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青鸢不知道自己死去活来多少回了, 直至被放坐到妆台上,晃荡的手腕不慎将台面的螺钿小匣打落地上,发出脆脆的声响, 她才堪堪从醉生梦死中回过几分神来。
瞿涯这时挨贴着她,重又出声, 沙哑的,沉晦的, 叫人不忍生怯的。
“沈堰带你去郊游,你们都玩了些什么?”他轻轻地问,重重地凿。
青鸢嘴上不敢顶撞, 心里却腹诽想着, 明明是他不愿听到沈堰的名字, 先前不许她提, 发狠地惩她,现在自己又开始挂在嘴边, 真是不讲道理!
青鸢想坚定开口, 然而一出声, 就全是颤巍的支离破碎。
当下,她连身形都定不住不晃荡,又如何能保证嗓音力足而坚定。
“没什么可玩的, 眼下又不是春季, 处处都有春暖花开的好景致, 初冬萧瑟, 叶黄了,树秃了,说是出去玩,不过是个见面的幌子。更何况, 我是为了应付阿娘才答应去的,哪会有观玩的心情呢。”
瞿涯淡淡一笑:“他不是给你烤了鱼吃吗,怎么不提?”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青鸢嗔瞪他一眼,不满道:“这些事,既然都有眼线一一禀告给世子,世子何必再问。”
瞿涯眯了眯眼,捏抬起青鸢的下巴,口吻自带威慑力:“我要听你说,说得诚实些,仔细些。”
青鸢无可奈何,只好坦白:“也没什么好提的,就是沈公子说,他老家附近也就有条河,每到冬日,他都会与其弟一起凿冰钓鱼,且收获颇丰。他擅长这个,当时就想试一试,可不知道为什么鱼儿那么不给面子,那天他钓了好久一条都没钓到,我在旁边等得快冻死了。最后实在没办法,沈堰只好从附近村庄找农户买了条冻鱼烤给我吃,味道就挺……一般的。”
她也不是嫌弃,就单纯实话实说。
闻言,瞿涯眸中寒戾淡了些,居然还与她玩笑:“鸢儿被养得嘴叼,他可养不好。”
这话听着不怎么像夸奖,青鸢本能去反驳。
“你才嘴刁呢,我可不挑食。”
瞿涯重重挺了挺腰,嘴角噙笑,一边眯眸欣赏青鸢快受不住的神情,一步慢慢开口道:“不嘴刁,怎么这么用力吃哥哥?除了我的,谁能喂得饱你,你敢想别人,我弄死你。”
他当然是吓唬她的,青鸢在他这里的死法,比别人都多一个。
只是,需他身体力行,亲自督刑,且半分不能松懈。
要不说,她小嘴儿刁呢。
“以后呢,还出不出去见他?”瞿涯又问。
每次一问,都带惩治,话音与动作同时,青鸢娇滴滴的身子根本受不住,失控好几次。
青鸢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只好用力摇头,哪敢不顺从他,若不顺从,又要被训教——棍棒训教。
“不见他,不见了,只见哥哥……世子饶了我吧。”
瞿涯不满她最后突变的称呼,陡然起了恶劣心思,眸光觑向一旁,取来一盒胭脂打开,食指抹涂了下,而后用指腹轻轻擦到青鸢唇上去。
美人唇色原本就如粉红如樱,现下更加娇艳欲滴。
真叫人想亲啊。
还想,入。
“不诚实。”
说完,瞿涯眸色更甚,决定恶劣到底。他抬指往青鸢身上抹,左右延伸,赫然间,一支红梅生动绽于雪峰之间,一根枝桠,两朵梅,只是画之神韵不在他。
他目光灼灼游走,啧了声:“真想盖个章,落个款,好让所有人知晓,这副无价之宝的画作是由我亲临,可惜除我,世上再无人有机会能看到这一幕,鸢儿,你只能是我的。”
青鸢僵身,一动不敢动。
一动,梅花簌簌乱颤,更迷他的眼,他一定会眼底猩红来得更加疯狂。
可是,哪怕尽力不招惹,这份视觉冲击力带给她的代价还是难挨的。
青鸢没有任何支撑,全身只靠着两条往后撑去的纤细手臂,为了稳住身子,不从妆台上翻滚下去,她只能双腿缠住瞿涯,借与他牵连来护住自己。
瞿涯自然喜欢她的借力,她每次借他的力道,都得有借有还。两人如共乘一叶迎接风浪的小舟,同舟共济时,怎么才能更稳?
除了互相信任嵌牢更深还能靠什么。
于是他们亲密无间,展现合作力量,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抵挡过一次次浪头的席卷。
“到此为止,以后都不要再见沈堰,还有名单上的其他男子,你若敢再私自见他们,我便亲自到贺容音面前说我想要你,要她绝了将你嫁给别人的念想。”瞿涯警告道。
青鸢急声:“别,别去说。”
若真如此的话,阿娘说不定会当场受刺激昏晕过去。
瞿涯哼了声:“那听不听话?”
青鸢赶紧表诚意:“……听话,都听你的,不见他们了。”
瞿涯伏首,缱绻动情地去吻她,边轻咬她的唇,边开口再问:“那不听要怎么办?”
问完,他却不着急要答案,其实答案早已经被他放在明面了。
不听,当然是要受罚,要接受兄长的“棍棒教育”。
棍棒,要比夫子的戒尺好用得多啊。
……
过去一夜,道上积雪多半消融,进城出城不再受阻。
一直牵挂着青鸢吃穿住行的贺容音,四五日不见女儿,十分想念,听闻马车已经通行,便立刻吩咐身边亲近的钟媪,将侯府厨房费火新做的「升平炙」,匀出一份带去城郊小院。
若只是寻常菜肴,可送可不送,然而这道菜,食材难得,就是青鸢以前在侯府居住时,大厨房也未烧制过,如此,贺容音惦记着自家姑娘,有好吃的自然想着她。
钟媪得了嘱咐,不敢耽误脚程,动身迅速乘马车出城,终于还是赶在饭点前到了小院。
小院最外没有圈高墙,只环围着一圈疏竹琵琶遮挡视线,钟媪第一次来,边慢走边看,总觉得姑娘只带着夏蝉一个伺候的在这住着,有些不太安全。
她提着食盒走至桑木柴门前,抬手扣了扣铜门环。
等了半响,院内静俏俏的,并无人来开门。
钟媪以为是自己敲得不够大声,遂又重复动作,加大力道。
终于,片刻后夏蝉脚步急慌地从里出来,明明后面也没人追她,可就是显得匆匆切切,慌里张里。
门一开,钟媪圆胖的身子挡在夏蝉前,笑着开口揶揄:“丫头,不知道的还以为屋里有老虎呢,你慌什么啊,有人追你?”
夏蝉面色一僵,忙解释说:“没,没啊,我刚才在屋里待着,没听到敲门声,后来才听见院外有动静。”
钟媪不疑有他,又说:“我就就是给姑娘送点好吃的,当然,也有你的一份,你这丫头跟在姑娘身边可是饱了口福。”
夏蝉面上应着笑,神色已经恢复如常,她往钟媪提溜的食盒上看了眼,好奇问:“什么稀罕佳肴啊,还值得专门跑一趟。”
“叫什么……炙来着,想不起来了,反正先前我听都没听过。这是侯爷抓门寻来食材叫人做了给夫人补身子的,夫人惦记着姑娘,这不趁着雪融通了车,立刻派我来送一份嘛。”
“夫人用心了。”夏蝉将食盒接过来,在前引着钟媪往里走,步伐压得格外慢。
钟媪往主屋瞧了眼,见房门紧闭,狐疑道:“姑娘呢,不会还在睡着吧,这都巳时了。”
夏蝉借口道:“姑娘月信来了,身子不舒服,这两天总是觉得缺觉,身子也更容易乏,用早膳时姑娘起来了一会儿,现下又继续躺回歇着了。要不,这食盒先放在厨房里,等姑娘醒了,我再热了拿给姑娘吃?”
