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周围人毕竟不少, 道道目光少不得好奇打量。
瞿涯收敛了玩笑口吻,面上恢复正色,将手中的一袋水和一篮青果顺着车窗递了进去。
“赶路辛苦, 沿途的补给都是最基础的干粮吃食,我们军中行伍之人吃得惯, 就怕你们不适应,眼下好东西没有, 只有这一篮果子,你们二人分了吃吧,当是换换口味。”
青鸢挡在前面, 距离瞿涯最近, 自然由她伸手接过。
篮子重量比她想象的更沉一些, 她单手伸出, 紧跟搭上双手,这才将竹篮牢牢托稳。
“多谢世子体恤。”青鸢表面客套了下。
瞿涯多看了她一眼, 垂目稍加打量, 而后蹙起眉头发话:“你嘴巴怎么干成这样, 因为不想方便就一直忍着不喝水?”
青鸢立刻摇头,重新解释了一遍:“我,我没那么渴, 是边地又冷又干的缘故。”
南北气候差异大, 青鸢还未能完全适应, 不仅嘴上干得起皮子, 身上的皮肤也不如先前那般吹弹可破的水嫩。她日日用乳浇濯的沐浴习惯,在行军艰苦的条件下,是能免则免了。
瞿涯闻言没说话,收回紧盯的目光, 驾着马提速向前继续回队首领路。
车帘放下掩严,青鸢扶起童乔踏实坐好。
终于不用再被世子犀利的目光盯视,童乔身子卸下紧绷,同时也松了口气。
她如梦初醒地一把抓住青鸢的手腕,惴惴不安问:“我,我刚刚妄议世子,以下犯上,世子肯定生恼了 。”
青鸢宽慰她:“不会的,世子宽宏,想来不会因这种小事计较,大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更何况,我们方才只是私下说说玩笑话,是他非要不做声响地悄悄靠近到窗外,听到什么不入耳的自然怪不得我们。是他不对,他要恼要怪,就恼自己,怪自己头上去。”
童乔惊讶地瞪大眼睛,听青鸢如此下定论,可算是清楚知道了什么叫真正的恃宠而骄。
她从青鸢手边的竹篮里伸手掏出一个圆润饱满的青果,咬了两口,当做压惊。
青果甜脆,爽口又解渴。
她不知不觉囫囵吃下了大半,这才发出一声长长叹息:“阿青啊,你真是不知人间疾苦,咱们俩岂能一样?是你的话,就算无法无天去拔世子的胡子,世子都会宠着你,任由你胡闹。可我哪敢造次,这事你一定得帮我托底,若是世子真要罚我,你要去帮我求情啊。”
青鸢苦笑回:“求情当然可以,只是你大可安心,世子绝对不会事后找你麻烦的。”
童乔不敢不重视,一脸的愁容:“这谁说得准呢……”
青鸢心想,她大概是可以说准的。
依她对瞿涯的了解,童乔刚刚那番“情妹妹”的胡说之言,虽是僭越,可瞿涯听了,却不一定心生不快。
更说不定,内心甚愉呢。
他刚刚摆正脸色,又故作严肃模样,不过是在外人面前装得假正经罢了。
谁会知道私下里,他们眼中威凛逼人,心中更无比崇拜的主帅将军,是如何眼神勾连地缠着她,强势迫她一遍遍唤哥哥的。
童乔不正经的调侃,恐怕只惹得她的羞意臊意,至于瞿涯,满心畅然,还要装得不快。
如此,他是有多么厚的脸皮,才会再去为难人呢?
……
又经过几昼几夜几乎不间歇的奔碌赶路,一行人终于距离边境只剩下最后几日的路程。
大家伙皆累得够呛,青鸢与童乔两个姑娘家稍微好些,除了屁股坐得太久几乎麻木外,别的罪倒是没怎么受。
至于童庄主,一把年纪身体倒是强壮得很,一路上服用了几枚自制的补气生阳的药丸,一声辛苦都没叫,面貌甚是矍铄,与同行护卫的几个年轻影卫比,精神头都不算落下风呢。
临到鸦谷,途中还要经过最后一个驿站——望京驿。
青鸢掀开车帘,睨目看向路边矗立的一块石碑,碑身布满斑驳,处处留着风雨侵蚀的痕迹,碑座开裂的缝隙里还钻冒出枯黄的杂草,被朔风卷着摆晃。
不过,碑面上錾刻的字迹却依旧深刻清晰。
青鸢目光凝落,看着刻字,嘴上默默念了一遍驿站的名字。
童乔听到,顺势开口:“此地是相隔京都最远的一方驿站,故而昔日成祖亲赐下“望京”二字,沿用至今。”
青阳山庄坐落在北地,比起在苏陵长大的青鸢,童乔自然对北方地缘了解得更多些。
青鸢点点头,问她这个百事通:“是不是不出百里路,就要到边境了?”
童乔想了想,略微估量:“此地距离边境应不足百里了,不过我们应该不在朔城停歇,而是直奔到大军前不久刚刚攻占下的鸦谷,曾经的北炎国属地。”
青鸢掀开车帘,看了着外面的茫茫夜幕,喃喃说:“天色都这么晚了,看来今晚大概率又要在马车里歇息了。”
童乔随手找了颗蜜饯放嘴里,边嚼边说:“也不一定,看世子的意思吧。”
……
鸦谷前线有了最新战况,北炎人失去要地心有不甘,调集兵马,重新发起了数次攻城。
对方坐不住狗急跳墙的速度,比瞿涯与祁羡事先预想的要更快。
瞿涯得到加急军报后,一刻不敢松懈,一路马不停蹄地奔赶,直至昨日重新得到消息,前线危机已解除。
关键时刻,祁羡在武将军身后暗中做了总指挥,而武将军的儿子武鸣则任先锋将军,主动请缨出城迎战,勇猛无双地斩下北炎国排名第三位的骁勇大将的头颅,大震了黎国军威,更威慑得北炎人一时再不敢轻举妄动。
确认鸦谷危机已解除,瞿涯暂时松了口气。
原本他是并不计划在望京驿停留歇脚的,如此太耽误时间,但眼下前方军情有变,他们舟车劳顿的在驿站缓歇一日,并不会耽误太多。
又见手下负责巡护的影卫们个个面露倦色,就连新换的马匹,足蹄都踏落得不够干脆。
于是,瞿涯当机立断,下令队伍在望京驿休整过夜,明早出发,直奔鸦谷。
晚饭后,瞿涯与童庄主闭门议事,两人似乎在商议十分重要的军情。
青鸢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且面上皆是严肃神情,忍不住好奇地悄悄向童乔打听。
然而童乔对此并不知情,只说最近半年,世子每个月都会专门来一趟青阳山庄找爹爹,却不知两人在具体密谋着什么。
既然打听不到,干脆就不去费心了。
青鸢也是一连在马车里凑活睡了几晚,眼下好不容易到了一个能随便泡澡的方便地方,她没有别的心思,要求极低,只想快些入水沐浴,泡个痛快。
青鸢与童乔结伴一起往西厢房去,两人想当然地以为,今夜她们还是要歇在一间房的。
然而刚到房间门口,驿站里负责各屋打扫的妇人看了她们两个一眼,好心提醒说:“这是单人间,里面放的是张小床,只够一个人睡的。”
青鸢困惑:“不对啊,是不是弄错房间了?”
