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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花钱还要人教吗?

当你的情敌在送衣服,护眼仪,成绩单。从日常用品到奢侈品一应俱全,你该送什么礼物才能傲视群雄,压过所有人?

送他一个天大的麻烦。

“怎么回事?”

十九岁第一天,从半夜爬起来加班开始。

纲吉穿着睡衣坐在会议室内,对面财政部所有人的脸色都如丧考妣。

就在刚刚,彭格列在阿美利卡境内开设的79个账户同时遭遇封禁。

其中包括五家饮料厂的注资账户,“明路”下周在华盛顿的推广费用,还有瓦里安境内活跃账户——没错,玛蒙刚攒的钱又一次飞了。

这次不是飞到沢田纲吉口袋里。

所以玛蒙的投影也坐在会议室中,看着他微微发抖的身体,应该是气到爆炸。

“十代目,不仅是我们,三分钟前加百罗涅和博特打来电话,他们在阿美利卡的境内账户也一并被封锁。我大胆猜测,白兰封锁了彭格列和同盟家族所有银行账号。”

Mafia的资金运作流程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

彭格列不可能以黑手/党的名义公开在美国活动,所以不管是美国还是法国亦或者澳大利亚,资金流动的方式都要挂靠皮包公司和现金走/私。

前者是投资垃圾公司,通过伪造营业业绩,把资金洗成合法经营收入。

后者是把大量现金物理运输到境内,再小额多笔存入不同的银行,化整为零。

但数字时代没有不透风的墙,不管哪种方式,都需要可靠的账户与持有人。所以彭格列常年和阿美利卡四大银行保持着隐秘的合作关系。

银行是盈利机构,它们根本不在乎客户的身份,只要面子上说得过去就行。

但是现在,白兰扼住了它们的喉咙。

四大银行同时反水,搭配条子和财政部特批令,将彭格列持有的账户全部封死,冻结。

这就是白兰精心为纲吉准备的生日惊喜。

毫无征兆,反击战开始了。

“先告诉我,如果账户持续被封禁,会带来什么影响。”

纲吉看向狱寺,后者眉头皱得死紧,证明事态很严重。

“我们的资金链会断裂,广告投放被迫停止,饮料厂极有可能破产清算。”

“明路”APP完全免费,没有盈利渠道;电梯广告投放也产生不了经济收益。唯一盈利的是饮料厂,但是工厂财款结算以季度为周期,这期间的原料费、工人的工资、物流等等诸多费用都需要彭格列垫付。

分裂派已经捏着鼻子把五家厂子的股份转让给纲吉,自然不可能留下太多运转资金。

根据财政部的推演,最迟半个月,半个月内彭格列无法突破经济封锁,饮料厂就会陷入破产危机。而“明路”App和电梯投放都会陆续停止,他们所做的一切努力都会白费。

干脆、利落、一击毙命。

这就是白兰的风格。

这么说可能有些离谱,但纲吉听完这些反而松了口气。

有种大石落地的感觉。

之前白兰的安静宛若悬在所有人头顶的达摩克里斯之剑,不管是“明路”APP,还是五家饮料厂,他一直放任纲吉的举措,。

这不会让纲吉感激他。

反而他的内心始终悬着,时刻担忧白兰的进攻方向。毕竟看不见的敌人往往最可怕。

现在那颗石头落下,接下来他只需见招拆招。

“我到真没想到,他会挑这一天下手。”Reborn搅了搅杯子里的咖啡,放在纲吉面前。

“实不相瞒,昨天彭格列上下,尤其是守护者,每隔一小时就要去你的房间看看或者巡视总部。生怕有不知名包裹绕开他们的防卫送到你房间。”

守护者在这方面达成出奇的一致,假如那个鸟人真送礼物过来,最好直接丢掉毁掉用火烧掉,绝不让它有机会抵达纲吉面前。

礼物能毁掉,那战书呢?

“彭格列完全没理由控诉白兰吧。”纲吉一脸黑线地接过咖啡喝了半杯。

“起码我现在能坐在彭格列的办公室里……去年,刚过完十八岁,你可是把我丢到辛亚拉坐牢啊!”

谈及这件事纲吉心中的吐槽欲简直是熊熊燃烧,拜辛亚拉所赐,那是令他终身难忘的生日,唯一的礼物是牢狱之灾。

这么一对比,白兰居然显得无比温柔,起码他卡着一天的末尾才送战书,让自己白天不至于太糟心。

温柔归温柔,硬仗还是要打。

当务之急是如何恢复彭格列的注资渠道。

“财政部刚才查了,全美唯一没被封锁的Mafia账户是我在杰索集团的工资卡,于我生日的最后一秒转入了一亿零一百四十万零一美元。”

纲吉顿了顿,直觉告诉他,这笔钱不是生日礼物。

白兰送礼不可能这么简单粗暴,结合10.14这个日期,还有工资卡的设定来看,这些美金反倒像是工资——很多美国的公司每半月发一次工资。

“只可惜,能看不能花。”纲吉按了按太阳穴。

“虽然我的账户没封锁,但在美国境内消费有限额,其他国家支付倒是能正常使用,而月限额刚好为500万美金。”

一家饮料厂,单月工资支出刚好卡在一百万美元上下。

纲吉有五家,五百万美元,刚好够发工人的工资。

这能否成为白兰进步的证明,普通人有没有一点点走进他眼中呢?

“没有。”

白兰的声音无比平稳,毫无犹豫。

“这份礼物足够印象深刻对吧?以后提到十九岁生日,纲吉第一反应会是我吗?”

这是一个月以来,两个人第一通电话。

先前那么撒娇卖萌,纲吉对白兰的消息始终不闻不问,现在两人开始拉锯战,在会议结束后纲吉反而拨通了华盛顿的电话。

“纲吉不缺钱了,房子车子奢侈品你又没兴趣,日用品那帮碍眼的人想必会帮你准备齐,况且。”白兰的声音有一丝滞涩。

“在立场问题未解决前,我不管送什么,都会被埋没在礼物堆里,不是吗?”

“那就意味着我什么都可以送。”

要说有什么东西天克纲吉的吐槽能力,那大概就是白兰的魔鬼逻辑。

这人思想自成闭环,完全不按照俗世道德行事。

是,足够惊奇,令人印象深刻到纲吉半夜爬起来开会。

但送礼物的前提难道不是要让收礼方开心吗!这人有没有过过生日?

