荡的杂物室内找到了电闸。
他大步上前,抓住拉杆重新发动,刚拉没两三下,身后浓厚的黑暗里传来破空的响声!
千钧一发之际,迈尔斯就地一滚,黑暗中有光亮一闪而过,那是匕首砍在发电机金属外壳上迸裂的火花!
透过朦胧的夜视屏幕,一名面目狰狞,身穿病号服的男人站在迈尔斯身前,右手攥着一把锋利的匕首。
病人咧开嘴对他无声的狞笑,那是见到猎物的眼神。
此情此景,迈尔斯也笑了一下。
他单手一摸,从背包里抽出一把充满电的电棍,打开开关,空气中响起劈里啪啦的电火花声。
“你以为玩恐怖游戏呢?只能带摄像机进来?”
记者朋友悠闲地吹了声口哨,抡圆了胳膊,把电棍朝病人身上砸去——
“亮了。”
纲吉惊讶地抬头。
四面八方恢复了照明,他们刚才还在讨论如何抹黑抵达地下室,是用手电筒还是火焰,结果灯亮了?
“你是猜白兰用了豆腐渣工程,导致医院的灯光明明灭灭,还是猜测有人修好了电闸?”
当然是后者。
即便素未谋面,但这位潜藏在阴影中的第三人……似乎不是坏人?
第220章 026号病人
纲吉没费多少力气就抵达了主楼。
期间的过程顺利得不可思议,没被保安发现,没碰见在外面游荡的精神病人。唯一的小危机发生在连廊上,两人已经步行到中段,结果前后走廊都传来推车滑轮的声音。
有可能是巡逻的医生,也有可能是查房的护士,但不管是谁,纲吉一身作战服站在走廊中央都太明显。
“等……”
六道骸刚出声,就见旁边人灵活地翻出窗外,双手扒住房檐,动作轻巧、灵敏、一气呵成。像是一只小猫咪,也像是……
“kufufu,你是傻瓜吗?”
六道骸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右手指尖一缕迷雾悄无声息地出现,变薄摊平,遮住走廊两端。
两名巡逻的护士经过,朝走廊投来目光,视线穿透六道骸的身影又若无其事地挪开,带着推车走远。
“你以为你带个幻术师进来是干什么的?”
纲吉嘴角僵硬地爬上来,不敢出声。
总之,巨山病院的守卫不可能比辛亚拉还严密,虽然过程略有波折,他们还算顺利地抵达总楼。
主建筑物的装修风格更加豪华,玻璃窗正对着连绵的树林与远处的戈壁,想必每天清晨,这些人睁眼就会看见太阳庄严地从地平线上升起。
真是好享受。
“这里有病人。”纲吉用气声说。
之前纲吉在地图上看到,疗养院的病人和精神病是混住的。而身临其境,他才发现这个“混住”是什么意思。
疗养院的病房很宽大,相当豪华。透过门上的玻璃,能看到里面铺满柔软的地毯,有沙发、电视、衣柜……生活用品一应俱全。
而精神病人的房间……
“这确定不是杂物间?”纲吉目瞪口呆地指着。
在豪华疗养病房旁边,有一个不起眼的小门,也就不到十平方,里面勉强摆下一张铁架床,床还被焊死在地面上。除此以外空无一物,生活条件甚至比不上辛亚拉。
有道朦胧的人影蜷缩在铁架床上,被子在轻微地起伏。
“我以为你很了解白兰?不遵守人道主义只是他最不起眼的毛病。”
六道骸耸耸肩。
他们找到了通往地下室的电梯,或许为了方便病床能直接推进来,这台电梯轿厢比普通电梯大一倍不止,内里是黄铜色,四面八方都有消毒气口。
纲吉刚迈进去,被某种绿色喷雾从头到脚喷了一遍,即便他快速扯下布料捂住口鼻,却仍避免不了吸入一些。
绿色雾气,令他回想起辛亚拉的催眠药物。
“不是那东西。”六道骸摇摇头。
“雾气内没有任何幻术成分,也感知不到致幻药物,只是某种特殊的消毒剂。”
还挺爱干净。
通往地下一层和二层的按钮全部失灵,屏幕上提醒纲吉需要刷卡。
纲吉把Reborn给的门禁卡贴了上去。
Reborn确实说过,当初彭格列派人驻扎在巨山病院,有些门需要刷卡。但白兰显然不打算给他们留下这么明显的后门钻,门禁卡贴在触控板上,显示数据错误。
“地图上没标注通往地下室的安全通道。”纲吉挠了挠脑袋。
“或许监控室和医生办公室内会有。”
六道骸迈出轿厢,左右环顾一圈。
恰巧他们右前方就是监控室,里面亮着灯,桌子上的水杯还散发着热气,里面却没人,或许去巡逻病院了。纲吉轻手轻脚地拧开门锁,却没想到门后有东西,门板碰到金属,发出一声脆响。
还有一声极其细微的呜咽。
呜咽?
纲吉侧身钻入室内,门后的景象令他血液发凉。
门后是一个狭窄的铁笼,长发披散,双手被绑在身后的少女一脸惊恐地看着他。她身上穿着病号服,蜷缩在笼子里。因为长久跪坐,腿上出现淤青。
女孩的嘴被堵住,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纲吉把手伸进缝隙内,一把扯掉了她嘴里的布料。
女孩:“你们是谁?”