妇人想了想接到的通知安排,边回忆,边摇头:“没有错,这里就是安排了睡一个人,还有位姑娘被安排在东屋主寝,不在这里。”
妇人说完,不再管闲事,低头继续去忙活手头事了,留下青鸢与童乔原地面面相觑。
她们都清楚,东屋主寝是世子今晚歇息的房间。
很显然,仆妇说的那个被安排在东屋的姑娘,一定不会是童乔。
答案显而易见。
青鸢红了脸,暗恼瞿涯都不与她提前商量,就算临时决定也未通知给她,叫她搞不清楚状况。
童乔闻言,一心只想将功补过,弥补自己先前背后议论世子的过错,当然不敢留青鸢。
她热情推着青鸢向外走,比当事人都更着急:“没事,你快过去吧,用不用我送?”
青鸢无奈一哂:“这么急着赶我走,前几天一起在车上过夜,都没处出感情来?”
童乔笑笑,哄着她道:“好阿青,我现在只能靠你了,为了避免世子秋后算账,你一定要给世子吹吹耳边风,多说说我的好话,好不好?”
青鸢学精了,开始与她讲条件:“那我有什么好处?”
童乔想了想,眼睛忽的一亮,不过也有其他顾虑,思吟了好一会儿,终于做好决定:“你若是答应了,我就偷偷告诉你一个秘密。”
想了这么久才肯说,青鸢不禁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秘密叫童乔如此重视。
不过也可能是她故弄玄虚,随便诓骗人的,说不定自己刚一答应,她就随便说点什么当做是约定好的秘密,不得不防。
青鸢装得一副不感兴趣的样子,询问:“什么秘密?你怎么知道我一定感兴趣?”
童乔被她一诈,主动自己坦白了:“你会感兴趣的,这个秘密跟世子有关,并且……也跟你有点关系。”
青鸢困惑指了指自己:“我?”
童乔笑了笑,点头回应她:“嗯,没错。”
青鸢当然更好奇了,心想,就算被诓也认了,再不打听清楚,她都要抓耳挠腮了。
她急于知道答案,直接道:“好,成交。你现在就告诉我,世子的秘密究竟是什么?”
看她这样迫不及待,童乔也不再卖关子了。
她谨慎看看周围,而后倾身踮脚,凑近到青鸢耳边,压低声音说:“这个我只与你说。出发前,世子在我们青阳山庄寻了一味殊药,是纵使房事频繁,男子提前服之,亦能避子。不过这药唯一的副作用是,每次服下,胃口都会突然绞痛一阵,虽过后无碍,但也磨人。我记忆中,用这味药的郎君少之又少,可算罕有。因大多时候,对待这种事,男子都习惯我们女子去服药牺牲身体,世子能为你做到这份上,真的难得。”
……
青鸢饶有心事,独自去了东屋的主寝。
世子大概还在与童庄主议事,当下未回房间,里面的烛灯全部都暗着。
青鸢一一点亮后,进浴室沐浴。
里面的热水都提前备好了,水温合适,浴桶旁的矮几上有个木质托盘,里面放着奶乳和精油花瓣,不知是单纯巧合,还是有人特别交代,总之这些东西都是她平常习惯用的。
青鸢按自己的喜好与习惯,每样按比例放入桶中,搅匀,再跨腿迈入。
实在畅意。
真没想到有一天,有条件沐浴都成了奢侈,在这萧瑟的边关驿站,如她这般讲究沐浴,需浇乳养肤的,大概不会有第二人。
有了上次的经验教训,她没有再不小心在浴桶里睡着。
肌肤状态重新恢复如初的水嫩光泽,四肢筋骨也都歇得舒服了,她慵懒起身出浴,裹上棉巾擦干,走出浴房,坐到寝屋里简陋的梳妆台前。
虽然简陋,但在这种地方,存在便已经是周全了。
铜镜里,她面色透着芙蓉出水的娇红,肩颈及锁骨下肌肤白皙凝脂,棉巾是随便裹的,不算紧缚,但身前的傲人饱满还是被挤得波涛骤涌,呼之欲出。
看到那里,她不禁又苦恼起进军营束胸的事。
瞿涯半夜还未回来,近来他实在忙碌,分身乏术,尤其临近前线,青鸢几乎没机会与他多说两句话,整个队伍里,只童庄主与他相处得最多。
青鸢在梳妆台前坐了会儿,之后躺去榻上等他,等着等着,眼皮发沉也有了困意。
她浅眠了会儿,并没有睡实,迷迷糊糊间也不知道瞿涯具体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只隐约听到了开关门的声响,她睡眼惺忪半睁开眼,瞥见寝屋里燃着未熄的烛光一盏接一盏地灭了。
青鸢清醒了不少,但没动作,也未说话,依旧保持原来的姿势,躺着装作没醒。
没一会儿,浴房传来水声哗啦的动静。
瞿涯冲洗得很麻利,丝毫不讲究,洗完澡,擦得半干,就着急上榻贴过来。
青鸢只感觉腰身被人从后一搂,紧接身体就被动陷进一个温热的怀抱中。
明明他刚洗完澡,居然这么快就恢复了体温灼热,男女到底不同。
青鸢眼睫微颤,坚持闭着眼不动,任由他腰腹贴蹭着,而后灼热呼吸靠近,细密落吻在她敏感的后颈,都决定装睡到底,直到——
“还要继续装睡?”瞿涯将她戳穿,顿了顿,意有所指道,“既然都知道了,就别白白叫我受一回疼了。”
青鸢惊诧,不知道他这话究竟是不是自己理解的那个意思,她想到了童乔说的那味药。
瞿涯轻笑了下,拍拍她肩膀:“这么紧绷做什么,难道不累?”
青鸢努力叫自己尝试放松,可她刚准备照做,腿间忽的被瞿涯粗鲁用膝盖顶开,她惊叫,还未反应过来,腿间已经被强占着嵌入了。
她夹着他,受迫的。
青鸢:“你,你这话……什么意思?”
瞿涯:“童乔告诉你的事。”
青鸢转过身,看着他瞪大眼睛,不可思议问:“我们私底下说了什么,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瞿涯弯唇,点到为止:“这里是边境,敏感地带,我北上一路陆续召集了多少影卫增援,难不成他们都是用来摆设唬人的花把式?”
青鸢哑口无言,支支吾吾的:“那,那我们女儿家的私房话,影卫怎么能传给你……”
瞿涯亲了亲她额头,口吻愈发缱绻,声音也更低哑:“无论什么话,只要涉及到我,他们都会如实传达。”
青鸢一哼:“那下次我们再议论你,就躲在被窝里偷偷说,看影卫还能不能隔墙有耳。”
瞿涯认真想了想,回道:“这样的话,确实听不到了,不过……”
青鸢刚要神气,听瞿涯话音一顿,她追问:“不过什么?”