“很遗憾,从八岁开始,我就不过生日了。”

白天当寿星,晚上当丧门星。

不管收到什么礼物,不管生日当天的行程有多华丽,祝福有多诚恳,都改变不了晚上死一死的命运。

生日的目的难道不是庆祝自己的诞生?

可事实上每一次生日都在提醒白兰,他又在这个人间地狱里熬过一年。

生日的特殊与快乐,只会让平时勉强能容忍的梦境摧残变得愈加难以忍接受。

“你知道我想要什么礼物。”纲吉攥紧了话筒。

送什么能让他开心,什么是他想要的,白兰又恰巧给得起的。

“我听说日本人很讲究礼节。”

“如果送你喜欢的,纲吉打算怎么回礼?”

钱?白兰不缺;奢侈品,他没兴趣;

他需要什么纲吉同样心知肚明,他唯一需要解决的就是睡眠问题,可纲吉要把自己捆起来发到华盛顿公寓给人当枕头吗?

有时候,知道是一码事,能不能做到又是另一码事。

“所以啊,亲爱的。”

“我们谁都不肯退一步,这才是最大的问题所在。”

白兰先一步挂断了电话。

纲吉静静坐在床上,看着手中逐渐黑屏的手机。

而阳台外,棉花糖蜷缩在门口的角落,鹦鹉是热带动物,深秋的气温逐渐变得难以忍受。纲吉在花园里搭了温房,又说服园丁有空多帮忙照看。

但是温室距离纲吉的房间太远了。

阿美利卡距离西西里也一样遥远。

白兰挂断电话,接着往后靠去。

这间公寓现在变得一团糟,到处都是包装纸、礼物盒、写了一半的贺卡。那些昂贵的珠宝、文件、衣服四处乱丢,卧室角落足足垒起了一堆失败品小山。

他一个都没送出去。

——

面对认真起来的白兰,彭格列上下感受到难言的压力。

那五百万美金消费限额用来给饮料厂的工人发工资,剩余支出需要他们自己想办法。但阿美利卡的财政部时刻监视银行的交易流水,一旦有大笔金额流动,立刻追根溯源。

换句话说,他们现在对抗的不是白兰杰索,而是阿美利卡这个庞大的国家机器。

“老大,搞不定。”刀疤脸摇了摇头。

“黄金交易市场太透明,我们刚开五个新账户被秒封,证券所的人想查资金流水很容易。”

“苏富比倒是答应帮忙,但是冬拍起码一个月以后,况且艺术品这种东西您也知道,买卖全靠眼缘,缘分到了天价也能拍,缘分不到流拍也不是没可能。”

远水解不了近渴,不动产的变现非常困难。阿美利卡的硬通货只有美元和黄金。

剩下钻石、珠宝、证券……它们算资产吗?算!

但是没法用这些东西支付薪水,广告费。

“瓦里安那边什么反应?”纲吉询问道。

“据说……玛蒙去抢劫白兰了。”

玛蒙当晚在会议上听说这是白兰送给纲吉的“惊喜”后,一声不吭地走了。

当天下午他直接入侵了杰索集团,搅弄得整栋楼人仰马翻。撬开了公司保险柜,带着二十万美金扬长而去。

二十万美金在手机里只是一串冰冷的数字,但化成实体让人拎都拎不动。这些钱在大局中宛若一壶水,扑不灭燎原的火势。

如何才能……让彭格列的资金顺利抵达阿美利卡呢?

第212章 家长会?我开吗?

纲吉前十八年没钱,现在他十九。

正处于有钱花不出去的阶段。

“战况如何?”

时隔一个多月,白兰迈进杰索集团的会议室。

会议室里坐了十七八个人,他们身着统一白色制服,面容却十分陌生。如果HR站在这里,她会惊异地发现这些人没有一个登记在集团员工数据库内,却每个人都持有部长级别高权限数据卡。

他们是白兰的智囊团,每年烧掉上亿美金供养的各领域超级专家。

白兰先前启用他们的次数并不多,因为他本人就是这些人的集合体。但现在他停留在现实世界的时间越来越短,公司总得有人打理,而战场总要有人布置。

这些人白白吃了那么多薪水,是时候干活了。

主持会议的是桔梗,他微微躬身,向白兰行了一礼。

“一切进展顺利。”他把桌面的3D投影仪打开,整个美洲地图一览无余。

白兰在主位坐下,用手指随意摆弄,将地图放大又缩小,左右旋转,像是把玩一块积木。

“我们同墨西哥边境和奥克兰港、新泽西港签订了SARs协议,美墨边境大于1000美元的交易需要向当地特殊金融机构报告,达到2000美元就要提交可疑活动报告。”

桔梗拉动地图,示意白兰去看边境筑起的关卡。

美墨边境。

毒/枭、人贩子、走私商、Mafia频繁活跃的地方。他们把白粉藏在轮胎车辙,车厢夹层试图蒙混过关。往日条子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顶多绩效考核时临时下卡子冲业绩。

而现在边境管控前所未有地严格。

白兰无差别扫射所有试图携带美金入境的团伙。

据说单是一晚上的火拼,事后打扫战场扫出的弹壳能有五公斤。

“港口船只规定携带人均五千美元,包括外币现金、支票、不记名票据都需要向边境保卫局申报。船只停靠时,须接受X光扫描仪和探测犬的三次查验。”

桔梗手指轻轻一点,调出港口实时监控。

所有货船排队进港,数十条探测犬和扫描设备一应俱全。

“嗯~天罗地网啊。”白兰笑着说。

“让公关部召开新闻发布会,向民众重点介绍此次打击犯罪团伙的行动,鼓励他们相互举报可疑大额现金交易,倘若确认为Mafia的洗钱操作,每人奖励数百美金。”

“告诉他们。”白兰眉眼弯弯。

“杰索集团始终在意民众的生活安全,本次活动的所有赞助,由我们独自承担。”

让我看看你的本事吧,亲爱的。

想要的生日礼物,要自己从我这里拿啊。

如果说,“明路”APP每拉三名新用户就能得到美金奖励,已经在整个阿美利卡掀起新的狂潮。

那么杰索集团颁布的:每举报一次Mafia洗钱交易,确认完毕后举报人可得到350美金奖励,则让阿美利卡彻底陷入疯狂。

长时间入不敷出却不关门的商店,你是不是Mafia的交易中转站?

制作垃圾却始终有多个账户陆续充钱的游戏,是不是把黑钱变成游戏流水?