夏蝉一心只想将钟媪尽快打发了。
只有人走了,她心里紧绷的一根弦才能松下来。
钟媪闻言,想了想,嘟囔着道:“姑娘的月信一向很准啊,好像不该是这两天,我怎么记得……”
夏蝉紧张,感觉开口打断钟媪的思忖,强调说:“怎么会错呢,姑娘身体不舒服还能有假?你就放心把东西交给我,我放厨房里温着,什么时候姑娘醒了想吃,我立刻端进去。”
钟媪却是摇头,并不接受这样的提议,认真道:“这可不行,我来前夫人特意交代了,这菜必须得趁着热乎劲赶紧尝鲜,置放太久冷了再重新加热,势必影响鲜香口感。夫人一片心意,就叫姑娘起来尝尝吧。你若怕扰了姑娘遭训斥,便换我敲门。”
眼见钟媪就要迈步上阶,夏蝉眼疾手快阻了她,将差事重揽过来。
“我来叫,我来叫。刚刚我好像听见里面有动静,姑娘许是醒了,钟媪先等等,我敲门进去看一眼。”
钟媪自然停步,答应得痛快:“行,你去吧。”
夏蝉硬着头皮上阶,靠近眼前那扇紧闭的房门,迟疑抬手,敲了两下。
里面没任何声响回应,她焦灼不安,咚咚咚,再连敲两下,节奏比先前更加急切。
“……进来吧。”
忽然间,寂静被打破。
乍一听到青鸢的声音,夏蝉指尖掐紧,如释重负的同时,却依旧不敢真的放松。
先前房间丽一直没什么动静,别说开门声,就是推窗的响动也没有。
夏蝉猜想,此时此刻,世子一定还在里面,或许就躺在姑娘的香帐软榻里。
“咳……姑娘,是钟媪来送吃食了。夫人特意交代了,盒中肴馔须及时品味,放置久了恐怕失鲜,姑娘可否要现在尝尝看?”
须臾后,青鸢终于有气无力地再出声,话语带着湿哒哒的腻糊,钟媪听到,只当是姑娘来月信不舒服导致。
“别辜负了阿娘的心意,我去尝一些吧,夏蝉,你带钟媪进来堂屋等我。”青鸢轻语道。
闻言,夏蝉慌跳不停的一颗心终于稍微平复,赶紧回声说:“是。”
再好吃的东西,青鸢现在也没胃口,经过一番剧烈身体透支,她连精气神都还没恢复。
坐在饭桌前,看着钟媪打开精致食盒,又从里面慢慢端出色香味俱全的荤食,青鸢觉得饱了眼福,但食欲并无大增的感觉。
到底是阿娘的心意啊,不能不吃。
思及此,青鸢配合动筷多尝了几口,并连连称赞好吃。
她也不算是敷衍,食物风味确实不错,若非昨夜房事太过叫她彻底蔫了,她胃口正常时说不定真能吃下一整碗。
钟媪见状,满意点点头,又替贺容音传了几句关怀的话,到最后又特别交代青鸢,进城道路已通,有时间一定要回侯府看看她与阿弟。
青鸢一一答应,也叫钟媪替她给阿娘传了几句体己话。
钟媪走后,青鸢松了口气,她瞧了夏蝉一眼,后者得了眼色,立刻会意准备屏退。
走前,夏蝉问了句:“姑娘,这菜……”
青鸢懒懒摆手:“先放桌上吧,不着急收,出去吧。”
夏蝉忍住没往寝屋那边瞅,里面还藏着人呢,哪怕全程没异响发出,她还是战战兢兢。
毕竟替自家姑娘藏男人这事,真真是第一遭。
堂门关上,青鸢回了寝屋,利索爬上床去,将瞿涯身上遮挡的被衾全部掀开。
方才情急之下,她一股脑将两套被衾棉褥都堆压在瞿涯身上,生怕被钟媪察觉丝毫有异。
眼下,见瞿涯老老实实真的听了她的话,全程配合,被捂得满头汗津津。
青鸢有些歉意开口:“事急从权嘛,世子千万别恼,阿娘特意给我送来了风味美食,我分世子一些,当做弥补?”
瞿涯擦了擦汗,不与她计较,只问:“送来的什么?”
青鸢如实回:“荤食,也不知是什么肉,没吃出来,但味道还不错,世子要不要尝尝?”
瞿涯舔舔唇,的确是饿了。
先前他在外素了那么久,又实在想心上人想得彻骨,昨夜面对青鸢时情难自抑,冲动之下根本控制不住,生猛干了整晚接近天蒙蒙亮时方才抽身歇停。
到底是份体力活,别的都还好,但不进食不行。
瞿涯点头:“好,尝尝吧。这么早赶来扰我们安眠,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好东西,还值得你娘专门派人辛苦跑这一趟。”
他很快穿好衣裳,跟随青鸢脚步,去堂屋用餐饭。
只看一眼,瞿涯也不清楚那是什么荤食,便坐下用竹箸夹了一块入口,嚼一嚼略微品味,眼神忽而一眯。
他顿了顿,看向青鸢,略带深意说:“你娘疼你,这肉真没少送。”
青鸢微怔,问他:“这到底是道什么菜啊,你吃出来了?”
瞿涯只是笑,不答复。
青鸢一时被他勾出强烈的好奇心,追问个不休,瞿涯被缠得没法子,总算如实说了。
“是鹿肉,这道菜名为「升平炙」,由烤熟的鹿舌和羊舌混炙而成,做得好膻味全无,入口肥美鲜香,宫宴上常有。且大补,尤对刚生产完的妇人,或者……房事勤的男子。”
青鸢原本在认真听,听到最后,到底没忍住看了瞿涯一眼。
瞿涯也正在看着她。
这个对视有些不同寻常,两人一时谁也没开口。
静默片刻,还是青鸢打破沉寂,不自在说:“可能阿娘也不知吧,她送我来尝,就是想我也能跟着补补身。”
瞿涯又笑了,混不吝,带点坏的那种:“这道菜对你阿娘有用,对你,没什么用。鸢儿想补精气神,不如多用用我,哥哥补给你的一定更精,这事能显在气色上。”
青鸢抿唇,脸颊连带耳朵一下子全都烧起来,滚烫滚烫的。
而这时,瞿涯又在她眼皮子底下,一口一口将那盘鹿舌做的「升平炙」痛快地咀嚼咽下,还吃得有滋有味。
只是,他嘴里吃着肉,目光却汹汹直盯着她不放。
一时间,青鸢都不知,究竟谁才是他真正的盘中餐。
作者有话说:
呜呜来晚啦,这章力求赤鸡写了好久好久!
香饭饭,请吃!
然后,明天应该还有饭…
第52章
对于上次带青鸢去冰面垂钓未能钓上鲜鱼一事, 沈堰一直耿耿于怀。
先前他对她所说的,在老家时常与阿弟凿冰洞放饵钓鱼,收获颇丰的话, 并非是夸口。
因家中母亲擅长烹香做饵,他自小与伙伴们到河边摸鱼捉虾时, 都是第一个装满编蒌的,这么多年来, 除了会读书以外,他能说是擅长的闲事,也唯独钓鱼而已。
所以, 他主动提议冰钓, 无非是想在自己心仪的姑娘面前显露一手, 好叫自己看上去不那么闷沉无趣。结果当日一番折腾, 不仅一条鱼都没钓到,还害得人家姑娘差点染了风寒。
沈堰十分介怀, 过意不去, 回去后深刻反省自己, 后又专程跑了一趟,带着自己做的鱼食找到当地的村民请教方法。
村民大爷将他拿来的鱼食放到鼻下一嗅,当即蹙起眉头, 一脸的嫌弃:“你用的是熟麦混着芝麻炒的吧?这饵肯定不行的。江南的鱼是习惯了水乡软食, 爱吃甜丝丝的玩意, 可咱北方的品种都是啃着冰碴长大的, 自然吃不惯你这个。”
沈堰的确忽略了地缘气候差异,忙虚心请教:“那请问老伯,什么样的鱼食才好用?”