瞿涯:“不过,你被窝里的人怎么会是她,进了军营,只要我在军中,你自然得陪我。”
这话霸道,他边说边故意往里再次嵌了嵌,滑腻腻又软潺潺,比他想象中,还要更加欢迎他。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2章
刚刚沐浴过后, 青鸢身上裹着棉巾洇水,最里面只穿了件罩胸的藕粉小兜衣,下身亵裤她随手洗了, 又懒得从包裹里取拿出新的,于是就这样半身赤条条的上了榻, 躺着舒惬。
她没有任何故意的心思,然而瞿涯伸手往下去扯时一把抓了个空, 大概是误解了什么,他眼神一眯,愈战愈勇, 压着她不断侵占的力道也更加强势。
青鸢眼神空茫, 平躺向上呆望, 伴随瞿涯无规律的深入浅出, 她咬着唇角忍不住发抖,美眸中饱含一汪动人的春色。
因后半程赶路匆急, 两人大概有十多日没有过房事亲密, 青鸢一时容纳得很不适应。
好似涓涓细流之间猛地砸进一方巨石, 激起水花四溅,飞沫无数。
她掌心轻抵住瞿涯的胸口,幽幽启齿问:“世子今日怎忽的来兴致?上次歇停在驿站, 你还安排我与童乔姑娘睡在一屋。”
瞿涯双臂撑在青鸢脑袋两侧, 腰肢耸动, 回话带着靡靡的沙哑:“哪怕将你隐藏身份带在身边, 进军营后也难免有诸多不便。营帐百里相连,主帅大营更落座于后方最中心地带,被环环团围着,如此, 如何能来得尽兴畅快?”
青鸢额前沁出细密的汗珠,鼻尖也是。
肌肤莹润透粉红,绒毛纤柔,从上向下睨看,身下好似压着一颗饱满诱人的蜜桃。
她顶着楚楚动人的一张脸,眸光盈盈,启齿轻语:“为了避免引人怀疑,进营地后,我当然与芷苓山庄的人住在一起为宜,只有极偶尔时刻,世子实在想我,我便听世子召遣。”
瞿涯喘息着,压伏着,腰腹紧绷:“极偶尔?若是寡淡至此,哪里值得鸢儿辛苦北上,辗转周折这一遭?”
他总是用说话来转移她的注意力,而后猝不及防到底,给她最直接最狠入的刺激。
青鸢脚趾紧蜷,眼泪忍不住涕下,再开口,声音颤巍:“啊嗯,啊嗯,我随世子北上,也不是为了只做这种事……只要能陪在世子身边就都好。先前我们一个在京都,一个在边境,彼此相离那么远,我日日惦记你,却无法及时知悉你的消息,更不知你是胜是败,身体伤了没有,内心实在煎熬。如今总算能在近处守着你,这就是辛苦值得,也是最重要的事。至于你不正经说的那些,只算作额外的福利,并非多么紧要。”
“怎么不紧要?”瞿涯顶着她,含笑驳道,“都说是福利了,我当然要挂念在心上,不然万一错过,我得多吃亏?”
青鸢试图相劝:“世子为一军主帅,自当以战情正事为先,福利什么的,不如事后再算。”
瞿涯笑笑,往青鸢身子上揉了几把,实在爱不释手,沉沉说:“我没昏聩,两相兼顾,有何不可?你怎知我一定会顾此失彼呢?”
兼顾什么的……
如此含歧义,他真是说得出口。
如果只听他这番话,倒还算正经的,然而刚刚青鸢两团皆被他掌握掂在手心,他一边不紧不慢说着,一边真的去兼顾她,表面装成君子,背地却那般轻佻,简直道貌岸然!
青鸢窘迫不已,只觉与他讲不了道理。
“无耻。”她气不过地骂了句,却没任何气势。
瞿涯含笑,不与她计较,反问开口:“无耻吗?出境抵达鸦谷前,望京驿是我黎国边域最后一个能歇脚的驿站,连你都知道要珍惜机会好好沐浴,往后与将士们同吃同住,恐怕再难洗得痛快,那难道我就没有自己的考虑,不知今宵苦短,进了军营后再难有机会好好地睡你?眼下难得为最后肆意放纵的机会,鸢儿,我当然不能舍弃。”
青鸢愣愣听着他这番无耻之言,无力反驳,眼睛漉漉瞪着他。
瞿涯依旧面不改色:“难道不是这样的道理?你方才在浴房磨磨蹭蹭那么久,自是洗得畅意了,既如此,也该轮到我,我该得的畅快,鸢儿得帮我。”
青鸢嗔哼:“歪理一通。”
瞿涯眉梢挑起:“那什么不是歪理,不如鸢儿给我讲些微言大义的正经道理?”
青鸢嘴巴动了动,正要继续辩驳,然而话音刚出又紧急制停,被迫全部咽了回去,她艰难受力的瞬间简直近乎失魂,更险些叫出声。
“你,你不能这样……我不帮忙!”
“不能哪样?说清楚。”
他总是刻意问一些陷阱问题,叫青鸢如何回答。
问完,又迅速换了副口吻,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随不得你,这忙你不帮也得帮。”
青鸢娇滴滴哼唧两声,屈着膝头被迫大开大合,一个字也回应不出。
瞿涯敛眸,没了方才与她玩笑逗趣的耐心,更不再给机会了。
他眼神晦着,直抵青鸢最柔软地带贯穿冲刺百来下,好似身体力行想要竭力证明什么。
无意间的拉扯,青鸢身上的兜衣不知不觉松垮垮的只剩一半遮身,她浑身媚着姿态却不自知,可怜兮兮咬着唇,全身上下仅剩的一点力气全部用于开口相求。
“这样不行的,世子你出去,先出去好不好?”
瞿涯蹭蹭她的脸蛋,纵是宠爱,又哪里会此刻留情。
他致力要青鸢在自己身下彻底地软下去。
又坏坏地发问:“那为何我才稍微退出一些,就开始这般挽留我?鸢儿,你口是心非,身体才最诚实。”
青鸢拼力摇头,脸颊涨红一片,忙不迭地去否认:“没有,没有挽留。”
“没有吗?不诚实。”瞿涯睨着她,额前滚落大颗汗珠,精准滴在青鸢的肩窝里,四目相对,瞿涯再次捏起青鸢的下巴,居高临下,霸道启齿:“征驭你的快感比得上杀伐果决拿下一座城池,后者避不可免要见血杀戮,至于前者,我一人心甘情愿受你的‘绞刑’。”
绞刑。
不见血的绞刑。
他好似大义凛然地坚持一人受惩,实际上,没有比这番话更加道貌岸然的!
……
翌日,天光还未完全大亮,众人便开始整装收拾,准备出发。
按照瞿涯的原定计划,车队晨光微熹之时启程,后续全程赶路不停,按两地路程计算,应当可以赶在明夜子时前抵达鸦谷城境内。
如此安排,青鸢与童乔便需在出发前做好换装准备,不仅要周全衣饰及发鬟上的伪装,还需提前做好入军营的心理准备。
瞿涯起得很早,当下并不在寝屋,外面一堆事等着他去调度安排,顾及不到青鸢。
青鸢一人在房间收整,倒也自在。
她将自己全部的罗裙叠好装进一个灰蓝包裹里,其余男装今后都要常穿的,单独另放,还有些金钗玉簪,点翠步摇,嵌珠耳环等等,被她尽数收放进一个带锁的锦盒里。
这方锦盒及里面的首饰,青鸢先前是迟疑过要不要带在身边的。因担心负累或者丢遗,甚至被捉把柄,她想了想还是觉得把东西留下来,交给夏蝉保管最为妥善,可瞿涯得知后,却又叫她上车带上,还说日后会有穿女装的机会,喜欢看她打扮得漂亮。
如此,青鸢才听从瞿涯的安排,将这些价值不菲的珠宝装进锦盒,带在身边。
做完基础整理,她从床沿边拿起那套她提前备好的青布衣袍,动作不太熟练地换穿上。
先前第一次试穿时,有童乔在旁帮忙,抻抻拽拽的,穿得很顺利。试过大小尺寸都合适后,她后面也没机会再穿,直至此刻正式着身,才觉上身容易,伪装得好很难。
晨光渐亮,透过窗纸洒在铜镜上,如同虚实闪映的金箔。
镜中人一身青布直裰,身形略透单薄,纤细腰肢被覆盖不显,然而前胸还是凸顶出来,叫人难以忽略。领口的麻绳结略有歪斜,腰间布帛也稍稍显皱,往上再看鬓角,居然还漏了一缕碎发。
青鸢对镜照了照,抿抿唇,长叹一口气,决定重新挽发。
她前后总共挽了三次,用木簪牢牢束住,再对镜去照,清清爽爽总算勉强看得过眼了。
头发虽是梳好,可是……身上裹胸好像缠得很失败。
青鸢干脆一不做二不休,麻利解开衣衫,准备脱下重新缠。
可这时,外面影卫忽的提声招呼一句,音量宏厚,穿墙而来:“大家伙都手脚麻利点,马上到点准备出发了!”