收价虚高的特效公司、动辄几个亿的特效费用是物超所值还是洗钱利器?

零零散散,全美掀起了一场举报狂潮。一时间所有警局的电话齐刷刷被打爆,密不透风的细网缓缓在阿美利卡的上空展开。

大部分民众都在赞美杰索集团的良心。

身为资本家面对巨额利润没有一口吞下,而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用盈利大力支持打击犯罪团伙事业。

各地犯罪率下降,多亏了这家良心企业!

“如果白兰都能成为良心企业家,我建议你现在随便找个教堂,让耶稣下来,你坐上去。”

Reborn电话里的声音不辨喜怒。

根据他的说辞,当你已经连续两年没休假,想必也会觉得这个世界荒诞可笑,手痒打算崩几个不知好歹的脑袋。

这句话被路过的斯帕纳听见了,他问Reborn要不要加入正一、纲吉和他的三人小群。毕竟这个群之前的群名叫——为了假期而奋斗。

Reborn进群三十秒后,纲吉利用管理员权限把他移出了群聊。

“有什么事回去再说吧,现在我快到学校门口了。”

纲吉无奈地挂断电话,嘱咐刀疤脸开车再快点。

在这个国际金融动荡不堪、地下世界鸡飞狗跳、彭格列总部忙到四脚朝天的时刻。

纲吉还能游刃有余地观赏市区的街景。

原因非常奇葩。

他要去给弗兰开家长会,一对一家长会。

这理由递到纲吉办公桌上时,他哈了一声。以为自己加班太多,年纪轻轻就产生了幻觉。

然而事实就是如此,为了入学籍,弗兰在意大利的监护人填的是沢田纲吉。因为六道骸是纯黑户,库洛姆还没成年。Reborn则表示他有沢田纲吉一个麻烦就够了,绝不想给别人当第二个爹。

没办法,在Mafia的操纵下,十九岁的沢田纲吉喜提十几岁的养子。

而今天弗兰的班主任打电话给他,要求他今天务必抵达学校,他们需要聊聊弗兰的学习情况。

语气之急切,让纲吉有瞬间怀疑弗兰炸飞了学校。

“老大,你上学时家长会好玩吗?”刀疤脸神采飞扬地问。

“哈哈……”

纲吉抽了抽嘴角。

什么人爱开家长会?

不是长得漂亮,更不是有钱人,也不是能言善道长袖善舞的社交狂魔。

是好学生的家长。

要么学习成绩一枝独秀,年年作为优秀学生代表在高台上俯视众生;要么德智体美样样齐全,坐在晚会上弹钢琴留给所有人优雅独立的背影。

孩子无法选择自己的出身,所以他们成年以前,无时无刻都在受父母的影响。父母的背景决定孩子的行为模式。

唯独家长会上,父母的面子是孩子给的。

而纲吉,早已习惯在家长会时坐在一群家长中间,听着台上老师明里暗里点名今年班级平均分又被某某同学拉下去0.5.

车子停在校门口,纲吉深吸一口气,抱着上战场的决绝拉开校长办公室大门。

里面坐着校长,教导主任,还有弗兰。教导主任看着纲吉的脸,下意识问:

“同学,你有什么事吗?”

……有时候东亚人长得太年轻也不是件好事。

“噗嗤。”弗兰在旁边偷笑出声。

纲吉的身份证被两人来回传阅,看了看照片上登记的年龄,又看了看沢田纲吉那张混入国中毫无难度的脸。班主任的表情像是吃了个苍蝇。

“您是他哥哥?”

“算是,呃,他吃住都在我家,把他送到这里念书也是我的决定。您有什么事情和我沟通就好。”

纲吉坐在沙发上,他身上的西装挺阔。校长的目光在那双手工皮鞋上转了一圈,勉强接受了这个事实。

“首先感谢您对我校的信任,但是弗兰同学……”

校长沉思片刻,像是在犹豫怎么能把这件事说得更加简单。

“别人霸凌他了?”纲吉问。

“没有。”

“他和别人打架了?”

“这也不是。”

“那他逃课、上课溜号、不尊重老师了?”

纲吉脑袋里把所有坏学生的特征都说个遍,唯独最后一句——不尊重老师,校长的眼睛噌一下亮了起来。

而弗兰,默默把头拧到一边。

“他没有不尊重老师,但他自己假扮了一个月的老师。”

纲吉脑袋上冒出的问号啪嗒一声掉落,滚在地毯上。

“哈?”

纲吉给弗兰选的学校是西西里有名的私立学校,师资条件和设施都一流。他们还给学生开设了三语课程。一般是意大利语、英语,还有一门自选语言。

弗兰选的是法语,因为这小子是法国人。

“是的,弗兰所在的法语班级老师因病请假一个月,所以委托其它学校的老师来代班。但是弗兰在新生报到第一天中途截停了那位法语老师,把对方撵了回去。”

“而后他自己成为新的老师,在班上代课。召开一次小型家长会,两次测验。”

“甚至计划组织所有人在明年春天去法国庄园农场实地考察,沉浸式教学。现在这个项目已经募集了5000欧元的资金。”

纲吉的下巴合不回去了。

旁边的弗兰满脸无辜,低头摆弄自己的手指。

“有才能的人才应该当老师,ME难道不是比他们都聪明。”

也比他们闯的祸都离谱。

纲吉坐在办公室里足足消磨了一下午的时间,才勉强说服校长不要开除这个调皮捣蛋扰乱教学秩序的学生。中途甚至给六道骸打了一次电话,而后者的态度更加直白粗暴。

“kufufu,他觉得自己很聪明,那不妨丢到一个都是聪明人的团队里。告诉弗兰,要么乖乖上学,要么去美洲和瓦里安作伴。”

弗兰咕咚咽了口唾沫。

死罪难免,活罪难逃。

学校最后给弗兰放了一周假,一方面让纲吉带回去好好教育再送回来,另一方面他们也需要时间来平复弗兰造成的麻烦。

弗兰跟在纲吉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大街上。弗兰拿着纲吉给他买的甜筒吧唧吧唧舔,而纲吉在怀疑人生,试图让冰冷的空气冲散自己的头昏脑胀。

“弗兰,晚上有什么想吃的吗?我们可以吃完再回总……唉?”