大爷捋着胡子笑笑说:“咱北方的鱼性子野,吃食得够劲, 你用晒干的红虫磨成粉,掺点玉米粒,再加上点曲酒,这样腥甜味够浓郁,水下的鱼才会上赶着来咬钩,什么五道黑、细鳞鲑,还有肉厚的怀头鲶,这些都在水下藏着呢,保准你能收获满满。”
沈堰请教完,重新恢复信心,他给了大爷钱银当做谢礼,而后决定一雪前耻,再去河面冰钓一次。
这一次,果然收获颇丰,钓了满满一竹篓的鱼,证明不是他实力不行,只是饵有问题。
唯独可惜的是,这回没有青鸢在旁看他等他,一番收获也显得没那么有成就感。
想起上次他无奈之下带人家吃冻鱼,心里实在过意不去,想着如今正是补偿的好机会,便抓紧带上活鱼直奔青鸢的小院,打算亲自为她炖煮一锅鲜鱼吃,当是赔礼。
近来与青鸢几次见面,沈堰觉得两人关系应是越走越近了,既然青鸢对他未有明显的排斥表现,还一再接受他的邀约请求,那么她的心意或许……
这般思忖之下,沈堰心头一阵狂跳,只觉豁然开朗,拨云见月。
他满心热切,不由加快步伐脚程,期盼能快些见到那张令他魂牵梦萦的昳丽面孔。
先前,他求上师父师母,请他们托请太傅夫人帮忙上门提亲时,被老师教训说昏了头。后来一番自省,他亦知自己的心急与冒失,可只要一想到自己还有那么多的竞争者,想彻底拥有青鸢的心思便完全无法自控。
不是他急,而是现实根本容不得他缓。
只要差池一步,心上人恐怕今生都与他再无缘了。
……
钟媪送来小院的那份「升平炙」,最后到底多数都进了瞿涯的口,青鸢心虚想着,既然没有丝毫浪费,应也不算辜负阿娘的心意。
饭后,两人一起拥着睡下,昨夜他们几乎算是整宿没怎么合眼,早上的安眠又遭人扰,故而白日里补的这一觉,两人相互依偎直睡到申时,才勉强睡饱,重新养足了精神。
到了这会儿,青鸢才终于想起询问瞿涯正事。
两人躺着未起身,青鸢娇慵的趴在瞿涯胸口上,气息弱弱的开口:“世子不着急走吗?你挂帅出征,眼下却私自回京,如此,岂不是在犯欺君重罪。”
闻言,瞿涯眼皮都没眨一下,好像并不把眼前的危机与风险当回事。
他口吻慵懒道:“所以藏在你这儿,白日我不好露面,不如安心补觉,今晚我就得趁夜走了。”
“这么急……”青鸢喃喃,又追问道,“世子回来一定不是只为了看我,可是前方战况出了什么变故?”
瞿涯大掌摩挲着青鸢圆润的肩头,粗粝带茧的指腹触着吹弹可破的嫩皮子,没蹭几下,雪肤上便泛起了粉红色。
真是哪哪都娇,比豆腐还嫩。
他贪恋手下的触感与软温,一边继续抚,一边笑着反问:“为何回来不会是只为看你?哥哥如何想你的,昨夜百般地疼过你,还叫你体会不出吗?”
问完,他凑近咬上青鸢的耳朵,齿下微微用力,立刻听到青鸢忍不住的一声娇嘤。
这一声,刺激不小。
瞿涯顿时满身生出浮躁,难以压制,他也压根不想压抑,于是摆弄着青鸢侧躺背对自己又捞着她的腿霸道进了她的身。
青鸢光滑背脊紧绷,眉心也蹙起,肩头缩了又缩,似乎很是吃力。
瞿涯温柔哄着她,言辞稍带戏谑:“鸢儿说实话,这一个多月以来,有没有过一次想我想到难眠睡不着?”
听他这么问话,青鸢浑身发软。
身体完全出自本能地贴挨上他,她主动奉献自己,摆起纤弱的腰肢时如条醉酒的白蛇。
瞿涯简直爱死她讨好自己的样子。
青鸢喘息着,低垂下眼睫,转而带上浓浓的氐惆情绪,开口道:“有件事你做得不好,我要说。先前你走就走嘛,为何要那么快填埋密道?宋棠川说,你是怕自己万一战死,来不及为这些事善后,那密道很可能成为日后东窗事发时的证据,更可能会被有心人利用,借此损毁我的名声……
你虽是替我想得周到,但我一点也不会去记你的好!你还没走,就先想着这些身后事,就不知道我得知真相后,会忍不住心痛吗?”
“你……你别哭啊,这事还值得掉眼泪?”
瞿涯完全没想到,说起这事,青鸢居然会这么难过。
还为他曾事先假想过自己可能会战死沙场而悲伤哭泣。
要是事先知道她会因此哭……
瞿涯仔细想了想,若真的事先知道,他大概还是会那么选择。
在两人的关系未能见光前,青鸢承受的压力一定是远远大过他的,瞿涯很明白这一点,故而根本做不到一走了之,只留下青鸢自己独面风险。
如此,他还能算是个男人?
护住青鸢,护好青鸢,此事无论何时都在瞿涯心里的第一位置上,不会改变。
至于她会因此产生委屈低落的情绪,也不难办,他哄好就是。
瞿涯紧紧环搂着青鸢,柔声安抚,又动情俯身吻掉她流下的眼泪,嘴上尽说好话:“是我错了,不该叫鸢儿伤心的。你放心,我不会轻易出事,当初留下那样的交代,也不过是在做最坏的打算,我不想让你承担任何一点不可控风险。尤其我不在京城,若出事也不能及时护你,且叮嘱棠川对你看顾,我也不会因此而放心多少。谁叫我们两地相隔,诸多不易。”
青鸢默了默,吸着鼻,没忍住小声嘟囔了句:“我不能跟你一起走吗,好舍不得……”
她只是随口感喟,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
军营重地,生死战壕,怎么能出现女人以乱军心呢?
简直是荒唐事。
压根没有这个可能,故而青鸢并不执着于瞿涯的答案。
只是她不知,正是此刻,瞿涯也陷入了沉思,仿佛真的在认真考虑带她北上同行。
瞿涯刚刚说累了,嘴里发干,忍不住想要润润口。
然而这种旖旎时刻,叫夏蝉进来奉茶总是不合适的。
于是,他干脆将青鸢重揽回来压在身下,平躺舒展,任他正面总攻,被迫晃荡的两边春色像是漪动的两道春波,摇曳起来时看得人心焦舌燥,恨不能立刻张嘴直接吞食掉。
他很恼人地说起荤话来:“若是鸢儿有孕就好了,这般程度待你,说不准真能溢了。”
青鸢反应了下,才终于听懂瞿涯指代的是什么,当即脸膛红成了熟柿子。
事到如今,其实俩人该尝试的刺激很多都尝试过了,唯独瞿涯刚刚说的那个有孕时……简直再次刷新了青鸢可接受的底线。她先前从来没想过,女子哺乳期除了要给婴孩喂奶,还要分出来些留给夫君吗?
那种画面,简直难以想象。
“出神在思忖什么?”瞿涯敏锐抓住她在魂游。
青鸢回神,眼睁睁且清晰地目睹到,自己傲人的挺立正在瞿涯大掌的指缝里深深陷着,她当即羞耻难当,无措摇头,嗡声阻着:“世子,别,别这样。”
瞿涯低首,靠近她耳边笑道:“你知道吗,这比老子的枪戟还难抓,怎么这么大?”
在青鸢面前,瞿涯懒得去装。迷恋她身子这事从不觉得耻于宣口,他爱哪里就玩哪里,也从不端着,哪怕像狗一般跪在她面前去舔,也不觉堕了世子的尊贵,主帅的威严。
世子又如何,主帅又怎样?