话音落下,周围立刻响起一阵装车上马的嘈乱动静。
青鸢一听着急了,其他人都准备动身启程了,可她却连衣服都没穿好,也太拖后腿了。
她心里越急,手上动作越慌张,裹了好几次依旧不妥,甚至都不如先前的。
正焦急之际,有人招呼不打就推门进来,如此无礼,除了瞿涯不会是别人。
他径自绕过屏风,走进内寝,抬眼一看,正好瞧见青鸢神色慌张衣衫不整,身前春光拥簇晃荡。
眸色随之变深。
“怎么还不出来?”
青鸢急得手心都是汗,见到瞿涯总算稍微安心些,主帅不上马,外面兵士自然走不得。
但时间也不容继续拖沓。
青鸢别无他法,忙开口向瞿涯寻助:“世子,你当下若空闲,便来帮帮我。”
瞿涯:“什么?”
青鸢神容窘迫,声音更压得极低:“……束胸,我自己裹不住,总是突显着。”
瞿涯闻言稍顿,目光打量在她身上,而后不紧不慢走过去,伸手热心帮忙。
他手执着宽幅白布,贴覆过去,动作细致一层层往青鸢胸前缠,每圈上一层,沟壑愈发分明,他睨着鸿沟,启齿问:“不紧吗?”
青鸢摇头,谨慎说:“再紧些吧,我怕万一被人瞧出来。”
瞿涯:“再紧你还能呼吸?”
青鸢小声:“也别无他法啊,是觉有些束缚,不过当然能呼吸。”
瞿涯想了想,一把将人抱进怀里,柔软紧贴上他结实的胸膛,形状瞬间扁了扁。
“你看,这种程度行不行?”
他示意青鸢往下看。
青鸢视线看去,脸红红的回:“还是明显。”
瞿涯再次施压力道,抱她更紧,浑圆自然也变得更扁了:“这样?”
青鸢看了看,觉得这回应该差不多,小幅度地点点头,脸颊烧热更甚,回话道:“嗯,就按这样裹吧。”
瞿涯问:“我来裹?”
青鸢再次点头,眼睛闪避不敢看他。
瞿涯笑笑,动作却不太积极,目光紧盯一处,最轻哂一声,叹道:“多美啊,却偏偏要藏,以后白日都看不得了。鸢儿晚上来我帐中,我得好好安抚,万一恢复不了如初的丰润可如何是好?”
青鸢咬着唇道:“不会的。”
瞿涯眉梢一挑问:“你怎知?白日尽受了憋屈,等夜里解了裹束,万一缩进去了,我得想着揉回来啊,这事我不做谁来做?”
作者有话说:
新年一章!元旦快乐~
(昨天没写完,不想凑合发布,今天改了改终于满意,抱歉啦老婆们,久等了~
第63章
青鸢气他在这种时候还没个正形, 恼着抬手,在瞿涯胸口处哼声捶打了下,催促说道:“你麻利些, 影卫方才都催促了,我不想大家因我而耽搁动身。”
瞿涯手中扯着白布条的尾端, 尝试打结,忽的挨了她一下绵软无力的捶打, 眉梢一挑,继而不吃亏地报复回去,只不过他挨的是软绵绵的拳头, 回击给对方的却是放肆捏揉。
“你干嘛……”
“打我不能还手吗?我会吃这样的亏?”
青鸢眼神水汪汪的瞪视, 简直无措极了。
她身前赤赤袒露着, 唯一堪堪能遮身的一条白布, 还被握在瞿涯手里,如此被他亵弄, 她简直无半点还手之力, 直至腿窝发软, 站都快站不住。
“松手……你哪里吃亏了,便算我打了你一下,你也已经都还回来了呀!我们扯平了!”
“哪里扯得平, 不是正汹涌?藏都不藏住, 还要我帮忙。”
瞿涯声音沉沉, 略带意味地说完, 而后单臂搂上青鸢纤细的腰身,施力将人往前一转,青鸢衣带松垮被迫伏身,双手颤颤撑在妆台边沿, 正对身前那方青锈斑驳的铜镜。
铜镜映照着两人纠缠交叠的身影,青鸢赧然不敢去看,可想而知上面的靡靡画面有多不堪入目。
半响,青鸢实在挨不住了,求饶开口:“世子别这样……我,我不敢了,再也不敢动手冒犯世子,求你快些帮我缠好布带,不然要来不及了。”
瞿涯其实早帮她打好结了,手上依旧拉扯不放,装作还没有完事,是在故意逗弄青鸢。他就想看她不知所措,又不得不依着他的力道配合所有的模样,双手朝前箍紧,抓着施力,指缝立刻满溢花白……以上这些,她一定全部对镜看清楚了,却不敢推他打他去挣力反抗,只能咬着唇艰难忍羞,真是可爱得紧。
罕见的,瞿涯开始一番自省,确实觉得自己这样妄为是有些过分。
思及此,瞿涯终于餍足收手,暂时饶过那两团透红的可怜兮兮的浑圆,帮她提起白布带往上拉,裹实压平,伪装完善。
瞿涯松开她,退开半步,目光打量:“这样应该就差不多,不算太紧,也不突显,今日要赶一天的路,若是如你所说那样缠扁,该多难受,又得多么受罪。等到夜半抵达鸦谷时,天色那样暗,哪会有人注意到你,就算有人匆匆一眼留意到你,也不会看出端倪。放心吧,进营时你跟紧童乔,她自会一切帮你安排妥善。”
青鸢自己动手穿好外袍,脸色连带脖颈上的红晕还未消散,此刻她正气着瞿涯不分场合不分时间地胡乱行事,根本不想理他,闻言,只敷衍地轻“嗯”了声,多一个字也不想说。
瞿涯不怪她,一笑了之,离开内寝前,他又厚脸皮地凑上前抱着青鸢亲了亲嘴,还说了些腻死人的甜言蜜语。
青鸢羞着推开他,叫他出去掌事,别什么都托手交给影卫张罗。
瞿涯眯了眯眼问:“又有胆子来教训我?”
青鸢防备地后退一步,离他远些,不示弱道:“反正衣服都穿好了,世子还要怎么胡闹?”