纲吉一转身,人没了。

弗兰趴在一家商店外,盯着橱窗的展示品猛看。纲吉倒退回来,发现那是一架乐高飞机,由精美的积木搭成,似乎加载了动力马达,飞机机翼还在上下扇动。

“想要这个?”纲吉问他。

弗兰猛猛点头。

飞机标价250美元,十分钟后弗兰拎着他的战利品乖乖跟在纲吉身后。

“说起来,蓝波也送了我一盒乐高积木。”纲吉边走边沉吟。

像并盛那样的小地方,自然没有乐高的直营店铺,但不代表没人玩。强大的物流能力让乐高从东京、大阪几经转运,顺利抵达并盛某个地址。

亚洲、欧洲、美洲,乐高店铺遍地开花。

“ME不是想玩,ME只是想收藏。”弗兰吃完最后一口蛋卷,把包装纸随手丢进垃圾桶内,他指着乐高包装盒上的成品示意图,向纲吉解释。

“这款乐高有五十块绿色积木,以后一定会升值。”

纲吉看了一眼,确实,飞机上的花纹是绿色的。但是绿色积木的多少和升值有什么关系?

“因为绿色是军队的颜色,迷彩服的颜色,乐高公司为了反对战争,他们出产最少的颜色就是绿色。”弗兰面无表情地介绍道。

“Boss偷偷买回来送给我,ME偷偷藏起来,等这个款式绝版后,再去二手市场卖了,赚的钱请你吃棒冰。”

乐高所有款式都不是永久售卖,往往几个月后就会下架。

“能卖多少啊?我这算资金入股吗?”纲吉开玩笑说。

“大概升值5-7倍吧,能赚小一千美元。”

纲吉一时间不知道应该吐槽弗兰真有经济头脑,还是应该吐槽他赚了一千美元只拿两美元请自己吃棒冰。

他揉了揉弗兰的帽子,示意刀疤开车回家。

“这么喜欢乐高的话,住在总部这段时间,弗兰能帮我也拼一套吗?”

蓝波送他的乐高,纲吉短时间内是绝对没空碰了。

“ME这算技术入股。”弗兰一板一眼地说。

“如果你打算卖掉它,起码要付给我百分之40的手工费。”

……这小子真适合送去瓦里安和玛蒙作伴。

第213章 一般等价物

任何团体发展壮大,都会产生切口黑话、行业规矩。

这么做说得好听点是为了筛选新人,快速确认对方身份,减少沟通成本。

说得难听点就是排外。

Mafia也不例外。

除了美元和黄金,还有什么一般等价物主宰美国地下黑市的交易?

三种东西:枪支、白粉、比特币。

枪支是硬通货,但携带麻烦,通常用黑色防水行李袋拎走。几把A/K枪就鼓鼓囊囊一大包,太容易引起条子注意。所以枪支的交易要么零散几把,要么大批次进行。

白粉,这鬼东西是人类自己制造出来的潘多拉盒子。

阿美利卡又是全世界最大的白粉需求市场,白粉和美元构成直接交易关系,并且携带方便、好出手。只要彭格列一声令下,全美上千条白粉运输路线都会对它敞开怀抱。

“绝对不行。”

纲吉抬手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巨大的叉。把这个单词重重地涂抹掉。

“过去、现在、将来,彭格列都不会接触白粉交易,这是底线。”

底线这东西建立起来困难,想破坏它却只需一瞬间。

要说辛亚拉给纲吉带来什么好处,那就是让他提前见识了世界上人性之恶。监狱里抓了不少毒/枭,有小喽啰,也有金三角地区赫赫有名的地头蛇。

但在辛亚拉,他们都统一穿着囚服。

每天的放风时间都有囚犯在聊天吹水,他们在监狱里能谈的东西不外乎过去的奢靡生活、曾经犯下的滔天罪行、还有对出狱后的日子展望。

拜这帮人所赐,纲吉听了一耳朵故事。

比如某个毒/枭在叛徒身上实验新型药物,又或者他们刻意让经销商染上瘾,强迫普通人以贩养吸。

在这种白色粉末面前,一切礼义廉耻化为虚无,所有公正美好被它践踏脚下。

“话说彭格列从不碰白粉的生意是因为历代首领的家训,那么白兰不沾染这方面又是为什么?”

想到这里,纲吉转头问Reborn。

Reborn上前,接过他手中的白板笔,随手写了个区间:600%-1000%。

“这是白粉交易的利润率,足以让人无视死刑,铤而走险。”

他又画了个箭头,指向最后一件黑市等价物:比特币,又称虚拟货币。

“你知道这是什么?”

纲吉在金融方面的知识储备约等为零,他求助的目光刚飘过去,狱寺便清了清嗓子。

“您知道钻石的故事吧?钻石商人为了钻石的销量,向情侣和夫妻兜售‘钻石恒久远,一颗永流传’的故事。全靠讲故事和情绪价值令钻石的销量飙升。”

“虚拟货币也是如此,它没有实体,没有银行和国家背书,全靠大家的信任和情绪才能玩得转。”

虚拟货币的价值取决于相信它未来更值钱的人多,还是想立刻卖掉的人多。

今天某个国家宣布终止挖矿,比特币的价格顿时暴跌,但要是某个国家把它定为法定货币,比特币的价格又会飙升。

要知道股票这种高风险投资行为,A股每天涨跌卡死10%,而虚拟货币几小时内涨跌可以达到30%,甚至是更多。

真正的过山车,玩的就是心跳。

“假如白兰在十年前用一千元买了虚拟货币,你知道它现在是多少?”Reborn让他猜。

“呃,十万?”“太少。”

“三十万?一百万。”

Reborn还是摇摇头,他抬起笔,刷刷刷在白板上写下一个令纲吉头晕目眩的数字,后面的0他甚至足足数了三遍。

“别数了,这个数字是一百亿。”

“多少??”