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就算他如今是九五之尊的皇帝,面对鸢儿这般仙女似的人儿,他也心甘情愿伏低头颅去跪舔她。
做她的裙下之臣,他甘之如饴,绝无二话。
□*□
他呼哧呼哧,哑着嗓音沉沉问:“真愿意跟我随军,到那苦寒萧瑟之地去陪我?”
青鸢以为瞿涯只是想听她说好话,口头上表表忠心而已,于是没多想地立刻点头答应,情动时哄他的甜言蜜语,当然是说的比唱的好听。
“愿意的,只要能陪在世子身边,再偏远、再苦寒的地方鸢儿都觉得有归属感,鸢儿愿意随军北上,和世子不分开。”
听了这话,瞿涯表情欢愉,眼底尽是藏都藏不住的高兴。
他轻抚了抚青鸢的后颈,叹声赞了句:“乖孩子,没白疼你。”
外面天色渐黑,差不多该到饭点了,可瞿涯眼下正愈战愈勇,酣畅淋漓,丝毫没有抽身结束的打算。
她刚刚说的那些话,可能真勾到了瞿涯,加之晌午时,他还吃下那么多的「升平炙」,一边是甜言蜜语糖衣炮弹的攻势,一边还有鹿舌积极发挥催热功效。
双边齐齐助力,瞿涯如饿虎生猛。
青鸢真怕自己被玩坏了,正准备想办法如何偷偷搅弄刺激得瞿涯快些结束,偏偏不巧,这时候小院竟有外客到访!
外面的敲门声,咚咚咚一阵儿一阵儿的,叫人想忽略都难。
夏蝉替他们在外打掩护,脚步匆匆去开门,而后不得已引了来客到院中对话。
“沈公子……你,你怎么突然来了?我家姑娘她今天身子有些不舒服,现在还在睡着,公子有什么话可以先告诉我,等姑娘醒了,我替公子一一传达。”
沈堰关询:“怎么会不舒服,睡多久了?”
夏蝉信口胡诌:“就……刚睡下,姑娘大概是染了风寒,不严重,公子不必忧心。”
这一天一夜,夏蝉过得比谁都煎熬,先是硬着头皮应付完钟媪,现在又要蒙骗沈公子。
她其实根本不擅长说谎啊……
奈何眼下,只得被赶鸭子上架,尽力帮世子和姑娘打掩护。
夏蝉内心已经咆哮了无数声,世子怎么还不走!已经一天一夜了,就放过她家姑娘吧!
沈堰闻言很是自责,歉意说:“都怪我,上次非要带她去冬钓,若不是陪我吹了那么久的风,鸢儿也不至于身体不舒服。”
两人对话的声音,寝屋里听得真真切切。
当沈堰一声亲昵的“鸢儿”出来时,瞿涯咬咬牙,不爽至极。
嫉妒与不忿的情绪全部化作贯彻的力道,百来下惩罚的冲击,他眼睁睁看着身下娇娇可怜晃颤,抬起双手,用力捂住嘴巴,生怕发出声音的楚楚模样,恶劣心思更甚。
他发疯用力,床架吱吱咯咯快要散架,还是不罢休,他就是要迫她出声,好让沈堰听清楚,她屋里有男人。
“他算什么东西,也配这么叫你?”
“世子,求求你,不要这么大力。”
瞿涯冷着脸不依,一个小小的贡士敢挑衅到他脸上来,当他是死的吗?
屋外,对话声又传来,沈堰再开口道:“上次带鸢儿出去冰钓,我们遗憾未能打到鱼,这次我换了鱼食,收获不少,就想着过来为你们煮个鲜鱼汤喝。鸢儿若是正睡着,就先别扰她了,我现在去厨房把鱼弄干净炖上,等鸢儿自然醒了,自然能吃上口热乎的。”
沈堰在外头一口一个鸢儿叫得亲昵,然而他并不知晓,自己每一次称呼,都成了青鸢受惩的信号。
外面一声“鸢儿”,瞿涯便在里面混账地对青鸢进行折磨人的棍棒教育,霸道力挺到底。
再一声,又遭重凿,猝不及防。
青鸢捂嘴落泪,肩身无助抖颤,第一次那么害怕自己的名字被别人唤出。
内寝的床架子虽然结实没至于散了,但地板被床腿嘎吱不断地撞,难免有声音传出去。
夏蝉一直分心留意着屋内,自然对里面发出的断续声响率先察觉,她先是一愣,顿了顿才反应过来里面大概是什么声音。
登时只觉心惊肉跳,脸颊更是不自然红了。
她顾不得别的,赶紧开口婉拒沈堰:“如此……怕是不妥。我们姑娘到底与公子没有说定亲事,眼下姑娘还睡着,若公子冒然留下帮厨,万一传出去,只怕有损姑娘的名声。”
“这……”沈堰有些犹豫,他着实不想见不到青鸢,白来一趟,又说,“方才路上没人,无人注意我过来这边,再说,我做完炖鱼立刻就走,绝对不会耽误太长时间,害了鸢儿名声。”
“沈公子你还是……”
“啊啊!”
几乎同时,夏蝉的劝阻声与一道很是奇怪的喘叫相继发出,混在一起入耳。
夏蝉听后脸色一白,话音急急刹住,原地不知所措。
沈堰则顺着声响往寝屋方向看去,迟疑着开口:“是有动静吧,鸢儿好像醒了。”
当下,青鸢正抽泣着嘴里咬住帕子,紧抱着瞿涯的头。方才她快被撞散了都忍住没叫,却不料对方换了惩治她的方法,很坏地埋头下去分开她膝头,舔舐姿态就像是虔诚信徒。
她受不了这一遭,眼泪水汪汪下面湿泞泞,失魂之际到底是防不胜防地出了声。
“鸢儿,你醒了吗?我是沈堰,过来看看你。先前咱们一起去钓鱼可惜没有什么收获,然而今日我再去一次,却是收获颇丰,这不一钓到鱼我就立刻过来,想炖上给你尝尝鲜嘛。你想吃什么风味儿的,红烧或者是清炖?”沈堰声音和煦,对青鸢格外温柔。
而与此同时,瞿涯也贴着她身沙哑出声,刻意地同样给了她两个选项:“鸢儿喜欢我怎样待你?是像刚刚那样叫你努力包容我,还是像现在这样,我来含住你?”
作者有话说:
天呐!柿子哥哥太坏了!
谁叫情敌来碍眼!!
第53章
瞿涯压覆着青鸢, 居高临下,酣畅淋漓过后的汗水从额前悬着滴落,精准坠在青鸢白皙的锁骨凹窝里。
青鸢蜷如鸦羽的长睫不自觉抖了抖, 眼神怯生生的,像是只丛林迷路的幼鹿, 望着凶狠扑食自己的雄狮,自知己退无可退, 于是只好目光漉漉地求饶望向他,以博贪生。
瞿涯嘴角噙笑,享受着当下完全主导她的畅快, 只是迟迟等不到答案, 很快没了耐心, 他干脆落掌在她臀上一拍, 痛感虽浅,发出的声响却不小。
“说话, 更爱哪一种?”他强制着霸道问。
这叫她怎么回答!
青鸢嗔瞪着他, 嘴巴紧抿了抿, 委屈得眼眶怜怜发红,他怎么能粗鲁成这样,之前扇胸现在打臀。他总是要玩各种花样, 私下就罢了, 她还能勉强纵着他, 可眼下是什么关头?沈堰还在门外与她正经对话呢!
屋外, 沈堰自然等得惴惴。
青鸢久久不回复,叫他不禁忐忑心想,是不是因为是他害得人家冰钓吹风,染上风寒, 凭白受了一回罪,于是因此怨怪他,不想理他了?
这可如何是好?