瞿涯俯身往前倾去,捏起青鸢的下巴,压迫意味十足,口吻更混不吝的:“我便是此刻扒了你,又能如何?”
青鸢瘪瘪嘴,瞪着他说:“不如何,谁能管得了世子?但你若真如此做了,我也不会再随你走,到时你去你的鸦谷,我回我的京城,咱们两不相干,谁要总受你的欺负!”
“这怎么能是欺负。”瞿涯换了语调,轻柔柔的,嗓音自带蛊惑人心的沉哑,“欺负你,你岂会这般舒服连连喘息?刚刚抚你时,你分明畅快得不行,但还是明显不知足……”
青鸢一愣,没懂他最后的深意:“什么?”
“我难道要说破吗?”瞿涯思吟着,像是在认真思考,继而又说,“你既要我说,那我便坦实。刚刚我边揉边去吻你锁骨时,鸢儿为何会下意识地往前挺身,不满哼声?是不是觉得不够?只是捏揉太过浅尝辄止,远不如哥哥埋头嘬饮,你承不承认不重要,身体的本能已经说明一切,你太需要我了,如同我要命地需要你,这方面,我们大概是一样的。”
青鸢才不肯承认,忙不迭反驳:“我,我才没有。那种事我平常根本不会想,是你总惦记,莫要来冤我。”
“冤你?”瞿涯看着她,淡淡问,“难道,鸢儿真的不想?”
“不想。我每次都是受你强迫才半推半就的,根本不愿意,更不可能是我主动。”青鸢口吻硬气,不肯一直落于对敌的下风,此刻不管瞿涯说什么,她都要对顶着刻意讲反话。
瞿涯脸色板起来,眯着眼,不咸不淡嗤了声:“好样的,便让我瞧瞧你的硬骨气。”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出了房间,大步流星,走得极快,没有留恋回头,像是真带了恼意。
青鸢目光跟随,欲言又止,最后也没有唤停他。
走就走,明明是他欺负人欺负得那么狠,不仅毫无悔改之意,态度更不好。
青鸢气鼓鼓地系好行李,背在身上,出门去寻童乔作伴。
走前,她再次对着镜子照了照,为提升信念感,她心里默念着:往后,你便不是琴师青鸢,而是医徒阿青了。
刚刚念叨完,镜面上清秀俊逸的白皙面庞忽的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横流的对镜抓捏,青鸢瞠目吓了一跳,赶紧摇头,试图清醒,她衣衫不整受欺的不堪画面总算消失不见,可是慌乱巨震的心跳却迟迟无法缓下来。
都怪瞿涯,非要带她白日宣淫,如此留下巨大的心理阴影,于脑海中挥之不去。
……
马车连续向北疾驰数个时辰,影卫交替轮班,全程不休,一队人马终于赶在亥时三刻,顺利抵达鸦谷正城门。
夜已深,火把高燃,斑驳的光影打在古老城墙上,城门外敞大开,兵士们个个身着赤褐铠甲,两道威肃列阵。
迎在最前的,是鸦谷守将武将军武晟,以及其子武鸣。
见到瞿涯到来,武晟武鸣立刻双手抱拳,单膝跪地相迎主帅,姿态敬重。
瞿涯高坐马鞍上,目光威严下睨,抬手免了他们的礼,而后□□夹紧马腹,手握缰绳驭马继续朝前走,见状,武家父子立刻分列左右为其让路。
就这样,瞿涯毫不藏锋,带着车马高调入了鸦谷城。
青鸢与童乔同坐一间车厢,进城门时,她们一个脸色如常,一个难掩紧张。
瞧着青鸢抿紧唇角,手中同时用力捏紧帕子一角,身姿更是紧绷,童乔压低声音,主动安慰她说:“不用怕,我们同世子一道进城门,没人会冒冒失失掀开车帘来盘问筛查我们。更何况,我们两个今日的衣装都很得体了,一般人不盯着仔细瞧的话,根本什么异常都看不出来。”
青鸢对自己的衣装打扮还是放心的,紧张的缘故也不是因为这个,而是正式接近战场前线,身体的本能反应,她似乎能够隔着车帘,清晰感受到此地曾经的肃杀之气。
鸦谷一战,很是艰险。
她听瞿涯三言两语地说起过,这片苍茫大地,见过血的,厚厚的一层。
青鸢点了点头,回应说好,接着又想到其他不明白的事,开口问询童乔:“阿乔,我不解,世子离开边地不是秘密行事吗?一路上影卫们也是诸多谨慎,各种绕路,怎么现在回城反而张扬起来,就不怕被有心者趁机做文章吗?”
此事,童乔先前确实已经从她父亲那里打听明白了,青鸢作为世子的枕边人却不知情,大概是世子不想叫这些军情琐碎,扰了她耳边的清净。
童乔:“是这样,除了小部分人知晓内情外,其余大多数兵将都以为世子此番是从朔城返回鸦谷的,如此,自不必隐瞒什么,而且世子趁机大张旗鼓地在人前露个面,也可顺便堵一堵那些明里暗里猜疑的声音。”
“哦,原来如此。”青鸢这才了然。
她顿了顿,忍不住多心去想,连童乔都知道的事,她却完全不知情,明明瞿涯昨夜里与她全程待在一起,两人那般亲昵无间,他还是半句都未与她透露过。
难免失落,心里闷闷的。
青鸢当然相信瞿涯对她并无相瞒的心思,可他也没有想过主动分享,是觉得说与不说都无所谓,还是下意识觉得在这些正事上,她根本帮不上忙?