纲吉的大脑有一瞬间空白,他的血都冷了下来。

从一千到一百亿,足足翻了一千万倍。普通人想赚到这个金额,一天赚一万块钱,也要连续不断地赚上30年。

“白兰当初买进金额绝对大于一千块,所以他傻了才会碰白粉交易,在他眼里这就是穷人玩的玩意。”

话还是说早了,和白兰一比,纲吉觉得自己还在赤贫阶段。

“所以我劝你放弃利用地下黑市交易,用虚拟货币绕开监管抵达阿美利卡境内的想法。像白兰这样的‘货币’超级玩家,在整个圈子里被称为鲸鱼,随便翻个身都会导致整个市场动荡不休,你的努力都会打水漂。”

纲吉抓了抓头发,有点头痛。

距离他生日过去已经五天,这五天是水深火热的五天。

他一边要想办法突破阿美利卡的经济封锁,一边还要安抚同盟的情绪。

毕竟对于其它Mafia家族来说,这完全是无妄之灾。

像是加百罗涅这样的长期合作同盟家族,并没有责怪彭格列的决定。但有些Mafia家族或许只合作了两三年,彼此感情并不深厚,再加上之前纲吉提议彻底取消资产买卖,这一下双方关系雪上加霜。

“五天内,物理运输和小额转账,只有50w美金突破了白兰的经济封锁。但相对应的,我们损失了三个安全屋地点。”

“‘明路’的拉新活动金还能维持12小时,电梯广告投放已经下架。饮料厂由于您给工人准时发放了工资,目前没出现太大乱子,但是囤积的原料也快消耗完毕了。”

狱寺脸上表情很难看,他在数学这方面格外有天分,是块搞金融的料子。但他的对手是白兰,还有白兰每年烧钱供养的大批智囊团。

身为杰索集团的前员工,他当然清楚这帮人有多难搞。

“明白。”纲吉叹了口气,

“或许我需要回一趟阿美利卡。”

地上跑的,水里游的都被白兰堵死。彭格列在美洲的人手本就损失惨重,虽然还有瓦里安可以动用,但白兰这两天对瓦里安穷追猛打,双方连续火拼十几起,他们实在是分身乏术。

战术会议短暂结束,纲吉心里还在琢磨解决办法,索性去室外花园散散心。

阳光和蓝天令他的情绪有所平缓,纲吉找张长椅坐下,感受着暖融融的光线穿梭在发丝和指尖。

“哗啦”

远处响起翅膀拍打的声音,棉花糖展开翅膀降落,规规矩矩地站在纲吉身边,歪着脑袋看他。

爪子试探性举起想搭上纲吉的手臂,举到一半顿住,讪讪地收回去。

万物皆有灵,纲吉居然在一只鸟的脸上看到了委屈的神情。

棉花糖蜷缩在他身边,一人一鸟之间隔了大概一掌的距离。凉飕飕的秋风穿梭而过,纲吉清晰地听到对方打了个喷嚏。

他有点心软。

你看,你和一只鸟计较什么呢?

它眼中又没有跨物种的概念,在棉花糖的视角大概是自己的求偶被答应,还没来得及兴奋,第二天心仪对象就悔婚了,并且双方连朋友都做不成。

所以它现在停在自己身边,却连爪子都不敢抬。

纲吉回想起自己事后查阅的鹦鹉相关资料。这种宠物如果缺乏主人陪伴,极有可能患上抑郁症,更严重会拔自己的毛,做出自/残举动。

而棉花糖的羽毛也确实不如第一天见它那样光鲜亮丽,上面的光泽黯淡下去。

“唉…”

一只手试探着搭在鹦鹉脑袋上,揉了揉它的头毛。

棉花糖愣了一下。

纲吉张开自己的风衣,把寒风中瑟瑟发抖的鹦鹉抱起,放在自己膝盖上,用风衣裹起来。

鸟类的体温比人类高,尤其翅膀下非常暖和。抱在怀里像是一个大型的暖手宝,又像一团凝固的云朵。

棉花糖发出很低的咕啾声,那双紫眼睛不住看向纲吉,纲吉被它看得有点脸热,手一伸把鹦鹉的眼睛蒙住了。

“事先说好,陪你玩可以,但我们真没法谈恋爱。”

棉花糖以略高的音量叫了一声,像是表示不同意。但它确实老老实实呆在纲吉怀里,甚至脚蜷缩起来,避免尖利的爪尖抓破他的西装裤。

“唉,不明白你喜欢我哪里。”

纲吉愤愤地揉了两把棉花糖的脸。

“没有翅膀、也没有漂亮的羽毛。走得比你慢,也不会找虫子吃,没办法天天陪你玩……”

纲吉细数自己的诸多缺点,越说越觉得棉花糖的智商和审美有问题。在鸟类眼中,人类不应该是光秃秃又丑陋的无毛怪吗,谁会和怪物谈恋爱。

纲吉脑袋里转了转,想起前不久网上看到的名词,下意识挪了过来。

“棉花糖不会有恋丑——嘶!”

“癖”这个词还没说出来,纲吉倒吸一口气。棉花糖精准无误地叼住了他的手指,外号飞天老虎钳,能咬开夏威夷果的尖嘴虚虚叼住纲吉的手指,示威性啃了啃,实际一点也不疼。

鹦鹉对认定的伴侣绝不允许旁人贬低,哪怕这个人是伴侣本人也不行。

“行吧,人生第一次被表白居然是……不对,好像是第二次,不对不对,第一次那能算表白吗?只是开玩笑和哄骗我吧?”

纲吉脑袋里回想起和白兰决裂那天。暴雨,黑夜,没开灯的室内,白兰垂下的翅膀牢牢封锁在他左右,而他本人则抵在自己肩膀上,低低地诉说——

“我可以成为你……最完美的爱人。”

“什么鬼!!”纲吉猛猛甩头,试图把这个场景从脑袋里甩出去。

结果棉花糖又咬了他一口,羽毛缓缓炸起来,看起来比他更生气。

“怎么这样!”纲吉哀叫道。

“你还吃白兰的醋呢?小心他把你做成红烧鹦鹉!他这人可坏了——不许再咬我!轻轻的也不行!”

纲吉和一只白团子在花园里张牙舞爪,而远处的建筑物里,弗兰放下手里的积木块。他拼得很快,乐高已经有了初步的成型,他站到玻璃窗前打算放松一下身体。

“嗯?”

弗兰发出意义不明的感叹。

“是ME看错了吗,为什么BOSS周围,会有淡淡的幻术波动?”

第214章 副业的比拼

“Boss,ME可以和你的鸟玩吗?”