纲吉慢慢蹲下,让自己看起来友好,这女孩身上穿着病号服,不知道是否存在精神问题,万一突然大喊大叫,那他们今天的潜伏就都得玩完。
“别紧张,我不会对你怎么样,你叫什么,为什么被关在这里?”
纲吉的声音又轻又慢,有效舒缓对方的紧张,女孩哆哆嗦嗦地开口。
“我是026号,被关在这里因为我是不听话的坏孩子。”
纲吉皱了皱眉,手抬起来要打开笼子搭扣,却被六道骸从身后扼住,制止了他的行动。
“kufufu,你想干什么?”
“当然是打开笼子,我们不能让她呆在笼子里!”
“你忘了我们今晚的目标是什么,你打算带着这个拖油瓶上路?”
六道骸弯腰,隔着铁条打量笼中少女,那双异色瞳孔实在有些惊悚,导致少女看到他一个劲往后缩,眼眶里开始蓄满泪水。
她用力捂住嘴巴,不肯让自己发出太大哭声。
这副情景被纲吉看在眼中,他毫不犹豫打开了笼门,示意少女起身跟她走。
“就这么放她出来,你不怕她找机会向病院的人通风报信,或者半路发病破坏行动?”六道骸皱眉。
“我想我带个幻术师进来,并不是为了当花瓶。”
纲吉对他挑了挑眉毛。
“……你的善心还真是充沛。”
“我就当你在夸我了,骸。”
纲吉在监控里翻到一件长外套给少女披上,他们没能在监控室里找到门禁卡,或许是被保安带在身上。
自称026的少女看着他们翻翻找找,又听见纲吉同六道骸商量能不能通过电梯井爬下去,她怯弱地开口,询问二人是不是要去地下。
“对,你知道怎么到达吗?”
“我似乎见过那张门禁卡……纯白色的。”少女努力回忆,“在院长口袋里,他上周查房时我看到了。”
“上周的事你能记到现在?”六道骸出言嘲讽。
纲吉头也不回,一把捂住六道骸的嘴巴让他少说话。
“你确定吗?”纲吉询问她。
面前少女摇了摇头,说自己也只有一个朦胧的印象。因为地下室是病人的禁区,增加门禁卡的目的是不让她们在那边乱逛。
纲吉折返回电梯,他用工具撬下电梯轿厢天花板,折身翻上去看了眼。
电梯井伸手不见五指,并且墙壁湿滑,阴暗处还传来悉悉索索的回响。纲吉自己攀爬倒是没问题,但带一个女孩子太过勉强。
幸好院长室就在五楼,很近,事到如今只能去那边拿电梯卡。
在途中,纲吉通过交谈,得知了这位女孩的故事。
她入院是因为一场严重的车祸,车祸不仅送走了唯一疼爱她的哥哥,还导致她腿部受损,断送了她当游泳运动员的希望。
在漫长疼痛的复建中,026号一直不敢相信自己再也无法游泳,她在公寓内前后三次险些用浴缸把自己溺死,最后她的表亲实在无法容忍她频繁的自/杀行为,给她扭送到巨山病院。
她的精神病症状体现在妄想症,非常喜欢水,总是半夜偷偷跑出来,寻找医院内有没有游泳池。
“哥哥,你喜欢游泳吗?”026号偏头看向纲吉。
“呃,我不太会游泳,勉强不会沉下去。”
纲吉边回答边松了口气,在CT眼镜的成像内,026号脑部存在淡淡一层阴影,但远没有达到被洗脑的程度。
要知道巨山病院地下藏着形态引擎,如果对方的脑部CT干干净净,纲吉反倒要怀疑对方的来历。
有026号在,纲吉轻而易举躲过了两拨查房。
根据她的描述,这间病院会在夜间进行一些特别治疗,纲吉先前在边楼看不到病人,那些人多半都被医生带去治疗室了。
什么治疗非要在晚上进行?
“就是这里。”少女指着前方闭死的大门。
“但我从来没有进去过,这扇门上有锁。”
什么锅配什么盖,院长室大门自然不可能用挂锁敷衍了事,而是三重加密的机械锁,纲吉用铁丝反复捅了捅都没成功。最后索性脱下手套,指尖燃起薄薄一层火焰,凑到锁孔旁边。
能将子弹瞬间融化成铁水的高温,击败一把锁头当然不在话下,也就三五秒,锁头传来咔哒一声响,门开了。
看门后是金棕色系的装修,纲吉首先松了口气,他太懂白兰的喜好,他如果频繁往返这里,那这间办公室只会是纯白的装修。
地上铺了隔音地毯,六道骸随手用幻术挡住摄像头,他们开始探索这间屋子。
靠墙是成排的书架,上面摆满了文件夹,纲吉随意抽出一本,发现是一个叫伍兹的女人,于今年五月申请入院的住院记录。
上面写她有神经质头痛,晚上还会幻听。
接下来都是正常的用药记录。然而纲吉往后翻了翻,却发现最后一页资料上,伍兹这个名字用黑框圈了起来。
经常看电影的人知道,电影结束后会滚动播放制作人名单。有些人的名字就会被一个长方形框起来,这不是重点嘉奖,而是表示他们已经死了。
纲吉又抽出几本,无一例外,这些人只有入院记录,没有出院记录,全部名字被黑框框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