青鸢不太喜欢这种感觉,好像处处被排在核心之外,哪怕是被保护着,也难免有些在意。
童乔敏锐,看了看青鸢沉吟的表情,觉得不太对劲,想了想,很快猜到此刻她心里正在琢磨什么。
她连忙开口,帮忙打消青鸢的顾虑:“阿青,你别为这个钻牛角尖儿啊。此事我会知晓,完全是因为我爹一向习惯有什么事都让我发表意见,帮忙参谋参谋。而世子多年领兵在外,大概早习惯独自做决定,不需要有人参谋,自己完全拿得定主意,这都是他下意识的反应。更何况,世子私下与你相处时,自是想完全身心放松的,至于那些军政要务,他在属下面前已经说倦了,肯定不想再带回休歇之处,与你重提。”
青鸢理智觉得,童乔的话很有道理。
瞿涯在外辛劳整日,回到她身边自是想寻个放松,可若论情感而言,心底还是不受控地怅然,牛角尖到底是钻进去了。
她当下纠结的是,在瞿涯心里,到底什么是能与她交流的,军务不行,忧虑不行,外面的事或许都不行,而唯一可以的,恐怕只有……
只有与她肤浅进行□□欲望的交流。
这样去想,当然难过。
童乔见她不语,想了想,主动岔开了话题,生怕自己说多错多:“进城以后,世子应会异常忙碌,尤其前三日,我们大概都见不到他。阿青你安心跟我走,趁着这几日空闲,我教你认认草药,学学手艺。眼前形势严峻,这仗肯定还是要打的,只要打仗就会有死有伤,那时我们可歇不成了。”
青鸢顺着童乔这话,缓缓收回了思绪。
她定定神,决定不再琢磨那些事了,既然来到这里,就该尽到自己的一份责任。
虽然她不是什么真正的医士,但既然顶了这个身份,就该有一定的作为和努力。
最起码,跟在童庄主以及童乔这样的名医身边,又打着芷苓山庄的名号行事,她不可拖了后腿。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4章
未战时, 青鸢她们不必深入军营,暂时能在鸦谷城中落脚,不算多么辛苦。
童庄主被安置在城内一个独立小院里每日研药调方, 无人打扰,青鸢则跟着童乔一道也住进小院, 每日跟着两位妙手医士请教学习,想叫自己尽快融入, 变得有用一些。
她先前所擅长的拨弦弄乐,在京城时可作闲时的惬意消遣,但在弥漫烽火狼烟的边境, 丝毫派不上用场。既不能成为保护自己的盾矛, 也无法弹奏出音减轻伤兵的痛苦。
青鸢从前常以自己琴技高超为傲, 眼下却是生平第一次, 觉得自己一手技艺可有可无。
最起码,在这里是这样。
正如童乔所言, 入城后, 她们几乎见不到瞿涯的面, 他这几日行踪不定,白日间常常带着亲随出城,夜深才回, 忙忙碌碌。
童庄主偶尔会被叫去议事, 回来后, 也从不在青鸢面前主动提及世子。
故而慢慢的, 两人的生活越来越不接轨,她不知他在做什么,他更不知道她在忙什么。
亲密关系里后来夹带的生疏,比陌生人之间的疏远更叫人在意。
青鸢强迫自己不去想他, 安心留在小院跟在童乔身边,正式学起了辨药开方。
童乔是个好大夫,更是个好老师,面对没有丝毫从医经验,连株草药都辨不清的青鸢,她细致一一指教,可谓耐心十足。
并且在开始前,她还说了句:“没事,慢慢来,谁开始学都是一样的,我也如此。”
这话安慰到青鸢不少,信心也更多了些。
鸦谷荒凉萧凛,寒风裹着碎雪子,纷乱飘落在院中药圃里。
童乔走近药田,蹲下身,轻柔拨开上面的一层薄雪,露出底下几株绿意倔强的草药。
她告诉青鸢说:“这些都是前两日父亲亲自动手移栽过来的,我们之所以出发时装带那么多口大箱子,就是因为要运送这些草药,并且还需带着原土移栽,不然土壤环境一变,草药就容易枯萎,不到成熟期,也没了药效。除了种植需要的原土,余留下备用的还有两箱,所以世子后面才秘密调遣来那么多影卫,随行护送。”
“怪不得。”
青鸢解开心中困惑,先前她还想不通,不明白瞿涯分明想低调行事,为何还召来那么多影卫随行,人多显眼,原来影卫护守的不是人,而是那些装着芷苓山庄特殊土壤的箱子。
一切都说通了。
童乔继续带她去认些基础草药,描述详细,还拉着青鸢的胳膊,叫她试着伸手覆上去,轻轻摸一摸:“这是防风,北地人家过冬常备的。根粗、外皮棕黄,叶子像羽毛似的分岔,有治风寒头疼之效。你记一记。”
青鸢手里就握着小本本,跟着童乔的讲解,大致写写画画:“好。”
童乔继续沿着药田垄埂往里走,十步之后顿停,随手薅起一株深绿色草药,拿到青鸢面前晃了晃,语速干脆:“记好哦,这是柴胡,大多长在北方坡地上,茎秆挺直、叶似松针,放在鼻前闻着有股冲劲,用于退热最灵。”
记下记下,统统记下。
青鸢看看这儿,写写那,眼睛看个不停,手也动个不停。
“这个是甘草,看着是不是特别普通?茎是淡绿色,叶子对生,嚼起来微微带甜,既能调和药性,也能治咳嗽。田埂边、荒坡上都能找着,是最不挑地方的草,好养活。”
“那边那味是黄芩,茎秆偏高,开蓝紫色的花,根是黄色的,用于清热泻火最管用。”
“还有这个……”
要学的东西真是不少。
一转眼,两日功夫过去,青鸢自制的小本子多半都物尽其用被满满涂鸦了。
不过这份笔记如同加密,大概只她自己能看得懂,就比如上面洇着的一团黑疙瘩,童乔看了半天也不懂那是什么,青鸢缺自信解释说,那是她画的何首乌,是不是像极了。
童乔不语,只给她竖起一个大拇指,很是认可的样子。
青鸢当作被夸奖,十分高兴呢。
除了辨识草药,青鸢跟着童乔也学到了熬药的手艺以及细节技巧。
童乔说得清楚:“这个你就记死规矩,根茎之类的硬药先下锅,要煎够两刻钟,花叶类的后放,沸了再滚半刻就行,这个得记好,差一刻药性都不对。”
“还有,北方水质硬,用雪水或晾透的井水熬药最好,不伤药性,但有时条件有限嘛,咱们也寻不到雪水和井水,就凑合着别的也能用。”
童乔端来一个药罐,亲自给青鸢做示范。
她守在灶边,不时用竹筷搅两下罐底,教着她:“熬药时得勤搅着,以防粘锅烧糊,若是不小心糊了,整罐药就全废了,味道还特别呛人,尽量避免啊。不过你是新人,刚上手有一次两次失误也正常,不用太苛责自己。”
青鸢心里一暖,觉得童乔实在体贴,应道:“好,我知晓了。”
童乔继续说细节:“对了,你再看这浮沫,盛药前得撇干净,这些都是杂质,喝了容易反胃的。”
青鸢认真:“嗯,我都记下了。”
连续学了四五天,几乎废寝忘食,青鸢一步都没走出过院子,期间死记硬背也有,技巧口诀也没少钻研,只觉受益匪浅,今后再担着医徒的名号出入,心里也稍微有些底了。
童乔教得好,理论实践都有。
青鸢不辜负对方心意,亲自上手去试,日日与药罐作伴,身上都被染得尽是药草香了。
夜里入梦,她都恍惚觉得自己好像被泡在药罐子里,鼻息里钻进来的是各种草药味。
因为白日太累,前几夜,青鸢都睡得格外沉,但今日有些不同。
白天,她尝了几味提神醒脑的草药,药效持续,影响了夜晚的安眠。
青鸢这一觉睡得不踏实,辗转反侧终于睡着后,也睡得很轻。
正因如此,身旁任何细微的动静都能惊扰到她,青鸢迷迷糊糊间好像听到身后有窸窣动响,不太明显,似有若无,她没立刻清醒,算是半睡半醒的状态。
若后续不再被扰,她一定能继续睡着。
可是身上被子被人扯拽得太明显,她很快感觉到不对劲,鼻息间嗅到的气味也不是她自己的,更不是任何一味药,而是熟悉的,清冽的,又带一丝寒气的男性气息。
属于……瞿涯的。
猛然意识到这一点后,青鸢几乎立刻清醒过来。
但她没有睁眼,更没有大的动作,只是安静等待着。
很快,她感受到身后人慢慢抱住了自己,气息极重,贴凑过来,落下手臂搂在她腰上,又细细密密落吻在她后颈,带着缱绻与留恋。
太痒了。
身体随着他的动作,不自觉地开始发软。
青鸢当下还不知怎么面对他,开始是想继续装睡的。
可身后人动作越来越放肆过分,侵入得也愈发叫人忍无可忍。
青鸢不再假装,朝前挪身,躲过触碰,明显避着他。
“不让我碰?”瞿涯开口,沉沉的,不明意味发问。
青鸢鼓起勇气,转过身去看向他,眸光幽幽:“世子先前不是故意不来找我,如今怎又来了?”