纲吉去餐厅吃午饭,被弗兰堵在走廊中间。他愣了一秒,反应过来对方说的是棉花糖。

“可以啊,但是棉花糖不太喜欢生人,如果它同意我就没问题。”

不太喜欢生人,多么委婉的说法。

实际情况是除了纲吉以外的所有人,这只鸟都不喜欢。

叼走过山本的限定棒球;撕过狱寺的书、甚至连云雀住的那间日式庭院,门口的花都被摇散了。

并且棉花糖鬼精鬼精,从不招惹Reborn和六道骸。这两人在纲吉身边晃悠时别想看到它的影子。毕竟前者用得一手快枪,后者幻术攻击范围巨广。

“知道了。ME会想办法说服‘它’同意的。”

弗兰背在后面的手,掌心抓着一把弹弓。

一只比格和一只鹦鹉相遇,究竟是鸟啄狗头,还是狗咬鸡翅?不管胜利者是谁,纲吉还不知道,接下来的一周是双倍的多灾多难。

——

如果把犯罪率比作心跳,前两天它进入低谷期,现在正慢慢往回爬。

“你看,‘奖励延迟发放中’,我当初说什么来着?这个软件就是资本家的鬼把戏,左右不过几美元,拖上十天半个月,大部分人早就忘光了。”

“……怎么这样!亏我昨天费半天功夫说服邻居下载,卸了吧,导航APP又不只这一个。”

两名上班族边吐槽资本家套路深边走出电梯,无人注意轿厢内的灯箱广告换了,原本的弱智小游戏变成刚播出的新综艺。

她们背的包,上面挂着一串可爱的装饰,其中两个银色陀螺随着步子轻微地左右摇晃。

综艺、音乐、短视频、游戏。人们可供消遣的方式实在太多。他们来不及为旧事物的逝去感到惋惜,因为更有趣更闪亮的新东西,争先恐后凑到他们睫毛前。

——“明路”APP上线第三周,下载量开始回落。软件电梯广告投放全阿美莉卡逐步下线中。

“唉。”

“这几个品卖得挺好,怎么就要撤柜……产能跟不上?行吧行吧,那我进货单先不退,再给你们一周补货时间。”

加油站的超市老板对电话不住念叨,他身后的饮料货架多了三四个空缺。

——即便工资准时发放,但由于囤积的原料用完,五家饮料厂逐步陷入停工状态。

与此同时。

杰索集团赞助的反洗钱举报行动如火如荼地进行,确实抓到不少黑/帮和毒/枭的藏匿窝点,但大部分举报都是误伤。

邻居、同事、上司……人际关系稍有不顺就能成为举报的理由。

即便晴空万里,人和人之间的关系却像拉紧的弓弦。

“帮我订机票。”纲吉吸了口气。

“下周二,我会带着现金直飞华盛顿。”

上周纲吉委托云雀,希望他的船途径佛罗里达海峡时派小艇走公海携带现金偷偷上岸,结果被白兰抓个正行。云雀同阿美利卡的船队对射了一晚上,但架不住军方火力太猛,只能暂时撤退。

至此,纲吉第24次尝试宣布失败。

他决定自己重返美洲。

“阿纲,这样太不安全,白兰多半等着你自投罗网。”

山本武皱眉,他第一个反对。

“我们完全可以派六道骸过去,以他的幻术能力,掩护运钞团队入境想必不是什么难事。”

纲吉果断地摇摇头,顺带看了Reborn一眼,就是这位猛卡六道骸的入职手续,至今不肯给他开工资账户。

“骸不是彭格列的人,即便他是,我也不同意他自己前往阿美利卡。”

“白兰很不喜欢他。”

明明狱寺、山本、了平、蓝波。这四个人也是从辛亚拉里出来的,但白兰就是格外针对六道骸,对他动了不止一次杀心。

面对云雀的船队,白兰选择击退而不是击沉。但要是那艘船上有六道骸,恐怕这场海上遭遇战要打到一方弹尽粮绝为止。

“六道骸确实不能独自去阿美利卡。”

Reborn赞同了纲吉的观点,但理由不是多么在意六道骸的死活。

“针对纲吉的刺杀还没有结束,在贴身保护这方面,你们没有一个做得比他好。”

明明人不在总部,但每次纲吉外出拉开车门时,六道骸已经在后座闭目养神。魅影这个绰号形容他恰如其分,确实像一团朦胧的影子,在沢田纲吉周遭筑起牢不可破的高墙。

“嘛,也没必要这么夸大六道骸的能力,要论幻术,我觉得库洛姆和弗——”

哗啦!

山本的话讲到一半,眼睛猛地锐利。他直接抬手,在玻璃破碎的瞬间抓住半空中蓝莓大小的石子,握在手里上下颠了颠。

“全垒打啊,谁的准头这么优秀?”

透过破得稀里哗啦的落地窗往外看,纲吉一眼看到了蹑手蹑脚准备往外走的弗兰,还有一旁待在房顶上,不住拍打翅膀的棉花糖。

它的羽毛掉了两根,翅膀出现一块缺损。

棉花糖看向弗兰的目光冰冰凉,在Reborn出现在窗口前展翅高飞,只留给Reborn一个模糊的影子。

纲吉按了按太阳穴,感觉头痛。

“弗兰,麻烦过来一下。”他对楼下喊。

三分钟后,带着苹果帽子的弗兰推开会议室大门,双手背在身后。

“忽略ME、忽略ME、忽略……呀!”

蓝波一伸手,把弗兰手中的作案工具没收,转身递到纲吉面前。

“这就是不让弗兰加入总部安保计划的原因,你很难说他提供的保护更多,还是破坏更多。”

Reborn饶有兴趣地拉拉帽子,看纲吉教育小孩。

“为什么要用弹弓打玻璃呢,弗兰?”

纲吉交叉双手,这不是弗兰第一次用弹弓打碎东西,只不过之前是花盆、被褥、藤曼。损坏程度还在能接受的范围内,可是落地窗玻璃就有些太过了。

要知道他的办公室可在三楼,巨大成块的玻璃往楼下砸,如果恰好有行人经过,多半就会酿成惨案。

“ME没有瞄准玻璃。”

弗兰的表情要多无辜就有多无辜,那双豆豆眼眼巴巴地看着纲吉。

“ME只是想叫那只鸟下来玩,ME还没见过这样的鸟,感觉很奇怪。”

“噗嗤,原来是这样啊,阿纲别和弗兰一般见识,小孩子心性,就把棉花糖借他玩两天吧。”山本笑眯眯地说。

自打他的限量版签名棒球被棉花糖丢进泥坑,山本总想在那双大翅膀上试试他的刀有没有变钝。一旁的狱寺也罕见地附和,他晚上几次想找纲吉交流,都被这只笨鸟闹得不能安生。

纲吉没理会这帮起哄的。

在辛亚拉呆了那么久,不懂怎么教育小孩也是理所应当。

他摸了摸弗兰的脑袋,把弹弓还给他,打算用身边人举例,让弗兰明白鸟也是生命,应该被好好尊重对待。

“如果骸好端端坐在沙发里,我突然过去打他一下,这是什么行为?”