沈堰只想尽快弥补,略微犹豫后,再次主动示好:“都是在下不好,上次没有准备充分就自告奋勇带着姑娘去冰钓,着实是冒失。姑娘今日身体不适全都赖我,鲜鱼汤最是补身,在下不打扰姑娘休息,就自己在厨房动手烹煮,请姑娘千万答应,当是我对姑娘的赔礼。”
对方的诚言诚语,青鸢在里面都听清楚了。
她哪是会为难人的人,先不说她压根身子无碍,就算是真因沈堰染了风寒,小病而已,何至于去苛责。
尤其听着对方口吻满是自责与愧疚,青鸢也有点过意不去,下意识出声先回了沈堰。
“沈公子不必介怀,我身体无碍,休养一两日许就能恢复如初了。我现在实在没胃口,沈公子一番辛苦才有如此收获,千万别在我这儿浪费了,不如带回去自己烹食吧。”
瞿涯登时立刻起了情绪,明明他也在等她的回话,这丫头好样的竟然敢先晾着他。
他如何能饶人?明明身子还在他这受着滋润,嘴上却一声声沈公子叫得亲热。
她当他好脾气能忍受这个?
瞿涯下榻站到地平上,赤身直面青鸢,浑身都起火气。
他大掌桎梏在青鸢后颈,威厉直逼,迫她面朝着自己张口侍他。
刚刚不是不回他的话?
那这嘴不堵留着做什么,再容她去喊一声“沈公子”不成?他可没这样的好心。
沈堰闻言不依,赶紧再道:“这鱼就是特意给姑娘钓来的,姑娘不吃才是真的浪费,更何况当日姑娘只将就地吃了烤冻鱼,是在下怠慢了。这事在下一直惦记在心上,姑娘就当是为了叫在下宽心,不多吃也无妨,只尝一口都好。”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推辞,便太不给面子了。
更何况只是留下做顿饭,也不必青鸢这边的人过去帮忙搭手,不算是多么过分的请求。
若是平常,青鸢推辞不过,或许就松口答应了。
然而此刻,她已自身难保,更身不由己,纵使想答允开口,也已出声困难,喉咙里全部的字音全都化作了无能为力的唔唔唔咽声。
除此外,只剩噗嗤噗嗤,这声音当然不是青鸢发出的,真正的罪魁祸首此刻早已舒爽到一张锋锐俊面都变得恍惚扭曲,失了魂灵。
瞿涯先前从未深刻体会过这个滋味,每次心痒也只是浅尝辄止地逗一逗她,见她不喜,便主动停了,从不舍得这么恶劣地对她灌喉到底。
而这一回,因受沈堰的刺激,瞿涯坚决狠下心来,任青鸢如何轻挣求饶也没用,他就是要她说不出话,眼里心里连同嘴里全部都是他。
沈堰等不到回答,以为青鸢是因男女有别之类的缘由在迟疑,于是用刚刚对夏蝉说的话,又对青鸢再说一遍来争取。
“鸢儿……姑娘放心,我来时天色渐晚,路上一个行人都没有了,绝对没有旁人注意到我往这个方向走,我保证做完鱼羹立刻就走,绝不会得寸进尺要求留下与姑娘一桌用餐。”
沈堰开口时下意识叫得亲昵,可说完又立刻觉得不妥,生怕人家姑娘会不喜,于是赶紧找补地加上“姑娘”二字,稍显局促。
夏蝉在旁看着沈堰这副完全被蒙在鼓里的样子,稍微同情,同时心里又忍不住暗自嘀咕,这人怎么就这么轴呢!让他走就走吧,非要显摆什么厨艺,姑娘现下哪有心思吃你做的饭。
等了半晌,眼见屋里还是没动静,沈堰脸上有点挂不住了。
也不是他不知趣,明明先前青鸢还在里面与他对话,言语间也并不见厌恶,正是如此,他才敢有所请求,可怎么突然间对方就如此冷冰冰的一声不吭了呢。
他想不通,怀疑是不是自己哪句话说得不妥,招得人家厌烦。
“唔唔,不吃了,世子不要,不要再堵……求你,哥哥……”
稍微得了喘息的间隙,青鸢眼神几乎完全涣散了,她脸上满是泪痕,唇角也溢着涎水,被磋磨得不成样子。她盈盈弱弱地抬起眸,哪敢再回沈堰的话,只顾战战兢兢先安抚瞿涯,求他结束宽饶。
瞿涯稍微解气,终于不再那般发狠地惩她,掌心落在她脑袋后面,温柔抚了抚,而后哑声询问:“那鸢儿究竟更想吃沈堰为你献殷勤做的鱼羹,还是更想像刚刚那样,吃哥哥的?”
他眸光晦着,意有所指,眼神虽带肃厉,可言语却是不正经至极。
青鸢惧怕直面眼前的大东西,刻意偏眸,错开脸,顺着他表态道:“我,我立刻去拒了沈公子。”
瞿涯一笑,捏起青鸢的下巴,已经替她做了主:“不,你答应他。”
青鸢愣住,不知道他要干什么,睁大眼睛诧然道:“怎么可以……你还在这里,我们正如此,哪能叫他留下?不妥的。”
瞿涯反问:“所以,倘若我不在,你就能心安理得地点头答应他?青鸢,你胆子不小,敢跟我玩虚与委蛇这一套。”
他忽的连名带姓地严厉叫她,语气不善,叫青鸢不忍生惧,肩身更是羸弱一颤。
“答应。”瞿涯再道。
青鸢没办法,不得已,只好硬着头皮对院外的沈堰开口:“那……好吧,便要劳烦沈公子辛苦下厨了,不必多么费事,怎么简单怎么来吧。”
沈堰原本正垂头沮丧,募地听青鸢重新出声,并且还答应了他,一颗心骤然狂跳不止。
失落的情绪更是一扫而空,满腔只余亢奋的激情。
“好,好的,我会做清淡一些,保证合你的口味,你先安心歇着。”
说完,沈堰立定原地,期待青鸢能再与他说句话,哪怕只是一声客套。
可惜,屋里重新归回安静,须臾过后,依旧毫无动响声息。
但沈堰并不觉得泄气,反而是干劲十足。
他撸起袖子,丝毫没注意到旁边站着的夏蝉闻言后复杂的神情变化,当下他只顾着急忙慌奔去厨房,想着快些将鱼肉做好,好端盛到青鸢面前去,讨她的笑颜。
夏蝉不明自家姑娘意欲何为,想了想,犹豫问沈堰:“那个……沈公子,你若需要帮我,就随时唤我过去。”
沈堰温和笑笑,手里正端着木盆用水勺舀水,抬眼时,更是一脸的甘之如饴。
夏蝉心里叹了口气。
沈堰摇头回话:“不必了,我一人足够应付,夏蝉姑娘回屋待会儿,等着吃便好。”
夏蝉无法相劝,只得离去了。
厨房开始架火,而内寝的声响更是一直都有,只是院外风声呼啸,如狼呜嚎,将里面很多的细微动响都自然掩盖住了。
瞿涯方才质问青鸢,是不是在虚与委蛇地糊弄他,如果他不在,她敢不敢私自留下沈堰。
青鸢哪敢驳着他回话,当即摇头否认:“没有,我不敢唔……”
他又!再次!
青鸢瞬间眼泪汪汪,想说什么完全被堵得说不出来,唯一的求救方式只能是用惹人惜怜的眼神楚楚地看着他。
然而瞿涯,无动于衷。
瞿涯笑意混不吝,坏的明目张胆:“沈堰夸口说自己做的鱼羹好吃,愿意亲自下庖厨,为你洗手做羹汤,可是鸢儿现在这么贪吃,待会儿还有胃口吃别的吗?”
他笑得混坏,简直是无法无天了。
青鸢眼泪涟涟地流下来,手里被迫握着,膝头跪得发麻发酸,真是委屈难受极了。
瞿涯复又低首,想了想,突然有了好主意。
他继续与她玩笑说:“这样,哥哥再问你,如果你更想去尝他的鱼羹,就眨两次眼睛,若是更想像现在这样吃哥哥,就眨三次,好不好?我现在数三下,数完,开始正式作数。”
这算是他的游戏?