这话带怨。
瞿涯同样看着她,难免也带着几分情绪:“你不是也没打听过我一句?”
两人互相置着气。
青鸢听他这样讲,真是要被气笑:“你是一军主帅,如今鸦谷上上下下谁不是听你的,你不来找我,不发命令,我哪敢轻易冒然到你跟前。再说,我就是不想去。”
她最后一句话,彻底打破两人先前暧昧的气氛。
瞿涯板着的脸变得更加严肃,冷声说::“是,我知道,你先前不是亲口说了,每次与我亲密时,你都是被强迫的,如此,我不迫着你来,你当然不愿来主动找我。”
青鸢嘴巴张了张,听他刻意曲解,恼着伸手打了他一巴掌:“还不是因为你先气我,我才故意那样说的,你若喜欢这么理解,那随你便吧。”
瞿涯抓住她的手,用力攥着她手腕:“我能怎么理解,那不是你说的话吗?你若不是那么想,又为何这么久一直与我置着气,对我全然漠视?”
到底是谁漠视谁啊?
他一张嘴就能把黑的说成是白的。
青鸢偏过眼,小声嘟囔着:“因为你……你什么都不和我说,与我没有任何深刻交流,每次想到我时,你好像只能记得那些肤浅的欲望。我不喜欢那样。”
瞿涯蹙起眉,没听懂:“我没与你说什么?你讲清楚些。而且肤浅的欲望……或许我们理解不同,于我而言,与你进行灵肉合一,你中有我,就是最有意义最另我满足的深刻交流,且一点也不肤浅。那是多么美好的事,不止肉.体餍足,魂灵更甚。鸢儿为何会将它想得不堪呢?”
青鸢听得脸红,低着头去,声音越来越小:“不是我想得不堪,是你……是你做得不堪。”
瞿涯追问:“如何不堪?”
青鸢鼓起勇气:“你那样对我……”
瞿涯神色更认真几分:“你说清楚。”
青鸢窘迫为难,却不得不说得具体:“先前在路上,还有在驿站,你总是不顾场合地随意玩弄人。再久的有些记不清楚了,就说前一次在驿站,你就不顾我的反对,迫我对着镜子任你揉捏,左右兼顾,还让我抬眼看清楚。那样做难道体面吗?”
瞿涯不善解释这个,思吟半晌,才道:“我喜欢你,当然想与你亲密在一起,有时过分些我承认,但那是我真的太痴迷你,所以忍不住想更恶劣地要你,调情一般地欺一欺你。我不知,你竟是厌的。”
“不是厌……就是,就是。”青鸢迟疑道,“就是不可以只有这个。你别的事情也可以与我说,我不是要刻意打探军密,只是童乔能知道的事,我大概也是能知道的吧,仅此而已。”
瞿涯:“当然可以,只是,你真的对军务感兴趣?”
青鸢实话说:“不感兴趣,但我想与你并肩,而不是只能躲在你身后。”
瞿涯这回终于听懂了青鸢的诉求,无奈地摇了摇头,他实在没想到,青鸢会因为这个有情绪,怪他不够敏锐。
“那你现在还想听吗?”他耐心问。
青鸢愣了下,缓缓点头:“想。”
瞿涯摸了摸青鸢的头,哂笑了下,开始认真讲述:“我都告诉你。几月前,我们拿下鸦谷后,北炎人一直心有不甘,伺机而动,准备发起攻势重新夺城。先前我离开后,他们大攻小攻总共发起过三次,因为有祁羡与武将军坐镇,还有武鸣的抗敌英勇,几次都算有惊无险地过去。
但那些北炎人当然不会就此罢休收手,我们不能再等,必须主动出击。崖山便是接下来的战略目标,曾经两国对阵,我黎国将士不少都在这个地方吃过大亏。北炎人依照对这里地势地形的了解,留有一秘密武器,就是这个秘密武器,多年来害我黎国将士死伤无数。”
青鸢立刻去问:“什么秘密武器,如此厉害?”
瞿涯如实告知:“本地的一种毒蜂,北炎人大肆豢养,作为秘密武器。”
青鸢跟着紧张揪起心:“那世子可有对策?”
瞿涯指尖挑起青鸢肩头一缕头发,绕了绕,点头:“大费周章地将童庄主一行人接来,就是为此。”
青鸢睁大眼睛:“童庄主有治蜂之法?”
瞿涯垂目,眼神透着胜券在握的从容:“研究期年,不久前终于有所突破,童庄主八百里加急送来信件通知我,我才有足够理由离开前线。至于回京城接上你,也能实现,正合我的心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5章
青鸢静静听他说着, 心里积留的郁气随之渐渐消散。
她想要的就是如此简单,除去风月韵事,她更想了解他的所有, 比如眼前的战局困境,他心中谋策的计划, 还有很多看似琐碎的平常事务,只要不涉及军密, 她都想知道。
因为这样,她才会觉得自己站得离他很近。
而非身处同一屋檐下,一人手执长矛, 枕戈待旦, 日日忧思着潜在危机, 而另一人却没心没肺, 每日抚琴悠然,全然不知处境之险。
青鸢不想这样, 哪怕在瞿涯心里认定, 那样做是为了她好。
话都说清楚了, 瞿涯松了口气,拥搂青鸢的手臂力道尝试收紧,亲昵着她, 缓缓开口:“知道我此程不是专门为了你从边地回返的, 回京带上你也只是同路, 心里会不会觉得有些失望?”
瞿涯原本不想有此一问的, 但青鸢先前的情绪到底牵动了他,他害怕她再次胡思乱想,郁郁不乐,于是不放心地确认才好。
闻言, 青鸢几乎想都没想,立刻摇头回他:“当然不会了。眼下什么特殊时期,我难道会不清楚嘛?你是一军主帅,身担重任,在做大事,儿女情长什么的自然要往后放。”
瞿涯:“真的不再钻牛角尖了?”
青鸢讪讪难为情,小声低语:“不会了,只要你往后愿意同我分享你的忧虑与思量,我懂你的心,哪里还会乱想其他?”
瞿涯与她额头相抵,气息交缠,互渡体温。
两人这样亲密相拥了好半响,瞿涯贴近她耳边,低低叹了口气,口吻罕见带着埋怨:“你既给我立了规矩,那我也得给你立下一个,以后你绝不许再说我强迫你亲密之类的话,我听了不舒服。”
青鸢抿了抿唇,心想,自己脱口而出的话似乎是有些过分。
她决定哄一哄他:“嗯,知道,我先前说的那些都是气话嘛,其实我心里没有那样想,亲密的事也不是你迫我,我自己愿意的。”
瞿涯指腹贴着她的后颈,有一下没一下地触碰,缓缓问:“心甘情愿?”
青鸢蹭在他怀里,认真点头:“嗯,心甘情愿。”
瞿涯再问道:“那是真的喜欢?”
青鸢脸膛热热的,被问得有些不太好意思,声音低弱回答:“……嗯。”
瞿涯默了默,倾身往前凑得更近,两人的鼻尖相碰在一起,暧昧的,升温的。
他浅笑了下,居然低声又问她:“那,舒服吗?”
听到这混账话,青鸢气恼的直想打他,奈何手臂被束,根本伸不出来,于是干脆往他腰窝上用力拧。
瞿涯配合嘶声。
青鸢瞪着眼睛,忿忿道:“你莫要得寸进尺!”