“奖励。”弗兰毫不犹豫地说,语气相当笃定。?

纲吉深吸一口气,开始理解为什么学校里的老师看到弗兰如此头疼。

“不,这是没有礼貌的打扰行为,我们要尊重他人的意愿,也包括一只小鸟的意愿。你可以拿着食物在屋檐下逗它下来,但绝不能用弹弓把它打下来。”

“就像我没有强迫弗兰去和同学们道歉,弗兰也不应该强迫棉花糖跟你玩。”

弗兰点了点头。这孩子平时表情很少,所以纲吉很难通过表情来判断对方到底有没有听懂。

“好,那我再问一遍。”纲吉轻声说。

“如果骸好端端坐在沙发里,我突然过去打他一下,这叫什么?”

“师傅会叫吗?”弗兰摸了摸下巴。

“他蛮享受的。”

……

短暂的沉默后,整个办公室响起此起彼伏的狂笑。

至于“还蛮享受”的六道骸本人,五分钟后他接了电话,听纲吉讲完前因后果。让他把话筒递给弗兰。

“把损失赔了,否则我给你买直达华盛顿的机票。”

纲吉捂脸,心想六道骸你未免太难为孩子。他看向玻璃的残渣,拜彭格列充裕的现金流所赐,这面落地窗可是穆拉诺玻璃。

当初Reborn对他耳提面命了三遍,纲吉才牢牢记住玻璃的名字。

更别提这么大一块,市价大概五千欧。弗兰尚未成年,纲吉虽然会给他零花钱,但远远达不到这个金额。

正当纲吉思考,六道骸这番话是不是让弗兰通过劳动或者其它形式反思。只见弗兰哦了一声,掏出手机啪啪啪一顿操作,三十秒后纲吉的私人账户提醒他进账四千欧元。

“还剩一点,过两天再还你。”弗兰说。

“我怎么能收你的钱……等等!你哪来的钱?”

纲吉目瞪口呆,要知道他在弗兰这个年龄可是钱包瘪瘪,不得不额外给Xanxus打工贴补家用。但弗兰每天除了上学就是待在总部里,没有任何外出打工的机会。

“骸,你给的?”纲吉不可置信地问。

“给过,没有那么多,他自己有收入。”六道骸的语气淡淡的,丝毫不觉得一名未成年一口气拿出四千欧元是多么惊悚的事。

“怎么赚的?”纲吉看向弗兰。

不是他刨根问底,而是弗兰拥有超绝的幻术天赋,幻术有多恐怖纲吉亲身经历过,他必须确保弗兰正确使用这股力量。

“线上跳蚤市场。”

弗兰掏出手机,给纲吉看一个APP,图标是一只缓缓游动的小黄鱼。

点进去,里面是弗兰挂的各种二手商品链接。少部分是幻术的衍生能力,比如占卜和代课。但大部分全部是——

“你在……倒卖乐高?”纲吉讶异地说。

怪不得弗兰对乐高表现出那么大兴趣,他主页挂的实物商品链接全部是乐高。纲吉仔细翻翻,弗兰把意大利的限定款倒卖到日本、欧洲、美洲。

再用赚来的钱囤积更多盒乐高,等待下一次循环。

“乐高积木所有款式都不是永久售卖,ME的眼光很不错,每次买的款式绝版后都会涨价。”弗兰托着下巴。

涨多少?几十美元到数百美元不等。

就在纲吉查看手机这段时间里,就已经有两三个人询问下单,等待弗兰发货。

侧面证明了乐高有多么受欢迎,流通性有多么强。

弗兰唯一要做的就是叫个快递上门拿走,然后坐着等待金钱流入口袋。

人比人会气死,在同样的年纪,在搞副业赚钱这件事上纲吉显然拼不过弗兰的脑子。

“等一下。”

某种模糊的灵感在纲吉脑袋里一闪而过。

他呆呆地盯着手机屏幕,看着上面色彩鲜艳的小积木方块,突然意识到什么。

流通性强、限量、价值有波动……

“各位!我想到办法了!”

纲吉的眼睛前所未有地闪亮,瞬间被兴奋充斥。如果他想得没错,这招白兰多半防无可防!

第215章 疯狂的乐高

一只穿迷彩鞋的脚踩灭了地上的烟头,用力碾了碾。

烟味被空气迅速卷走,但赶不走空气中蚊子嗡嗡狂叫。

“啪”

男人挠了挠胳膊,把花蚊子尸体弹到地上,忍不住抱怨:“头,你确定线人情报没出问题,今晚真有九百万美金过境?”

“埋了五年的钉子,消息从没错过,这批赃款从意大利来,经由墨西哥湾上岸,清关报的是日用品。是个鬼的日用品,美洲什么时候向意大利进口日用品?”

两名荷枪实弹的边境安防员埋伏在草丛里,紧盯三百米开外的废弃仓库。

八个小时前他们接到情报,有一大笔黑钱准备实体进入美洲境内,大概九百万美金。

九百万美金,折合为实体能铺满整个浴缸。

自打杰索集团赞助反洗钱活动,不管是毒/枭还是黑-帮都乖乖安分下来,美墨边境高速路上运毒车都绝迹了。这个节骨眼居然还有人铤而走险,通过边境夹带现金入境。

半夜两点,两名昏昏欲睡的干员打了个激灵,一道雪白的光柱由远及近,道路传来隆隆的引擎发动音。

他们要等的人来了。

“我没有逮捕权,等会只要查到赃物,别留活口。不然还要和那帮坐办公室的扯皮,麻烦。”其中一个专员拉开枪夹,确认里面子弹颗数。

黑天,加上距离足足三百米。两人只能看到有模糊的人影来来回回往返卡车与仓库大门口,似乎在搬运什么东西。

整个过程足足持续一个小时,然后引擎声二次传来,那辆卡车原地调头,很快影子消失在公路尽头。

他们又耐心地等待了十五分钟。

直到级别更高的专员右手握拳打个暗号,两人从车里猛地扑出去,弯腰直奔仓库大门。

高速穿行间草叶发出悉悉索索的响声。

从外面看,仓库里昏暗无比,只点了一盏小灯。

他们能想象出这些Mafia的丑态,要么拉开麻袋数钱,要么把白粉整整齐齐用油布包好,准备第二天清早藏进车厢夹层运走。

两个人,分列仓库两侧,互相比个数:3、2、1

哐啷!