青鸢不理解。
可瞿涯显然不是在与她商量,说完,也根本不给她思考的时间,直接自顾自数了起来。
瞿涯:“一、二、三,开始——”
青鸢心头叹息,只觉自己完全在被对方牵着鼻子走,可是,又有什么不依从的办法?
慌乱间,眼睛不受控制地直想乱眨,她赶紧回神,弄清什么数字代表什么含义。
青鸢确认,自己是在他说完开始后,很用力很明显地眨了三次眼。
这样讨好的答案,明着选择他,怎么样也该得到奖励才对,就算没有奖励,也绝对不会是惩罚。
然而,瞿涯根本不按常理出牌,闻言竟故意曲解着道:“眨了三次啊,鸢儿选了后者,选了哥哥。好,既然你这么喜欢,哥哥就在你这儿多放放也无妨,实话讲,哥哥真不愿意从你这儿出来,好看,舍不得。鸢儿就……爱吃,多吃。”
“……”青鸢脸色霎时又红又白。
大混蛋!
混账!衣冠禽兽!人面兽心!
她心里立刻想了无数个吼骂瞿涯的字眼,然而无从发泄,字字都滚成了羞恼的眼泪。
半个时辰后,沈堰一番辛苦,又是烧柴又是刮鳞炖煮,终于将一碗浓郁鲜香的鱼羹做好。
他细致盛碗,端至院中,隔着门墙对青鸢说道:“幸好不算晚,还未过饭点,姑娘趁热尝一口吧。”
夏蝉闻声赶紧从偏屋出来,机灵地走到沈堰面前,接过话道:“沈公子把碗交给我吧,我给姑娘端进去,姑娘染了风寒不宜出来受风,公子也实在不方便进去坐坐。”
虽然心里实在想见青鸢一面,但男女之防到底存在,沈堰不是不知礼的人,闻言没有多纠缠,痛快将碗交给了夏蝉。
“好,劳烦夏蝉姑娘替我送进去,夏蝉姑娘可否再替我传个话,改日我想约你家姑娘出门走走,不知何时方便。”
夏蝉应付着说:“是,我会传达。”
夏蝉打开堂屋的门,端着鱼羹进去,小心翼翼试探唤了姑娘一声,并无人应。
她不敢多听主子们的墙角,里面现在是风是雨,还是云雨俱来,她不清楚,于是赶紧将鱼羹碗放到桌上,悄悄往房门紧闭的内寝觑了眼,之后赶紧灰溜溜的退出来。
沈堰迎上去忙确认:“怎么样?鱼羹还合你家小姐的口味吗?”
夏蝉尴尬回话,胡诌已成自然:“姑娘正躺着休歇呢,说放放再吃。”
沈堰又问:“那下次见面……”
夏蝉还没来得及想好应付说辞,青鸢的声音忽的断断续续,紧绷不自然地从里传出:“时辰不早了,沈公子快回吧,近来我想仔细养养身体,都不打算出门了……啊啊。”
前面话音都正常,就是到了最后,那是什么……奇怪动静?
夏蝉慌着问:“姑娘,怎么了?”
沈堰也很关心:“还好吗?”
两人几乎同时出声。
青鸢顿了顿再开口,声音忽的变得有气无力,也明显更娇了:“无,无妨,刚刚有只小虫忽的出现,吓我一跳,没事的。”
夏蝉若有所思,立即为姑娘揪着心。
沈堰则不疑有他,完全信了青鸢的话,只是邀约被婉拒,到底失落,又想不管怎么样,还是她养身体最重要。
与此同时,瞿涯正从青鸢背后欺身,进出无阻,咬耳切齿发问:“小虫?你敢如此辱没我?”
青鸢吓得双腿夹紧颤得都打摆子了,她趴伏背对着瞿涯,不堪回首问:“什么……”
瞿涯不满,一个字一个字咬出来:“小、虫?”
青鸢简直要死了,当下不知道该如何讨好他,脑袋里裹着一团浆糊,只得慌忙又胡乱地言语道:“不,不是小虫。”
瞿涯严厉惩治:“那是什么?”
青鸢声抖着:“是……吞人的巨兽。”
作者有话说:
柿子你吃的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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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上官嫄无忧无虑做了十七年的郡守千金,生得国色天香,貌比仙姝,才刚刚到适婚年岁,说媒的婆子已经要踏烂府上门槛。
然而,变故突至。
叛军扬旗入城,父亲为自保主动将她献出,送进叛军首领帐下为质。
上官嫄以为自己只是暂时被困,可父亲使诈,前脚刚与叛将卫彻达成合盟,后脚又临阵倒戈,脱身投靠其他势力,将她这个女儿完全当成了弃子。
当晚,上官嫄被暴怒的卫彻扒光了衣服,身上还挨了一鞭。
云端坠地狱。所有人都认为,这样的官家娇女,被卫彻深厌,在军营里压根活不过几日。
可她活了下去。
用尽浑身解数抓住眼前唯一的稻草,顽强坚韧。
众人猜测,卫彻留她,不过是因可以用她换取其未婚夫的城池军马。
可事到临头,卫彻竟先毁约。
他放弃唾手可得的进城机会,选择带兵鏖战攻城。
军师困惑,卫彻更自我唾弃。
他不愿承认,自己栽在了女人身上。
无人知晓,军营里数不清的日夜,那妖精似的女子是如何袒露春光向他献媚,又是如何慢慢将他的意志力磨碎,直至他彻底为她着魔上瘾。
卫彻打了脸,然而上官嫄却没走心。
身处乱世,女子无依,既然她力量太微薄,那就差遣最强的受她驱使。
后来,她能差遣卫彻为自己做任何事,却唯独驱离不了他松开自己的腰身。
*一个枭雄自愿折腰的故事,HE
*双洁。别被文案吓到,甜文不虐女,放心阅读。
第54章
简直是吃人的巨兽, 青鸢当下不正在被生吞活剥吗?
院外,沈堰没有过多纠缠,生怕自己再三的主动会遭青鸢厌烦, 在面对心仪的姑娘时,就算是再爽直的秉性也难免变得小心翼翼。
沈堰道:“姑娘好生歇养着, 沈某不再叨扰,等姑娘身子完全恢复好了, 我们有机会再见。”
青鸢人在屋里,艰难出声,传出的声音含含糊糊的:“……公子慢走。”
她音调奇怪, 嘴里像是含着什么东西吐不出来, 字音不清不楚, 叫人听着别扭极了。
沈堰敏锐, 迟疑顿步,再次关询出声:“姑娘的风寒可否已看过郎中, 且用过药了?在下听姑娘声音略微沙哑, 万一严重下去有可能得了咳疾, 切不可忽视了。”
说完,沈堰先向夏蝉看去一眼,对于主子的病情, 身边的贴身婢子当然该最为清楚。
然而夏蝉却好似被他问住了一般, 紧张一愣, 支支吾吾, 表现得十分不自然。
“应,应该是用过药了。”夏蝉模糊着回。
应该?
沈堰闻言,立刻蹙起眉头。
这种事合该夏蝉亲力亲为才对,怎会如此不确定, 甚至连个肯定答案都给不了。再说,这小院里除了她也没别的侍女仆从,不去问她问谁?
沈堰目光凌厉,心想这丫头难不成只是看着机灵懂事,实则是个敢对主子怠慢的刁婢?
他板起脸说:“你家姑娘的身体,你要多上份心,如今她染了风寒,身体羸弱不适,身边正需要贴心的人照顾,你若一直是这样一问三不知,我怎么放心把人交给你?”
夏蝉眨眨眼,听得一脸无奈,奈何她心里万般的无辜,嘴上却无法反驳出一个字。
这叫她怎么摘清自己?