瞿涯笑意更深,连连说好,脸上阴霾散去,连带前几日心情的沉郁也尽数释然,心头只余轻快与舒畅。
这时,他忽的想到什么,主动告知青鸢道:“对了,还有一事我先前没有告诉你。”
青鸢见他正经说话,脸色也跟着缓和些,问道:“何事?”
瞿涯:“你应知晓,北征军的前帅是狄国公祁霆,祁霆家眷侧室的表弟姓崔,在军中任职,负责粮草押解供应。他与祁家那两个侧室所出的公子联系颇多,先前对我故意使绊子,刻意拖延粮草供应,险些害得前线的兵将们饿了肚子。后来,是祁羡不顾自己安危,坚持用自己当饵,深入敌营,又与我练手破局,我们这才比计划早半个月攻下了鸦谷。如若不然,继续鏖战僵持下去,我北征军将士恐怕真要因崔平的一点小伎俩,损伤惨重了。”
青鸢先前没有听到一点风声,连童乔与她同路时都半句未提及,此事大概在军中是绝对保密的。
瞿涯忽的旧事重提,此刻与她说起,应该是因她先前的要求——有任何考虑与思量,都可以和她分享。
他是试着在分享了。
青鸢心里满意,可瞿涯说的这事,却让人十分气恼。
她脸色严肃道:“此人如此渎职,简直胆大妄为!虽说各为其主,立场不同,但眼下黎国正与北炎国开战,不管在政在军,所有人都该拧成一股绳才是,他居然如此拎不清……还有祁家的两个儿子,明明都是上过战场的将军,眼光却还如此短浅,战时只顾小家,昏了头一般竟将阴谋算盘打在粮草上,实在愚蠢。要我说,圣上想分祁家的权,真是明智之举。”
瞿涯没想到,青鸢还真会为此发表一番阔论,并且真实带着情绪,好似比他这个主帅,还更感同身受地愠恚
瞿涯忍住笑,伸手摁住青鸢的唇峰,故意逗她说:“嘘,小点声音,妄议陛下不妥。”
被他这样一提醒,青鸢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方才开口张扬,于是赶紧压低声音。
“是是,不该妄议陛下的,我谨记。”
青鸢诚心保证,声音特别特别微弱,好似真的紧张。
幸好瞿涯离她足够近,不然就算稍微往后翻个身,恐怕都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了。
瞿涯抱着青鸢,自顾自地说:“其实,隔墙无耳,唯一的耳朵在我这儿……”说到这里,他拉着青鸢的手向上伸,轻轻碰了碰自己的耳朵,微痒。
青鸢不解其意,任由他带动着自己。
她茫然启齿:“什么?”
瞿涯:“刚刚你说的那些话,我全部入耳不忘的,不如你讨好讨好我,我便帮你瞒下?”
青鸢眨眨眼,总算反应过来。
她哪成想两个人不过是寻常对话,反过来居然还会被要挟,心道此人简直无耻!
她瞪着他不语,更不肯就范。
瞿涯见状,不再与她商量讨要的细节,直接厚着脸皮凑过去,在她嘴上轻轻啄了啄,当做讨要好处了。
青鸢往后仰身,不满推拒:“你不占便宜就不会好好说话的嘛。”
瞿涯无辜:“就是在好好说话。”
青鸢哼声:“你最好是。”
瞿涯笑笑,端起正经的态度,继续方才说的解决粮草供应的话题。
“我们继续。此事有一便有二,必须杜绝在根源。我从鸦谷回返,路上先寻上崔平,我深夜潜进他的私人住宅,硬生生将他从床上揪下来,主动告知给他鸦谷大捷的消息,还故意对他说,胜利的消息他比陛下知道得还早,言语间半藏威胁,他吓得当即腿软跪下,见我如同见了地狱恶鬼。”
青鸢试着想象那画面。
瞿涯不请自来,深夜翻墙造访,还穿一身黑袍,幽幽在人家窗前晃荡,如影如魅,罗刹一般,能不吓人嘛?
她越想越觉得幸灾乐祸,毫不同情崔平。
此人活该的!
瞿涯继续:“崔平脑子不灵光,只觉得前线少了粮草,势必会吃败仗,到时圣上看我能力不足,说不定会收回成命,不再想方设法去分祁家的权。崔平,连带他那两个外甥都愚不可耐,就算圣上不委派我,也会派下别的将才,无论如何兵权都回不到祁家人手里。可是鸦谷一役,若真大败,黎国多少无辜将士将因他们的争权手段殒命,这是家国大事,岂能私心介入?然而崔平不在乎,祁家的大多数人也都不在乎。”
“我有了崔平的把柄,还是能要命的那种,他之后便不会再为了祁家人的事,不顾自己的身家性命,一味愚忠。解决完粮草的事,也封了崔平的嘴,我继续向南赶。之后两夜未歇,抵达城郊,再见到你。”
青鸢回想当晚的情景,画面清晰,恍惚还在昨日。
她开口:“其实,我早猜到你来时途中一定歇停过,不然千里奔袭,身上怎么会没有难闻味道,还那么清新,一闻就知是不久前才仔细沐浴过的。”
瞿涯倒不记得这些细节,也没留意自己身上有没有味道。
他稍微回想了下,说道:“说不定是歇在驿站了呢,就算洗过澡身上有香味,也证明不了我中途办了其他事,鸢儿怎么不去想其他可能?”
青鸢思吟道:“不太像。你当时身上的味道应该是沉香,闻起来很细腻,应是上乘昂贵的品质,寻常的驿站可不多见,更不会舍得供给客人使用。我当时猜想,或许是某地方官员热情招待了你,你住进了官员府邸,才用上了这样好的香。如今看来,应该是你办了崔平的事后,杀鸡儆猴,效果明显,下面不少人战战兢兢,着急撇清,心虚地想巴结你吧。”
瞿涯听后,默了默,由衷赞扬:“鸢儿,你比我想的还要更聪慧,也更细心。或许你说得对,战时有些事情分享给你,或许我能得到意想不到的回馈。”
一军主帅这样赞誉,可谓高度评价了。
青鸢性情谦虚,被当面这么直接夸,当然不好意思。
“我就随便说说的,没那么厉害,以后你将军中其他事分享给我,也别抱受益的希望啊。”
“哦,好吧,不给你太大的压力。”瞿涯说完作罢,不想再忍了,他翻身朝青鸢压覆,哑声说,“讲了这么多话,嘴巴喉咙都干了,你帮帮我?”
青鸢怔怔,迟疑:“怎么帮?”
瞿涯眸光锐利,自带锋芒,他言简意赅说:“亲亲你,或者,你亲亲我。”
青鸢眼巴巴的:“不要。”
瞿涯干脆:“那我来。”
说完,又单手捂住青鸢的嘴:“嘘,小点声,我悄悄过来的,别惊动到隔壁安歇的童庄主,不然,真的隔墙有耳了。”
青鸢委屈哼哼,楚楚言道:“方才都说好了,你与我在一起,不能满脑子只想风月事。”
瞿涯:“是,所以我刚刚与你说了那么多的正经话,不然若依我想,早开始做正事了。”
青鸢试图与他讲清楚,还在天真问:“你说什么算正事?”
瞿涯深晦笑笑:“就此刻,干你是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