“把手举起来!抱头蹲下!”

薄铁皮大门被踹得哐啷一声巨响,屋里三个男人傻了,没等做出更多动作,两名条子上去一人一脚,把他们全踹得半跪在地上,才有余力打探这间仓库。

仓库不大,一大半都被油布盖上,油布下鼓鼓囊囊,放了不少东西。

“Sir!别开枪,我们不是偷渡者。”其中一个人大喊,话还没说完他小腹就挨了一拳。阿美利卡的暴力执法可不是开玩笑的。

“少罗嗦!”

条子撸起他的袖子,在手臂上看到了繁复的纹身。

有些Mafia家族会让成员在身上纹特定纹身,比如日本的山口组,还有意大利的加百罗涅。图案越繁复精美,代表家族地位越高。

看到这个纹身,他们笃定自己抓到了一条大鱼。

“粉和钱是你乖乖交出来,还是等我自己拿?”

家族纹身被看破,这名Mafia有短暂的慌乱,但他很快镇定下来,一口咬死自己是好好市民,没有证据不能随便给他定罪。

真是贼心不死。

“行,物证是吧?我看看你们有多会藏。”

留同事持枪看守嫌疑人,另一位两三步上前,揪住油布猛地一掀——

不是白粉、不是美金、甚至连把枪都没有。油布被掀开那刹那,映入眼帘的是码放得整整齐齐,型号、颜色、大小各异的……

“乐高……?怎么会是乐高???”

没错,油纸后全是成套的乐高,成色极新,甚至有防伪码。不管是和各个IP的联名款,还是不同节日的限定,款式一应俱全。

“Sir。”其中一个Mafia抬起头,很怪地笑了一下。

“收藏玩具也违法吗?”

难言的死寂弥漫在整个仓库中,边境安保员的心头咯噔一下,直觉告诉他,阿美利卡的天要变了。

——

星期一

沉寂了一周的“明路”迎来第一次版本更新,不仅补齐了亏欠的拉新奖金,还为用户开放了限时抽奖活动。

电梯内弱智小游戏广告卷土重来,甚至更新了诸多玩法。

而五家饮料厂分别到账一百二十万美金,订购的原料中午已经抵达厂区门口,下午三点全部生产线准时复工。

与此同时,整个美洲二级市场兴起了抢购乐高的狂潮。

在乐高相关的标签下,随处可见来自全球各地的玩家彼此提醒发言,一夜间飙升数十万条:

“好价秒拍,谢谢Tsuna出物。”

“已收到,这款是我蹲了半年的梦情,成色很新,包装盒八角尖尖。”

“发货很快,物流第二天就到了,忍不住返图。”

“已拼Tsuna乐高大盘,我当盘主吃世界杯限定,来推车了。”

……

如果说白兰用一场大网笼住整个阿美利卡。

那么美金宛若细雨,飘飘荡荡穿过网眼,朝着地表落下。

那道耗费了诸多财力与人力的防线,诡异地土崩瓦解。

白兰出现在办公室内,什么也没说。

他安静地坐在长桌尽头,没人敢对视他的眼睛,最终还是桔梗打破了沉寂。他深深鞠躬,语气诚恳:

“万分抱歉,白兰大人。”

“桔梗,我想听的不是道歉。”白兰的声音不辨喜怒。

“谁能给我解释一下,我把财政部和警察的调动权都交给你们,公关部门准备了几亿美金用于打击洗钱。”

“为什么意大利还能向境内账户注入资金呢?”

桔梗打开投影设施,位于正中心的不再是美洲地图,而是一堆色彩斑斓的积木块。旁边印着红黄相间的标识——LEGO(乐高)

“白兰大人,明路APP挂靠的公司,还有五家饮料厂和电梯广告投放账户,近三天一共转入了2171万美金。”

“我记得全美超过2000美元的交易都需要筛选报告。”白兰抵住下巴,右手缓慢地敲打桌面,投影的荧光倒映在他瞳孔中。

“没有一笔超过2000美元。”

白兰敲打桌面的手指顿住了。

“意大利申报了一批乐高积木入境,他们正在二级市场上疯狂倒卖乐高,收入全部转入明路和饮料厂的账户。”

“由于乐高积木某些款式已经绝版,而他们售出价格又比市场平均价格低2-5美元,所以商品上架往往半小时内就会被拍走。”

白兰不想笑了。

“我们也组织了人员进行反击,但乐高……并不是违禁品,更无法定义为毒资或黑资产。”

即便是对白兰忠心耿耿的桔梗,也不得不称赞,这一手玩得太漂亮了,甚至有些惊艳。

用乐高取替枪支、白粉、成为新的一般等价物进行交易。

就算条子找上门,面对一仓库乐高也压根无法判定这里正进行违法交易。

并且乐高变现速度极快,那帮收藏玩家时刻盯着市场,哪怕只便宜一美金,也会秒拍入手。

要知道正常洗/钱中途亏损10%再正常不过,但沢田纲吉利用二级市场,每次只亏损了极少美金,就把大笔现金流从意大利偷偷运到美洲。

不仅每笔交易都控制在几十到几百美元,压根无法触发警报线。

甚至从押运人到买家再到物流小哥,所有人干干净净,警察挑不出半点把柄。

“虽然我们可以联系乐高公司,但对方多半不愿意配合我们管控二级市场。这种小额私人买卖太难治理,需要耗费大量时间也未必有成效。”

今天跳蚤市场上不允许卖乐高,明天就有人售卖“某红黄相间积木块”

今天他们加强对乐高流通的管控,那么跳蚤市场上现存的乐高就会因为官方管控而价格飞涨。

打破这种境地唯一的办法是说服乐高公司再贩。

可这种行为严重破坏对方的企业经营信条,他们无论如何也不会同意。

当然,白兰可以通过洗脑等诸多方式达成自己的目的,可是时间不等人。有了前车之鉴,沢田纲吉一定会往账户里打满接下来两个月的运营资金。

桔梗没有明说。

但这局对决,白兰败了。

电话叮铃铃地响起,来电人正是他们口中的主角。

“你输了。”

纲吉的声音上扬,任谁打了一场胜仗都会惊喜。更别提他的对手是在商业无往不利的白兰。

过程之艰辛、对手之强大,都衬托得胜利如此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