姑娘的身体本就无碍,连风寒两个字都是方才从她嘴里随便胡诌出来的,至于沈公子敏锐洞察到姑娘喉咙不适,她又不在屋内,不知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自然也给不了解释。
只是谎话既然说了,总得尽力圆上。
夏蝉忍住叹息,开口解释:“公子教训得是,是奴婢刚刚出神了,没听清公子的问话,我家姑娘已经看过郎中且吃过药了,后面我一定会仔细照看好姑娘,按时照方煎药。”
闻言,沈堰这才神色稍缓,敛了不满回复:“恩,我过几日会再来上门探望。”
他这话是直盯着夏蝉说的,仿佛怕她会对青鸢怠慢,所有特意扬言自己之后还会再来,以此督促她多上点心。
夏蝉暗自腹诽,心想大可不必防着她,论与姑娘的亲近程度,沈堰哪会比她靠前呢?
“啊啊……咳咳咳……”
沈堰刚被夏蝉催送到院门口,内寝里忽的传出一阵哼唧的轻咳声,黏黏腻腻,似乎与寻常咳疾发出的声音不同。
夏蝉愣住,自觉耳朵一闭,面色如常,装作自己什么都没有听到,当下只想快些把身边这尊大佛送走。
状况不断接踵而来,哪怕她再八面玲珑也会有力竭时刻啊,世子可真够能折腾人的。
她不过动动嘴皮子功夫,应付解释而已,都觉得如此艰难了,简直不敢想姑娘先前在内寝已经遭了什么样的罪。
沈堰没那么好糊弄,听到动静几乎顿住步子。
他循声回头,确认自己没有听错,屋里是有人正在咳嗽,且咳得用力,都带上了呕意。
一定是青鸢姑娘当下的身体状态不好!
这样想着,他如何能走得安心?
夏蝉心里捏着把汗,不想再拖延,干脆伸手摆出送客的姿势。
沈堰却眼锋一扫,冷冷道:“你刚刚没有听到吗?你家姑娘正在里面咳得难受,你是她的贴身侍婢,送不送我出门有什么重要的?还不抓紧进去照看你家姑娘?”
夏蝉被教训得无力反驳,脸都憋红了,嘴巴动了又动,到底什么也没说。
被沈堰这样直直盯着,她心里当然也忐忑,若是再没有反应或动作,说不定真会露馅,可是叫她冒冒失失进屋去打扰世子的好事,她又委实不敢,真真是左右为难!
想了想,夏蝉苦命地觉得,被世子臭骂一顿大概要好过在沈堰面前露出破绽。
前者不过没脸,后者却还要花大精力找补,孰轻孰重,她心里渐渐有数。
于是夏蝉不再坚持送沈堰出门,硬着头皮转了方向,脚步佯作匆急地直奔了堂屋去。
她迈步上阶,先在外示意了声,而后推门进入。
一进门,夏蝉不敢乱瞟,只规矩的原地驻足,并不继续靠近最内的寝屋。
里面眼下是何光景,她偷偷揣测都不敢,更不要说凑近去听,去看。
不过,姑娘的咳声是止了,一门之隔,她什么都听不到,就连旁的琐碎声也一并全部平息。
夏蝉忍着心跳慌乱,试探地出声:“世子?姑娘?”
短暂静默了一阵,没听到青鸢开口,倒是瞿涯略带慵倦的腔调,沙哑吩咐:“去烧水,准备沐浴。”
夏蝉一激灵,垂目下去,姿态更恭敬,如实说:“回世子话,那个……沈公子还没走,现下正在门口立在呢。刚刚他听到了姑娘的咳声,执意不肯离去,非要我进来看看姑娘的状况,还说不然不放心。”
瞿涯冷嗤一声:“此人真是好没眼色。”
说完,又寻赞同:“你说呢?鸢儿。”
青鸢在里面应该是回应了,但毕竟隔着一扇门,加之声音细弱,夏蝉什么都没有听到。
她不敢自己做决,只好再次询问瞿涯自己该如何应付。
瞿涯根本不将人放在眼里,随口一问:“沈堰不走,非要叫你进来看什么?”
夏蝉迟疑了下,闷闷回话:“就是,看看姑娘为何会咳,他大概关心则乱吧。”
瞿涯不作声,又是一声嘲嗤。
夏蝉头皮发麻,只觉自己夹在三人中,实实讨了个苦差事。
片刻,瞿涯沙哑嗓音再起,言语之间尽是上位者的居高:“你去告诉他,你家姑娘在内寝无碍,只是方才吃茶时吞得太急太用力,不小心呛到了,现在已经不再咳,但是胃口差不多已被灌了个水饱,他的鱼羹想来是白做了。”
夏蝉听得一知半解,总觉得世子这话有些深意。
什么吃茶,什么用力,什么吞……?
奇奇怪怪的。
她正迟疑着想答应,结果青鸢阻挠的娇音匆匆急急传出:“夏蝉!你,你不可听他的,你出去跟沈公子说我没事,刚刚只是嗓口突感不适,喝了茶润过嗓后已经好多了,让他放心归家去吧。”
说完,青鸢没忍住抚着心口又是一阵咳。
因着瞿涯那混不吝的话,她嗓口不自觉的又开始发堵,仿佛刚刚的窒息感觉重新回来,她哼哼说不出话,唔唔只能呜咽,一阵麻感从口鼻开始瞬间席卷全身,她身体的全部感官几乎都被他的浓慾气息所霸占。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他要她求不得神佛,只能靠他渡。
“姑娘?你没事吧?”夏蝉听着姑娘这次像是真咳,忙去关怀。
青鸢缓了缓,勉强好一些,她低低喃喃说:“去吧,别再耽误了,时候已经不早,沈公子再迟些离开像什么话?”
夏蝉立刻应:“是姑娘,我这就去说!”
瞿涯趁时重复交代道:“别忘了备水。”
夏蝉不敢怠慢,再应:“是。”
……
从夏蝉口中确认了青鸢身子无碍,沈堰终于心安。
他站在小院门口深深往里看了眼,内寝烛光未熄,纱帐遮掩,半明半寐。
明明此刻两人只相距数丈远,隔着一面墙,一道门,可他就是莫名觉得似乎距离好远。
顿了顿,沈堰恋恋不舍地收回眸,迟疑着,再次启齿问:“我做的鱼羹,你家姑娘可有起身尝一口吗?”
这个……
夏蝉眨眨眼,心道不好,她又不得已要说谎了!
鱼羹是她方才亲手端进去的,就放在堂屋的餐桌上,她一连进去了两次,确认鱼羹位置动都没动,就在原地可怜兮兮的无人问津,一碗热羹慢慢变成了冷炙。
所以,事实就是,姑娘一口都没吃。
也怨不得姑娘冷漠,若是平时,姑娘心软或许真会给面子尝一尝,但今日世子在里面,姑娘若真敢尝一口旁的郎君做的吃食,不知道要受什么过分惩治。
只能说,这碗鱼羹送得不是时候,再美味鲜香也没用。
夏蝉:“沈公子,我就不远送了,姑娘刚刚交代我烧点热水擦洗,我得先忙活去了。”
沈堰想到什么,问她:“烧水是不是得用柴火?”
夏蝉点头:“自是需要。”
沈堰歉意说:“先前我做鱼羹,需小火慢煮,费了不少柴,院里墙角搁着的那些都被我用了,你现在烧水还得现劈柴。”
夏蝉面露为难,平日里她最怵头的就是拿斧头劈柴火了,每次手心都被震得生疼,她好不容易攒下了一些能现用的,居然被别人就这么给用光了?
她顿时好生心疼。
沈堰见她神色,自告奋勇说:“我来帮你吧,先前那些柴火我用了总得补上,合情合理,再说我力气比你大得多,你费半天劲干的事儿,我动动手就能轻松完成。”
“这个……”夏蝉想了想,觉得确实只是一会儿功夫的事,于是勉强应了,“劳烦公子。”
沈堰的热情还是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他不仅卖力气地直接为她们劈了半月用柴的量,甚至还抱柴进了厨房,直接把水烧上了。
待夏蝉从房间出来一看,大吃一惊,再奔去厨房,一锅水都已经半开了。
沈堰正撸着袖子,烧火烧得额头全是汗,眼底亮亮的,不见丝毫受累的抱怨。
见夏蝉进来,他起身拍拍身上的浮土,言道:“我就走了,水快开了,你留心注意点,别忘了趁热给你家姑娘送进去用。”
夏蝉顺便偷了懒,自然是真感谢人家:“多谢沈公子,沈公子慢走。”
这回,人是真的走了。
反复折腾了这么久,夏蝉忍不住害怕对方会杀一个回马枪,于是偷摸走到门口去张望,见沈堰的修挺背影已经渐远渐融进浓浓的夜色里,终于彻底松了口气。
瞿涯半夜叫水是要给青鸢泡一泡身。
这一天一夜的,两人过得浑浑噩噩,她又那么爱干净,被他霸占了这么久,哪受得了浑身都是他的味,自然要从里到外地好好洗一洗。
夏蝉不敢隐瞒,备水时就交代清楚了,这热水是沈堰热心烧的,还亲自帮她劈了柴。
瞿涯闻言没什么反应,只当没有听到。
夏蝉走后,瞿涯抱着青鸢泡进浴桶里同浴,两人开始时还都是认真擦身,可洗着洗着,某人又开始不规矩了。
瞿涯声音沙沙的,特别性感有磁性:“想在这里试……”
“我浑身都要散架了,世子就行行好吧。”
“我后半夜就趁黑走了。”
“……”
他总拿这样的说辞来逼她心软,太有心机!
青鸢不知该如何是好了,她原本就是一个容易心软的人,更何况,她那么喜欢他。
瞿涯就趁着她迟疑犹豫的一瞬,进身得了逞,寸寸占据的过程里,他满足着幽幽启齿,略带意味:“你说,若是沈堰知晓,他辛苦劈柴烧的热水,竟供了他心仪的姑娘与别的男人泡鸳鸯浴,会不会直接原地气死?或者悔恨得忍不住直扇自己嘴巴?那画面着实有趣。”
青鸢艰难受力,无所依撑,回答不出:“不知,但世子莫要为难他,他不是坏人。”
瞿涯危险眯眼,渐渐发了狠,浴桶里水浪开始有节奏地激涌,他托举着她沉声问:“你确认要下面吃着我,上面却张嘴为别的男人求情?这样,可不乖。”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5章
自与瞿涯阔别再见后, 因为沈堰的存在,他明里暗里不知已经打翻了几坛醋。
当然,瞿涯表现得如此在意, 并非完全因为沈堰突然登门献殷勤,打扰了他所谓的正事, 而是更多介意着她趁他离京之际,竟敢答应贺容音去与旁的男子相看姻缘。
后者, 才是瞿涯一天一夜里霸着她发疯猛干的根本缘故。
青鸢心思玲珑,慢慢揣测出这一点,顾不得当下被他逼撞到浴桶角落的羞赧, 忙去尝试挽回地轻哄他:“世子别再为难人了, 先前是我不对, 我保证, 沈堰就是我见的最后一个,这次你离开京城北上就放心地去, 我一定安安分分地等你回来, 再不会为了应付阿娘去见别的男子了。”
桶里泛起的水澜一圈漪着一圈, 水雾氤氲,烛光更显昏昏。
如此氛围下,瞿涯心情没那么坏, 他双臂围圈着青鸢, 微起青茬的下巴贴压她的脖颈, 大概被胡茬蹭得不舒服, 青鸢颤着睫,总想缩躲。
瞿涯干脆将她抱坐到腿上,双臂桎梏,而后半阖着眸, 幽幽启齿:“鸢儿只会说空话,你怎么保证?你向来容易心软,若是贺容音见你推拒,干脆用上苦肉计,在你面前哭哭啼啼地演一演,你还能下定决心态度坚决地去严词拒她?你能做得到吗?”
青鸢一下被他质问住,并顺着他的话尝试想象那样的画面。
若阿娘真伤心落泪,必须要她听话行事,否则就日日寡欢,忧愁不乐,她又如何能真的狠下心来?
青鸢迟疑着:“我……”
瞿涯从她面上表情知悉她的想法,扯了扯嘴角道:“所以,你不过是想一时糊弄住我。”
青鸢赶紧摇头:“不是的,我没有这样想过。除了你,别的男子在我眼里都黯然无光,我更没有心思与他们做任何纠缠,只是阿娘毕竟对我有养育之恩,叫我眼睁睁看着她受苦,我实在做不到。”
“理解。”瞿涯竟罕见变得好说话。
青鸢有些意外,刚要松一口气。
瞿涯却紧接着道:“在贺容音与我之间,你从不选我。”
他语气与平常不同,语调带着几分委屈,更字字都透失落。
青鸢闻言一愣,何时见过瞿涯言语示弱,眼前真是稀奇事。
“世子何苦这样想,在我心里,你当然也极其重要。”
“却没那么重要。”
他总是恶意曲解她的话,误会她的意思。
青鸢轻摇头,试图再说好话:“不是不选你,只是眼下时机特殊,世子领兵北上出征,能回来一日都万分艰难,且今日过后,也再不会有下次了。既然注定我们将要分隔两地,现实又岂容我们厮守?等这半年过去,世子凯旋回京,我再日日都陪你,好不好?”
她嗓音柔柔软软,说的又尽是好话,叫人听了周身舒畅,骨头都酥。
再加上那双骋目流眄的美眸,直勾勾水汪汪地盯着人,谁又会舍得拒绝?
瞿涯当然也不会是例外。
他眼底微深,下意识想应声说好,反应过来后立刻板了板脸,急刹道:“不好。”
故作冷硬地说完,他趁着青鸢不留神的间隙,双手伸去青鸢腋下,将人轻松托举起来。
青鸢浸泡在水里,身子本就没有支撑,只靠纤细的手指紧扣住桶壁,以及下面的相连,哪里稳得住?乍然腾起时,到底忍不住惊叫出了声。
瞿涯口吻冷着,眼神却热:“半年,我等不了。”
青鸢都来不及回话,眼睁睁看着自己目光上移,高高腾起,大惊失色之际,身上那道托举的力量却骤然消失无踪。她无依无靠,恍惚的刹那,忽被坠放,于是就这样毫无准备地从头吃到尾,承受着实实在在的莽撞贯彻。
目之所及,水波如沸,水花激溅四起。
太过头了。
就这么被托举着来了十来次,青鸢整个人都蔫了下去。
青鸢泣音道:“要坏了。”
瞿涯沉声含笑:“我能舍得?”
缓了缓,青鸢再低喃:“世子好不讲道理,这个不行,那个也不行,你到底想怎样?”
瞿涯毫不犹豫回:“不如我带你走?”
“什么……”青鸢眨眨眸,讶然一愣,当他在与自己说笑,“世子莫开这种玩笑了,带我走?这怎么可以。我知晓军营里是有严厉军规的,其中明令禁止的一条就是不可私藏女眷,世子身为一军主帅,难道要这样以身作则,不立好榜样?”
瞿涯笑了笑,居然面不改色道:“我是主帅,何谓私藏,藏给谁看?”
青鸢可不敢如他这般轻狂,小心说道:“世子就算无法无天也有圣上相庇,然而像我这样的小人物,谨小慎微尤嫌不够,哪敢主动去僭越条规呢。”
瞿涯开口安她的心:“相信我,我既如此决定,你担忧的事我都有办法解决。我只问你,先前哄我的那些甜言蜜语还作不作数,如果我执意带你北上随军,你可否愿意为我短暂吃一吃苦?”
边地气候凛寒,辽原萧瑟,昼短夜长,凶兽出没……对于他们这样的行伍之人而言,自然不算什么,可青鸢到底身软体娇,处处招怜,又在京城养尊处优了那么久,到了边关怕是一时难以适应。
这也是瞿涯最担心的一点。
青鸢抿唇良久沉默,但见瞿涯眉眼认真,口吻更是正经,她方才后知后觉,原来对方并非如她所想的那般,是在与她随意说笑。
他是真的,有带她走的打算。
青鸢蹙眉:“世子确认吗?带我随军,风险极大,你有没有想过万一被发现……”